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這人滿腦子都是自己
對考題發出感嘆的穿越者前輩……不，後輩們，說得果然不錯。
余揚現在確實有想問候出題人一頓的衝動。
他發現自己之前陷入了一個誤區，就是以為考題會來自地球的各個領域和行業，雨露均沾。如此一來，但凡參加考試的不是全能型知識人才，就會回答不出絕大部分問題。
但實際上，各行各業的產品、知識、文化信息，都存在被穿越者帶到人界並流傳出去的風險。無法長久地被當做篩選穿越者的工具。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一種在地球上廣為流傳、但出現和流行都極其偶然、穿越者刻意推廣也很難復刻的東西作為考題。
「流行梗」是最符合這些條件的選擇了。
地球人很容易領會到深意的梗，要想在人界也重新作為流行梗誕生，幾乎需要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即使是這樣也依然很難被廣為接受。
大部分情況下，人界土著只會覺得地球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余揚甚至可以腦補到相關的政策——由於強行傳播流行梗對人界建設毫無意義，所以敢這麼做、或者沒有其他本事只能這麼做的穿越者，可能都會被雙遷門以「泄題」的罪名控制起來進行處罰……
不過這樣也好。
余揚重活一世又一世，跨越漫長的歲月，關於地球的回憶都快被幾百年的時光沖刷黯淡了。不是像前幾次輪迴記憶那樣突然消失，而是在不知不覺間悄悄隱去的磨滅。
紙上的考題令人無語的同時，卻又蘊含著一種別樣的溫暖。讓他在地球時的回憶再次變得鮮明、生動起來。
余揚的情緒一時有點異樣。
可是他第一世建立異管部站在人界巔峰後，為什麼沒有著手尋找回地球的方法呢？而且居然連試都沒試多久，就義無反顧地留了下來，以普通人的身份監管自己的組織數百年……
自己這麼忘本，究竟會是什麼原因？
這個問題恐怕要等他恢復記憶後才能揭曉了。
收起思緒，余揚發現自己方才在走神的同時，手上竟然一直在憑本能答題。
回頭檢查了一遍，填寫的答案基本沒怎麼出錯。
因為忘記或者不會寫的，直接被他略過了。
雖然不少問題將余揚一時難住了，但他也並未慌亂。他知道穿越者鑑定考的作用是識別穿越者，不是選拔人才。制度上和普通的考試有所不同。
答題者不一定要考滿分，甚至不一定要答對60％。只要其中一些有代表性的題目答對了，或者解題思路顯現出一定的穿越者思維，同樣可以視作及格。
余揚下筆如行雲流水，遇到會讓自己卡殼的題目就乾脆地跳過。
不到十分鐘，就上交了一份自認為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答卷。
應前台小姐姐的要求，在等候期間，余揚一直安分地留在雙遷門內沒有走動。
直到廣播通知他到前台聽取結果。
見余揚回到前台，小姐姐轉頭看著屏幕上的信息，語氣毫無波瀾：
「恭喜您，余揚先生。您成功通過了穿越者的鑑定。目前已確認您是來自地球的穿越者……」
還沒等余揚表態，她又話鋒一轉。
「但是——很遺憾。我們不能讓您留在雙遷門。」
余揚一怔：「為什麼？我不是已經通過了嗎？」
只要通過了穿越者判定，就可以享有雙遷門的職位。這應該是幾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規定。
但事實好像又和余揚想的不太一樣。
「哦，是這樣的。我們雙遷門最近有點經費緊張，所以地球穿越者的職位需要一定的削減……您可以等過幾年再來。」
前台小姐姐語氣不帶起伏，但顯然已經下了半個逐客令。
「既然通過了考試也沒用，那你們剛剛乾嘛不在我開考之前說呢？耗費精力又浪費時間……」余揚語氣不滿。
對方顯然沒有回答的意思。
但余揚自己剛說完就立刻明白了原委——
前台小姐姐懷疑自己是假冒的，安排考試的目的根本不是讓余揚通過了分配職位，而是想等他不通過，再扣上冒充的罪名讓治安官抓走。
