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蔣閣老暈了，蔣閣老醒了，蔣閣老暈了
「張佐，現如今，你認為楊廷和在想些什麼？」
朱厚熜微微側頭看向張佐，似笑非笑問道。
張佐在一旁躬著身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垂首侍立道：「回主子，楊首輔心裡在想些什麼，奴婢可猜不出來。」
「奴婢只知道楊首輔能碰上像主子這樣寬厚仁慈的君主，真的是楊閣老祖墳冒青煙了」
朱厚熜笑了笑，抬起手指著張佐，「油嘴滑舌，該打。」
雖然是斥責之話，卻沒有斥責的意思。
張佐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奴婢可不敢胡說，主子是天上的神仙，為了拯救這天下蒼生於水火才下了凡間，自然是生而天生仁慈。」
「若是換了一個昏聵的君主，早就讓人將楊首輔「自盡」而亡了。」
「也就是主子宅心仁厚，才能容他一直在這蹦躂。」
朱厚熜抿了抿嘴唇，這入了宮的人果然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就是好聽。
不過他並沒有誇讚也沒有責罰，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吩咐道：「張佐，既然你說寬厚仁慈，那朕便遞一個台階給他們。」
張佐愣了愣，他就這麼一說，主子怎麼還當真了。
一旦主子選擇低頭，那他們之前立起的威信便會瞬間坍塌，他剛想要勸阻，只見朱厚熜漸漸眯起眼睛，笑道：
「除楊首輔外，其餘稱病不出的閣老尚書都帶去朕的慰藉，並命他們「帶病」回值房處理政事。
「奴婢遵旨。」
張佐眨了眨眼睛，回稟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抬起頭面露遲疑問道：「主子，那刑部尚書林俊該如何處理，他雖然已經被救回來了，但現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
「若是強行將他帶去刑部值房會不會起到反效果？」
朱厚熜微微抬頭面露深思神色，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案桌，事情太多，他把這個倒霉蛋給忘了。」
「呼～」
他眼睛微闔，同時深深呼出一口氣，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睛，「林尚書那邊朕親自去請。」
「等朕出門後，再流露消息出去，朕是面帶笑容的從林府走出的，兩人相談甚歡。」
「與此同時讓給事中田賦他們聯名上疏稱讚林尚書帶病辦公，望朝堂諸公學習，流露出去朕私下裡許諾了讓刑部尚書入內閣。」
—————————
蔣府。
蔣冕臉色慘白，在管家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向了那名看門的錦衣衛校尉。
「辛苦了。」
蔣冕嘆了口氣，沉聲道。
那兩名錦衣衛校尉剛剛抓了他的兒子，此刻見蔣閣老心裡正發怵呢，兩人見他面容沉和，沒有要問責的意思，頓時鬆了口氣，急忙抱拳行禮道：
「能為閣老守門是卑職的本分，不敢談辛苦。」
蔣冕微微頷首，忽然話鋒一轉，十分客氣的問道：老夫那不成器的兒子冒犯了二位，這裡老夫替他為二位賠個不是。
說完便扯開管家的那隻手，顫顫巍巍地便想作揖行禮。
「閣……閣閣老，這可使不得啊。」
兩位錦衣衛校尉頓時神色惶恐不安，趕忙將攙扶住他，不讓他將腰給彎下去。
若是蔣冕一副氣勢洶洶問罪的話，他們反而不怕，畢竟兩者地位雖天差地別，可他們始終站在「理」這一邊，就算是上了稱事情鬧大了，他們反而會升官發財。
怕就怕蔣冕現如今這幅「爭理」的姿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殺機。
若真的受了這「本應如此」的一禮，流傳出去，就算是體系不同，可看似「孱弱」的文官這手裡的筆寫著寫著，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們估計就沒了。
軟刀子殺人，最不見血。
兩名錦衣衛校尉一邊攙著蔣冕，一邊苦笑著解釋道：「蔣閣老，卑職是真沒辦法，自從林尚書被毒害後，陛下震怒之下就給朱指揮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看顧好諸位閣老的大門。」
「一隻蒼蠅都飛過去都要看看是公還是母，若是再由哪個閣老府邸出現問題，負責此事的連坐，夷滅三族」
「您看看，在如此嚴苛之下，我們哪敢啊？！」
「唉～」
蔣冕嘆了口氣，看到陛下如此認真對待，他心裡「絕不可能」的那件事，莫名的信了幾分。
