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青雲中計
洪府西校場的清晨，瀰漫著兵器相擊的鏗鏘之聲與將士操練的呼喝。
晨曦初露，上前名家兵正在家將洪威的指揮下操演「七星連弩陣「，這是洪家軍威震徐州的獨門戰陣。將士們步伐整齊，弩機連發，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打破了校場的肅殺。洪青雲策馬直闖陣中，驚得前排士兵慌忙收弩。他今日特意換上父親贈的玄鐵輕甲，只是甲冑明顯不合身，護心鏡歪斜著，顯得頗為狼狽。
「停！全都停下！「洪青雲勒住韁繩，聲音因緊張而尖利。
洪威濃眉緊鎖，快步上前按住他馬匹的轡頭：「大少爺，軍陣操練之時，貿然闖入太過危險。這些兵器可不長眼。「
「奉家父密令，即刻調兵！「洪青雲強作鎮定，目光游移不定，「你部、你部，隨我出城！「他隨手亂指，點了五十餘人。
洪威神色一凜：「大少爺，這些是弩兵，擅攻不擅守。若是要出城，當調騎兵營......「
「休得多言！「洪青雲打斷他，「軍情緊急，莫非你要抗命？「
「末將不敢。「洪威沉聲道，「只是按洪家軍規，調兵需有兵符或家主手令。若是緊急軍務，也需兩位家將聯署。不知大少爺可曾請示過洪武將軍？「
洪青雲臉色微變，他萬萬沒想到調兵還有這許多規矩。但想起醉仙樓里的譏笑，他把心一橫：「我乃洪家嫡長子，莫非還調不動幾個家兵？若是耽誤了剿匪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剿匪？「洪威目光如電，「大少爺說的是哪處山寨？若是黑風寨，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需從長計議......「
「區區山匪，何足掛齒！「洪青雲強裝不屑，「我洪家軍威震徐州，難道還怕幾個毛賊？「
洪威深吸一口氣：「大少爺有所不知，黑風寨三面絕壁，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通山頂。寨中匪眾雖只有百餘人，但據險而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上月郡守府派了一百精兵圍剿，都無功而返。「
「那是郡守府無能！「洪青雲聲音發顫，「我洪家軍豈是那些酒囊飯袋可比？「
校場上鴉雀無聲，只有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洪威注視著這位從未涉足軍務的大少爺，終於緩緩道：「大少爺既然執意要去，末將不敢阻攔。只是......還請允許末將派一隊騎兵隨行護衛。「
「不必！「洪青雲立即拒絕，「我自有分寸。「
洪威目送這支不倫不類的隊伍遠去，濃眉緊鎖，立即轉身對副將下令：「速去稟報家主！大少爺只帶了弩兵就去剿匪，這簡直是......「
「將軍，「副將面露難色，「家主前幾日就外出往琅琊郡去了，說是要拜會老友，此刻怕是還在路上，等閒三五天回不來。「
洪威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幾步，猛地停下：「那就去找洪武將軍！快去！「
然而此時的洪武，正「恰巧「在城東軍營巡視防務。傳令兵奔波於城東城西之間，待找到洪武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什麼？大少爺帶兵出去了？「洪武故作驚訝，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馬鞭，「既然是奉家主之命，想必是有什麼安排。我等做下屬的，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為好。「
這番話看似合情合理，卻將洪威的求助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待傳令兵帶著這個答覆趕回校場時，洪青雲的隊伍早已消失在通往黑風寨的崇山峻岭之中。
洪威急得在校場上團團轉，卻因軍規所限，不敢擅自調動兵馬去追回大少爺。他望著北方連綿的群山，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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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方一出城，便顯露出對軍旅之事的一無所知。
他先是信心滿滿地領著隊伍往西疾行，卻在半個時辰後被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兵戰戰兢兢地提醒：「少爺，黑風寨...似乎在城北的落雁山里。「
洪青雲頓時面紅耳赤，在士兵們壓抑的低笑聲中，氣急敗壞地命令隊伍折返。這一來一回，已白白耗費了一個時辰的辰光。
崎嶇的山路上，這位從未經歷過行軍之苦的貴公子更是笑話百出。
他一時興起便催促全軍疾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因自己氣喘吁吁而命令休息。待遠遠望見黑風寨險峻的輪廓時，整支隊伍早已人困馬乏，怨聲四起。那些弩手們背著沉重的弩機，更是累得幾近虛脫。
「都給小爺打起精神來！「洪青雲強作鎮定地抽出腰間那柄鑲滿寶石的佩劍，「待剿了這伙毛賊，回去人人有賞！「
可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座寨子絕非尋常匪窩。黑風寨依著險峻山勢而建，丈許高的寨牆上布滿鐵荊棘，三座箭樓呈犄角之勢，彼此呼應，將整座山寨守得滴水不漏。那厚重的鐵木寨門，需要四個壯漢才能推動。
「少、少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家兵顫聲勸道，「這寨子透著古怪。您看那箭樓的位置，分明是軍中的'三才陣'；再聽這操練的動靜，絕不是尋常山匪......咱們還是先回去從長計議......「
「休得擾亂軍心！「洪青雲厲聲呵斥，手心卻已沁出冷汗。想到醉仙樓里那些紈絝的嘲笑，想到父親失望的眼神，他還是硬著頭皮下令：「給我沖！「
