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落長白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模糊而粗糲的交談聲夾雜在風雪中，隱隱約約地飄入她的耳膜。
李婉儀猛地驚醒，心臟驟然狂跳！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循聲望去——只見右前方不遠處的林間，一隊胡人正朝著她避風的方向搜索而來！
是胡人！
胡人可不會管自己長公主的身份！
落在他們手裡，下場只會比在叱利部時更慘！
無邊的驚駭瞬間攫住了她！
李婉儀下意識想轉身逃跑，可因久坐而麻木的雙腿軟得像棉花，加之極度的驚嚇與飢餓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她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無法站起！
而就在這時，那些胡人也已然發現了縮在巨石下、無處可藏的她。
數道目光，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餓狼，齊齊落在了她的身上。
胡人們將李婉儀圍在中間，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李婉儀被粗魯地推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枯枝碎石硌得她生疼。
數名胡人圍攏上來，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貪婪與亢奮。
那股口腔長期不清理帶來的腥臊惡臭，幾乎凝成實質，混雜著馬奶酒發酵後的酸氣，撲面而來，令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嘿，這細皮嫩肉的，真是大魏的長公主？」
一個胡兵用粗糙骯髒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另一隻手指著她散亂的髮鬢和蒼白的臉頰，口水幾乎滴落。
另一人展開一張略顯模糊的羊皮畫像，對照著看了又看，肯定道：「
錯不了！這眉眼，這氣度，大當戶給的畫像上就是她！天大的功勞……不，是天大的艷福自己送上門了！」
為首的百夫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黑的牙齒，他蹲下身，帶著厚繭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撫過李婉儀的臉頰，滑向她的脖頸，動作充滿侮辱的意味。
「右賢王的未婚妻？呵，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她是老天爺賞給咱們兄弟的寶貝。」
他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已經粗暴地撕開了她外袍的襟口。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而入，李婉儀猛地一顫，劇烈的掙紮起來。
「滾開！畜生！你們敢——！」
她厲聲咒罵，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尖利，手腳並用地踢打。
但她的力量在這些精壯的胡人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立刻有幾隻更強壯的手臂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腕，膝蓋壓住了她試圖踢蹬的雙腿，將她牢牢釘在雪地上。
「嘖，還是匹烈馬。」
百夫長淫笑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錦緞的撕裂聲異常刺耳，又一層衣物被扯開，露出底下更單薄的中衣和一抹雪白的肩頭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也冷得讓她止不住地發抖。
周圍的胡人呼吸愈發粗重，興奮的唿哨和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一個稍顯年輕的胡人看著這一幕，臉上閃過不安，低聲道：