「我那不成器的逆子怎麼處置了？」
聞聽此言，兩名錦衣衛校尉的頭垂的更低了，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沒有人敢說話。
蔣冕像是明白了什麼，但仍不敢去猜測，渾濁的老眼帶著些許希冀，顫聲問道：「如何了？說便是，老夫的身子骨還算硬朗。」
兩名錦衣衛校尉又相互推脫了一下，或許是被那濕潤的眼眶感動了，也或許是迫於上官的威壓，那名年輕些的錦衣衛校尉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低聲道：「目前在詔獄，額，還活著。」
蔣冕佝僂著身子，仔細琢磨「詔獄」、「還活著」這兩個詞，喃喃自語道：「詔獄、還活著，什麼叫還活著？！」
嘭的一聲，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閣老」
「閣老」
眾人趕忙手忙腳亂的沖了過去，大聲呼喊著。
那名年輕些的錦衣衛校尉更是哭喪著臉，看著懷裡的蔣冕，臉色煞白，哭的撕心裂肺，「閣老，閣老，您醒醒啊，沒有您我怎麼活啊。」
—————————
蔣府臥房。
躺在病床上的蔣冕臉色煞白，眼皮微微顫抖，像是有醒來的跡象。
在病床旁仔細侍奉的小太監趕忙使了個眼色，坐在圈椅上的張佐立即心領神會，啪地一聲，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怒斥道：「錦衣衛是怎麼幹的活？！太醫院是怎麼幹的活？！怎麼越喝藥身體越差了？！」
「一個個給我查，從吃穿住到藥方藥材，仔細查，查到誰就抓誰，供出誰就殺誰。」
「限期七天，給我查出到底是誰要栽贓陷害陛下，查不出來夷三族。」
意識模糊的蔣冕迷迷糊糊聽到外面的動靜，漸漸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眼睛，兩行熱淚從渾濁的老眼中流了下來。
「乾爹，乾爹，蔣閣老醒了！謝天謝地，蔣閣老終於醒了。」
身旁的小太監立即轉頭興奮的朝一旁喊道。
朱厚熜微微側頭看向張佐，似笑非笑問道。
張佐在一旁躬著身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垂首侍立道：「回主子，楊首輔心裡在想些什麼，奴婢可猜不出來。」
「奴婢只知道楊首輔能碰上像主子這樣寬厚仁慈的君主，真的是楊閣老祖墳冒青煙了」
朱厚熜笑了笑，抬起手指著張佐，「油嘴滑舌，該打。」
雖然是斥責之話，卻沒有斥責的意思。
張佐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奴婢可不敢胡說，主子是天上的神仙，為了拯救這天下蒼生於水火才下了凡間，自然是生而天生仁慈。」
「若是換了一個昏聵的君主，早就讓人將楊首輔「自盡」而亡了。」
「也就是主子宅心仁厚，才能容他一直在這蹦躂。」
朱厚熜抿了抿嘴唇，這入了宮的人果然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就是好聽。
不過他並沒有誇讚也沒有責罰，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吩咐道：「張佐，既然你說寬厚仁慈，那朕便遞一個台階給他們。」
張佐愣了愣，他就這麼一說，主子怎麼還當真了。
一旦主子選擇低頭，那他們之前立起的威信便會瞬間坍塌，他剛想要勸阻，只見朱厚熜漸漸眯起眼睛，笑道：
「除楊首輔外，其餘稱病不出的閣老尚書都帶去朕的慰藉，並命他們「帶病」回值房處理政事。
「奴婢遵旨。」
張佐眨了眨眼睛，回稟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抬起頭面露遲疑問道：「主子，那刑部尚書林俊該如何處理，他雖然已經被救回來了，但現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
「若是強行將他帶去刑部值房會不會起到反效果？」
朱厚熜微微抬頭面露深思神色，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案桌，事情太多，他把這個倒霉蛋給忘了。」
「呼～」
他眼睛微闔，同時深深呼出一口氣，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睛，「林尚書那邊朕親自去請。」
「等朕出門後，再流露消息出去，朕是面帶笑容的從林府走出的，兩人相談甚歡。」