那扇厚重的鐵木寨門並非被人費力推開，而是伴隨著一陣機括轉動的沉悶聲響，轟然向內敞開，仿佛巨獸張開了黑洞洞的大口。
門後並非散亂的匪眾，而是三排嚴陣以待的弓箭手，弓弦已滿，箭鏃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精準地指向了門口擠作一團的洪府弩兵們。
「舉弩！」洪青雲身後的老兵聲嘶力竭地吼道，反應快的弩手慌忙抬起弩機。
然而，太遲了！
只聽得寨牆箭樓上一聲尖銳的哨響，下一秒，箭矢破空之聲如同疾風驟雨！第一波箭雨已然傾瀉而下！
「噗嗤！」「啊！」
利箭入肉的悶響與家兵的慘叫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洪府弩兵們甚至來不及瞄準，就被這精準而密集的射擊打懵了。他們身穿的皮甲在強勁的箭矢面前如同紙糊，瞬間便有十餘人中箭倒地，鮮血立刻染紅了山門前的土地。
「放箭！快放箭！」洪青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面無血色，躲在馬後尖聲叫道。倖存的弩手們倉促間扣動弩機，零星的弩箭射向寨門，卻大多釘在了門板或空地上，對躲在掩體後的敵人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就在弩兵們手忙腳亂地重新裝填弩箭時，寨門內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殺！」
只見那名滿臉絡腮鬍、刀疤猙獰的寨主，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手持九環金背大砍刀，率先衝殺出來！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鋼刀圓盾的悍匪，行動迅捷，配合默契，瞬間就撞入了洪府家兵混亂的陣型之中。
近距離搏殺，弩箭徹底失去了作用。弩手們驚慌失措地丟棄弩機，拔出腰間的短刀迎戰，但在裝備、氣勢和戰力都遠超他們的匪眾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那寨主更是勇不可擋，手中金背大砍刀揮舞起來，刀風呼嘯，九個金環嘩啦作響，如同索命的魔音。一名勇敢的老家兵舉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連人帶刀被劈成了兩段！
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洪青雲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家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紛紛倒下，嚇得魂飛魄散。他握著那把華而不實的佩劍，手臂顫抖，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少爺小心！」一名親兵猛地將他推開，隨即被一名匪徒一刀捅穿了胸膛，溫熱的鮮血濺了洪青雲一臉。
他還沒來得及抹去臉上的血污，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撲面而來——那寨主已然殺到近前！
「你就是洪家大少爺？不過如此！」寨主獰笑著，眼中滿是輕蔑。
洪青雲驚駭欲絕，下意識地舉劍便刺，使的卻還是平日裡在演武場上練習的花哨招式。
寨主不閃不避，待劍尖臨近，左手如電探出，屈指一彈，「錚」的一聲，洪青雲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從劍身傳來，整條右臂瞬間酸麻，佩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遠遠落下。
緊接著，寨主右掌順勢拍出，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洪青雲的胸口。
「噗——」洪青雲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丈餘外的地上，眼前一黑，頓時昏死過去。
待他醒來時，已被捆得結結實實扔進柴房。透過破窗望著寨中景象，洪青雲心底一片冰涼：那些「土匪「行進間頗有章法，巡邏哨卡布置得滴水不漏，就連雜役也都透著行伍氣息。
這哪裡是什麼土匪窩？分明是個經營多年的軍事據點！
「醒了？「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寨主踱步進來，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果真是個傻少爺，倒是給我們送錢來了！「
那土匪頭子咧開滿口黃牙，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聽說你妹妹洪青青貌美如花，當初落在北荒胡人手裡，那些蠻子都憐香惜玉，捨不得將她綁起來，這才讓人給跑了回來。「
他俯下身，用刀面不輕不重地拍打著洪青雲的臉頰，「你說......要是用你去換你妹妹，這筆買賣可還划算？「
洪青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土匪打的竟是這個主意！原來所謂的剿匪、尋藥，從頭到尾都是個圈套，真正的目標是他那個剛從北荒逃回來的妹妹！
「你......你們休想！「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
土匪頭子那粗糲的笑聲猛然炸開，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在陰暗潮濕的柴房裡碰撞、迴蕩，震得牆角蛛網都簌簌發抖。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獰笑著，聲音里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來人啊！給咱們尊貴的洪大少爺備上紙筆，讓他好好給家裡寫封家書！「