「頭兒…這…這可是重罪…右賢王絕不會放過我們…」
「閉嘴！」百夫長頭也不回地呵斥，目光死死黏在李婉儀暴露的肌膚上，
「完事了找個山崖拋了了，誰知道是咱們幹的？你不想嘗嘗這大魏最尊貴的女人是什麼滋味？」
最後的猶豫被徹底壓了下去。百夫長迫不及待地直起身，開始手忙腳亂地解自己腰間的革帶，厚重的皮袍被他扯得散開。
就在他即將俯身壓下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獰笑猛地僵住。
視角毫無徵兆地天旋地轉。
他奇怪地看到一具無頭的身體站在原地，頸腔里噴湧出的熱血如同滾燙的泉，灼燙地融化了地面的積雪。那身體穿著熟悉的皮袍，正在緩緩倒下。
那是……他的身體。
陳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具噴涌的屍體之後。
他手中的橫刀瀝著血，刀身嗡鳴不止。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額際的汗水混著濺上的血珠滾落，臉色因極度的疲憊而顯得蒼白。
雪地上，血腥氣驟然瀰漫開來。
那群原本亢奮的胡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斬首驚得魂飛魄散，齊齊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鬆開李婉儀，狼狽不堪地向後猛退。
他們到底是經驗豐富的戰士，短暫的慌亂後，立刻憑藉本能散開，迅速形成一個粗糙卻有效的包圍圈，
將陳輕和剛剛掙扎著坐起、正竭力掩住破碎衣袍的李婉儀圍在中間。
冰冷的兵刃再次出鞘，閃爍著寒光，所有目光都驚疑不定地聚焦在那個突然出現、喘息不止卻一刀斬了他們百夫長的男人身上。
然而，陳輕並未趁他們慌亂時擴大戰果。
他只是穩穩地站在原地，微微側身，用自己並不寬闊、甚至沾染了風塵與血污的背影，將幾乎半裸的李婉儀徹底擋在身後。
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風穿過林間的嗚咽，以及陳沉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陳輕立在雪中，頭上未化的冰雪與汗水混在一起，結成凌亂的冰碴，又因體溫而漸漸融化，冰水順著額角滑落，更添幾分狼狽。
他體內的真氣早已枯竭，僅休息不到兩個時辰便強行趕路，此刻經脈空蕩酸軟，面對十餘個十磐境的胡兵，竟不敢主動出擊。
他暗自感知丹田，唯餘一絲稀薄真氣流轉，不由泛起一絲苦笑。
胡人見他只是橫槍於前，氣息紊亂，起初的驚懼漸去，試探之心復起。兩名膽大的胡兵交換眼色，同時低吼一聲，自左右兩側揮刀撲上！
刀光乍現！
陳輕手腕一抖，長槍如盤龍出洞，撕裂寒風！
唰！唰！
兩聲悶響，撲來的胡兵應聲倒地，喉間皆綻開一點血紅。
陳輕強行提起所剩無幾的真氣，動作看似行雲流水，實則喘息聲驟然加重，臉色又白了幾分。
李婉儀重新穿好衣服，見狀不耐道：「你到底在幹什麼？殺幾個嘍囉也需如此費力？」
「閉嘴！蠢女人！」陳輕頭也不回地怒喝，聲音因竭力而嘶啞。
長公主猛地一怔，她竟又一次被這不知死活軍漢呵斥？
方才的驚恐無助瞬間被怒火取代，仿佛剛才差點被胡人用強的無助是錯覺一樣。
可正當她欲反唇相譏，目光卻驟然捕捉到他煞白的側臉、劇烈起伏的胸膛，以及左肩紗布上悄然滲出的、刺目的嫣紅。
她所有的話堵在了喉間，第一次，沉默了下去。
胡人顯然已窺破陳輕的強弩之末，不再試探，發一聲喊，同時圍撲上來！
「殺！」
兵刃交擊的爆響驟起！陳輕長槍舞動，在狹小的圈內竭力格擋，槍影閃爍間雖又刺倒兩人，但身上已添數道淺傷，敗亡似乎只在頃刻！
他猛地咬牙，眼底掠過一絲狠厲，竟完全放棄防禦，硬生生以肩背硬接一記劈砍，同時長槍挾帶全身氣力悍然橫掃！
砰！數名胡兵如遭重擊，吐血倒飛出去。
但代價是背上陰狠的一刀，鮮血瞬間湧出，浸透破損的衣袍。
胡人見他如此悍勇，一時微滯。一名胡兵卻眼中凶光一閃，猛地脫離戰圈，直撲向倚在樹旁的李婉儀，彎刀高舉，狠狠劈下！
死亡陰影籠罩而下，李婉儀腦中一片空白。
往昔養尊處優的繁華、皇弟登基時的盛況、遭駙馬背叛的憤恨、淪為俘虜的惶惑……無數畫面電光石般閃過。
她絕望閉目。
預想的劇痛並未降臨。
發現剛還在十米外的，那個低賤的邊軍小統領，竟不知如何出現在了眼前！
滴答。滴答。
