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寧靜的午後
向《Science》投出那篇奠基性的論文之後，整個團隊仿佛打完了一場漫長而又艱苦的世界盃決賽。那股緊繃到極致的亢奮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後的、令人身心舒暢的疲憊。
陳默教授給大家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好好地睡個懶覺，暫時把科研的事情拋在腦後。
兩天後，當林浩再次踏入八樓時，這裡已經煥然一新。
按照陳默教授的重新規劃，整個樓層的格局，變得更加科學和高效。
原來的805，依舊是陳默的專屬辦公室，那是整個研究所的「大腦」。
而他們最初的「根據地」——806實驗室，則被徹底清空了所有設備，改造成了一間寬敞明亮、足以容納十幾人的、純粹的研究生教研室。一排排嶄新的、符合人體工學的升降桌和電腦椅，整齊地排列著，這裡，將是所有學生進行理論學習和數據處理的「思想陣地」。
林浩和韓立陽親手打造的那台「智能甩帶機2.0」，以及其他一些製備設備，被小心翼翼地遷移到了隔壁的804房間，那裡將成為新的「樣品製備室」。
而802、803、807、808等幾個更大的、被清空的房間，則暫時貼上了「待建」的標籤。一張由陳默親手擬定的、長達數頁的儀器採購清單，已經遞交到了學校設備處。在不久的將來，這裡，將會被一台台代表著世界最先進水平的、嶄新的非晶合金製備與檢測設備所填滿。
801房間，則被改造成了一間現代化的多媒體會議室，牆上掛著巨大的液晶屏和白板，供團隊隨時進行頭腦風暴。
看著這全新的、井井有條的格局，林浩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真正意義上的「歸屬感」。
這裡，是他們親手打下的江山。
生活，似乎回歸了博士生應有的、平靜而又規律的軌道。
頂級論文已經投出，剩下的，就是耐心的等待。而林浩，也終於可以靜下心來，處理一件被他拖延了許久，卻又至關重要的事情——撰寫他自己的博士畢業論文。
他將過去三年所有的工作，從最初那篇關於LM-101合金的《Scripta》論文，到後來那篇開啟新紀元的《Science Advances》論文，再到波士頓報告的全部內容，都系統性地梳理、整合。
這不再是為了發表，而是一次對自己整個博士生涯的、深刻的復盤與總結。
就在林浩沉浸在這種寧靜的學術梳理中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打破了這份平靜。
一個晴朗的午後，蘇曉月推著一個裝滿了書籍和個人物品的小推車，出現在了806教研室的門口。
「嗨，各位。」她微笑著，對著房間裡的眾人打了個招呼，「我來入伙了，大家歡不歡迎？」
徐濤第一個從電腦前抬起頭，他吹了聲口哨，誇張地說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咱們研究所的顏值擔當，終於正式歸位了！」
高翔也憨厚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鏡。
而坐在角落裡，正對著一堆代碼發呆的秦峰和韓立陽，則有些拘謹地站起身，小聲地喊了句：「蘇師姐好。」
林浩笑著站起身，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推車：「怎麼把東西都搬過來了？你導師那邊……」
「我跟李老師說過了。」蘇曉月口中的「李老師」，自然是指她原來的導師李瑞陽。波士頓之後，李瑞陽在學院裡的地位一落千丈，早已不復往日的風光。
「我說，我接下來的研究方向，與陳老師和你們的課題，有很深的交叉。為了方便交流，我想把工位搬到這邊來。」蘇曉月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沒說什麼，就同意了。」
她環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林浩工位旁邊，那個唯一還空著的位置上。
「這個位置，沒人吧？」她歪著頭，明知故問地笑道。
「沒人！專為您留的！」徐濤立刻搶答道，臉上全是「我懂的」的表情。
於是，在眾人善意的、心照不宣的目光中，蘇曉月，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林浩的「工位鄰居」。
她的到來，像一縷明媚的陽光，照進了這個原本只有鍵盤敲擊聲和代碼討論聲的、略顯枯燥的工科生世界。
806教研室的日常，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一到飯點，徐濤總是習慣性地在群里咋咋呼呼地喊一嗓子：「兄弟們，乾飯了！今天吃食堂還是出去吃？」
