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洪家反應
冬至。
洪府深處，那處新撥給洪武的獨立小院內，此刻正燈火通明，喧囂異常，與府中另一處的沉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院中石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酒罈東倒西歪。
洪武踞坐主位，面泛紅光，意氣風發。身邊圍坐的心腹夥計和家兵們，正賣力地輪番敬酒，阿諛奉承之詞一浪高過一浪。
「武爺，要我說，那陳輕就是個喪門星！他來之前，府里哪有這麼多事？他一失蹤，您看，這運勢不就立刻轉到您身上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諂媚地笑著，將洪武的酒杯斟滿。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家兵立刻接話，聲音洪亮：
「沒錯！武爺才是咱們洪府真正的福星！家主如今對您另眼相看，連這小院都賞下來了，下一步，不就是當咱們名正言順的姑爺了嗎？」他說著，還擠眉弄眼地朝著主宅方向拱了拱手。
「什麼姑爺，那是未來的當家之一！」又一人拍著桌子，唾沫橫飛，「武爺文武雙全，對洪家忠心耿耿，哪是那個來路不明的陳輕能比的？我看吶，家主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洪家的將來，還得靠武爺您來扶持！」
「對對對，」一個機靈的下人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全桌聽見。
「聽說……那位青青小姐，自打陳輕沒了消息，就跟丟了魂兒似的，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裡，連話都不說了。要我說，這就是沒緣分，強求不得！她早晚得明白，誰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洪武聽著這些露骨的吹捧，心中受用無比，哈哈大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意蒸騰，讓他有些飄飄然。陳輕失蹤月余，在他看來已是死局，加之夫人李氏身邊的嬤嬤持續吹風，他的地位確實今非昔比。
家主洪毅即便內心對他出身仍有芥蒂，在尋不到陳輕、洪青雲又不成器的情況下，也只能默許現狀，甚至開始商議他與洪青青的訂婚日程。
然而，那下人關於洪青青的話，卻像一根細刺，扎得他心頭一陣不快。他當然知道洪青青因陳輕失蹤而消沉，這讓他有種被輕視的惱怒——他洪武即將成為她的夫婿，她卻為一個生死不明的外人神傷？
這絲不滿在他醉意朦朧的眼中一閃而過，他重重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悶響，臉上得意的笑容也淡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提她作甚？一個想不通的丫頭片子罷了！喝酒！」
他試圖用豪飲掩飾那瞬間的不快，但那份因洪青青的態度而產生的芥蒂，已然在他志得意滿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小片陰影。而洪青雲的反對？
在他看來，一個損兵折將、權力被父親收回的嫡子，其呼聲微弱得如同蚊蚋，根本不足為慮。他再次舉杯，沉浸在眾人的吹捧中，將那點不快強行壓下。
起初，洪毅對這門親事是從骨子裡透出排斥。
一個家奴生的兒子，即便在府中歷練多年，顯出幾分能耐，骨子裡流淌的終究是賤籍的血。這樣的人，怎配得上他洪毅的嫡親女兒？
這不僅僅是門第之見，更是他身為洪家家主，對血脈、對出身近乎執拗的堅持，是刻在世家勛貴骨子裡的尊卑秩序。
每每念及此事，想像著女兒鳳冠霞帔後要站著的是這樣一個出身的人，他捻著鬍鬚的手指便會不自覺地用力，眉頭鎖成一個解不開的結，仿佛吞下了一隻蒼蠅般膈應。
然而，現實的巨石卻一塊塊壓下來，逼得他不得不彎下那向來挺直的脊樑。
陳輕，那個他曾暗自讚嘆、寄予厚望的年輕人，那個在北荒立下赫赫戰功，讓他甚至隱隱期許能成為女兒佳婿、為洪家增添助力的抗胡英雄，竟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沙礫，消失得無影無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任憑他派出一波又一波的家兵精銳，耗費了大量金銀物力，將東海郡乃至周邊翻了個底朝天，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而自己的嫡子洪青雲呢？上次冒失剿匪，不僅自身被俘，還折損了數十名精銳家兵，其魯莽無能暴露無遺，在府中威望大跌，連帶著洪毅自己都臉上無光。
原本打算逐步交給洪青雲打理的一些事務和權力，也被洪毅毫不猶豫地暫緩、甚至收了回來。
環顧四周，洪毅心頭更添一層陰鬱。且不說之前那些交好的世家，在洪青青北荒之事後，都默契地對聯姻之事閉口不提，仿佛洪家嫡女是什麼燙手山芋。
族中適齡的子弟呢？
要麼才幹平庸，連此刻的洪武都不如；要麼儘是些只知攀附、誇誇其談的酒囊飯袋，不堪大用。
算來算去，竟真的只剩下一個洪武。此子能力尚可，處事也算得力，更重要的是對府中大小事務了如指掌，用起來順手。
最關鍵的是……他根基淺薄，此刻就在眼前，易於掌控。這份「便利」與「可控」，在眼下這紛亂的時局中，顯得尤為誘人。
