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路遇劫匪
山風裹挾著林間的濕氣，輕輕拂過臉頰。
陳輕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枯枝，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空蕩蕩的經脈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幻痛，額前早已被冷汗浸濕，連視線都有些模糊。他不得不時常停下來，大口喘息，才能勉強積蓄起繼續前行的力氣。
走在他身側稍前的虞驚鴻，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一身素白的長裙，在泥濘崎嶇的山路上行走，竟依舊潔淨如新，仿佛所有的塵埃都自覺地避開了她。她的步態從容而穩定，腳尖點在凸起的石塊或盤結的樹根上，身形沒有絲毫晃動，輕盈得不像是在走路，倒更像是一片雪花正順著山風悄然滑落。
這奇異的組合默默前行，氣氛有些凝滯。陳輕為了分散對痛苦的注意力，也出於好奇，打破了沉默。
「虞…虞姑娘，」他喘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敢問你…修煉多少年了？如此年輕便已是萬象境的大修士，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虞驚鴻並未回頭，清冷的聲線平穩地傳來，聽不出情緒起伏：「十歲那年，父親將我送到山上，入隱世宗門修行。至今，恰是十五年。」
「十五年…」陳輕在心中默算，這個時間對於一個萬象境強者而言，短得驚人。他忍不住追問：「那…平日裡都修煉些什麼？」
「宗門秘傳，不便外泄。」
這八個字乾淨利落，像一堵冰牆，直接把所有好奇都擋了回去。
陳輕很識趣，知道不能再往下問了。
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聽得見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陳輕覺得氣氛太悶，加上身體難受，總想找點話說。他想起在北荒遇見過的那個痴痴胖胖、卻挺有意思的虞大龍，便又開了口。
「虞大龍……還有你大哥，」他斟酌著用詞，「你們兄妹三個，感情應該挺好吧？」
「不喜歡。」虞驚鴻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乾脆得讓人意外。
可緊接著，她沉默了一小會兒，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那清冷的語調里，似乎摻進了一絲極細微、難以捕捉的別樣情緒，就像絕對寒冷的冰面上，忽然掠過一道幾乎不存在的光。
「跟三弟，還行。」
她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山路，語氣恢復了那亘古不變的平靜，繼續說道：「小時候，虞大龍最是貪玩，心性跳脫，總也靜不下來。不過，自我上山，已十餘年未曾見過他了。」
一陣山風吹過，拂動她幾縷垂落的髮絲。
「此番尋你，自有緣由。」她話鋒微轉，終於觸及核心，「虞大龍命中有劫，此次北荒之行，本是必死之局。」
陳輕心頭不解。
虞驚鴻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解讀一道古老的卦象：
「但你救了他，於無聲處，撥動了命運的絲線，改變了既定的『天機』。」她終於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眼眸第一次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落在陳輕身上。
「所以，我才會找到你。你的身上，或許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存在著某種『特質』，或者說，一種獨特的『面向』。」
「我這次能下山，是因為宗門的規定——必須一個一個打贏所有教過我的師父，才能獲得自由。」
陳輕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正想細問這「勝過所有師長」是何等艱難與震撼的場面——
「嘩啦啦！」
前方密林中驟然響起一片雜亂的枝葉摩擦聲！七八個手持明晃晃兵刃、面相兇惡的壯漢猛地從樹後、
草叢裡「呼啦啦」」竄出七八條人影，一字排開，把前路堵得嚴嚴實實。剛才那點難得的交談氛圍，瞬間被攪得粉碎。
陳輕看著眼前這陣仗，心裡一陣無語。
還真遇上劫道的了？
他雖然現在弱得風一吹就倒，但身邊這位可是實打實的萬象境大佬。就算她收斂了氣息，可這通身的氣派，這冰雪之姿，你們就一點看不出來嗎？
這得是多沒眼力見兒才敢往上撞啊？
他眯眼打量這群人。領頭的獨眼龍，約莫十磐境的修為，一身橫肉，肩上扛著把刃口都崩了的鬼頭刀。
後面跟著的那些嘍囉更是參差不齊，有的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手裡攥著柴刀、鐵棍，一個個眼神渾濁，滿面兇悍，卻透著一股子底層平民掙扎求存的狼狽。
那獨眼龍僅剩的一隻眼睛，此刻正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像黏在了虞驚鴻身上一樣，從她清冷絕倫的臉龐，一寸寸掃到窈窕的身姿，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嘿嘿怪笑起來：
「他娘的！今天真是走了天大的鴻運！在這荒山野嶺，還能碰上這麼個……嘖嘖，真是仙女下凡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更加熾熱。
「後邊還跟著個快咽氣的病癆鬼！喂，小子！」
他衝著陳輕揚了揚下巴，唾沫橫飛：
