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魅魔是我的情報官
康妮鬆開捂住耳朵的手，木板房裡噪音驟停，轉為突兀的安靜。
但這安靜便只片刻，因為木板上側空間接著傳來嘈雜人聲：
「又卡住了……」
「老米勒，磨坊總是卡住，這個秋天俺家的磨坊費，是不是可以少上一半蒲式耳呢……」
「真是太惱人了，不知道這次要卡住多久，要是耽誤了晚市集，少賺的銅塞斯，你可得自掏腰包補上，老米勒！」
「梆梆梆梆……」木頭敲擊聲傳來，康妮感覺到身旁的木軸傳來明顯振動，似乎有人在敲擊連通上下的大木輪，隨後頭頂上的人聲更加沸騰：
「我的『黑骨之神』啊，老米勒，你那顫巍巍的手，何必越忙越亂……」
「正是如此啊，莫要再逞強了！」
「還是趕快讓你那個聰明機靈的小學徒【蘭伯特】，再去下層輪機板房瞧一瞧吧！」
活板門震動，傳來鎖具的聲響。康妮本能地往板房陰影處縮了縮身體。
活板門咔噠墜落打開，在板房裡吱呀擺盪。接著一個瘦弱的身影砰地一聲跳入落地，激起滿屋木屑和灰塵。
這個名叫「蘭伯特」的瘦弱少年，身高恰可在低矮板房之間站立。他亞麻色頭髮蓬亂，滿臉陰鷙之色，灰色瞳仁的雙眼凸出，遍布血絲，甚至說是形容枯槁也不為過。
他彎腰找尋被康妮尾巴扔到地上的木插銷，找到後伸出握著木槌的一手，轉又把頭頂活板門關閉，插銷插回，隔絕了上方射來的少許好奇視線。
但他做這幾個動作時，身體姿態頗不協調。
康妮隨即看見，蘭伯特那握著木槌的右手，就是他唯一的一隻手！他的左臂從肘關節處以下，均已缺失。
蘭伯特的血絲眼睛，看向卡住的木製水輪，但又突然發現了陰影中的康妮，瞪出淡淡的驚訝：
「怎麼今天這麼早？學派那邊沒有客人嗎？」蘭伯特小聲問道，同時向著康妮走來。
五千里外的周贏，心中疑惑：
「根據魅魔那些不堪入目的記憶碎片，這個枯槁少年就是這魅魔的主人，但他為什麼奧瞳不亮，也可維持咒靈？！」
「而且，似乎他並不與這魅魔共享視野與記憶……我抓緊趕來，就是怕被他看到後暴露行蹤，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難道說，康妮不是他的『夥友咒靈』？而是黑色法術力的某種邪法造物？」
「不如……我一會還是自己去一探究竟吧！」
看到魅魔在呆呆出神，沒有回答問題，蘭伯特突然丟開木槌，抓住康妮的尾巴，粗暴地把她就地拖到了身前。小聲，但惡狠狠發問：「今天賺了多少銀第納？」
康妮一晃回神，恢復在主人面前的溫順卑微，她恭敬地解下腰間香包，顯出其中的金奧里。蘭伯特伸手扒開香包，眼神這才猛然緩和：
「不錯，若能如此持久保持，則更加好……可惜還差33金奧里又5個銀第納，不知道還要攢幾個月才夠。」
蘭伯特示意康妮收好香包，接著竟是俯身伸長手，在她身前猛掐了一把，露出極不符合他年紀的幾分邪笑。
然後他才重拾地上木槌，走向木製水輪的連接處，很快發現了一處鬆動的木楔子。
蘭伯特嫻熟地舉起木槌，從一個刁鑽角度發力，又快又准地將那木楔子敲回它應該在的位置。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狀況了。
蘭伯特又用木槌猛敲了幾下水平的籠狀木輪，助其歸位。只聽木輪木軸們吱呀作響，很快又恢復了轟隆隆地正常運行。頭頂旋即也傳來村民們的歡呼：
「我早就知道，還得是靠我們聰明的小蘭伯特！」
「老米勒，你沒有自己的兒子，蘭伯特又父母早亡，你這磨坊管事的肥差，不如就順理成章地傳襲給他罷？」
「一派胡言，願黑骨之神遺忘，我可還有好些年可活呢！」
接著是村民們的鬨笑聲。
蘭伯特面無表情，對這一切習以為常。他默默轉身，拖著木槌走向木板門。
康妮突然跪地爬行，從背後抱住了他。
「怎麼，今天在學派沒吃飽嗎？等我晚上磨坊下工再餵你罷！」
