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璣位的共振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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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醫院的後門,越野車重新啟動,引擎的低吼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車窗外,路燈飛速後退,昏黃的光影在白語蒼白的臉上不斷跳躍。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白語坐在后座,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發皺。蘇婉,這個名字像是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他的腦海里。

  「老白,喝口水。」莫飛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動作很輕,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咋呼勁兒。他那雙寬大的手掌在白語肩膀上拍了拍,沉聲說道,「不管那個『X』是誰,咱們兄弟都在。林遠那老小子想玩陰的,咱們就陪他玩到底。」

  白語接過水,勉強扯了扯嘴角。他看向前排開車的安牧,低聲開口:「安隊,『造神計劃』這個名詞,局裡的絕密檔案里有過記錄嗎?」

  安牧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的路況。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沒有。至少在我權限能觸及的範圍內,從未聽過這個說法。但林遠以前負責過一段時間的『潛能開發實驗』,後來因為實驗手段過於激進被局裡叫停了。現在看來,他那時候可能就已經在為這個『X』效力了。」

  「林遠這種瘋子,居然也只是個執行者。」蘭策坐在副駕駛,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速划動,「我剛才對比了全城的信號基站,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現象。以廣播電視塔為中心,方圓五公里的無線電頻率正在發生偏移。這種偏移不是技術故障,而是在……模擬某種心跳。」

  「模擬心跳?」陸月琦縮在角落裡,小聲地重複了一遍,眼神中充滿了不安,「你是說,那座塔現在活過來了?」

  「更準確地說,是有人想讓全城的人都聽見這個『心跳』。」白語合上病歷,目光投向遠方那座矗立在黑夜中的鋼鐵巨塔。

  市中心廣播電視塔,綽號「定海神針」,是這座城市的最高點。此刻,它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塔尖的航空障礙燈一閃一滅,像是一隻疲憊的眼睛,在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越野車在距離電視塔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裡的街道靜得可怕,連流浪貓狗的叫聲都聽不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細微的震動,這種震動肉眼看不見,但白語能感覺到自己的耳膜在隱隱作痛。

  「頻率共振。」黑言的聲音在白語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嫌棄,「這種低級的手段,也只有那些躲在陰影里的老鼠才喜歡用。白語,你的靈魂裂痕正在被這種頻率撥動,小心別把自己弄散架了。」

  白語沒有理會黑言的嘲諷,他走下車,抬頭看向電視塔。

  「莫飛,帶上干擾器。蘭策,隨時監控周圍的規則波動。安隊,這裡的封鎖可能比醫院更嚴密。」白語冷靜地分配著任務。

  安牧點了點頭,從後備箱取出一把特製的黑色重弩,弩箭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他看著白語,眼神中透著信任:「按照你的節奏來,我們負責掃清障礙。」

  四人呈戰術隊形向電視塔推進。莫飛走在最前面,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衝撞,而是敏銳地觀察著地面的每一處陰影。當他們踏入電視塔廣場的瞬間,地面的大理石板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停!」白語猛地抬手。

  只見前方原本空曠的廣場上,空氣開始像水波一樣蕩漾。無數細小的銀色絲線在空氣中交織,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肉眼難以察覺的網。

  「這是……高頻震盪切割網?」蘭策推了推眼鏡,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任何進入這個區域的物體,都會被這種頻率瞬間震碎成原子狀態。物理防禦完全沒用。」

  「不是物理,是規則。」白語雙眼微眯,黑瞳中流轉著深邃的光芒,「這裡的規則是『同頻則生,異頻則死』。我們要想過去,必須把自身的能量波動調整到和這些絲線完全一致。」

  「調整頻率?」莫飛撓了撓頭,「這活兒我不在行啊,我只會劈人。」

  「交給我。」白語深吸一口氣,他伸出右手,黑色的霧氣在指尖纏繞。他閉上眼睛,試圖去捕捉空氣中那股細微的震動。

  嗡——

  白語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那是他在強行修改自身的靈魂波動。這種痛苦無異於將骨頭拆散了重新組裝,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下。