說不定還準備把他這個案例宣傳出去、大做文章，讓其他的冒牌貨知難而退。
不，不只是冒牌貨。余揚想到，這麼做甚至可能讓真正的穿越者也擔心自己被誤判而受到鋃鐺之災，望而卻步，不敢進雙遷門。
這樣還能減輕她們的工作量，不用一遍遍重複「這裡不招穿越者了」的事情。
估計前台小姐姐也沒想到，余揚作為根正苗紅的地球人，除了人之常情地空了幾題外，基本答得無可挑剔。
「請回吧。你馬上就要吃到異管部的官飯了，就沒必要追著喝雙遷門這口湯了。」前台小姐姐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先好好想想進了雙遷門後能創造什麼價值，不要滿腦子都想著自己，好嗎？」
余揚早就想好了要以穿越者名義做什麼：「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設計幾款開放世界類遊戲……」
前台小姐姐抬手制止了他：「好了好了。嘴上說說得了，別真把自己也騙了。最瞧不起你們這種好高騖遠的人……」
余揚差點要氣笑了。
前腳剛說「你能創造什麼價值」，真能創造價值了又不高興了，瞬間切換說辭，勸人「說說得了」、「不要好高騖遠」。
不過，他也沒想過要為難一個基層小職員。心思已經全然放在了事情的重點上——雙遷門經費不足！
這才是問題的本質。
如果條件允許，前台小姐姐現在已經肯定笑靨如花地表示「這是您的權限手冊」、「這是您的啟動資金」、「這是組織給您分配的房子」。態度要多好有多好。
按理說，異管部調給雙遷門的經費應該綽綽有餘。除非地球穿越者數量大爆發，不然根本不會……
余揚正深陷自己的思考，一名二三十歲的男人突然從大廳的等候位上快步而來，拽著余揚的胳膊，語帶歉意地對前台小姐姐點頭哈腰：
「不好意思哈，我這位朋友個性有點軸，他就是看自己白忙活了一場有點不爽……讓我開導一下他就行了！」
邊說邊把余揚往雙遷門外面拽。
余揚的思路猛地從經費問題中抽離出來，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眼神里寫著三個明晃晃的大字：你誰啊？
男人卻只是對他小聲耳語：「出去說。」
二人離開雙遷門，站在十多米外的街邊。
「地球來的？Made in China？」
男人注視著余揚，雙臂環抱。
「嗯。」
「哈哈哈哈，滿懷期待跑過來，結果吃了個閉門羹吧？」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男人突然笑了。
只是笑容中帶著一絲悽慘。
「聽著，朋友。你別看她說讓你過幾年再來。你就是過十年、二十年，你都進不了雙遷門了！」
「什麼意思？」余揚沉聲道。
他突然有了種很不好的預感。
男人托著下巴看向余揚：「在說這個之前，我也要驗證一下老鄉的身份，沒問題吧？」
「你驗吧。」
「2044年奧運會是在什麼地方開的？」
余揚脫口而出：「我是2026年穿越的，還……」
他留意到男人的表情，細細一想，嘴角有點抽搐：「你這問的……我要是沒看過《奔跑吧地球》怎麼辦？」
男人不知道余揚因為時間久遠記混了片名，還以為他是在說笑，索性一攤手也開起了玩笑：
「沒辦法。我又不能問你『孫悟空偷摘人參果的時候，定住的是七個小矮人，還是七個葫蘆娃』。
「拜前輩們所賜，西遊記、葫蘆娃和白雪公主在這裡都有了。哪怕是人界土著，他們都會認真糾正我『孫悟空定住七仙女時偷摘的是蟠桃，不是人參果』。」
收起笑容，男人正色道：「柏恆，我在這裡的名字。2019年意外離開的地球。」
「余揚。2026。」余揚點頭以示問好，「柏兄，你之前說我不可能進得了雙遷門……是怎麼回事？」
柏恆發出不屑的「哼」聲：
「別說是你，包括我在內好多地球老鄉，都被雙遷門拒之門外了。這種情況最早從五十多年前就開始發生了。聽說連其他世界的穿越者也出現了這種情況。」
余揚表情頓時變得嚴峻：
「那為什麼雙遷門還會經費不足？現在都是些什麼人在雙遷門占職位花錢呢？」
柏恆挑眉，冷冷一笑：