蘭伯特頭也不回地說道，丟下木槌，單手去掰康妮的手，卻一時沒掰動。
他又驚又怒地回頭，卻見康妮眼中噴出藍光，一手冒出冰晶，從他粗布褲子上蔓延開來，凍住了他全身。
康妮和蘭伯特的眼中同時失去了靈魂的閃光，又一齊快速恢復。
但康妮的眼中還是明顯有些困惑，她環顧四周，確認自己的所在之後，又看向眼前的蘭伯特，說道：
「主人，我今天在學派遇到了一個藍色喚咒師，他好像給我施了什麼邪法，隨後我便失去了知覺和記憶！」
「不怪他，是我施法將你召回並催眠。期間你幫我解決了一些……臨時的難題。」
蘭伯特隨口扯謊道，臉上的神情由陰鷙轉為平和。
但康妮顯然相信了，她那分叉長舌再次吐出，舔了舔自己的紅唇，尾巴纏上蘭伯特的斷臂，臉上露出「我懂」的諂笑。
「康妮，請……哦不，你趕緊滾回學派，繼續給我賺錢吧。還差著許多呢。」
蘭伯特眼睛使勁瞪了一會，又用力狂眨了幾下，但是無事發生。
看到康妮投來疑惑的目光，蘭伯特抓住她頭上的羊角，把她的頭轉向她背後，說道：「閉上眼睛。」
然後蘭伯特眼睛亮起藍光，鬆手在木板房地上召喚了通向霧沼學派的石棺。
「不許睜眼！」蘭伯特牽著康妮的手，把她連翅膀帶尾巴，塞進了石棺開口中，
「康妮，從此往後，你要記住，每次與客人溝通時，要多問他們有關學派的奇聞軼事。」
「每天早上回來，都要同我詳細講講。」
「我還允許你，把造夢服務的收費下調到15銀第納，但是薄利多銷，要藉此多接觸一些客人。而且記得在夢中，要引導你的客人們，多透露一些他們所知道的學派秘辛。」
「尤其是有關『神秘囚犯』，『北方來的女孩』，『布泰翡利家族』，『黑血簾洞』這些的，如有提到，需要重點關注。」
康妮躺在石棺中，似乎沒有完全明白主人的話，但還是乖乖閉著眼睛點頭。
「快去吧！」
交代了一番怪話之後，蘭伯特鬆開康妮的手，大力幫她關上了棺板。
石棺傳送消失，蘭伯特長舒了一口氣。他奧瞳熄滅，拾起木槌，轉身走向活板門。
但這安靜便只片刻，因為木板上側空間接著傳來嘈雜人聲：
「又卡住了……」
「老米勒，磨坊總是卡住，這個秋天俺家的磨坊費，是不是可以少上一半蒲式耳呢……」
「真是太惱人了，不知道這次要卡住多久，要是耽誤了晚市集，少賺的銅塞斯，你可得自掏腰包補上，老米勒！」
「梆梆梆梆……」木頭敲擊聲傳來，康妮感覺到身旁的木軸傳來明顯振動，似乎有人在敲擊連通上下的大木輪，隨後頭頂上的人聲更加沸騰：
「我的『黑骨之神』啊，老米勒，你那顫巍巍的手，何必越忙越亂……」
「正是如此啊，莫要再逞強了！」
「還是趕快讓你那個聰明機靈的小學徒【蘭伯特】，再去下層輪機板房瞧一瞧吧！」
活板門震動，傳來鎖具的聲響。康妮本能地往板房陰影處縮了縮身體。
活板門咔噠墜落打開，在板房裡吱呀擺盪。接著一個瘦弱的身影砰地一聲跳入落地，激起滿屋木屑和灰塵。
這個名叫「蘭伯特」的瘦弱少年，身高恰可在低矮板房之間站立。他亞麻色頭髮蓬亂，滿臉陰鷙之色，灰色瞳仁的雙眼凸出，遍布血絲，甚至說是形容枯槁也不為過。
他彎腰找尋被康妮尾巴扔到地上的木插銷，找到後伸出握著木槌的一手，轉又把頭頂活板門關閉，插銷插回，隔絕了上方射來的少許好奇視線。
但他做這幾個動作時，身體姿態頗不協調。
康妮隨即看見，蘭伯特那握著木槌的右手，就是他唯一的一隻手！他的左臂從肘關節處以下，均已缺失。
蘭伯特的血絲眼睛，看向卡住的木製水輪，但又突然發現了陰影中的康妮，瞪出淡淡的驚訝：
「怎麼今天這麼早？學派那邊沒有客人嗎？」蘭伯特小聲問道，同時向著康妮走來。
五千里外的周贏，心中疑惑：
「根據魅魔那些不堪入目的記憶碎片，這個枯槁少年就是這魅魔的主人，但他為什麼奧瞳不亮，也可維持咒靈？！」