「識相點，趕緊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有你旁邊這小美人，統統給爺爺們留下！老子心情好了，說不定大發慈悲，給你個痛快死法！要是敢說個不字……」
他猛地將鬼頭刀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悶響，臉上橫肉抖動，「老子就把你剁碎了餵狗！」
陳輕下意識地想上前半步，將虞驚鴻擋在身後，儘管他此刻連站穩都勉強。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引得虞驚鴻側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不合時宜的枯枝擋路。
她沒有理會叫囂的劫匪，反而對著空氣，用那清冷的嗓音，如同在宗門課堂提問般說道：
「他們，是在索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且試圖以傷害作為威脅，對嗎？」
這話不像詢問陳輕，更像是在確認某種世間規則。
陳輕一怔，開口：「……是。」
獨眼龍被這無視激怒了：「媽的，跟老子裝神弄鬼！兄弟們，拿下！」
匪眾們呼喝著沖了上來。
虞驚鴻動了。
她沒有拔劍，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迎敵的姿勢。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拂，如同拂去眼前並不存在的蛛絲。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劫匪，包括那獨眼龍，動作驟然僵住。他們的脖頸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悄然浮現，隨即，鮮血如同紅梅綻放，三人瞪大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餘的劫匪駭然止步，驚恐地看著同伴瞬間斃命，又看向那個依舊靜立、裙袂飄飄的女子，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摘下了三片樹葉。
虞驚鴻的目光掠過剩下那些瑟瑟發抖的匪徒，最後落在陳輕蒼白的臉上，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問出了一個讓陳輕毛骨悚然的問題：
「剩下的，需要清除嗎？」
她的語氣，和詢問「是否需要清理路上的石子」毫無二致。
劫匪們聞言，魂飛魄散，發一聲喊，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密林深處，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山道恢復了寂靜，只餘下淡淡的血腥氣在空中瀰漫。
虞驚鴻收回目光，看向臉色更加難看的陳輕，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不解。
「你的心跳很快。」她陳述道，「威脅已經解除。」
陳輕望著地上迅速冷卻的屍體，又看向眼前這個救了他性命、卻又視人命如草芥的女子，一時無言。
二人繼續踏上旅途。
陳輕終究沒能壓住心裡的好奇，猶豫著開口：
「虞姑娘，像你這樣厲害的人，如今世上多嗎？就是……像你這樣修為高深，還有那些能掐會算、預知天機的人？」
虞驚鴻微微蹙起眉頭，似乎這個問題讓她有些為難。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腦子裡搜尋合適的詞句，最後才不太確定地說：「像我這般修行的人……不算少。但像我這樣，諸法皆通的不多。大多人，只會選一兩樣自己覺得合適的，專心去練。」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們……大多很弱。」
陳輕聽明白了，我之下皆為螻蟻的意思。
他心裡還揣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忍不住又問：「那……虞姑娘，你能幫我算算嗎？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恢復？或者說，我以後的命運會怎樣？」
虞驚鴻聞言，腳步未停，卻輕輕搖了搖頭。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天機不可泄露。有些事，一旦說破，命數就變了。」
她側過頭，看了陳輕一眼，那眼神清澈見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的期盼與恐懼，「就像你知道了前方有坑，自然會繞開。
可你若不知道，或許就會掉進去，然後在坑裡找到別的東西。我說給你聽，你聽到的瞬間，你未來的路，就已經不是原本那條了。」
她重新望向前方蜿蜒的山路，最後輕聲說道：「不知道，反而最好。」
陳輕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輕輕嘆了口氣。
前路漫漫，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還能走多遠？經脈盡碎，修行之路似乎已經斷絕，未來的方向在哪裡，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虞驚鴻安靜地走在一旁，沒有再開口。
她的步伐依舊輕盈，卻始終只比陳輕快上那麼一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陳輕偶爾會想，她這樣的人物，到底有什麼要緊事非要帶著自己這個拖累？或許她根本沒什麼急事，只是隨心所欲地遊歷山河，順便給他這個迷途之人指條路罷了。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在崎嶇的山路上緩緩移動。一個步履蹣跚，一個飄逸出塵，就這樣沉默地走向未知的前方。
