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死靈術
厚重石門繼續吱呀滑動，直至足以容許一個瘦削佝僂、自稱霧沼學派「活屍長老」的老者進入。
他穿著一襲遍布流蘇的黑袍，滿頭灰白頭髮，鬍鬚凌亂。一隻眼睛炯炯有神，即便掩映於黑色奧瞳黑霧之後，仍透出深邃精光；但另一隻眼睛，卻乾癟緊閉，眼瞼甚至被黑色的細線縫住。
「仍是詢問那件事嗎……」黑髮金冠的莉莉側頭，看向「活屍長老」枯瘦攤開的一隻手。
他手中靜靜躺著一個小而尖的白色東西，看上去是某種鳥類的頭骨。
「相比上次，已經有進展了。但請長老還是耐心些吧。畢竟……我終究是在從頭學起。」
莉莉站起身來，伸出一隻白嫩的手，虛張在「活屍長老」手掌上方。
只見她的淡藍色眼眸，猛然被黑色所占據，濃墨般的黑霧接著湧出。
黑色奧瞳！
黑色咒法圖隨即在莉莉手邊浮現。「活屍長老」的掌心上相應亮起小小黑色法陣。
黑色法陣完成。
只見那鳥類頭骨瑟瑟顫動，原本的森白被黑色快速覆蓋，接著有骨血和黑羽憑空浮現連接，身體的其他部分也被快速補全。
「呃嘎！……」
活屍長老手中之物，起立展翅，漆黑的小眼睛神氣地左右張望，張大了嘴鳴叫。
那是一隻半大的渡鴉。
渡鴉當然不是什麼神奇的生物。神奇之處在於，這是一個僅靠頭骨，就須臾復生的活物！
活屍長老緊盯著這隻渡鴉，獨眼中顯現難以遏制的喜色。
但他的這份欣喜只持續了大概一分鐘，重又消散，轉為淡淡失望。
因為他掌心的渡鴉，揮動翅膀，拍開莉莉的手，正欲自由飛翔，卻突然又如斷線木偶般撲倒在活屍長老手中，生機全無，但並未變回頭骨。
「沒關係……『震懼女王』大人，您已經進步神速了。」活屍長老喃喃道，聲音嘶啞，把那渡鴉的屍身緊握於手中，
「您不愧是【不眠金冠】所選中的女王……」
「只存在於索米蘭文古傳記中的【真·死靈術】，自然不像尋常【活屍咒法】那麼簡單……」
「女王大人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請您繼續研讀典籍吧。東陲風味的膳食，稍後給您奉上。」
「墳墓，不是終點。」
活屍長老佝僂著脊背，轉身離去。
接著一個穿著侍者服飾的人，動作誇張但尚且穩定地跑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扣住的銀色餐鍾。
他把餐鍾放於烏木長桌上，接著揭曉其中內容：一條裹著金箔的烤鱸魚，和一小碗奶白色的濃湯，以及兩小塊鬆軟麵包。
莉莉看著這侍者的臉——沒有任何血肉但仍能看出微笑的骷髏，但她表情平靜，早已習慣了這個專職上餐的咒靈。
骷髏侍者伴隨厚重石門的刺耳關門聲離去。
莉莉向門邊看了一眼，確認其已牢牢關閉後，摘下了頭上的「不眠金冠」。
金冠離開她頭髮的瞬間，她一頭閃亮烏髮迅即如戲法般恢復金黃。一身深紫色絲絨長裙，也化作黑霧褪去，變回了那身僅能勉強看出原本是淺奶黃色，但此時卻遍布破口和血污的禮服裙。
「雖然不太可能，但還是當作每天的例行儀式吧……」
莉莉自言自語，被她摘下的金冠，扭曲著化作她手腕上的一隻金環。
但她的奧瞳仍為黑色。
莉莉伸手在面前施法，紅色的五邊形法陣顯現，是那個回家的血契咒法。
咒法圖完成，殷紅如血。
但她所隱隱期待的奇蹟沒有發生，而只是聽到幾聲鞭炮般的炸鳴響起，紅色法陣隨即如灰燼般褪色散去。
「【傳送禁制】仍在……」莉莉喃喃道，看向遠處的一眾高大書架，和其中的無數藏書，
「即便要看完這裡的每一本書，我也一定會找到破解之法！」
莉莉原本暗淡的表情，重新顯出幾分少女的嬌萌認真。
她坐在餐盤前，抄起刀叉，對著烤鱸魚開始大快朵頤。
-----------------
「轟隆隆隆……吱呀……啪！」
「轟隆隆隆……吱呀……啪！」
魅魔康妮面前的棺板自動滑開，眼前現出亮光，但仍然昏暗。
雖然已經加急翻閱過原主近幾日的記憶碎片，心裡有所準備，但耳邊傳來的這規律而巨大的噪音仍是過于震耳欲聾，讓五千里外的周贏皺眉。
康妮用指甲尖尖的雙手捂著耳朵鑽出石棺，後者隨即如同碳化般崩塌，化作黑霧消散。