在現實的重壓和夫人李氏枕邊風時不時的吹拂下，洪毅內心那桿秤，終於無可挽回地傾斜了。一種帶著疲憊與不甘的「無可奈何」，漸漸取代了最初的堅決反對。他只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漠然與妥協，聽之任之。
於是，納采問名，訂婚的日子被正式提上了日程，仿佛一件與洪青青本人意願無關的尋常公務。
洪青雲自然激烈反對，他無法接受一個昔日需要看自己臉色的下人，轉眼竟要登堂入室成為他的妹夫，甚至可能在將來分走原本屬於他的權柄。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因黑風寨的重大失誤，在父親面前幾乎喪失了所有話語權，他的反對蒼白無力，只換來洪毅一句冰冷的「管好你自己再說」的斥責，便被輕易駁回。
洪青青的小院，如今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她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一方狹小的天空，心如死灰。
這些日子，她從未放棄過尋找，不止一次的派出身邊的丫鬟探聽消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可終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無所獲。
起初，她幾乎每日都去尋父親洪毅，期盼能得到一點關於陳輕的消息。
可漸漸地，父親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寬慰，變成了委婉的勸說。
「青青，這種亂世，失蹤月余……沒人能保證他還活著。」這話像冰冷的錐子，一次次扎進她心裡。
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原本就纖細的身形愈發消瘦，衣衫顯得空蕩蕩的，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而，沒有人在意她的想法，仿佛她的意願、她的悲喜，在這樁關乎家族「利益」的聯姻面前，是那麼的無足輕重，理所當然。
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不加掩飾的醉醺醺的嘟囔。
「砰…砰…砰…」
竟然是洪武在用力拍打院門！
洪青青心頭一緊，一股厭惡油然而生，她端坐不動，打定主意不予理會。這狂徒，竟敢酒後擅闖她的閨院！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貼身丫鬟秋雲竟臉色煞白，戰戰兢兢地、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走到院門前，顫抖著手拉開了門閂！
這丫鬟早已被洪武私下裡狠狠威脅恐嚇過。洪武陰冷地警告她，若不識相，待洪青青嫁過來後，便將她這陪嫁丫鬟輪流「賞賜」給府中最下等的粗仆。
「讓你被萬人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極度的恐懼早已碾碎了她對小姐的忠誠，此刻她只求自保，一點不敢忤逆洪武的意思。
院門洞開，一身酒氣的洪武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濃烈的酒氣瞬間玷污了院中清冷的空氣。他到底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忌憚著最後的規矩，只敢站在院子中央，未曾踏入房門半步。
但僅僅是他的踏入，已讓洪青青感到了極致的羞辱與憤怒！她猛地站起身，因消瘦而顯得更大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洪武！且不說你我尚未成婚，按禮絕不可私自會面！你此刻說破天，也還是洪府的下人！誰給你的膽子，敢擅闖我的院子？！滾出去！」
面對她的斥責，洪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借著酒意，將連日來因她冷漠而積壓的不滿徹底爆發出來。他嗤笑一聲，言語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向洪青青：
「不敢？呵呵……小姐，事到如今，你還擺什麼嫡女的架子？」他語氣充滿了譏諷與惡意。
「婚事已板上釘釘，由不得你反悔！你那個心心念念的姦夫陳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荒山野嶺，怕是連全屍都讓野狗啃乾淨了！」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洪青青蒼白而憤怒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可你呢？！你到現在還裝什麼貞潔烈女！不肯好好吃飯，不肯正眼瞧我，整天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喪氣模樣！你做給誰看？啊？！給我看，還是給那個死鬼看？！我告訴你，洪青青，你遲早是我的人！別給臉不要臉！」
這番惡毒至極的言語，如同冰水澆頭，讓洪青青渾身發冷，隨即是無邊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院門，用盡全身力氣喝道：