陳輕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枯枝，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空蕩蕩的經脈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幻痛，額前早已被冷汗浸濕，連視線都有些模糊。他不得不時常停下來，大口喘息，才能勉強積蓄起繼續前行的力氣。
走在他身側稍前的虞驚鴻，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一身素白的長裙，在泥濘崎嶇的山路上行走，竟依舊潔淨如新，仿佛所有的塵埃都自覺地避開了她。她的步態從容而穩定，腳尖點在凸起的石塊或盤結的樹根上，身形沒有絲毫晃動，輕盈得不像是在走路，倒更像是一片雪花正順著山風悄然滑落。
這奇異的組合默默前行，氣氛有些凝滯。陳輕為了分散對痛苦的注意力，也出於好奇，打破了沉默。
「虞…虞姑娘，」他喘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敢問你…修煉多少年了？如此年輕便已是萬象境的大修士，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虞驚鴻並未回頭，清冷的聲線平穩地傳來，聽不出情緒起伏：「十歲那年，父親將我送到山上，入隱世宗門修行。至今，恰是十五年。」
「十五年…」陳輕在心中默算，這個時間對於一個萬象境強者而言，短得驚人。他忍不住追問：「那…平日裡都修煉些什麼？」
「宗門秘傳，不便外泄。」
這八個字乾淨利落，像一堵冰牆，直接把所有好奇都擋了回去。
陳輕很識趣，知道不能再往下問了。
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聽得見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陳輕覺得氣氛太悶，加上身體難受，總想找點話說。他想起在北荒遇見過的那個痴痴胖胖、卻挺有意思的虞大龍，便又開了口。
「虞大龍……還有你大哥，」他斟酌著用詞，「你們兄妹三個，感情應該挺好吧？」
「不喜歡。」虞驚鴻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乾脆得讓人意外。
可緊接著，她沉默了一小會兒，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那清冷的語調里，似乎摻進了一絲極細微、難以捕捉的別樣情緒，就像絕對寒冷的冰面上，忽然掠過一道幾乎不存在的光。
「跟三弟，還行。」
她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山路，語氣恢復了那亘古不變的平靜，繼續說道：「小時候，虞大龍最是貪玩，心性跳脫，總也靜不下來。不過，自我上山，已十餘年未曾見過他了。」
一陣山風吹過，拂動她幾縷垂落的髮絲。
「此番尋你，自有緣由。」她話鋒微轉，終於觸及核心，「虞大龍命中有劫，此次北荒之行，本是必死之局。」
陳輕心頭不解。
虞驚鴻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解讀一道古老的卦象：
「但你救了他，於無聲處，撥動了命運的絲線，改變了既定的『天機』。」她終於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眼眸第一次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落在陳輕身上。
「所以，我才會找到你。你的身上，或許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存在著某種『特質』，或者說，一種獨特的『面向』。」
「我這次能下山，是因為宗門的規定——必須一個一個打贏所有教過我的師父，才能獲得自由。」
陳輕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正想細問這「勝過所有師長」是何等艱難與震撼的場面——
「嘩啦啦！」
前方密林中驟然響起一片雜亂的枝葉摩擦聲！七八個手持明晃晃兵刃、面相兇惡的壯漢猛地從樹後、
草叢裡「呼啦啦」」竄出七八條人影，一字排開，把前路堵得嚴嚴實實。剛才那點難得的交談氛圍，瞬間被攪得粉碎。
陳輕看著眼前這陣仗，心裡一陣無語。
還真遇上劫道的了？
他雖然現在弱得風一吹就倒，但身邊這位可是實打實的萬象境大佬。就算她收斂了氣息，可這通身的氣派，這冰雪之姿，你們就一點看不出來嗎？
這得是多沒眼力見兒才敢往上撞啊？
他眯眼打量這群人。領頭的獨眼龍，約莫十磐境的修為，一身橫肉，肩上扛著把刃口都崩了的鬼頭刀。
後面跟著的那些嘍囉更是參差不齊，有的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手裡攥著柴刀、鐵棍，一個個眼神渾濁，滿面兇悍，卻透著一股子底層平民掙扎求存的狼狽。
那獨眼龍僅剩的一隻眼睛，此刻正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像黏在了虞驚鴻身上一樣，從她清冷絕倫的臉龐，一寸寸掃到窈窕的身姿，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嘿嘿怪笑起來：
「他娘的！今天真是走了天大的鴻運！在這荒山野嶺，還能碰上這麼個……嘖嘖，真是仙女下凡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更加熾熱。
「後邊還跟著個快咽氣的病癆鬼！喂，小子！」
他衝著陳輕揚了揚下巴，唾沫橫飛：
「識相點，趕緊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有你旁邊這小美人，統統給爺爺們留下！老子心情好了，說不定大發慈悲，給你個痛快死法！要是敢說個不字……」
