第28章 「我」是誰？（1）
『能使用武魂，不能使用的只有魂技。』——黑紗女子的話語在霍雨浩腦海中迴蕩，卻讓他心中的驚疑如野草般瘋長。『但為何我連靈眸武魂本身都感知不到？』
他暗中催動魂力，將全身能量往雙目匯去。然而魂力流經眼眸時，卻只帶來一絲微弱的清明，視力僅是略有增強，那本該如臂使指的靈眸武魂竟毫無回應，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種空蕩蕩的失落感，令他心底發寒。
他迫切想要在城門口駐足，向那位講解員問個明白——不僅是他身上的異狀，更要質問這本該在萬年前就毀滅得連渣都不剩的殺戮之都，為何會重現於世？
然而同行的那兩名少年卻毫無探究之意，他們神色如常，仿佛對這座城池的一切早已瞭然於胸，此刻只急著趕往酒館完成那看似例行公事的「打卡」。
倒是那位銀髮少女，雖然面上依舊清冷無波，卻與霍雨浩同時蹙起了眉頭，流露出相似的疑慮。
兩位少年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有些遲疑的霍雨浩與銀髮少女。
「千……六六五七號先生，還不快點？」瘦高少年突然回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就是因為你先前突然昏倒，我們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他說話時眼神閃爍，仿佛肩負著什麼不容有失的緊急使命。
另外那位少年也投來目光，那眼神中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
霍雨浩心頭一凜，暫時按下滿腹疑問，不願在此刻撕破臉皮，於是加快腳步跟上。
他還有十二個時辰來詢問，也不急於一時。
四人相繼步入酒館。
館內光線昏暗，約莫坐了三成客人，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某種難以名狀的渾濁氣味。雖然人不少，卻異常安靜，罕有人交談，只有杯盞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
他們的到來吸引了一些目光，但那些眼神大多只是一掠而過，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漠然，很快便移開了。
「要點什麼？」一個身穿黑衣的服務員走近，面色淡漠地問道，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四杯血腥瑪麗。」瘦高少年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一會兒，四杯渾濁的液體被端了上來。那液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黏稠得幾乎掛杯，散發出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腥氣，與鮮血別無二致。
霍雨浩對這股氣味再熟悉不過了——那就是人血的味道。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屍體此刻正在充斥著人血的血湖裡面「泡澡」呢。
那兩名少年面對杯中腥氣，面色明顯一白，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顯是難以忍受這濃重如實質的血氣。但他們互望一眼後，竟同時深吸一口濁氣，仿佛要將翻湧的噁心強壓下去，繼而猛地抬手，仰頭將杯中暗紅液體一飲而盡，動作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更令霍雨浩暗自驚異的是身旁那位銀髮少女。她看似嬌柔，舉止間卻透著一股與外表不符的冷靜。
甚至沒有片刻遲疑，少女纖指穩當地端起酒杯，神色如常地將那猩紅液體飲下，自然得如同在啜飲一杯清水，仿佛那刺鼻的血腥味從未存在過。
輪到他了。
霍雨浩面色平靜地端起酒杯。
酒液微微晃動，店內昏沉的光線在其表面投下破碎而搖曳的光斑，勉強映照出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那是一張陌生至極的容顏。稜角分明的面部線條勾勒出近乎完美的骨相，劍眉凌厲，鼻樑高挺，一雙金眸即便在如此模糊的倒影中，也難掩其邃亮。最刺目的，是那一頭流金般璀璨的髮絲，與他記憶中自己的黑髮截然不同，在這片昏暗中灼目得令人心慌。
霍雨浩不禁被這模糊的酒中倒影看的怔住了，心神俱震。
這是誰？！
他下意識地瞥向自己持杯的雙手——這雙手，指節分明，膚色是一種陌生的、略顯蒼白的細膩。
之前沒有靈眸還真沒注意到，這雙手也和記憶中的差別很大。
一股寒意猝然竄上脊背。
他幾乎是顫抖著抬手，慌亂地從腦後扯下一縷髮絲，急切地舉到眼前求證——
在酒館搖曳不定的昏光下，那縷髮絲呈現出一種毫無溫度的、純粹的金色，冰冷地反射著微弱的光。
不會錯的……杯中倒映的那個金髮俊美的陌生少年……就是他此刻的模樣。
可是，現在，「我」，是誰？霍雨浩頓感毛骨悚然。
是幻境？是鬼域？是鬼？……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