「而且，似乎他並不與這魅魔共享視野與記憶……我抓緊趕來，就是怕被他看到後暴露行蹤，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難道說，康妮不是他的『夥友咒靈』？而是黑色法術力的某種邪法造物？」
「不如……我一會還是自己去一探究竟吧！」
看到魅魔在呆呆出神，沒有回答問題，蘭伯特突然丟開木槌，抓住康妮的尾巴，粗暴地把她就地拖到了身前。小聲，但惡狠狠發問：「今天賺了多少銀第納？」
康妮一晃回神，恢復在主人面前的溫順卑微，她恭敬地解下腰間香包，顯出其中的金奧里。蘭伯特伸手扒開香包，眼神這才猛然緩和：
「不錯，若能如此持久保持，則更加好……可惜還差33金奧里又5個銀第納，不知道還要攢幾個月才夠。」
蘭伯特示意康妮收好香包，接著竟是俯身伸長手，在她身前猛掐了一把，露出極不符合他年紀的幾分邪笑。
然後他才重拾地上木槌，走向木製水輪的連接處，很快發現了一處鬆動的木楔子。
蘭伯特嫻熟地舉起木槌，從一個刁鑽角度發力，又快又准地將那木楔子敲回它應該在的位置。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狀況了。
蘭伯特又用木槌猛敲了幾下水平的籠狀木輪，助其歸位。只聽木輪木軸們吱呀作響，很快又恢復了轟隆隆地正常運行。頭頂旋即也傳來村民們的歡呼：
「我早就知道，還得是靠我們聰明的小蘭伯特！」
「老米勒，你沒有自己的兒子，蘭伯特又父母早亡，你這磨坊管事的肥差，不如就順理成章地傳襲給他罷？」
「一派胡言，願黑骨之神遺忘，我可還有好些年可活呢！」
接著是村民們的鬨笑聲。
蘭伯特面無表情，對這一切習以為常。他默默轉身，拖著木槌走向木板門。
康妮突然跪地爬行，從背後抱住了他。
「怎麼，今天在學派沒吃飽嗎？等我晚上磨坊下工再餵你罷！」
蘭伯特頭也不回地說道，丟下木槌，單手去掰康妮的手，卻一時沒掰動。
他又驚又怒地回頭，卻見康妮眼中噴出藍光，一手冒出冰晶，從他粗布褲子上蔓延開來，凍住了他全身。
康妮和蘭伯特的眼中同時失去了靈魂的閃光，又一齊快速恢復。
但康妮的眼中還是明顯有些困惑，她環顧四周，確認自己的所在之後，又看向眼前的蘭伯特，說道：
「主人，我今天在學派遇到了一個藍色喚咒師，他好像給我施了什麼邪法，隨後我便失去了知覺和記憶！」
「不怪他，是我施法將你召回並催眠。期間你幫我解決了一些……臨時的難題。」
蘭伯特隨口扯謊道，臉上的神情由陰鷙轉為平和。
但康妮顯然相信了，她那分叉長舌再次吐出，舔了舔自己的紅唇，尾巴纏上蘭伯特的斷臂，臉上露出「我懂」的諂笑。
「康妮，請……哦不，你趕緊滾回學派，繼續給我賺錢吧。還差著許多呢。」
蘭伯特眼睛使勁瞪了一會，又用力狂眨了幾下，但是無事發生。
看到康妮投來疑惑的目光，蘭伯特抓住她頭上的羊角，把她的頭轉向她背後，說道：「閉上眼睛。」
然後蘭伯特眼睛亮起藍光，鬆手在木板房地上召喚了通向霧沼學派的石棺。
「不許睜眼！」蘭伯特牽著康妮的手，把她連翅膀帶尾巴，塞進了石棺開口中，
「康妮，從此往後，你要記住，每次與客人溝通時，要多問他們有關學派的奇聞軼事。」
「每天早上回來，都要同我詳細講講。」
「我還允許你，把造夢服務的收費下調到15銀第納，但是薄利多銷，要藉此多接觸一些客人。而且記得在夢中，要引導你的客人們，多透露一些他們所知道的學派秘辛。」
「尤其是有關『神秘囚犯』，『北方來的女孩』，『布泰翡利家族』，『黑血簾洞』這些的，如有提到，需要重點關注。」
康妮躺在石棺中，似乎沒有完全明白主人的話，但還是乖乖閉著眼睛點頭。
「快去吧！」
交代了一番怪話之後，蘭伯特鬆開康妮的手，大力幫她關上了棺板。
石棺傳送消失，蘭伯特長舒了一口氣。他奧瞳熄滅，拾起木槌，轉身走向活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