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闖眠月
那詭異的微笑凍結在傀儡臉上，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令人心悸。它不是情緒的流露，而是一個信號——殺戮的信號！
「咻！咻！咻！」
破空聲從四面八方襲來，不是箭矢，而是更尖銳、更迅捷的淬毒短刀，在黑暗中閃著幽藍的死亡光澤！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陰影里，又無聲無息地冒出兩具傀儡，與面帶微笑的那一具呈品字形，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陳輕瞳孔驟縮，體內在北疆磨礪出的戰鬥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雜念。
他足下猛地發力，身形不是後退，而是向前一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最密集的毒針攢射，直接撞向了那面帶微笑的傀儡！
這出乎意料的近身搏命打法，似乎讓那傀儡接收的指令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陳輕手中抽出了那柄青銅長劍。
他沒有試圖格擋或纏鬥，劍尖精準如毒蛇探信，直刺傀儡咽喉要害！
「鏘！」
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
長劍仿佛刺中了堅韌的老牛皮，竟難以寸進！
傀儡受此一擊，僅是頭顱微微後仰，反手一拳已帶著惡風直搗陳輕心口。那拳頭未至，凌厲的拳風已壓迫得他呼吸一窒。
陳輕暗暗叫苦。
究竟是何方勢力，竟能培養出這等不畏生死、不似活物的詭異殺器？
是朝中某個權傾朝野的大人物暗中布局，還是某個隱世不出的邪道宗門重臨世間？
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腦海中翻湧、炸開，每一個都關乎生死，牽扯巨大。可眼下，連喘口氣都成了奢侈，哪還有半分餘裕去追索這背後的驚天秘辛？
如果是自己的全盛時期，擁有真氣，倒是簡單，可現在......
純粹的肉身力量，在這些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詭異傀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生死一線間，陳輕強壓翻湧的氣血，擰身側步，長劍順勢下劃，目標轉為傀儡肘關節處那若隱若現的暗色紋路！
「嗤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刃尖與紋路摩擦出幾點刺眼的火星。
那傀儡的手臂動作果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滯。陳輕要的就是這一瞬！他身形如游魚般從其臂下滑過，試圖突破這唯一的缺口。
然而，另外兩具傀儡已無聲無息地逼近。
左側傀儡一腿掃向他下盤，勢大力沉，足以斷石分金！
陳輕急忙縱身躍起，避過這凌厲一擊，身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右側傀儡的指爪已帶著腥風抓向他的左臂舊傷之處！
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陳輕勉力扭身，長劍格擋。
「刺啦！」衣袖被撕裂，幾道血痕瞬間出現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鑽心而來。更糟糕的是，舊傷受到牽扯，一陣劇烈的刺痛讓他動作不由一滯。
就這片刻的遲緩，面帶微笑的傀儡已然恢復，合身撲上，三具傀儡配合無間，拳、腳、指爪從三個不同的角度襲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逼他硬拼！
陳輕眼中厲色一閃，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摸出一枚虞驚鴻所贈的神奇丹藥，看也不看便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如熔岩的洪流瞬間炸開，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吼一聲，丹藥催發的真氣瘋狂運轉，盡數灌注於右臂，長劍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不再閃避，不再取巧，以最蠻橫的姿態，直劈迎面而來的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鋒！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陳輕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遠超他想像的巨力沿著劍身倒卷而回！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濺，整條右臂自手腕至肩胛一片酸麻劇痛，長劍哀鳴著幾欲脫手！
而那三具傀儡，顯然也未曾料到這窮途末路之人竟能爆發出如此凌厲、且蘊含著真氣的一擊！
它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狠狠掃中，如斷線木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與地面上，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一時之間，竟掙扎難起，生死不明。
陳輕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踉蹌著向後跌退，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胸腹間頓時氣血翻湧，難受得幾欲暈厥。
狼狽！前所未有的狼狽！
但這一記硬拼，也終於讓他在三具傀儡密不透風的合圍中，撞出了一絲縫隙！
他毫不猶豫，強提一口真氣，將涌到喉頭的鮮血咽下，身形如脫兔般向那縫隙撞去，同時反手一揮，將牆角堆放的幾個空麻袋和雜物挑飛，劈頭蓋臉地砸向更多追來的傀儡。