「當然是提前拿到考題的關係戶啊。」
余揚現在確實有想問候出題人一頓的衝動。
他發現自己之前陷入了一個誤區，就是以為考題會來自地球的各個領域和行業，雨露均沾。如此一來，但凡參加考試的不是全能型知識人才，就會回答不出絕大部分問題。
但實際上，各行各業的產品、知識、文化信息，都存在被穿越者帶到人界並流傳出去的風險。無法長久地被當做篩選穿越者的工具。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一種在地球上廣為流傳、但出現和流行都極其偶然、穿越者刻意推廣也很難復刻的東西作為考題。
「流行梗」是最符合這些條件的選擇了。
地球人很容易領會到深意的梗，要想在人界也重新作為流行梗誕生，幾乎需要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即使是這樣也依然很難被廣為接受。
大部分情況下，人界土著只會覺得地球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余揚甚至可以腦補到相關的政策——由於強行傳播流行梗對人界建設毫無意義，所以敢這麼做、或者沒有其他本事只能這麼做的穿越者，可能都會被雙遷門以「泄題」的罪名控制起來進行處罰……
不過這樣也好。
余揚重活一世又一世，跨越漫長的歲月，關於地球的回憶都快被幾百年的時光沖刷黯淡了。不是像前幾次輪迴記憶那樣突然消失，而是在不知不覺間悄悄隱去的磨滅。
紙上的考題令人無語的同時，卻又蘊含著一種別樣的溫暖。讓他在地球時的回憶再次變得鮮明、生動起來。
余揚的情緒一時有點異樣。
可是他第一世建立異管部站在人界巔峰後，為什麼沒有著手尋找回地球的方法呢？而且居然連試都沒試多久，就義無反顧地留了下來，以普通人的身份監管自己的組織數百年……
自己這麼忘本，究竟會是什麼原因？
這個問題恐怕要等他恢復記憶後才能揭曉了。
收起思緒，余揚發現自己方才在走神的同時，手上竟然一直在憑本能答題。
回頭檢查了一遍，填寫的答案基本沒怎麼出錯。
因為忘記或者不會寫的，直接被他略過了。
雖然不少問題將余揚一時難住了，但他也並未慌亂。他知道穿越者鑑定考的作用是識別穿越者，不是選拔人才。制度上和普通的考試有所不同。
答題者不一定要考滿分，甚至不一定要答對60％。只要其中一些有代表性的題目答對了，或者解題思路顯現出一定的穿越者思維，同樣可以視作及格。
余揚下筆如行雲流水，遇到會讓自己卡殼的題目就乾脆地跳過。
不到十分鐘，就上交了一份自認為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答卷。
應前台小姐姐的要求，在等候期間，余揚一直安分地留在雙遷門內沒有走動。
直到廣播通知他到前台聽取結果。
見余揚回到前台，小姐姐轉頭看著屏幕上的信息，語氣毫無波瀾：
「恭喜您，余揚先生。您成功通過了穿越者的鑑定。目前已確認您是來自地球的穿越者……」
還沒等余揚表態，她又話鋒一轉。
「但是——很遺憾。我們不能讓您留在雙遷門。」
余揚一怔：「為什麼？我不是已經通過了嗎？」
只要通過了穿越者判定，就可以享有雙遷門的職位。這應該是幾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規定。
但事實好像又和余揚想的不太一樣。
「哦，是這樣的。我們雙遷門最近有點經費緊張，所以地球穿越者的職位需要一定的削減……您可以等過幾年再來。」
前台小姐姐語氣不帶起伏，但顯然已經下了半個逐客令。
「既然通過了考試也沒用，那你們剛剛乾嘛不在我開考之前說呢？耗費精力又浪費時間……」余揚語氣不滿。
對方顯然沒有回答的意思。
但余揚自己剛說完就立刻明白了原委——
前台小姐姐懷疑自己是假冒的，安排考試的目的根本不是讓余揚通過了分配職位，而是想等他不通過，再扣上冒充的罪名讓治安官抓走。
說不定還準備把他這個案例宣傳出去、大做文章，讓其他的冒牌貨知難而退。