晨曦初露，上前名家兵正在家將洪威的指揮下操演「七星連弩陣「，這是洪家軍威震徐州的獨門戰陣。將士們步伐整齊，弩機連發，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打破了校場的肅殺。洪青雲策馬直闖陣中，驚得前排士兵慌忙收弩。他今日特意換上父親贈的玄鐵輕甲，只是甲冑明顯不合身，護心鏡歪斜著，顯得頗為狼狽。
「停！全都停下！「洪青雲勒住韁繩，聲音因緊張而尖利。
洪威濃眉緊鎖，快步上前按住他馬匹的轡頭：「大少爺，軍陣操練之時，貿然闖入太過危險。這些兵器可不長眼。「
「奉家父密令，即刻調兵！「洪青雲強作鎮定，目光游移不定，「你部、你部，隨我出城！「他隨手亂指，點了五十餘人。
洪威神色一凜：「大少爺，這些是弩兵，擅攻不擅守。若是要出城，當調騎兵營......「
「休得多言！「洪青雲打斷他，「軍情緊急，莫非你要抗命？「
「末將不敢。「洪威沉聲道，「只是按洪家軍規，調兵需有兵符或家主手令。若是緊急軍務，也需兩位家將聯署。不知大少爺可曾請示過洪武將軍？「
洪青雲臉色微變，他萬萬沒想到調兵還有這許多規矩。但想起醉仙樓里的譏笑，他把心一橫：「我乃洪家嫡長子，莫非還調不動幾個家兵？若是耽誤了剿匪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剿匪？「洪威目光如電，「大少爺說的是哪處山寨？若是黑風寨，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需從長計議......「
「區區山匪，何足掛齒！「洪青雲強裝不屑，「我洪家軍威震徐州，難道還怕幾個毛賊？「
洪威深吸一口氣：「大少爺有所不知，黑風寨三面絕壁，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通山頂。寨中匪眾雖只有百餘人，但據險而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上月郡守府派了一百精兵圍剿，都無功而返。「
「那是郡守府無能！「洪青雲聲音發顫，「我洪家軍豈是那些酒囊飯袋可比？「
校場上鴉雀無聲，只有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洪威注視著這位從未涉足軍務的大少爺，終於緩緩道：「大少爺既然執意要去，末將不敢阻攔。只是......還請允許末將派一隊騎兵隨行護衛。「
「不必！「洪青雲立即拒絕，「我自有分寸。「
洪威目送這支不倫不類的隊伍遠去，濃眉緊鎖，立即轉身對副將下令：「速去稟報家主！大少爺只帶了弩兵就去剿匪，這簡直是......「
「將軍，「副將面露難色，「家主前幾日就外出往琅琊郡去了，說是要拜會老友，此刻怕是還在路上，等閒三五天回不來。「
洪威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幾步，猛地停下：「那就去找洪武將軍！快去！「
然而此時的洪武，正「恰巧「在城東軍營巡視防務。傳令兵奔波於城東城西之間，待找到洪武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什麼？大少爺帶兵出去了？「洪武故作驚訝，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馬鞭，「既然是奉家主之命，想必是有什麼安排。我等做下屬的，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為好。「
這番話看似合情合理，卻將洪威的求助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待傳令兵帶著這個答覆趕回校場時，洪青雲的隊伍早已消失在通往黑風寨的崇山峻岭之中。
洪威急得在校場上團團轉，卻因軍規所限，不敢擅自調動兵馬去追回大少爺。他望著北方連綿的群山，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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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方一出城，便顯露出對軍旅之事的一無所知。
他先是信心滿滿地領著隊伍往西疾行，卻在半個時辰後被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兵戰戰兢兢地提醒：「少爺，黑風寨...似乎在城北的落雁山里。「
洪青雲頓時面紅耳赤，在士兵們壓抑的低笑聲中，氣急敗壞地命令隊伍折返。這一來一回，已白白耗費了一個時辰的辰光。
崎嶇的山路上，這位從未經歷過行軍之苦的貴公子更是笑話百出。
他一時興起便催促全軍疾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因自己氣喘吁吁而命令休息。待遠遠望見黑風寨險峻的輪廓時，整支隊伍早已人困馬乏，怨聲四起。那些弩手們背著沉重的弩機，更是累得幾近虛脫。
「都給小爺打起精神來！「洪青雲強作鎮定地抽出腰間那柄鑲滿寶石的佩劍，「待剿了這伙毛賊，回去人人有賞！「
可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座寨子絕非尋常匪窩。黑風寨依著險峻山勢而建，丈許高的寨牆上布滿鐵荊棘，三座箭樓呈犄角之勢，彼此呼應，將整座山寨守得滴水不漏。那厚重的鐵木寨門，需要四個壯漢才能推動。
「少、少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家兵顫聲勸道，「這寨子透著古怪。您看那箭樓的位置，分明是軍中的'三才陣'；再聽這操練的動靜，絕不是尋常山匪......咱們還是先回去從長計議......「
「休得擾亂軍心！「洪青雲厲聲呵斥，手心卻已沁出冷汗。想到醉仙樓里那些紈絝的嘲笑，想到父親失望的眼神，他還是硬著頭皮下令：「給我沖！「
那扇厚重的鐵木寨門並非被人費力推開，而是伴隨著一陣機括轉動的沉悶聲響，轟然向內敞開，仿佛巨獸張開了黑洞洞的大口。