「滾！你給我滾出去！」洪青青指著院門，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洪府深處，那處新撥給洪武的獨立小院內，此刻正燈火通明，喧囂異常，與府中另一處的沉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院中石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酒罈東倒西歪。
洪武踞坐主位，面泛紅光，意氣風發。身邊圍坐的心腹夥計和家兵們，正賣力地輪番敬酒，阿諛奉承之詞一浪高過一浪。
「武爺，要我說，那陳輕就是個喪門星！他來之前，府里哪有這麼多事？他一失蹤，您看，這運勢不就立刻轉到您身上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諂媚地笑著，將洪武的酒杯斟滿。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家兵立刻接話，聲音洪亮：
「沒錯！武爺才是咱們洪府真正的福星！家主如今對您另眼相看，連這小院都賞下來了，下一步，不就是當咱們名正言順的姑爺了嗎？」他說著，還擠眉弄眼地朝著主宅方向拱了拱手。
「什麼姑爺，那是未來的當家之一！」又一人拍著桌子，唾沫橫飛，「武爺文武雙全，對洪家忠心耿耿，哪是那個來路不明的陳輕能比的？我看吶，家主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洪家的將來，還得靠武爺您來扶持！」
「對對對，」一個機靈的下人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全桌聽見。
「聽說……那位青青小姐，自打陳輕沒了消息，就跟丟了魂兒似的，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裡，連話都不說了。要我說，這就是沒緣分，強求不得！她早晚得明白，誰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洪武聽著這些露骨的吹捧，心中受用無比，哈哈大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意蒸騰，讓他有些飄飄然。陳輕失蹤月余，在他看來已是死局，加之夫人李氏身邊的嬤嬤持續吹風，他的地位確實今非昔比。
家主洪毅即便內心對他出身仍有芥蒂，在尋不到陳輕、洪青雲又不成器的情況下，也只能默許現狀，甚至開始商議他與洪青青的訂婚日程。
然而，那下人關於洪青青的話，卻像一根細刺，扎得他心頭一陣不快。他當然知道洪青青因陳輕失蹤而消沉，這讓他有種被輕視的惱怒——他洪武即將成為她的夫婿，她卻為一個生死不明的外人神傷？
這絲不滿在他醉意朦朧的眼中一閃而過，他重重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悶響，臉上得意的笑容也淡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提她作甚？一個想不通的丫頭片子罷了！喝酒！」
他試圖用豪飲掩飾那瞬間的不快，但那份因洪青青的態度而產生的芥蒂，已然在他志得意滿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小片陰影。而洪青雲的反對？
在他看來，一個損兵折將、權力被父親收回的嫡子，其呼聲微弱得如同蚊蚋，根本不足為慮。他再次舉杯，沉浸在眾人的吹捧中，將那點不快強行壓下。
起初，洪毅對這門親事是從骨子裡透出排斥。
一個家奴生的兒子，即便在府中歷練多年，顯出幾分能耐，骨子裡流淌的終究是賤籍的血。這樣的人，怎配得上他洪毅的嫡親女兒？
這不僅僅是門第之見，更是他身為洪家家主，對血脈、對出身近乎執拗的堅持，是刻在世家勛貴骨子裡的尊卑秩序。
每每念及此事，想像著女兒鳳冠霞帔後要站著的是這樣一個出身的人，他捻著鬍鬚的手指便會不自覺地用力，眉頭鎖成一個解不開的結，仿佛吞下了一隻蒼蠅般膈應。
然而，現實的巨石卻一塊塊壓下來，逼得他不得不彎下那向來挺直的脊樑。
陳輕，那個他曾暗自讚嘆、寄予厚望的年輕人，那個在北荒立下赫赫戰功，讓他甚至隱隱期許能成為女兒佳婿、為洪家增添助力的抗胡英雄，竟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沙礫，消失得無影無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任憑他派出一波又一波的家兵精銳，耗費了大量金銀物力，將東海郡乃至周邊翻了個底朝天，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而自己的嫡子洪青雲呢？上次冒失剿匪，不僅自身被俘，還折損了數十名精銳家兵，其魯莽無能暴露無遺，在府中威望大跌，連帶著洪毅自己都臉上無光。
原本打算逐步交給洪青雲打理的一些事務和權力，也被洪毅毫不猶豫地暫緩、甚至收了回來。
環顧四周，洪毅心頭更添一層陰鬱。且不說之前那些交好的世家，在洪青青北荒之事後，都默契地對聯姻之事閉口不提，仿佛洪家嫡女是什麼燙手山芋。
族中適齡的子弟呢？
要麼才幹平庸，連此刻的洪武都不如；要麼儘是些只知攀附、誇誇其談的酒囊飯袋，不堪大用。
算來算去，竟真的只剩下一個洪武。此子能力尚可，處事也算得力，更重要的是對府中大小事務了如指掌，用起來順手。
最關鍵的是……他根基淺薄，此刻就在眼前，易於掌控。這份「便利」與「可控」，在眼下這紛亂的時局中，顯得尤為誘人。