溫熱的鮮血，從穿透他胸腹的胡人彎刀刀尖滑落，砸在雪地上，暈開一朵朵怵目的艷麗之花。
陳輕雙眼赤紅，對穿腹而過的利刃恍若未覺，反而向前猛進一步！
長槍借著這一步之勢，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名胡兵的咽喉！
胡兵倒地。
陳輕反手握住腹前的刀柄，悶哼一聲，猛地將彎刀拔出，同時運轉最後殘存的真氣死死封住傷口。
滾燙的鮮血濺滿他的臉頰，在酷寒中蒸騰起陣陣白汽。
他緩緩抬頭，滿臉血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漠然掃向剩餘的五六個胡兵。
那幾名胡兵被他目光所懾，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陳輕踏步，前行，速度陡然加快！長槍如電，又是一人咽喉被點穿！
他轉身看向剩餘胡兵，狀若死神。
剩餘的胡兵肝膽俱裂，不知誰喊叫一聲，竟徹底崩潰，扭頭便向來的方向狂奔逃竄！
陳輕奮力擲出長槍，又一名逃竄的胡兵被貫穿背心，撲倒在地。余者亡魂皆冒，跑得更快，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轉眼消失在山林深處。
陳輕拄著槍，挺直脊樑，目光死死盯著胡人消失的方向，直至再也看不見任何動靜。
他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砸在雪地之上。
李婉儀看著胡人遠遁，又看向倒地不起的陳輕。
她慌忙爬起，快速從胡人屍體上搜羅出一些乾糧和禦寒的皮裘，緊緊裹在自己身上。
她咬咬牙，轉身便欲向相反的方向逃離這是非之地。
可那個渾身浴血、硬生生為她擋下致命一刀的背影，此刻竟如同烙鐵般印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她腳步踉蹌地走出幾步，猛地停住。
掙扎片刻，她驀的折返，吃力地將昏迷的陳輕扶起，讓他的一條手臂繞過自己的肩頭。她嘗試去拿那杆染血的長槍，卻發現沉重得根本無法挪動。
她果斷放棄，用盡全身力氣，攙扶著這個沉重無比的男人，一步一步，艱難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更深的雪林之中挪去。
雪下的更大了。
李婉儀猛地驚醒，心臟驟然狂跳！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循聲望去——只見右前方不遠處的林間，一隊胡人正朝著她避風的方向搜索而來！
是胡人！
胡人可不會管自己長公主的身份！
落在他們手裡，下場只會比在叱利部時更慘！
無邊的驚駭瞬間攫住了她！
李婉儀下意識想轉身逃跑，可因久坐而麻木的雙腿軟得像棉花，加之極度的驚嚇與飢餓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她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無法站起！
而就在這時，那些胡人也已然發現了縮在巨石下、無處可藏的她。
數道目光，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餓狼，齊齊落在了她的身上。
胡人們將李婉儀圍在中間，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李婉儀被粗魯地推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枯枝碎石硌得她生疼。
數名胡人圍攏上來，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貪婪與亢奮。
那股口腔長期不清理帶來的腥臊惡臭，幾乎凝成實質，混雜著馬奶酒發酵後的酸氣，撲面而來，令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嘿，這細皮嫩肉的，真是大魏的長公主？」
一個胡兵用粗糙骯髒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另一隻手指著她散亂的髮鬢和蒼白的臉頰，口水幾乎滴落。
另一人展開一張略顯模糊的羊皮畫像，對照著看了又看，肯定道：「
錯不了！這眉眼，這氣度，大當戶給的畫像上就是她！天大的功勞……不，是天大的艷福自己送上門了！」