現在，他會在群里發：「@高翔 @秦峰 @韓立陽，四人本，食堂速刷，DPS和T就位，來個奶。」 完美地忽略了另外兩個人。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把806教研室的二人世界，留給了林浩和蘇曉月。用徐濤的話說：「咱們不能當那種沒眼力見的NPC，打擾了主角的劇情線，是會被系統刪號的。還有就是吃飯不能帶他倆了，不然狗糧直接就吃飽了」
一個下午，林浩正對著自己畢業論文的緒論部分，絞盡腦汁。蘇曉月忽然用筆桿，輕輕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喂，大科學家，休息一下唄。」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想喝奶茶了，陪我去買？」
「好啊。」林浩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哪家？」
蘇曉月故作神秘地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很俏皮的語氣說道：「嗯……就去那家『一黑Q黑Q』吧！」
「一黑Q黑Q？」林浩愣住了，他努力地在腦海里搜索著校園周邊的所有奶茶店名，「新開的嗎？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家店？」
蘇曉月看著他那一本正經思考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笨蛋！」她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一黑Q黑Q，我說的是一點點！，一點點的招牌不就是一黑Q黑Q。」
林浩這才恍然大悟，隨即也無奈地笑了起來。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在面對這些「科研圈」之外的「黑話」時，確實有些宕機。
以前，林浩的桌面上，總是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列印出來的文獻和草稿紙，東一張西一沓，找份資料要翻半天。
現在，蘇曉月會在休息的時候，不聲不響地，幫他把所有的文獻，都按照主題和年份，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用不同顏色的標籤貼上，讓他一目了然。
「你這篇關於『剪切轉變區』的綜述，寫得很好，但我覺得，可以補充一下最近戈廷根大學Hufnagel教授的最新觀點，他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可能會給你一些新的啟發。」她會拿著剛買回來的、插著吸管的奶茶，放到他的手邊，輕聲地提出自己的建議。
而當蘇曉月自己的實驗，遇到難題時，林浩，也總能第一時間，化身為那個無所不能的「超級工程師」。
「這個信號放大器的噪聲太大了，應該是卡爾曼濾波函數的參數設置不對。」他會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蘇曉月的電腦前，調出濾波函數的程序部分，幫她解決掉那個困擾了她一下午的問題。
「你的這個樣品，之所以性能不穩定，我懷疑，是退火工藝的細節沒控制好。下次，你可以試試，把升溫速率，再降慢一半。」他會在看過蘇曉月的實驗數據後，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
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更多的時候，是這種充滿了學術氣息的、無聲的默契與扶持。
他們會為了一個物理模型的邊界條件，爭論得面紅耳赤。
也會在深夜的實驗室里，因為共同解決掉了一個技術難題，而相視一笑，擊掌慶祝。
他們一起，在806的白板前，推演著那些晦澀的公式。
也一起，在深夜的校園裡，並肩走回宿舍，分享著彼此一天的收穫與疲憊。
這種平淡，卻又無比充實的「學霸式戀愛」，讓其他工位的徐濤、高翔他們，結結實實地，吃飽了「狗糧」。
「哎，高師兄。」有一天深夜，徐濤伸了個懶腰，看著隔壁那兩個依舊在低聲討論問題的身影，酸溜溜地對高翔說道，「你說，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同樣是博士，人家是愛情事業雙豐收，神仙眷侶，比翼齊飛。再看看咱倆，一個是『人形計算機』，一個是『代碼搬運工』，活得，連實驗室那台伺服器都不如。」
高翔憨厚地笑了笑，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根據統計學原理，小概率事件，不具有普遍參考價值。我們，才是博士群體的常態。」
這番對話，引得角落裡的秦峰和韓立陽，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波士頓的硝煙，已經徹底散盡。
哈特曼的陰謀，也仿佛是上個世紀的遙遠故事。
此刻，在這間寧靜的、位於八樓的教研室內，只有純粹的科學，寧靜的時光，和身邊那個，一抬頭，就能看到的、最心愛的人。
