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龜甲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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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封思啟言語輕鬆,自那佛口安然走出,身上更未見缺胳膊少腿。

  這一幕,看在最後撤離的鷓鴣哨三人眼中,不亞於平地驚雷。

  畢竟他們可是親眼所見,對方是如何舉著蠟燭,將那鋪天蓋地的黑霧蟲群盡數引入暗室的。

  那本該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可眼前之人,卻安然無恙。

  狂喜與震驚交織的情緒,瞬間衝垮了鷓鴣哨素來冷靜的防線,他一個箭步衝上前。

  「封兄弟,你沒事……」

  他話未說完,便被陳玉樓與金算盤擠開,兩人臉上同樣是見了活鬼般的表情。

  封思啟見眾人這般模樣,心中卻是好笑,便將早已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我觀山一脈,有秘法能內斂周身陽火,使體溫驟降,幾近於死物。」

  「那些黑蟲,只會撲向有溫度的東西。」

  「我入暗室之後,便將蠟燭擲出,再斂去自身陽氣,它們尋不到目標,便也奈何我不得。」

  這番解釋聽來玄之又玄,卻又恰好能解釋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眾人聽罷,無不暗暗稱奇。

  觀山太保的手段,當真是神鬼莫測。

  金算盤卻是目光灼灼,緊盯著封思啟發問道:「聽聞人體藏有三昧陽火,若能將之滅掉就能通陰陽行走兩界,沒想到真有這等秘法?」

  封思啟聽罷,卻是擺了擺手,言道那都是江湖謠傳信不得真,更沒有您老人家說的這般誇張。

  陳玉樓則是心生感慨,此人不僅藝高人膽大,心思更是縝密到了極點,怪不得會做出那等驚人舉動,竟是在危級關頭連後路都早已想好。

  這時,封思啟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了後方。

  只見封學文正站在那裡,一張臉上掛滿了淚痕,見到他望來,竟也不覺得尷尬,只是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叔,你沒事,太好了。」

  他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聽得封思啟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這小子跟著自己鞍前馬後,也算是吃盡了苦頭,是否也該傳他些真本事了?

  念頭剛起,他又不禁皺眉。

  原著中的封學武,是會那骨針刺腦法的,為何眼前這個封學文卻半點不會?

  莫非,是數年後那封學北在地仙村自知將死,才臨時傳授的不成?

  他一時也想不出個頭緒,索性不再糾結此事,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到此處,封思啟便將手伸入懷中,掏出了一物,遞到鷓鴣哨面前。

  「鷓鴣哨兄,你看這是何物?」

  鷓鴣哨壓下心中的猜想,忙伸手接過。

  入手冰涼沉重,定睛一看,竟是一塊巴掌大小的古舊龜甲。

  龜甲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筆畫奇特,並非當世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

  可就在那龜甲的中央位置,一個形似獨眼的符號,卻讓鷓鴣哨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雮塵珠的圖樣!

  「這……這是?」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封思啟伸手點了點那龜甲。

  「我在那暗室中的一口箱子裡,發現了此物。」

  「這佛塔之中,確實沒有雮塵珠,想來這塊龜甲,便是西夏人留下的真正線索。」

  鷓鴣哨本因尋珠無果又覺是自己害的封思啟而亡,心再已死寂沉如谷底,此刻不曾想。

  封思啟還能平安歸來,且還帶來了雮塵珠的線索,當下不由得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給猛的拽起來。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眼前甚至有些發黑,那是大悲大喜之下,心神激盪所致。

  封思啟見他神色有異,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繼續說道:

  「有了這龜甲為引,我或許已知那雮塵珠的最終下落該在何處了。」

  「但此地不宜久留,沒想到你們還在此等了我這麼久,咱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


  鷓鴣哨聞言,雙目之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重重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一句,鄭重的將那塊龜甲遞還給了封思啟。

  一行人不再耽擱,便一前一後的出了後殿,開始沿著那從頂上懸吊下來的繩索,準備原路返回。

  依舊是鷓鴣哨與封思啟二人當先。

  兩人身手矯健,交替攀援,很快便爬了上去。

  隨後,他們合力,將下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給拉了上來。

  花靈與紅姑娘早已在上方等得心急如焚,見眾人終於現身,兩人忙快步上前幫忙。

  只是瞧著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衣衫狼狽的模樣,便知這下面定然不是一帆風順。

  紅姑娘的視線,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陳玉樓身上詢問道:

  「總把頭,下面情況如何?」

  陳玉樓抹了把臉上的塵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還帶著幾分後怕。

  「兇險萬分!」

  他將那黑霧蟲群之事簡略說了一遍,最後看向一旁的封思啟,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此次若非有封兄弟在,我們這些人,能活幾人都是未知。」

  此言一出,紅姑娘那雙美目之中,頓時寫滿了驚詫。

  她跟在陳玉樓身邊多年,深知這位總把頭是何等高傲自負之人,平日裡極少會這般由衷的誇讚旁人。

  能得他如此評價,想來那封思啟在墓中所為,確是驚天動地。

  她不由得多看了那個面容冷硬的年輕人幾眼,心中多了幾分異樣的情愫。

  另一邊,花靈則是圍著鷓鴣哨,關切的上下打量。

  「師兄,你沒受傷吧?找到……找到了嗎?」

  聞言,鷓鴣哨對著師妹搖了搖頭,眼中卻並無多少失落,只是沉聲道。

  「此事,等回去之後再與你細說。」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交流著此行兇險之時。

  一直站在遠處,默不作聲的托馬斯神父,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本就對這些東方人神神叨叨的行徑嗤之以鼻,心中正盤算著如何開口,才能不動聲色的譏諷幾句。

  可就在這時,他的話頭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見那黑洞洞的坑口處,一口沉重的箱子,被啞巴崑崙與老洋人合力抬了上來。

  箱蓋並未完全合攏,在馬燈和手電光下得見一道縫隙之中,泄露出璀璨奪目的寶光。

  緊接著,金算盤與封學文等人,也各自抱著幾件珠光寶氣的物事爬了上來。

  托馬斯神父的眼珠子,瞬間就看直了。

  再看向那個人群中的唯一老者,只見對方身上,此刻竟也掛著好幾串由各色寶石串成的鏈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托馬斯作為在東方的傳教士,他和不少教會成員收留了許多的流浪孤兒,先前之所以答應那群老俄子來此。

  就是為了對方的許諾,能出資給他的教會辦幾所能讓孤兒們吃飯上學的學堂。

  可誰也沒能想到事後發生的事。

  而這伙東方大盜本事高強,竟能從這下面盜出這麼多的寶物,對方若是能分個一兩件給自己,那能建多少座教會學堂?

  可一想眼下,自己還是案板上的魚肉呢,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對方能放了自己就不錯了,還想著虎口奪食跟著分寶?

  想到此處,托馬斯不由得閉上眼睛,開始給上帝禱告,自己的信念還是不夠堅定,怎麼能想罪惡誠服呢,果然還是那些珠寶在害人。

  上來的金算盤卻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心中的算盤珠子卻是打的響。

  他半輩子行走江湖,五湖四海的朋友夠多,所以無論是倒斗還是經商倒賣貨物,都做的順風順水。

  可洋人朋友還是真沒有,心知眼下眾人不可能再去殺了對方,那也就只有放人,倒不如結識一番,留個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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