康妮打量四周，這是一間船艙似的木板房間，很寬大，但特別低矮，身高約摸一米七五的康妮甚至不能完全站直。稍不注意，她頭頂的彎曲羊角，就會卡住在上方木板的縫隙里。
木板房外側是一堵石牆，其上有一個大圓洞，下午的陽光藉此透入，將低矮的木板房照亮。
但占據那牆上圓洞大部分面積的，是一根黑黢黢的粗圓木，而且正在緩慢但有力地持續旋轉。
粗圓木在板房內的部分，連接著一個豎直旋轉的大圓盤。其直徑遠超木板房的高度，需要藉助板房上下層的狹長開口，才得以容納。
圓盤上均勻整齊地釘著一圈粗矮木樁，隨著圓盤的轉動，這些木樁接連穿過一個籠子般的水平木輪，把自己的豎直旋轉，轉換為後者的橫向轉動。
水平木輪的軸，則再穿過木板房上側的又一圓洞，通向外界更上方。
「轟隆隆隆……吱呀……啪！」
前面的「轟隆隆隆」，是垂直圓盤和水平木籠一同運行的噪音。後面的「吱呀……啪」，則是牆外側黑粗圓木轉動，以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來的、某種木板重重拍水的聲音。
康妮的記憶碎片和周贏的機械專業知識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這裡是一處水力磨坊！
而且是最下層的輪機板房。
「勞動人民的務實智慧，古老機械的樸素之美！」
康妮一邊捂著耳朵，一邊痛苦地彎腰行走，來到上層木板的一處活板門下方。
她伸出細長的尾巴，蠍尾般的尖端靈巧地勾落板門下的木頭插銷，然後用力推了幾下，發現紋絲不動，似乎上方另有插銷。
「門不能從這一側打開。」
康妮很守規矩地收起雙翼，坐倒在地。
因為現在是下午，外面光天化日。根據她記憶碎片的指示，她絕不可以就這麼直愣愣地出現在正在上面磨坊里磨稻米粉的一眾「黑骨村」村民面前。
畢竟他們不過是一幫只知道種稻穀、摸河魚、縫衣打鐵的無咒者。猛然見到魅魔，會把她當作某種「地獄門開，惡魔現身」的徵兆也說不定。
康妮靜靜等待。
「吱呀……轟！」
突然，身邊的水輪機構發出一聲巨大的鈍響，就此停住不動了。
他穿著一襲遍布流蘇的黑袍，滿頭灰白頭髮，鬍鬚凌亂。一隻眼睛炯炯有神，即便掩映於黑色奧瞳黑霧之後，仍透出深邃精光；但另一隻眼睛，卻乾癟緊閉，眼瞼甚至被黑色的細線縫住。
「仍是詢問那件事嗎……」黑髮金冠的莉莉側頭，看向「活屍長老」枯瘦攤開的一隻手。
他手中靜靜躺著一個小而尖的白色東西，看上去是某種鳥類的頭骨。
「相比上次，已經有進展了。但請長老還是耐心些吧。畢竟……我終究是在從頭學起。」
莉莉站起身來，伸出一隻白嫩的手，虛張在「活屍長老」手掌上方。
只見她的淡藍色眼眸，猛然被黑色所占據，濃墨般的黑霧接著湧出。
黑色奧瞳！
黑色咒法圖隨即在莉莉手邊浮現。「活屍長老」的掌心上相應亮起小小黑色法陣。
黑色法陣完成。
只見那鳥類頭骨瑟瑟顫動，原本的森白被黑色快速覆蓋，接著有骨血和黑羽憑空浮現連接，身體的其他部分也被快速補全。
「呃嘎！……」
活屍長老手中之物，起立展翅，漆黑的小眼睛神氣地左右張望，張大了嘴鳴叫。
那是一隻半大的渡鴉。
渡鴉當然不是什麼神奇的生物。神奇之處在於，這是一個僅靠頭骨，就須臾復生的活物！
活屍長老緊盯著這隻渡鴉，獨眼中顯現難以遏制的喜色。
但他的這份欣喜只持續了大概一分鐘，重又消散，轉為淡淡失望。
因為他掌心的渡鴉，揮動翅膀，拍開莉莉的手，正欲自由飛翔，卻突然又如斷線木偶般撲倒在活屍長老手中，生機全無，但並未變回頭骨。
「沒關係……『震懼女王』大人，您已經進步神速了。」活屍長老喃喃道，聲音嘶啞，把那渡鴉的屍身緊握於手中，
「您不愧是【不眠金冠】所選中的女王……」
「只存在於索米蘭文古傳記中的【真·死靈術】，自然不像尋常【活屍咒法】那麼簡單……」
「女王大人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請您繼續研讀典籍吧。東陲風味的膳食，稍後給您奉上。」
「墳墓，不是終點。」
活屍長老佝僂著脊背，轉身離去。