而林浩，也無比享受，和珍惜，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一段，寧靜而又美好的，校園時光。
陳默教授給大家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好好地睡個懶覺，暫時把科研的事情拋在腦後。
兩天後，當林浩再次踏入八樓時，這裡已經煥然一新。
按照陳默教授的重新規劃，整個樓層的格局，變得更加科學和高效。
原來的805，依舊是陳默的專屬辦公室，那是整個研究所的「大腦」。
而他們最初的「根據地」——806實驗室，則被徹底清空了所有設備，改造成了一間寬敞明亮、足以容納十幾人的、純粹的研究生教研室。一排排嶄新的、符合人體工學的升降桌和電腦椅，整齊地排列著，這裡，將是所有學生進行理論學習和數據處理的「思想陣地」。
林浩和韓立陽親手打造的那台「智能甩帶機2.0」，以及其他一些製備設備，被小心翼翼地遷移到了隔壁的804房間，那裡將成為新的「樣品製備室」。
而802、803、807、808等幾個更大的、被清空的房間，則暫時貼上了「待建」的標籤。一張由陳默親手擬定的、長達數頁的儀器採購清單，已經遞交到了學校設備處。在不久的將來，這裡，將會被一台台代表著世界最先進水平的、嶄新的非晶合金製備與檢測設備所填滿。
801房間，則被改造成了一間現代化的多媒體會議室，牆上掛著巨大的液晶屏和白板，供團隊隨時進行頭腦風暴。
看著這全新的、井井有條的格局，林浩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真正意義上的「歸屬感」。
這裡，是他們親手打下的江山。
生活，似乎回歸了博士生應有的、平靜而又規律的軌道。
頂級論文已經投出，剩下的，就是耐心的等待。而林浩，也終於可以靜下心來，處理一件被他拖延了許久，卻又至關重要的事情——撰寫他自己的博士畢業論文。
他將過去三年所有的工作，從最初那篇關於LM-101合金的《Scripta》論文，到後來那篇開啟新紀元的《Science Advances》論文，再到波士頓報告的全部內容，都系統性地梳理、整合。
這不再是為了發表，而是一次對自己整個博士生涯的、深刻的復盤與總結。
就在林浩沉浸在這種寧靜的學術梳理中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打破了這份平靜。
一個晴朗的午後，蘇曉月推著一個裝滿了書籍和個人物品的小推車，出現在了806教研室的門口。
「嗨，各位。」她微笑著，對著房間裡的眾人打了個招呼，「我來入伙了，大家歡不歡迎？」
徐濤第一個從電腦前抬起頭，他吹了聲口哨，誇張地說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咱們研究所的顏值擔當，終於正式歸位了！」
高翔也憨厚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鏡。
而坐在角落裡，正對著一堆代碼發呆的秦峰和韓立陽，則有些拘謹地站起身，小聲地喊了句：「蘇師姐好。」
林浩笑著站起身，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推車：「怎麼把東西都搬過來了？你導師那邊……」
「我跟李老師說過了。」蘇曉月口中的「李老師」，自然是指她原來的導師李瑞陽。波士頓之後，李瑞陽在學院裡的地位一落千丈，早已不復往日的風光。
「我說，我接下來的研究方向，與陳老師和你們的課題，有很深的交叉。為了方便交流，我想把工位搬到這邊來。」蘇曉月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沒說什麼，就同意了。」
她環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林浩工位旁邊，那個唯一還空著的位置上。
「這個位置，沒人吧？」她歪著頭，明知故問地笑道。
「沒人！專為您留的！」徐濤立刻搶答道，臉上全是「我懂的」的表情。
於是，在眾人善意的、心照不宣的目光中，蘇曉月，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林浩的「工位鄰居」。
她的到來，像一縷明媚的陽光，照進了這個原本只有鍵盤敲擊聲和代碼討論聲的、略顯枯燥的工科生世界。
806教研室的日常，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一到飯點，徐濤總是習慣性地在群里咋咋呼呼地喊一嗓子：「兄弟們，乾飯了！今天吃食堂還是出去吃？」
現在，他會在群里發：「@高翔 @秦峰 @韓立陽，四人本，食堂速刷，DPS和T就位，來個奶。」 完美地忽略了另外兩個人。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把806教研室的二人世界，留給了林浩和蘇曉月。用徐濤的話說：「咱們不能當那種沒眼力見的NPC，打擾了主角的劇情線，是會被系統刪號的。還有就是吃飯不能帶他倆了，不然狗糧直接就吃飽了」