在現實的重壓和夫人李氏枕邊風時不時的吹拂下，洪毅內心那桿秤，終於無可挽回地傾斜了。一種帶著疲憊與不甘的「無可奈何」，漸漸取代了最初的堅決反對。他只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漠然與妥協，聽之任之。
於是，納采問名，訂婚的日子被正式提上了日程，仿佛一件與洪青青本人意願無關的尋常公務。
洪青雲自然激烈反對，他無法接受一個昔日需要看自己臉色的下人，轉眼竟要登堂入室成為他的妹夫，甚至可能在將來分走原本屬於他的權柄。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因黑風寨的重大失誤，在父親面前幾乎喪失了所有話語權，他的反對蒼白無力，只換來洪毅一句冰冷的「管好你自己再說」的斥責，便被輕易駁回。
洪青青的小院，如今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她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一方狹小的天空，心如死灰。
這些日子，她從未放棄過尋找，不止一次的派出身邊的丫鬟探聽消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可終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無所獲。
起初，她幾乎每日都去尋父親洪毅，期盼能得到一點關於陳輕的消息。
可漸漸地，父親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寬慰，變成了委婉的勸說。
「青青，這種亂世，失蹤月余……沒人能保證他還活著。」這話像冰冷的錐子，一次次扎進她心裡。
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原本就纖細的身形愈發消瘦，衣衫顯得空蕩蕩的，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而，沒有人在意她的想法，仿佛她的意願、她的悲喜，在這樁關乎家族「利益」的聯姻面前，是那麼的無足輕重，理所當然。
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不加掩飾的醉醺醺的嘟囔。
「砰…砰…砰…」
竟然是洪武在用力拍打院門！
洪青青心頭一緊，一股厭惡油然而生，她端坐不動，打定主意不予理會。這狂徒，竟敢酒後擅闖她的閨院！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貼身丫鬟秋雲竟臉色煞白，戰戰兢兢地、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走到院門前，顫抖著手拉開了門閂！
這丫鬟早已被洪武私下裡狠狠威脅恐嚇過。洪武陰冷地警告她，若不識相，待洪青青嫁過來後，便將她這陪嫁丫鬟輪流「賞賜」給府中最下等的粗仆。
「讓你被萬人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極度的恐懼早已碾碎了她對小姐的忠誠，此刻她只求自保，一點不敢忤逆洪武的意思。
院門洞開，一身酒氣的洪武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濃烈的酒氣瞬間玷污了院中清冷的空氣。他到底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忌憚著最後的規矩，只敢站在院子中央，未曾踏入房門半步。
但僅僅是他的踏入，已讓洪青青感到了極致的羞辱與憤怒！她猛地站起身，因消瘦而顯得更大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洪武！且不說你我尚未成婚，按禮絕不可私自會面！你此刻說破天，也還是洪府的下人！誰給你的膽子，敢擅闖我的院子？！滾出去！」
面對她的斥責，洪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借著酒意，將連日來因她冷漠而積壓的不滿徹底爆發出來。他嗤笑一聲，言語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向洪青青：
「不敢？呵呵……小姐，事到如今，你還擺什麼嫡女的架子？」他語氣充滿了譏諷與惡意。
「婚事已板上釘釘，由不得你反悔！你那個心心念念的姦夫陳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荒山野嶺，怕是連全屍都讓野狗啃乾淨了！」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洪青青蒼白而憤怒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可你呢？！你到現在還裝什麼貞潔烈女！不肯好好吃飯，不肯正眼瞧我，整天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喪氣模樣！你做給誰看？啊？！給我看，還是給那個死鬼看？！我告訴你，洪青青，你遲早是我的人！別給臉不要臉！」
這番惡毒至極的言語，如同冰水澆頭，讓洪青青渾身發冷，隨即是無邊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院門，用盡全身力氣喝道：
「滾！你給我滾出去！」洪青青指著院門，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