不能回客棧！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向昨日一樣躲藏，肯定會被追上，無異於自投羅網。
念頭急轉間，他已一頭扎進狹窄昏暗的巷道網中，將速度催發到極致，耳後那輕飄飄卻又如跗骨之蛆的腳步聲緊追不捨，仿佛死亡的倒計時。
左臂舊傷與新添的抓傷火辣辣地疼痛，右臂自肩至腕酸麻無力，體內因丹藥而沸騰的氣血正隨著藥效的衰退逐漸變得紊亂、滯澀。
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五臟六腑，帶著濃重的鐵鏽腥氣。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借來的、支撐著他亡命奔逃的力量，正如同退潮般從體內迅速消散！虛弱感如冰冷的潮水陣陣襲來。
危機步步緊逼！
這些傀儡行事詭秘，手段狠辣，定然是某種見不得光的力量。
既是如此，它們必然有所顧忌，不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肆意妄為。可眼下已是深夜，哪裡還有足夠人多眼雜、能令它們投鼠忌器的地方？
電光石火間，一個地方猛地跳入他的腦海——青樓！
唯有那等銷金窟，在此刻定然還是燈火通明，迎來送往，人聲鼎沸！
陳輕毫不猶豫，猛地折轉方向，朝著記憶中那片即使在深夜也依舊流光溢彩的區域發足狂奔。
他清晰地記得那家名為「眠月樓」的勾欄——一座高達五層的宏偉建築，在周邊一片低矮的屋舍中，如同巨塔般拔地而起，那種鶴立雞群的突兀感。
飛檐翹角，即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辨。
無數盞精緻的燈籠將它映照得如同仙宮幻境，朱紅的廊柱間垂著輕柔的紗幔，風過時，便有隱隱約約的琵琶聲與女子的嬌笑聲飄散出來
當時便讓他多看了數眼，此刻更是成了夜空中最醒目的路標。。
這龐然大物般的樓影，此刻便是他眼中唯一的生路！
他身後的追兵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原本在巷道間分散攔截的模糊黑影，正從不同的岔路口無聲地匯聚而來，數量竟比剛才更多！
而之前被他以真氣擊倒的那三具卻不見蹤影，看來，唯有蘊含真氣的攻擊，才能真正對這些詭異的傀儡造成有效的殺傷。
終於，「眠月樓」那精緻的燈籠出現在視野盡頭。
他幾乎是用盡最後力氣，撞開一扇虛掩的、通往樓後僻靜小院的角門，踉蹌著沖了進去，隨即死死抵住門板，大口喘息。
幾乎是同時，那幾道鬼魅般的身影也停在了巷口。
它們空洞的眼睛「望」著那扇門，以及門上懸掛的、代表郡守府隱秘印記的一盞小小燈籠，腳步停滯不前。
其中一具傀儡，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門板，再次「鎖定」了院內的陳輕。
它臉上那詭異的微笑依舊掛著，僵硬的嘴角似乎咧得更開了一些，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嘲弄。
但它，以及它身後的同伴，最終沒有再向前一步。
它們如同收到無聲的指令，緩緩後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仿佛從未出現過。
院內，危機暫消的鬆弛感與奔逃後的脫力感一同襲來。陳輕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冷汗已浸透了他灰色的布衣，緊貼在肌膚上，帶來一陣黏膩的寒意。
然而，他這口氣還未喘勻，左側幽暗的迴廊下，便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如銀鈴輕搖，又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能從那些『藥奴』手裡逃脫，你倒是……挺有兩下子的。」
陳輕剛略微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向左看去——
目光最先觸及的，並非說話之人，而是月光下的一段景致。
一雙赤裸的玉足纖塵不染，宛如月下初雪雕成，正隨意地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十顆飽滿圓潤的足趾微微蜷著，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光澤，仿佛精工打磨的貝片。
足踝纖細，線條優美，再往上，是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在夜色的遮掩與月光的勾勒下，散發著驚心動魄的魅惑。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移，掠過隨風輕擺的素色裙裾，掠過盈盈一握的腰肢，最終，定格在一張臉上。
當真是……傾國絕色。
她並未濃妝艷抹，眉宇間卻自然流淌著一段風流韻致。
眼眸似秋水含情，眼波流轉間，既有看慣風月的疏離，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挑逗。
青絲松松綰就，一支碧玉簪斜插，幾縷髮絲垂落頰邊，平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感，與那眉梢眼角的媚意交織成一種複雜的魅力。
「你往哪兒看呢？」
女子似嗔似笑，輕輕一跺玉足，那完美的足弓繃出一道誘人的曲線。
陳輕這才驚覺失禮，立刻收回目光，但身體依舊緊繃，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眼前女子美則美矣，但出現在此時此地，自己一身是血的突然出現，她竟然沒有懼怕，甚至表情玩味，實在太過蹊蹺。
「你不必如此防備。」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緩步從陰影中走出，月光完整地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既然你被那些『藥奴』追殺，我們至少……不會是敵人。」
她在他身前丈許處站定，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狼狽卻依舊銳利的模樣。