他猛地將鬼頭刀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悶響，臉上橫肉抖動，「老子就把你剁碎了餵狗！」
陳輕下意識地想上前半步，將虞驚鴻擋在身後，儘管他此刻連站穩都勉強。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引得虞驚鴻側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不合時宜的枯枝擋路。
她沒有理會叫囂的劫匪，反而對著空氣，用那清冷的嗓音，如同在宗門課堂提問般說道：
「他們，是在索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且試圖以傷害作為威脅，對嗎？」
這話不像詢問陳輕，更像是在確認某種世間規則。
陳輕一怔，開口：「……是。」
獨眼龍被這無視激怒了：「媽的，跟老子裝神弄鬼！兄弟們，拿下！」
匪眾們呼喝著沖了上來。
虞驚鴻動了。
她沒有拔劍，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迎敵的姿勢。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拂，如同拂去眼前並不存在的蛛絲。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劫匪，包括那獨眼龍，動作驟然僵住。他們的脖頸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悄然浮現，隨即，鮮血如同紅梅綻放，三人瞪大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餘的劫匪駭然止步，驚恐地看著同伴瞬間斃命，又看向那個依舊靜立、裙袂飄飄的女子，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摘下了三片樹葉。
虞驚鴻的目光掠過剩下那些瑟瑟發抖的匪徒，最後落在陳輕蒼白的臉上，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問出了一個讓陳輕毛骨悚然的問題：
「剩下的，需要清除嗎？」
她的語氣，和詢問「是否需要清理路上的石子」毫無二致。
劫匪們聞言，魂飛魄散，發一聲喊，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密林深處，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山道恢復了寂靜，只餘下淡淡的血腥氣在空中瀰漫。
虞驚鴻收回目光，看向臉色更加難看的陳輕，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不解。
「你的心跳很快。」她陳述道，「威脅已經解除。」
陳輕望著地上迅速冷卻的屍體，又看向眼前這個救了他性命、卻又視人命如草芥的女子，一時無言。
二人繼續踏上旅途。
陳輕終究沒能壓住心裡的好奇，猶豫著開口：
「虞姑娘，像你這樣厲害的人，如今世上多嗎？就是……像你這樣修為高深，還有那些能掐會算、預知天機的人？」
虞驚鴻微微蹙起眉頭，似乎這個問題讓她有些為難。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腦子裡搜尋合適的詞句，最後才不太確定地說：「像我這般修行的人……不算少。但像我這樣，諸法皆通的不多。大多人，只會選一兩樣自己覺得合適的，專心去練。」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們……大多很弱。」
陳輕聽明白了，我之下皆為螻蟻的意思。
他心裡還揣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忍不住又問：「那……虞姑娘，你能幫我算算嗎？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恢復？或者說，我以後的命運會怎樣？」
虞驚鴻聞言，腳步未停，卻輕輕搖了搖頭。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天機不可泄露。有些事，一旦說破，命數就變了。」
她側過頭，看了陳輕一眼，那眼神清澈見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的期盼與恐懼，「就像你知道了前方有坑，自然會繞開。
可你若不知道，或許就會掉進去，然後在坑裡找到別的東西。我說給你聽，你聽到的瞬間，你未來的路，就已經不是原本那條了。」
她重新望向前方蜿蜒的山路，最後輕聲說道：「不知道，反而最好。」
陳輕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輕輕嘆了口氣。
前路漫漫，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還能走多遠？經脈盡碎，修行之路似乎已經斷絕，未來的方向在哪裡，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虞驚鴻安靜地走在一旁，沒有再開口。
她的步伐依舊輕盈，卻始終只比陳輕快上那麼一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陳輕偶爾會想，她這樣的人物，到底有什麼要緊事非要帶著自己這個拖累？或許她根本沒什麼急事，只是隨心所欲地遊歷山河，順便給他這個迷途之人指條路罷了。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在崎嶇的山路上緩緩移動。一個步履蹣跚，一個飄逸出塵，就這樣沉默地走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