為首的百夫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黑的牙齒，他蹲下身，帶著厚繭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撫過李婉儀的臉頰，滑向她的脖頸，動作充滿侮辱的意味。
「右賢王的未婚妻？呵，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她是老天爺賞給咱們兄弟的寶貝。」
他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已經粗暴地撕開了她外袍的襟口。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而入，李婉儀猛地一顫，劇烈的掙紮起來。
「滾開！畜生！你們敢——！」
她厲聲咒罵，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尖利，手腳並用地踢打。
但她的力量在這些精壯的胡人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立刻有幾隻更強壯的手臂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腕，膝蓋壓住了她試圖踢蹬的雙腿，將她牢牢釘在雪地上。
「嘖，還是匹烈馬。」
百夫長淫笑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錦緞的撕裂聲異常刺耳，又一層衣物被扯開，露出底下更單薄的中衣和一抹雪白的肩頭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也冷得讓她止不住地發抖。
周圍的胡人呼吸愈發粗重，興奮的唿哨和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一個稍顯年輕的胡人看著這一幕，臉上閃過不安，低聲道：
「頭兒…這…這可是重罪…右賢王絕不會放過我們…」
「閉嘴！」百夫長頭也不回地呵斥，目光死死黏在李婉儀暴露的肌膚上，
「完事了找個山崖拋了了，誰知道是咱們幹的？你不想嘗嘗這大魏最尊貴的女人是什麼滋味？」
最後的猶豫被徹底壓了下去。百夫長迫不及待地直起身，開始手忙腳亂地解自己腰間的革帶，厚重的皮袍被他扯得散開。
就在他即將俯身壓下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獰笑猛地僵住。
視角毫無徵兆地天旋地轉。
他奇怪地看到一具無頭的身體站在原地，頸腔里噴湧出的熱血如同滾燙的泉，灼燙地融化了地面的積雪。那身體穿著熟悉的皮袍，正在緩緩倒下。
那是……他的身體。
陳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具噴涌的屍體之後。
他手中的橫刀瀝著血，刀身嗡鳴不止。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額際的汗水混著濺上的血珠滾落，臉色因極度的疲憊而顯得蒼白。
雪地上，血腥氣驟然瀰漫開來。
那群原本亢奮的胡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斬首驚得魂飛魄散，齊齊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鬆開李婉儀，狼狽不堪地向後猛退。
他們到底是經驗豐富的戰士，短暫的慌亂後，立刻憑藉本能散開，迅速形成一個粗糙卻有效的包圍圈，
將陳輕和剛剛掙扎著坐起、正竭力掩住破碎衣袍的李婉儀圍在中間。
冰冷的兵刃再次出鞘，閃爍著寒光，所有目光都驚疑不定地聚焦在那個突然出現、喘息不止卻一刀斬了他們百夫長的男人身上。
然而，陳輕並未趁他們慌亂時擴大戰果。
他只是穩穩地站在原地，微微側身，用自己並不寬闊、甚至沾染了風塵與血污的背影，將幾乎半裸的李婉儀徹底擋在身後。
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風穿過林間的嗚咽，以及陳沉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陳輕立在雪中，頭上未化的冰雪與汗水混在一起，結成凌亂的冰碴，又因體溫而漸漸融化，冰水順著額角滑落，更添幾分狼狽。