「介紹一下，」她紅唇微啟，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然，「你應當聽過我的名字——蘇小小。」
「咻！咻！咻！」
破空聲從四面八方襲來，不是箭矢，而是更尖銳、更迅捷的淬毒短刀，在黑暗中閃著幽藍的死亡光澤！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陰影里，又無聲無息地冒出兩具傀儡，與面帶微笑的那一具呈品字形，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陳輕瞳孔驟縮，體內在北疆磨礪出的戰鬥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雜念。
他足下猛地發力，身形不是後退，而是向前一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最密集的毒針攢射，直接撞向了那面帶微笑的傀儡！
這出乎意料的近身搏命打法，似乎讓那傀儡接收的指令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陳輕手中抽出了那柄青銅長劍。
他沒有試圖格擋或纏鬥，劍尖精準如毒蛇探信，直刺傀儡咽喉要害！
「鏘！」
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
長劍仿佛刺中了堅韌的老牛皮，竟難以寸進！
傀儡受此一擊，僅是頭顱微微後仰，反手一拳已帶著惡風直搗陳輕心口。那拳頭未至，凌厲的拳風已壓迫得他呼吸一窒。
陳輕暗暗叫苦。
究竟是何方勢力，竟能培養出這等不畏生死、不似活物的詭異殺器？
是朝中某個權傾朝野的大人物暗中布局，還是某個隱世不出的邪道宗門重臨世間？
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腦海中翻湧、炸開，每一個都關乎生死，牽扯巨大。可眼下，連喘口氣都成了奢侈，哪還有半分餘裕去追索這背後的驚天秘辛？
如果是自己的全盛時期，擁有真氣，倒是簡單，可現在......
純粹的肉身力量，在這些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詭異傀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生死一線間，陳輕強壓翻湧的氣血，擰身側步，長劍順勢下劃，目標轉為傀儡肘關節處那若隱若現的暗色紋路！
「嗤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刃尖與紋路摩擦出幾點刺眼的火星。
那傀儡的手臂動作果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滯。陳輕要的就是這一瞬！他身形如游魚般從其臂下滑過，試圖突破這唯一的缺口。
然而，另外兩具傀儡已無聲無息地逼近。
左側傀儡一腿掃向他下盤，勢大力沉，足以斷石分金！
陳輕急忙縱身躍起，避過這凌厲一擊，身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右側傀儡的指爪已帶著腥風抓向他的左臂舊傷之處！
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陳輕勉力扭身，長劍格擋。
「刺啦！」衣袖被撕裂，幾道血痕瞬間出現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鑽心而來。更糟糕的是，舊傷受到牽扯，一陣劇烈的刺痛讓他動作不由一滯。
就這片刻的遲緩，面帶微笑的傀儡已然恢復，合身撲上，三具傀儡配合無間，拳、腳、指爪從三個不同的角度襲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逼他硬拼！
陳輕眼中厲色一閃，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摸出一枚虞驚鴻所贈的神奇丹藥，看也不看便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如熔岩的洪流瞬間炸開，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吼一聲，丹藥催發的真氣瘋狂運轉，盡數灌注於右臂，長劍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不再閃避，不再取巧，以最蠻橫的姿態，直劈迎面而來的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鋒！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陳輕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遠超他想像的巨力沿著劍身倒卷而回！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濺，整條右臂自手腕至肩胛一片酸麻劇痛，長劍哀鳴著幾欲脫手！
而那三具傀儡，顯然也未曾料到這窮途末路之人竟能爆發出如此凌厲、且蘊含著真氣的一擊！
它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狠狠掃中，如斷線木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與地面上，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一時之間，竟掙扎難起，生死不明。
陳輕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踉蹌著向後跌退，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胸腹間頓時氣血翻湧，難受得幾欲暈厥。
狼狽！前所未有的狼狽！
但這一記硬拼，也終於讓他在三具傀儡密不透風的合圍中，撞出了一絲縫隙！
他毫不猶豫，強提一口真氣，將涌到喉頭的鮮血咽下，身形如脫兔般向那縫隙撞去，同時反手一揮，將牆角堆放的幾個空麻袋和雜物挑飛，劈頭蓋臉地砸向更多追來的傀儡。
不能回客棧！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向昨日一樣躲藏，肯定會被追上，無異於自投羅網。