或許是新人的身份本就引人注目，又或許是他此刻這副金髮璀璨、俊美異常的容貌實在太過惹眼，酒館的人頭都朝向他這邊轉來。
「哧——」他長久端著酒杯的遲疑，以及那無法完全抑制的、微微顫抖的手臂，在周遭的看客眼中，無疑成了怯懦與恐懼的表現。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聲頓時爆發出來，充滿了鄙夷與戲謔。
「嘖，這是哪兒來的雛兒？一點點血就嚇破膽了？」一個粗嘎的聲音嘲笑道。
鬨笑聲中，霍雨浩眼底的迷茫與驚懼瞬間被一股冰冷的狠厲所取代。他習慣於用強硬和兇悍來偽裝自己，尤其是在這種弱肉強食、毫無道理可講的險惡環境。
他猛地將杯中那腥臊粘稠的液體一飲而盡，隨即「啪」地一聲將木杯重重擱在桌上。他緩緩轉過頭，冰冷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笑得最放肆、最猖狂的那一桌人。
「臭小子，看什麼看？！」桌上一個滿臉橫肉、瞎了一隻眼的壯漢被這挑釁的目光激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長刀嗡嗡作響，「信不信老子把你那雙招子挖出來下酒？！」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兆，那名不可一世的獨眼壯漢的腦袋，如同一個被巨力砸碎的西瓜般，猛地炸裂開來！
紅白之物四濺，濺了同桌人一身。無頭的屍身僵直了一瞬，隨即沉重地栽倒在地。
正對著的，是霍雨浩那宛若太陽般熾烈燃燒的黃金瞳。
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酒館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先前覺察到自身的異狀，霍雨浩這才發現，這具陌生的身體內部，所蘊藏的魂力竟遠超他原本的修為！那魂力澎湃洶湧，浩蕩磅礴，其強度至少也達到了四十級魂宗的境界！
再結合他那本就遠超同階、經過千錘百鍊的強大精神力，以及對穆恩所授「君臨天下」戰技的深刻理解……方才那一擊，正是他無需依賴任何魂環，純粹以精神力融合磅礴魂力，模擬「靈魂衝擊」而發出的致命一擊。
不，這甚至不能稱之為靈魂衝擊。相比天夢冰蠶賦予的、純粹精神層面的靈魂衝擊，他這融合精神力與魂力的精神衝擊，威力更甚，同時在精神與物理雙重意義上造成碾壓與摧毀。
黃金瞳中的光芒緩緩斂去，霍雨浩冷漠地掃視過死寂的酒館，所有觸及他目光的人無不駭然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他暗中催動魂力，將全身能量往雙目匯去。然而魂力流經眼眸時，卻只帶來一絲微弱的清明，視力僅是略有增強，那本該如臂使指的靈眸武魂竟毫無回應，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種空蕩蕩的失落感，令他心底發寒。
他迫切想要在城門口駐足，向那位講解員問個明白——不僅是他身上的異狀，更要質問這本該在萬年前就毀滅得連渣都不剩的殺戮之都，為何會重現於世？
然而同行的那兩名少年卻毫無探究之意，他們神色如常，仿佛對這座城池的一切早已瞭然於胸，此刻只急著趕往酒館完成那看似例行公事的「打卡」。
倒是那位銀髮少女，雖然面上依舊清冷無波，卻與霍雨浩同時蹙起了眉頭，流露出相似的疑慮。
兩位少年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有些遲疑的霍雨浩與銀髮少女。
「千……六六五七號先生，還不快點？」瘦高少年突然回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就是因為你先前突然昏倒，我們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他說話時眼神閃爍，仿佛肩負著什麼不容有失的緊急使命。
另外那位少年也投來目光，那眼神中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
霍雨浩心頭一凜，暫時按下滿腹疑問，不願在此刻撕破臉皮，於是加快腳步跟上。
他還有十二個時辰來詢問，也不急於一時。
四人相繼步入酒館。
館內光線昏暗，約莫坐了三成客人，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某種難以名狀的渾濁氣味。雖然人不少，卻異常安靜，罕有人交談，只有杯盞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
他們的到來吸引了一些目光，但那些眼神大多只是一掠而過，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漠然，很快便移開了。