  「黑言,幫我。」

  「嘖,真是麻煩。」黑言雖然在抱怨,但那股純粹的夢魘之力迅速覆蓋了小隊成員的身體。

  白語睜開眼,他的瞳孔已經徹底變成了漆黑的旋渦。他邁出第一步,腳尖輕輕點在那些銀色絲線上。


  沒有爆炸,沒有切割。絲線在接觸到他鞋底的瞬間,竟然像溫順的流水一樣散開。

  「跟緊我,踩著我的腳印走。」白語的聲音有些沙啞。

  四人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的舞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莫飛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小心翼翼地踩在白語留下的黑色殘影上。安牧殿後,重弩始終保持著待發狀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短短兩百米的廣場,他們走了足足十分鐘。當踏上電視塔台階的那一刻,那股壓抑的震動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電視塔的一樓大廳空蕩蕩的。前台的電腦還在亮著,屏幕上顯示著某種複雜的波形圖。幾名值班保安靠在椅子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白語知道,他們已經沒救了。

  這些人的耳朵里流出了黑色的粘稠液體,那是大腦被高頻共振徹底震碎後的產物。

  「他們成了『接收器』。」蘭策走到一名保安身邊,用探測儀掃了一下,聲音冰冷,「他們的身體正在向外發送信號,加強這裡的共振場。林遠這是把整座塔的人都變成了他的電池。」

  安牧握緊了重弩,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一向護短,看到這些無辜的人被如此踐踏,心中的怒火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但他依然保持著指揮官的冷靜:「蘭策,能切斷電源嗎?」

  「不行,這裡的能源供應已經被替換成了惡魘核心。除非我們能爬到頂層的發射室,親手摧毀那個核心。」蘭策搖頭。

  「那就爬。」白語看向樓梯間。電梯顯然不能坐,在那狹小的空間裡,一旦對方改變頻率,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電視塔共有三百多層,雖然他們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這種高強度的攀爬依然是不小的挑戰。

  走到第五十層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樓梯間的感應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一陣陣細碎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有什麼東西下來了。」莫飛低聲提醒,戰斧橫在胸前。

  白語抬起頭,黑瞳看穿了黑暗。在樓梯的拐角處,站著一群穿著工作服的人。他們動作僵硬,腦袋歪向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雙眼翻白,嘴巴張得老大,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頻率聲。

  「頻率捕捉者。」白語認出了這些東西,「他們會捕捉周圍的一切聲音,然後以十倍的威力反射回來。大家不要說話,保持安靜!」

  那些怪物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順著扶手滑了下來。他們沒有視覺,全靠聽覺定位。

  一名怪物停在莫飛面前,鼻尖幾乎貼到了莫飛的臉上。它那空洞的嘴巴里不斷噴出冰冷的寒氣。

  莫飛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強行壓制到了最低頻率。他看著怪物那張扭曲的臉,手中戰斧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但他沒有動。他知道,這時候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引來毀滅性的音波攻擊。

  白語在側後方觀察著。他發現這些怪物的胸口都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貼片,那是控制他們的中樞。

  他給安牧打了個手勢。

  安牧心領神會,緩緩抬起重弩。弩弦拉開的聲音被他用能量包裹,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嗖!

  三支符文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精準地貫穿了最前方三名怪物的胸口。

  紅光熄滅,怪物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一灘灘黑水消散在樓梯上。

  「走!」白語用口型示意。

  小隊加快了速度。他們像是一群幽靈,在鋼鐵森林中快速穿梭。

  每上一層,空氣中的壓力就增大一分。到了兩百層時,蘭策的鼻孔已經開始滲血,陸月琦更是臉色慘白,全靠安牧扶著才能繼續移動。

  「白語,你的身體……」黑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那股共振正在試圖重塑你的內臟。那個『X』對你的身體構造非常了解,他在針對你設計陷阱。」

  白語推開兩百層的防火門,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機房。無數伺服器正在瘋狂運轉,散熱風扇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在機房的盡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林遠。

  但他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他穿著一身整潔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對著一台巨大的顯示器記錄著什麼。他的身體半透明,像是一個全息投影。

  「你們比我想像中要慢一些。」林遠轉過頭,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作嘔的溫和笑容。