不，不只是冒牌貨。余揚想到，這麼做甚至可能讓真正的穿越者也擔心自己被誤判而受到鋃鐺之災，望而卻步，不敢進雙遷門。
這樣還能減輕她們的工作量，不用一遍遍重複「這裡不招穿越者了」的事情。
估計前台小姐姐也沒想到，余揚作為根正苗紅的地球人，除了人之常情地空了幾題外，基本答得無可挑剔。
「請回吧。你馬上就要吃到異管部的官飯了，就沒必要追著喝雙遷門這口湯了。」前台小姐姐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先好好想想進了雙遷門後能創造什麼價值，不要滿腦子都想著自己，好嗎？」
余揚早就想好了要以穿越者名義做什麼：「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設計幾款開放世界類遊戲……」
前台小姐姐抬手制止了他：「好了好了。嘴上說說得了，別真把自己也騙了。最瞧不起你們這種好高騖遠的人……」
余揚差點要氣笑了。
前腳剛說「你能創造什麼價值」，真能創造價值了又不高興了，瞬間切換說辭，勸人「說說得了」、「不要好高騖遠」。
不過，他也沒想過要為難一個基層小職員。心思已經全然放在了事情的重點上——雙遷門經費不足！
這才是問題的本質。
如果條件允許，前台小姐姐現在已經肯定笑靨如花地表示「這是您的權限手冊」、「這是您的啟動資金」、「這是組織給您分配的房子」。態度要多好有多好。
按理說，異管部調給雙遷門的經費應該綽綽有餘。除非地球穿越者數量大爆發，不然根本不會……
余揚正深陷自己的思考，一名二三十歲的男人突然從大廳的等候位上快步而來，拽著余揚的胳膊，語帶歉意地對前台小姐姐點頭哈腰：
「不好意思哈，我這位朋友個性有點軸，他就是看自己白忙活了一場有點不爽……讓我開導一下他就行了！」
邊說邊把余揚往雙遷門外面拽。
余揚的思路猛地從經費問題中抽離出來，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眼神里寫著三個明晃晃的大字：你誰啊？
男人卻只是對他小聲耳語：「出去說。」
二人離開雙遷門，站在十多米外的街邊。
「地球來的？Made in China？」
男人注視著余揚，雙臂環抱。
「嗯。」
「哈哈哈哈，滿懷期待跑過來，結果吃了個閉門羹吧？」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男人突然笑了。
只是笑容中帶著一絲悽慘。
「聽著，朋友。你別看她說讓你過幾年再來。你就是過十年、二十年，你都進不了雙遷門了！」
「什麼意思？」余揚沉聲道。
他突然有了種很不好的預感。
男人托著下巴看向余揚：「在說這個之前，我也要驗證一下老鄉的身份，沒問題吧？」
「你驗吧。」
「2044年奧運會是在什麼地方開的？」
余揚脫口而出：「我是2026年穿越的，還……」
他留意到男人的表情，細細一想，嘴角有點抽搐：「你這問的……我要是沒看過《奔跑吧地球》怎麼辦？」
男人不知道余揚因為時間久遠記混了片名，還以為他是在說笑，索性一攤手也開起了玩笑：
「沒辦法。我又不能問你『孫悟空偷摘人參果的時候，定住的是七個小矮人，還是七個葫蘆娃』。
「拜前輩們所賜，西遊記、葫蘆娃和白雪公主在這裡都有了。哪怕是人界土著，他們都會認真糾正我『孫悟空定住七仙女時偷摘的是蟠桃，不是人參果』。」
收起笑容，男人正色道：「柏恆，我在這裡的名字。2019年意外離開的地球。」
「余揚。2026。」余揚點頭以示問好，「柏兄，你之前說我不可能進得了雙遷門……是怎麼回事？」
柏恆發出不屑的「哼」聲：
「別說是你，包括我在內好多地球老鄉，都被雙遷門拒之門外了。這種情況最早從五十多年前就開始發生了。聽說連其他世界的穿越者也出現了這種情況。」
余揚表情頓時變得嚴峻：
「那為什麼雙遷門還會經費不足？現在都是些什麼人在雙遷門占職位花錢呢？」
柏恆挑眉，冷冷一笑：
「當然是提前拿到考題的關係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