接著一個穿著侍者服飾的人，動作誇張但尚且穩定地跑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扣住的銀色餐鍾。
他把餐鍾放於烏木長桌上，接著揭曉其中內容：一條裹著金箔的烤鱸魚，和一小碗奶白色的濃湯，以及兩小塊鬆軟麵包。
莉莉看著這侍者的臉——沒有任何血肉但仍能看出微笑的骷髏，但她表情平靜，早已習慣了這個專職上餐的咒靈。
骷髏侍者伴隨厚重石門的刺耳關門聲離去。
莉莉向門邊看了一眼，確認其已牢牢關閉後，摘下了頭上的「不眠金冠」。
金冠離開她頭髮的瞬間，她一頭閃亮烏髮迅即如戲法般恢復金黃。一身深紫色絲絨長裙，也化作黑霧褪去，變回了那身僅能勉強看出原本是淺奶黃色，但此時卻遍布破口和血污的禮服裙。
「雖然不太可能，但還是當作每天的例行儀式吧……」
莉莉自言自語，被她摘下的金冠，扭曲著化作她手腕上的一隻金環。
但她的奧瞳仍為黑色。
莉莉伸手在面前施法，紅色的五邊形法陣顯現，是那個回家的血契咒法。
咒法圖完成，殷紅如血。
但她所隱隱期待的奇蹟沒有發生，而只是聽到幾聲鞭炮般的炸鳴響起，紅色法陣隨即如灰燼般褪色散去。
「【傳送禁制】仍在……」莉莉喃喃道，看向遠處的一眾高大書架，和其中的無數藏書，
「即便要看完這裡的每一本書，我也一定會找到破解之法！」
莉莉原本暗淡的表情，重新顯出幾分少女的嬌萌認真。
她坐在餐盤前，抄起刀叉，對著烤鱸魚開始大快朵頤。
-----------------
「轟隆隆隆……吱呀……啪！」
「轟隆隆隆……吱呀……啪！」
魅魔康妮面前的棺板自動滑開，眼前現出亮光，但仍然昏暗。
雖然已經加急翻閱過原主近幾日的記憶碎片，心裡有所準備，但耳邊傳來的這規律而巨大的噪音仍是過于震耳欲聾，讓五千里外的周贏皺眉。
康妮用指甲尖尖的雙手捂著耳朵鑽出石棺，後者隨即如同碳化般崩塌，化作黑霧消散。
康妮打量四周，這是一間船艙似的木板房間，很寬大，但特別低矮，身高約摸一米七五的康妮甚至不能完全站直。稍不注意，她頭頂的彎曲羊角，就會卡住在上方木板的縫隙里。
木板房外側是一堵石牆，其上有一個大圓洞，下午的陽光藉此透入，將低矮的木板房照亮。
但占據那牆上圓洞大部分面積的，是一根黑黢黢的粗圓木，而且正在緩慢但有力地持續旋轉。
粗圓木在板房內的部分，連接著一個豎直旋轉的大圓盤。其直徑遠超木板房的高度，需要藉助板房上下層的狹長開口，才得以容納。
圓盤上均勻整齊地釘著一圈粗矮木樁，隨著圓盤的轉動，這些木樁接連穿過一個籠子般的水平木輪，把自己的豎直旋轉，轉換為後者的橫向轉動。
水平木輪的軸，則再穿過木板房上側的又一圓洞，通向外界更上方。
「轟隆隆隆……吱呀……啪！」
前面的「轟隆隆隆」，是垂直圓盤和水平木籠一同運行的噪音。後面的「吱呀……啪」，則是牆外側黑粗圓木轉動，以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來的、某種木板重重拍水的聲音。
康妮的記憶碎片和周贏的機械專業知識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這裡是一處水力磨坊！
而且是最下層的輪機板房。
「勞動人民的務實智慧，古老機械的樸素之美！」
康妮一邊捂著耳朵，一邊痛苦地彎腰行走，來到上層木板的一處活板門下方。
她伸出細長的尾巴，蠍尾般的尖端靈巧地勾落板門下的木頭插銷，然後用力推了幾下，發現紋絲不動，似乎上方另有插銷。
「門不能從這一側打開。」
康妮很守規矩地收起雙翼，坐倒在地。
因為現在是下午，外面光天化日。根據她記憶碎片的指示，她絕不可以就這麼直愣愣地出現在正在上面磨坊里磨稻米粉的一眾「黑骨村」村民面前。
畢竟他們不過是一幫只知道種稻穀、摸河魚、縫衣打鐵的無咒者。猛然見到魅魔，會把她當作某種「地獄門開，惡魔現身」的徵兆也說不定。
康妮靜靜等待。
「吱呀……轟！」
突然，身邊的水輪機構發出一聲巨大的鈍響，就此停住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