他體內的真氣早已枯竭，僅休息不到兩個時辰便強行趕路，此刻經脈空蕩酸軟，面對十餘個十磐境的胡兵，竟不敢主動出擊。
他暗自感知丹田，唯餘一絲稀薄真氣流轉，不由泛起一絲苦笑。
胡人見他只是橫槍於前，氣息紊亂，起初的驚懼漸去，試探之心復起。兩名膽大的胡兵交換眼色，同時低吼一聲，自左右兩側揮刀撲上！
刀光乍現！
陳輕手腕一抖，長槍如盤龍出洞，撕裂寒風！
唰！唰！
兩聲悶響，撲來的胡兵應聲倒地，喉間皆綻開一點血紅。
陳輕強行提起所剩無幾的真氣，動作看似行雲流水，實則喘息聲驟然加重，臉色又白了幾分。
李婉儀重新穿好衣服，見狀不耐道：「你到底在幹什麼？殺幾個嘍囉也需如此費力？」
「閉嘴！蠢女人！」陳輕頭也不回地怒喝，聲音因竭力而嘶啞。
長公主猛地一怔，她竟又一次被這不知死活軍漢呵斥？
方才的驚恐無助瞬間被怒火取代，仿佛剛才差點被胡人用強的無助是錯覺一樣。
可正當她欲反唇相譏，目光卻驟然捕捉到他煞白的側臉、劇烈起伏的胸膛，以及左肩紗布上悄然滲出的、刺目的嫣紅。
她所有的話堵在了喉間，第一次，沉默了下去。
胡人顯然已窺破陳輕的強弩之末，不再試探，發一聲喊，同時圍撲上來！
「殺！」
兵刃交擊的爆響驟起！陳輕長槍舞動，在狹小的圈內竭力格擋，槍影閃爍間雖又刺倒兩人，但身上已添數道淺傷，敗亡似乎只在頃刻！
他猛地咬牙，眼底掠過一絲狠厲，竟完全放棄防禦，硬生生以肩背硬接一記劈砍，同時長槍挾帶全身氣力悍然橫掃！
砰！數名胡兵如遭重擊，吐血倒飛出去。
但代價是背上陰狠的一刀，鮮血瞬間湧出，浸透破損的衣袍。
胡人見他如此悍勇，一時微滯。一名胡兵卻眼中凶光一閃，猛地脫離戰圈，直撲向倚在樹旁的李婉儀，彎刀高舉，狠狠劈下！
死亡陰影籠罩而下，李婉儀腦中一片空白。
往昔養尊處優的繁華、皇弟登基時的盛況、遭駙馬背叛的憤恨、淪為俘虜的惶惑……無數畫面電光石般閃過。
她絕望閉目。
預想的劇痛並未降臨。
發現剛還在十米外的，那個低賤的邊軍小統領，竟不知如何出現在了眼前！
滴答。滴答。
溫熱的鮮血，從穿透他胸腹的胡人彎刀刀尖滑落，砸在雪地上，暈開一朵朵怵目的艷麗之花。
陳輕雙眼赤紅，對穿腹而過的利刃恍若未覺，反而向前猛進一步！
長槍借著這一步之勢，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名胡兵的咽喉！
胡兵倒地。
陳輕反手握住腹前的刀柄，悶哼一聲，猛地將彎刀拔出，同時運轉最後殘存的真氣死死封住傷口。
滾燙的鮮血濺滿他的臉頰，在酷寒中蒸騰起陣陣白汽。
他緩緩抬頭，滿臉血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漠然掃向剩餘的五六個胡兵。
那幾名胡兵被他目光所懾，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陳輕踏步，前行，速度陡然加快！長槍如電，又是一人咽喉被點穿！
他轉身看向剩餘胡兵，狀若死神。
剩餘的胡兵肝膽俱裂，不知誰喊叫一聲，竟徹底崩潰，扭頭便向來的方向狂奔逃竄！
陳輕奮力擲出長槍，又一名逃竄的胡兵被貫穿背心，撲倒在地。余者亡魂皆冒，跑得更快，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轉眼消失在山林深處。
陳輕拄著槍，挺直脊樑，目光死死盯著胡人消失的方向，直至再也看不見任何動靜。
他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砸在雪地之上。
李婉儀看著胡人遠遁，又看向倒地不起的陳輕。
她慌忙爬起，快速從胡人屍體上搜羅出一些乾糧和禦寒的皮裘，緊緊裹在自己身上。
她咬咬牙，轉身便欲向相反的方向逃離這是非之地。
可那個渾身浴血、硬生生為她擋下致命一刀的背影，此刻竟如同烙鐵般印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她腳步踉蹌地走出幾步，猛地停住。
掙扎片刻，她驀的折返，吃力地將昏迷的陳輕扶起，讓他的一條手臂繞過自己的肩頭。她嘗試去拿那杆染血的長槍，卻發現沉重得根本無法挪動。
她果斷放棄，用盡全身力氣，攙扶著這個沉重無比的男人，一步一步，艱難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更深的雪林之中挪去。
雪下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