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份謎團
孟嘗嘗不自然地笑了笑，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飛掠過無數個藉口和託詞。
可當她抬眼，對上陳輕那雙沉靜卻並無責問的眼睛時，忽然想起了他救下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和陳輕這段時間相處的日子，陳輕對自己的看護和照顧，剛剛又說出那樣讓自己心跳加速的話......
她心一橫，猛地拉住陳輕的手腕，將他拽到附近一處堆放貨物的陰影角落裡。
她猶豫了一下：「陳大哥，我不是有意要瞞你，我留在你身邊也沒什麼惡意，只是想在亂世找一個依靠，我覺得陳大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從你救我那日我就……」
聽著她慌亂得幾乎帶上了哭腔的坦白，陳輕只是平靜的說：「若不想說，可以不必現在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可以了。」
孟嘗嘗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越是這般寬容，孟嘗嘗心中的愧疚感便越是洶湧。她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死一般，歉然道：
「陳大哥，其實……其實我的這張臉……並非我原本的樣貌。雖然很抱歉騙了你，沒有以真面目與你相見。
但我真的有不得不這樣做的苦衷……等以後時機合適了，我一定會讓陳大哥看到嘗嘗真實的模樣。」
她說完，緊張地垂下頭，不敢看他的反應，等待著預想中的質疑或憤怒。
然而，預想中的責難並未到來。她只感到一隻溫暖而粗糙的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發頂，安撫般地揉了揉。
「嗯。」陳輕只是應了一聲，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波瀾，「回吧，天色不早了，去看看懷瑾他們有沒有探聽到什麼消息。」
孟嘗嘗愣住了，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就這麼……過去了？他竟如此輕易就接受了這件事？
她懵懵地跟在陳輕身後，亦步亦趨，幾次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卻又膽怯地咽了回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反覆盤旋：自己一定被陳大哥討厭了吧，他定是覺得我心思深沉……
她越想越是沮喪，不自覺地扁起了嘴，眼眶微微發酸，活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無家可歸的小狗，委屈又可憐。
走在前面的陳輕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正低頭胡思亂想的孟嘗嘗猝不及防，一頭便撞進他堅實溫熱的胸膛里。她驚呼一聲，尚未反應過來，一隻微涼的小手便被完全包裹進他乾燥而溫暖的大掌之中。
孟嘗嘗身體一僵，卻沒有掙脫，只是任由他牽著，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側。兩人一路無話，可她的心情，卻因這突如其來的牽手，迎來了又一個天翻地覆的大轉折。
感受到陳輕手中因練武而形成的粗糲，孟嘗嘗竟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直至快到營地邊緣，已能聽見隱約的喧譁聲時，陳輕才緩緩鬆開手，狀似隨意地低聲開口：
「隱世宗門的手段，對吧？」
「啊？！」孟嘗嘗猛地抬頭，瞳孔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直直地望向他。
陳輕嘴角微揚：「懷瑾早就跟我說過了，就在咱倆認識的當天，他出身京城大族，你瞞不過他的，而且，」陳輕話又一轉「其實我那天晚上也提醒過你了。」
說罷，他不再看她那精彩紛呈的臉色，自顧自轉身，先行步入了營地跳動的火光之中。
只留下孟嘗嘗獨自僵立在原地，晚風吹起她頰邊微亂的髮絲，她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極度的震驚、羞窘、以及後知後覺的恍然。
活像一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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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輕剛進入營地，就見賈懷瑾急吼吼地過來：
「喲，頭兒，您這談情說愛也得有個限度吧？不是號稱對女人的臉轉頭就忘嗎？怎麼，這位孟姑娘……格外不同些？」他擠眉弄眼，就差把「有情況」三個字寫在臉上。」
恰在此時，孟嘗嘗正從陳輕身後低頭走來，一字不落地將這話聽了個真切，臉頰「騰」地一下紅得透徹，如同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哪還敢停留，幾乎是跺了跺腳，轉身便逃也似地鑽回了自己的馬車廂里，帘子甩得啪嗒一響。
陳輕沒好氣地瞪了賈懷瑾一眼，卻也懶得在這事上跟他掰扯，直接問道：「少貧嘴。火急火燎的，打聽到什么正事了？」
賈懷瑾這才收斂了幾分玩笑神色，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邀功的興奮：
「頭兒，還真有大事！我探到風聲，今晚這集市裡頭，暗地裡要搞一場拍賣會。聽說……壓軸的『貨』，是這次南狩剛虜來的新鮮『女奴』。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他說著，眉毛挑得老高，一臉「快誇我機靈」的表情。
陳輕也是慣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懷瑾！這等大事都能被你挖出來，真有你的！這等『盛會』，我們自然得去『捧捧場』。」他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寒芒，「幾時開始？」
「戌時末到亥時初。那漢商提醒說最好早些去，不然搶不到好位置。還有個破規矩，」賈懷瑾撇撇嘴，「漢人出價，得是叫價的兩倍才行——說是這兒一直以來的規矩，噁心人得很。」
陳輕抬頭看了看天色：「時辰還早。我先去看看姜校尉把他家那位活寶少爺拎回來沒有。等會兒我們一同過去。你先去清點一下能動用的財貨，我去尋姜校尉他們通氣。」