念頭急轉間，他已一頭扎進狹窄昏暗的巷道網中，將速度催發到極致，耳後那輕飄飄卻又如跗骨之蛆的腳步聲緊追不捨，仿佛死亡的倒計時。
左臂舊傷與新添的抓傷火辣辣地疼痛，右臂自肩至腕酸麻無力，體內因丹藥而沸騰的氣血正隨著藥效的衰退逐漸變得紊亂、滯澀。
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五臟六腑，帶著濃重的鐵鏽腥氣。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借來的、支撐著他亡命奔逃的力量，正如同退潮般從體內迅速消散！虛弱感如冰冷的潮水陣陣襲來。
危機步步緊逼！
這些傀儡行事詭秘，手段狠辣，定然是某種見不得光的力量。
既是如此，它們必然有所顧忌，不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肆意妄為。可眼下已是深夜，哪裡還有足夠人多眼雜、能令它們投鼠忌器的地方？
電光石火間，一個地方猛地跳入他的腦海——青樓！
唯有那等銷金窟，在此刻定然還是燈火通明，迎來送往，人聲鼎沸！
陳輕毫不猶豫，猛地折轉方向，朝著記憶中那片即使在深夜也依舊流光溢彩的區域發足狂奔。
他清晰地記得那家名為「眠月樓」的勾欄——一座高達五層的宏偉建築，在周邊一片低矮的屋舍中，如同巨塔般拔地而起，那種鶴立雞群的突兀感。
飛檐翹角，即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辨。
無數盞精緻的燈籠將它映照得如同仙宮幻境，朱紅的廊柱間垂著輕柔的紗幔，風過時，便有隱隱約約的琵琶聲與女子的嬌笑聲飄散出來
當時便讓他多看了數眼，此刻更是成了夜空中最醒目的路標。。
這龐然大物般的樓影，此刻便是他眼中唯一的生路！
他身後的追兵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原本在巷道間分散攔截的模糊黑影，正從不同的岔路口無聲地匯聚而來，數量竟比剛才更多！
而之前被他以真氣擊倒的那三具卻不見蹤影，看來，唯有蘊含真氣的攻擊，才能真正對這些詭異的傀儡造成有效的殺傷。
終於，「眠月樓」那精緻的燈籠出現在視野盡頭。
他幾乎是用盡最後力氣，撞開一扇虛掩的、通往樓後僻靜小院的角門，踉蹌著沖了進去，隨即死死抵住門板，大口喘息。
幾乎是同時，那幾道鬼魅般的身影也停在了巷口。
它們空洞的眼睛「望」著那扇門，以及門上懸掛的、代表郡守府隱秘印記的一盞小小燈籠，腳步停滯不前。
其中一具傀儡，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門板，再次「鎖定」了院內的陳輕。
它臉上那詭異的微笑依舊掛著，僵硬的嘴角似乎咧得更開了一些，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嘲弄。
但它，以及它身後的同伴，最終沒有再向前一步。
它們如同收到無聲的指令，緩緩後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仿佛從未出現過。
院內，危機暫消的鬆弛感與奔逃後的脫力感一同襲來。陳輕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冷汗已浸透了他灰色的布衣，緊貼在肌膚上，帶來一陣黏膩的寒意。
然而，他這口氣還未喘勻，左側幽暗的迴廊下，便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如銀鈴輕搖，又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能從那些『藥奴』手裡逃脫，你倒是……挺有兩下子的。」
陳輕剛略微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向左看去——
目光最先觸及的，並非說話之人，而是月光下的一段景致。
一雙赤裸的玉足纖塵不染，宛如月下初雪雕成，正隨意地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十顆飽滿圓潤的足趾微微蜷著，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光澤，仿佛精工打磨的貝片。
足踝纖細，線條優美，再往上，是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在夜色的遮掩與月光的勾勒下，散發著驚心動魄的魅惑。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移，掠過隨風輕擺的素色裙裾，掠過盈盈一握的腰肢，最終，定格在一張臉上。
當真是……傾國絕色。
她並未濃妝艷抹，眉宇間卻自然流淌著一段風流韻致。
眼眸似秋水含情，眼波流轉間，既有看慣風月的疏離，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挑逗。
青絲松松綰就，一支碧玉簪斜插，幾縷髮絲垂落頰邊，平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感，與那眉梢眼角的媚意交織成一種複雜的魅力。
「你往哪兒看呢？」
女子似嗔似笑，輕輕一跺玉足，那完美的足弓繃出一道誘人的曲線。
陳輕這才驚覺失禮，立刻收回目光，但身體依舊緊繃，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眼前女子美則美矣，但出現在此時此地，自己一身是血的突然出現，她竟然沒有懼怕，甚至表情玩味，實在太過蹊蹺。
「你不必如此防備。」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緩步從陰影中走出，月光完整地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既然你被那些『藥奴』追殺，我們至少……不會是敵人。」
她在他身前丈許處站定，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狼狽卻依舊銳利的模樣。
「介紹一下，」她紅唇微啟，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然，「你應當聽過我的名字——蘇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