一個下午，林浩正對著自己畢業論文的緒論部分，絞盡腦汁。蘇曉月忽然用筆桿，輕輕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喂，大科學家，休息一下唄。」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想喝奶茶了，陪我去買？」
「好啊。」林浩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哪家？」
蘇曉月故作神秘地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很俏皮的語氣說道：「嗯……就去那家『一黑Q黑Q』吧！」
「一黑Q黑Q？」林浩愣住了，他努力地在腦海里搜索著校園周邊的所有奶茶店名，「新開的嗎？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家店？」
蘇曉月看著他那一本正經思考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笨蛋！」她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一黑Q黑Q，我說的是一點點！，一點點的招牌不就是一黑Q黑Q。」
林浩這才恍然大悟，隨即也無奈地笑了起來。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在面對這些「科研圈」之外的「黑話」時，確實有些宕機。
以前，林浩的桌面上，總是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列印出來的文獻和草稿紙，東一張西一沓，找份資料要翻半天。
現在，蘇曉月會在休息的時候，不聲不響地，幫他把所有的文獻，都按照主題和年份，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用不同顏色的標籤貼上，讓他一目了然。
「你這篇關於『剪切轉變區』的綜述，寫得很好，但我覺得，可以補充一下最近戈廷根大學Hufnagel教授的最新觀點，他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可能會給你一些新的啟發。」她會拿著剛買回來的、插著吸管的奶茶，放到他的手邊，輕聲地提出自己的建議。
而當蘇曉月自己的實驗，遇到難題時，林浩，也總能第一時間，化身為那個無所不能的「超級工程師」。
「這個信號放大器的噪聲太大了，應該是卡爾曼濾波函數的參數設置不對。」他會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蘇曉月的電腦前，調出濾波函數的程序部分，幫她解決掉那個困擾了她一下午的問題。
「你的這個樣品，之所以性能不穩定，我懷疑，是退火工藝的細節沒控制好。下次，你可以試試，把升溫速率，再降慢一半。」他會在看過蘇曉月的實驗數據後，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
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更多的時候，是這種充滿了學術氣息的、無聲的默契與扶持。
他們會為了一個物理模型的邊界條件，爭論得面紅耳赤。
也會在深夜的實驗室里，因為共同解決掉了一個技術難題，而相視一笑，擊掌慶祝。
他們一起，在806的白板前，推演著那些晦澀的公式。
也一起，在深夜的校園裡，並肩走回宿舍，分享著彼此一天的收穫與疲憊。
這種平淡，卻又無比充實的「學霸式戀愛」，讓其他工位的徐濤、高翔他們，結結實實地，吃飽了「狗糧」。
「哎，高師兄。」有一天深夜，徐濤伸了個懶腰，看著隔壁那兩個依舊在低聲討論問題的身影，酸溜溜地對高翔說道，「你說，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同樣是博士，人家是愛情事業雙豐收，神仙眷侶，比翼齊飛。再看看咱倆，一個是『人形計算機』，一個是『代碼搬運工』，活得，連實驗室那台伺服器都不如。」
高翔憨厚地笑了笑，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根據統計學原理，小概率事件，不具有普遍參考價值。我們，才是博士群體的常態。」
這番對話，引得角落裡的秦峰和韓立陽，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波士頓的硝煙，已經徹底散盡。
哈特曼的陰謀，也仿佛是上個世紀的遙遠故事。
此刻，在這間寧靜的、位於八樓的教研室內，只有純粹的科學，寧靜的時光，和身邊那個，一抬頭，就能看到的、最心愛的人。
而林浩，也無比享受，和珍惜，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一段，寧靜而又美好的，校園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