  「林遠!」莫飛一步踏出,戰斧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濺起一串火星,「你的死期到了!」

  「莫飛先生,暴力解決不了問題。」林遠優雅地擺了擺手,「這只是我的一段意識殘留。真正的我,正在天頂等待著白語。不過,在你們上來之前,我想請白語看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林遠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實驗室。實驗室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培養皿,裡面浸泡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幾周大的胎兒。

  胎兒的身上插滿了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在不斷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這是三十年前的影像。」林遠的聲音充滿了狂熱,「白語,你知道嗎?你並不是『生』出來的。你是蘇婉女士在腦死亡狀態下,由『X』大人親手用夢魘本源『種』出來的。」

  白語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蘇婉……我的母親,她到底是怎麼死的?」白語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死?」林遠笑了起來,「在『X』大人的字典里,沒有死亡,只有『重組』。蘇婉女士是一個偉大的母體,她承載了最初的夢魘種子。而你,是那顆種子結出的第一個果實。所以,你的編號是001。」

  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雷雨。

  「大人,實驗成功了。」畫面中的年輕林遠恭敬地跪在地上。

  男人轉過身。他的臉上戴著一副潔白的面具,沒有任何花紋,只有兩個深邃的眼孔。

  「很好。把他帶到『天璣』位,讓他接受第一階段的洗禮。」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面具人。

  白語死死地盯著屏幕。那個面具人的身形,讓他感到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那種恐懼不是來源於外界,而是來源於他靈魂深處,仿佛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畏懼那個人的存在。

  「白語,別看他的眼睛!」黑言在腦海中瘋狂咆哮,「那是『認知污染』!他在試圖重新定義你的自我!」

  白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晃了一下。

  「老白!」莫飛和安牧同時沖了上來,一左一右扶住他。

  「我沒事。」白語推開同伴,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可怕,「林遠,這就是你所謂的禮物?」

  「這只是個開始。」林遠的投影開始消散,「白語,如果你想知道蘇婉女士現在的狀態,就來頂層吧。『X』大人在那裡為你準備了真正的『重逢』。」

  投影徹底消失。機房裡的伺服器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隨即全部冒煙燒毀。

  「老白,別聽他瞎白話。」莫飛氣得渾身發抖,「那老小子就是在故意搞你心態。什麼重組不重組的,你就是你,是咱們一隊的白語!」

  「我知道。」白語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著翻湧的氣血。他看向安牧,眼神堅定,「安隊,我沒事。我們走,去頂層。」

  安牧深深地看了白語一眼。他知道白語現在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讓白語去面對這個真相,白語的靈魂可能永遠無法真正癒合。

  「所有人檢查裝備,準備進行最後的突破。」安牧沉聲令下。

  最後的攀爬變得異常順利,似乎林遠撤走了所有的阻礙。但這種順利反而讓人感到更加不安,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當他們推開通往塔頂播音室的大門時,一股強烈的風暴瞬間席捲而來。

  這裡是電視塔的最頂端,四周全是巨大的鋼化玻璃。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在腳下匯聚成一片光海。

  播音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黑色晶體構成的球體。球體正在有節奏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向四周散發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而在球體下方,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背對著眾人,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正對著虛空進行著瘋狂的指揮。

  「林遠。」白語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播音室里迴蕩。

  男人停下了動作,緩緩轉過身。

  他的半張臉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的晶體,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跳動的綠色火苗。

  「白語,你終於來了。」林遠的聲音變得扭曲而重疊,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聽到了嗎?這城市的旋律。每一個人的恐懼、焦慮、絕望,都在這頻率中完美交織。這是一場偉大的交響樂!」


  「交響你大爺!」莫飛忍無可忍,雙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藍色強光,整個人化作一道流星沖了過去,「給老子閉嘴!」

  「莫飛,回來!」安牧大喊。

  但已經晚了。

  林遠輕輕一揮手中的指揮棒。

  「休止符。」

  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無形的牆。莫飛那足以劈開坦克的全力一擊,撞在牆上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動能、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間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莫飛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反彈回來,重重地撞在鋼化玻璃上。玻璃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狂風倒灌而入。