「要點什麼？」一個身穿黑衣的服務員走近，面色淡漠地問道，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四杯血腥瑪麗。」瘦高少年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一會兒，四杯渾濁的液體被端了上來。那液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黏稠得幾乎掛杯，散發出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腥氣，與鮮血別無二致。
霍雨浩對這股氣味再熟悉不過了——那就是人血的味道。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屍體此刻正在充斥著人血的血湖裡面「泡澡」呢。
那兩名少年面對杯中腥氣，面色明顯一白，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顯是難以忍受這濃重如實質的血氣。但他們互望一眼後，竟同時深吸一口濁氣，仿佛要將翻湧的噁心強壓下去，繼而猛地抬手，仰頭將杯中暗紅液體一飲而盡，動作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更令霍雨浩暗自驚異的是身旁那位銀髮少女。她看似嬌柔，舉止間卻透著一股與外表不符的冷靜。
甚至沒有片刻遲疑，少女纖指穩當地端起酒杯，神色如常地將那猩紅液體飲下，自然得如同在啜飲一杯清水，仿佛那刺鼻的血腥味從未存在過。
輪到他了。
霍雨浩面色平靜地端起酒杯。
酒液微微晃動，店內昏沉的光線在其表面投下破碎而搖曳的光斑，勉強映照出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那是一張陌生至極的容顏。稜角分明的面部線條勾勒出近乎完美的骨相，劍眉凌厲，鼻樑高挺，一雙金眸即便在如此模糊的倒影中，也難掩其邃亮。最刺目的，是那一頭流金般璀璨的髮絲，與他記憶中自己的黑髮截然不同，在這片昏暗中灼目得令人心慌。
霍雨浩不禁被這模糊的酒中倒影看的怔住了，心神俱震。
這是誰？！
他下意識地瞥向自己持杯的雙手——這雙手，指節分明，膚色是一種陌生的、略顯蒼白的細膩。
之前沒有靈眸還真沒注意到，這雙手也和記憶中的差別很大。
一股寒意猝然竄上脊背。
他幾乎是顫抖著抬手，慌亂地從腦後扯下一縷髮絲，急切地舉到眼前求證——
在酒館搖曳不定的昏光下，那縷髮絲呈現出一種毫無溫度的、純粹的金色，冰冷地反射著微弱的光。
不會錯的……杯中倒映的那個金髮俊美的陌生少年……就是他此刻的模樣。
可是，現在，「我」，是誰？霍雨浩頓感毛骨悚然。
是幻境？是鬼域？是鬼？……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
或許是新人的身份本就引人注目，又或許是他此刻這副金髮璀璨、俊美異常的容貌實在太過惹眼，酒館的人頭都朝向他這邊轉來。
「哧——」他長久端著酒杯的遲疑，以及那無法完全抑制的、微微顫抖的手臂，在周遭的看客眼中，無疑成了怯懦與恐懼的表現。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聲頓時爆發出來，充滿了鄙夷與戲謔。
「嘖，這是哪兒來的雛兒？一點點血就嚇破膽了？」一個粗嘎的聲音嘲笑道。
鬨笑聲中，霍雨浩眼底的迷茫與驚懼瞬間被一股冰冷的狠厲所取代。他習慣於用強硬和兇悍來偽裝自己，尤其是在這種弱肉強食、毫無道理可講的險惡環境。
他猛地將杯中那腥臊粘稠的液體一飲而盡，隨即「啪」地一聲將木杯重重擱在桌上。他緩緩轉過頭，冰冷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笑得最放肆、最猖狂的那一桌人。
「臭小子，看什麼看？！」桌上一個滿臉橫肉、瞎了一隻眼的壯漢被這挑釁的目光激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長刀嗡嗡作響，「信不信老子把你那雙招子挖出來下酒？！」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兆，那名不可一世的獨眼壯漢的腦袋，如同一個被巨力砸碎的西瓜般，猛地炸裂開來！
紅白之物四濺，濺了同桌人一身。無頭的屍身僵直了一瞬，隨即沉重地栽倒在地。
正對著的，是霍雨浩那宛若太陽般熾烈燃燒的黃金瞳。
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酒館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先前覺察到自身的異狀，霍雨浩這才發現，這具陌生的身體內部，所蘊藏的魂力竟遠超他原本的修為！那魂力澎湃洶湧，浩蕩磅礴，其強度至少也達到了四十級魂宗的境界！
再結合他那本就遠超同階、經過千錘百鍊的強大精神力，以及對穆恩所授「君臨天下」戰技的深刻理解……方才那一擊，正是他無需依賴任何魂環，純粹以精神力融合磅礴魂力，模擬「靈魂衝擊」而發出的致命一擊。
不，這甚至不能稱之為靈魂衝擊。相比天夢冰蠶賦予的、純粹精神層面的靈魂衝擊，他這融合精神力與魂力的精神衝擊，威力更甚，同時在精神與物理雙重意義上造成碾壓與摧毀。
黃金瞳中的光芒緩緩斂去，霍雨浩冷漠地掃視過死寂的酒館，所有觸及他目光的人無不駭然低頭，不敢與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