門後並非散亂的匪眾，而是三排嚴陣以待的弓箭手，弓弦已滿，箭鏃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精準地指向了門口擠作一團的洪府弩兵們。
「舉弩！」洪青雲身後的老兵聲嘶力竭地吼道，反應快的弩手慌忙抬起弩機。
然而，太遲了！
只聽得寨牆箭樓上一聲尖銳的哨響，下一秒，箭矢破空之聲如同疾風驟雨！第一波箭雨已然傾瀉而下！
「噗嗤！」「啊！」
利箭入肉的悶響與家兵的慘叫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洪府弩兵們甚至來不及瞄準，就被這精準而密集的射擊打懵了。他們身穿的皮甲在強勁的箭矢面前如同紙糊，瞬間便有十餘人中箭倒地，鮮血立刻染紅了山門前的土地。
「放箭！快放箭！」洪青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面無血色，躲在馬後尖聲叫道。倖存的弩手們倉促間扣動弩機，零星的弩箭射向寨門，卻大多釘在了門板或空地上，對躲在掩體後的敵人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就在弩兵們手忙腳亂地重新裝填弩箭時，寨門內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殺！」
只見那名滿臉絡腮鬍、刀疤猙獰的寨主，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手持九環金背大砍刀，率先衝殺出來！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鋼刀圓盾的悍匪，行動迅捷，配合默契，瞬間就撞入了洪府家兵混亂的陣型之中。
近距離搏殺，弩箭徹底失去了作用。弩手們驚慌失措地丟棄弩機，拔出腰間的短刀迎戰，但在裝備、氣勢和戰力都遠超他們的匪眾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那寨主更是勇不可擋，手中金背大砍刀揮舞起來，刀風呼嘯，九個金環嘩啦作響，如同索命的魔音。一名勇敢的老家兵舉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連人帶刀被劈成了兩段！
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洪青雲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家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紛紛倒下，嚇得魂飛魄散。他握著那把華而不實的佩劍，手臂顫抖，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少爺小心！」一名親兵猛地將他推開，隨即被一名匪徒一刀捅穿了胸膛，溫熱的鮮血濺了洪青雲一臉。
他還沒來得及抹去臉上的血污，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撲面而來——那寨主已然殺到近前！
「你就是洪家大少爺？不過如此！」寨主獰笑著，眼中滿是輕蔑。
洪青雲驚駭欲絕，下意識地舉劍便刺，使的卻還是平日裡在演武場上練習的花哨招式。
寨主不閃不避，待劍尖臨近，左手如電探出，屈指一彈，「錚」的一聲，洪青雲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從劍身傳來，整條右臂瞬間酸麻，佩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遠遠落下。
緊接著，寨主右掌順勢拍出，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洪青雲的胸口。
「噗——」洪青雲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丈餘外的地上，眼前一黑，頓時昏死過去。
待他醒來時，已被捆得結結實實扔進柴房。透過破窗望著寨中景象，洪青雲心底一片冰涼：那些「土匪「行進間頗有章法，巡邏哨卡布置得滴水不漏，就連雜役也都透著行伍氣息。
這哪裡是什麼土匪窩？分明是個經營多年的軍事據點！
「醒了？「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寨主踱步進來，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果真是個傻少爺，倒是給我們送錢來了！「
那土匪頭子咧開滿口黃牙，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聽說你妹妹洪青青貌美如花，當初落在北荒胡人手裡，那些蠻子都憐香惜玉，捨不得將她綁起來，這才讓人給跑了回來。「
他俯下身，用刀面不輕不重地拍打著洪青雲的臉頰，「你說......要是用你去換你妹妹，這筆買賣可還划算？「
洪青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土匪打的竟是這個主意！原來所謂的剿匪、尋藥，從頭到尾都是個圈套，真正的目標是他那個剛從北荒逃回來的妹妹！
「你......你們休想！「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
土匪頭子那粗糲的笑聲猛然炸開，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在陰暗潮濕的柴房裡碰撞、迴蕩，震得牆角蛛網都簌簌發抖。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獰笑著，聲音里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來人啊！給咱們尊貴的洪大少爺備上紙筆，讓他好好給家裡寫封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