  「在這個頻率領域內,我就是神。」林遠張開雙臂,臉上的晶體在不斷蔓延,「白語,加入我。我們可以一起完成『X』大人的夙願,讓這個世界徹底從虛偽的和平中覺醒。」

  「覺醒?」白語冷笑一聲,他一步步走向林遠。每走一步,他腳下的地板都會被黑色的夢魘之力腐蝕,「用這種殘忍的方式,讓無辜的人變成你的電池,這就是你所謂的覺醒?」

  「犧牲是必要的。」林遠眼神狂熱,「蘇婉女士犧牲了,才有了你。而你犧牲了,才能換來新人類的誕生。」

  「那你就去跟你的犧牲品道歉吧!」

  白語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林遠面前。他的右手化作一隻巨大的黑爪,直接抓向林遠的心臟。

  林遠故技重施,指揮棒劃出一道圓弧:「漸弱。」

  但這一次,他的「指揮」失效了。

  黑爪穿透了那層無形的屏障,狠狠地扣在了林遠的胸口。

  「什麼?」林遠驚恐地看著白語,「你怎麼可能不受頻率影響?」

  「因為我的頻率,從來就不在這個世界上。」白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黑言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面爆發。白語的靈魂深處,那道裂痕綻放出刺眼的黑光。

  「黑言·終焉序曲!」

  轟——!

  巨大的爆炸在電視塔頂端發生。黑色的能量柱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雲層。

  林遠的身體在黑光的沖刷下迅速崩解。他臉上的晶體片片剝落,露出了下面那張充滿了不甘和恐懼的臉。

  「不……『X』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他在『天璣』位留下的東西……已經啟動了……」

  林遠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就徹底化作了灰燼。

  那顆巨大的黑色晶體球也隨之破碎。

  然而,就在球體破碎的瞬間,一道紅光從碎片中激射而出,直接沒入了白語的胸口。

  「唔!」

  白語悶哼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狂暴的能量正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他的心跳開始加速,頻率越來越快,最後竟然和整座電視塔的顫抖達成了一致。

  「老白!」莫飛顧不得身上的傷,衝過來扶住他。

  安牧也趕了過來,他看著白語胸口那道若隱若現的紅光,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蘭策,快查查那是什麼!」

  蘭策飛速掃描著白語的身體,手都在發抖:「是……是共鳴種子。林遠死前把整個陣法的能量都灌注到了白語體內。白語現在……成了全城惡魘的信號塔!」

  白語抬起頭,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他能感覺到,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惡魘正在一個個甦醒。它們在咆哮,在歡呼,在向它們的「王」致敬。

  「白語……」黑言的聲音變得從未有過的虛弱,「他贏了。林遠用自己的命,換取了你的『覺醒』。現在,你已經不再是入夢者了。」

  「那我是什麼?」白語咬著牙,強行壓制著體內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你是……惡魘之源。」

  白語看著窗外。城市的街道上,無數黑影正在從下水道、從巷子裡鑽出來。

  尖叫聲、哭喊聲,開始在夜空中響起。

  「X」的目的達到了。他不需要廣播電視塔,他只需要白語。

  白語就是那個最完美的、能向全城傳播恐懼的發射器。

  「對不起……」白語看著身邊的夥伴,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絕望,「離我遠點。」

  「放什麼屁!」莫飛死死地抓著白語的胳膊,「老子說了,不管你變成什麼,你都是白語!誰敢動你,我就劈了誰,包括你自己!」

  安牧也按住了白語的肩膀,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還沒到絕望的時候。蘭策,找下一個節點。我們必須在白語徹底失控前,找到壓制這股能量的方法。」

  「下一個點……」蘭策看著地圖,聲音有些乾澀,「是『天權』位。市中心……藝術博物館。」

  白語閉上眼。他能感覺到,那個名為「X」的男人,正坐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端著紅酒杯,欣賞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末日歌劇。

  而他白語,就是這場戲裡最重要的主角。

  「走吧。」白語重新睜開眼,血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他想看戲,那我就演給他看。不過,結局得由我來寫。」

  電視塔外,狂風大作。

  一場席捲全城的惡夢,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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