「與此同時讓給事中田賦他們聯名上疏稱讚林尚書帶病辦公，望朝堂諸公學習，流露出去朕私下裡許諾了讓刑部尚書入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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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府。
蔣冕臉色慘白，在管家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向了那名看門的錦衣衛校尉。
「辛苦了。」
蔣冕嘆了口氣，沉聲道。
那兩名錦衣衛校尉剛剛抓了他的兒子，此刻見蔣閣老心裡正發怵呢，兩人見他面容沉和，沒有要問責的意思，頓時鬆了口氣，急忙抱拳行禮道：
「能為閣老守門是卑職的本分，不敢談辛苦。」
蔣冕微微頷首，忽然話鋒一轉，十分客氣的問道：老夫那不成器的兒子冒犯了二位，這裡老夫替他為二位賠個不是。
說完便扯開管家的那隻手，顫顫巍巍地便想作揖行禮。
「閣……閣閣老，這可使不得啊。」
兩位錦衣衛校尉頓時神色惶恐不安，趕忙將攙扶住他，不讓他將腰給彎下去。
若是蔣冕一副氣勢洶洶問罪的話，他們反而不怕，畢竟兩者地位雖天差地別，可他們始終站在「理」這一邊，就算是上了稱事情鬧大了，他們反而會升官發財。
怕就怕蔣冕現如今這幅「爭理」的姿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殺機。
若真的受了這「本應如此」的一禮，流傳出去，就算是體系不同，可看似「孱弱」的文官這手裡的筆寫著寫著，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們估計就沒了。
軟刀子殺人，最不見血。
兩名錦衣衛校尉一邊攙著蔣冕，一邊苦笑著解釋道：「蔣閣老，卑職是真沒辦法，自從林尚書被毒害後，陛下震怒之下就給朱指揮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看顧好諸位閣老的大門。」
「一隻蒼蠅都飛過去都要看看是公還是母，若是再由哪個閣老府邸出現問題，負責此事的連坐，夷滅三族」
「您看看，在如此嚴苛之下，我們哪敢啊？！」
「唉～」
蔣冕嘆了口氣，看到陛下如此認真對待，他心裡「絕不可能」的那件事，莫名的信了幾分。
「我那不成器的逆子怎麼處置了？」
聞聽此言，兩名錦衣衛校尉的頭垂的更低了，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沒有人敢說話。
蔣冕像是明白了什麼，但仍不敢去猜測，渾濁的老眼帶著些許希冀，顫聲問道：「如何了？說便是，老夫的身子骨還算硬朗。」
兩名錦衣衛校尉又相互推脫了一下，或許是被那濕潤的眼眶感動了，也或許是迫於上官的威壓，那名年輕些的錦衣衛校尉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低聲道：「目前在詔獄，額，還活著。」
蔣冕佝僂著身子，仔細琢磨「詔獄」、「還活著」這兩個詞，喃喃自語道：「詔獄、還活著，什麼叫還活著？！」
嘭的一聲，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閣老」
「閣老」
眾人趕忙手忙腳亂的沖了過去，大聲呼喊著。
那名年輕些的錦衣衛校尉更是哭喪著臉，看著懷裡的蔣冕，臉色煞白，哭的撕心裂肺，「閣老，閣老，您醒醒啊，沒有您我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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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府臥房。
躺在病床上的蔣冕臉色煞白，眼皮微微顫抖，像是有醒來的跡象。
在病床旁仔細侍奉的小太監趕忙使了個眼色，坐在圈椅上的張佐立即心領神會，啪地一聲，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怒斥道：「錦衣衛是怎麼幹的活？！太醫院是怎麼幹的活？！怎麼越喝藥身體越差了？！」
「一個個給我查，從吃穿住到藥方藥材，仔細查，查到誰就抓誰，供出誰就殺誰。」
「限期七天，給我查出到底是誰要栽贓陷害陛下，查不出來夷三族。」
意識模糊的蔣冕迷迷糊糊聽到外面的動靜，漸漸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眼睛，兩行熱淚從渾濁的老眼中流了下來。
「乾爹，乾爹，蔣閣老醒了！謝天謝地，蔣閣老終於醒了。」
身旁的小太監立即轉頭興奮的朝一旁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