賈懷瑾點頭應下，看著陳輕轉身走開的背影，忍不住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奇了怪了……頭兒居然也會說『幹得漂亮』、『真有你的』這種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不成真是……」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自己先樂了，「嘿，春天到了啊！」
搖搖頭，他也轉身忙活去了。
陳輕步入營地，一眼便瞧見了癱在貨堆旁、一臉生無可戀的虞大龍，以及旁邊面色尷尬中帶著幾分無奈的姜銘。
見到陳輕過來，虞大龍像是見到了救星，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喪著臉哀嚎道：
「陳都統！你可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小弟我今天遭了什麼罪！那屋裡頭的……那能叫女人嗎？我的親娘哎！比我家馬棚里伺候了二十年老馬的馬夫還磕磣！簡直是噩夢！」
一旁的王鑫倒是坐在不遠處，咂摸著嘴，一臉回味悠長的滿足相，與虞大龍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
陳輕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虞大龍就倒豆子般斷斷續續說起了悲慘經歷。
原來他們三人剛一到那地方，就被熱情過度的老鴇子分開了。
那老鴇舌燦蓮花，什麼「洛陽花魁」、「揚州瘦馬」吹得天花亂墜，直接把虞大龍忽悠得暈頭轉向，豪氣地就要了倆。
結果來的兩位「姑娘」，年紀加起來怕是比虞大龍他爹歲數都大，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嚇得虞大龍魂飛魄散，丟下一把銀子就屁滾尿流地逃了出來，連頭都沒敢回。
王鑫倒是葷素不忌，實實在在地「享受」了一番。而姜銘壓根就沒進房，一直守在大廳，此刻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虞大龍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悲憤地對比：「想當初在揚州，那才是……唉！要不是我姐攔著，我何至於跑到這苦寒之地來受這份洋罪！」
陳輕耐著性子聽他哭訴完，才將賈懷瑾打探到的拍賣會消息告知幾人。虞大龍一聽，眼睛瞬間又亮了，剛才的頹喪一掃而空，立刻跳起來就要拉著姜銘去占位置。
好在姜銘好說歹說，才勸住這心急的少爺，讓他先冷靜下來盤算盤算自個兒帶的銀兩夠不夠待會兒「豪氣」一把。
待到賈懷瑾清點好能動用的金銀財物，一行人方才準備出發。陳輕叫醒了酣睡一天的韓毅虎，令他帶部分人手留守營地。鎮北王那邊，姜銘也同一位百夫長交代了幾句。
孟嘗嘗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執意要跟著去。陳輕看了她一眼，並未阻攔，只點了點頭：「到時候人多眼雜，跟緊我，別走丟了。」
於是，這支隊伍便在漸濃的夜色中，朝著集市深處那隱秘的拍賣場行去。
可當她抬眼，對上陳輕那雙沉靜卻並無責問的眼睛時，忽然想起了他救下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和陳輕這段時間相處的日子，陳輕對自己的看護和照顧，剛剛又說出那樣讓自己心跳加速的話......
她心一橫，猛地拉住陳輕的手腕，將他拽到附近一處堆放貨物的陰影角落裡。
她猶豫了一下：「陳大哥，我不是有意要瞞你，我留在你身邊也沒什麼惡意，只是想在亂世找一個依靠，我覺得陳大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從你救我那日我就……」
聽著她慌亂得幾乎帶上了哭腔的坦白，陳輕只是平靜的說：「若不想說，可以不必現在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可以了。」
孟嘗嘗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越是這般寬容，孟嘗嘗心中的愧疚感便越是洶湧。她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死一般，歉然道：
「陳大哥，其實……其實我的這張臉……並非我原本的樣貌。雖然很抱歉騙了你，沒有以真面目與你相見。
但我真的有不得不這樣做的苦衷……等以後時機合適了，我一定會讓陳大哥看到嘗嘗真實的模樣。」
她說完，緊張地垂下頭，不敢看他的反應，等待著預想中的質疑或憤怒。
然而，預想中的責難並未到來。她只感到一隻溫暖而粗糙的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發頂，安撫般地揉了揉。
「嗯。」陳輕只是應了一聲，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波瀾，「回吧，天色不早了，去看看懷瑾他們有沒有探聽到什麼消息。」
孟嘗嘗愣住了，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就這麼……過去了？他竟如此輕易就接受了這件事？
她懵懵地跟在陳輕身後，亦步亦趨，幾次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卻又膽怯地咽了回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反覆盤旋：自己一定被陳大哥討厭了吧，他定是覺得我心思深沉……
她越想越是沮喪，不自覺地扁起了嘴，眼眶微微發酸，活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無家可歸的小狗，委屈又可憐。
走在前面的陳輕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正低頭胡思亂想的孟嘗嘗猝不及防，一頭便撞進他堅實溫熱的胸膛里。她驚呼一聲，尚未反應過來，一隻微涼的小手便被完全包裹進他乾燥而溫暖的大掌之中。
孟嘗嘗身體一僵，卻沒有掙脫，只是任由他牽著，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側。兩人一路無話，可她的心情，卻因這突如其來的牽手，迎來了又一個天翻地覆的大轉折。
感受到陳輕手中因練武而形成的粗糲，孟嘗嘗竟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直至快到營地邊緣，已能聽見隱約的喧譁聲時，陳輕才緩緩鬆開手，狀似隨意地低聲開口：
「隱世宗門的手段，對吧？」
「啊？！」孟嘗嘗猛地抬頭，瞳孔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直直地望向他。
陳輕嘴角微揚：「懷瑾早就跟我說過了，就在咱倆認識的當天，他出身京城大族，你瞞不過他的，而且，」陳輕話又一轉「其實我那天晚上也提醒過你了。」
說罷，他不再看她那精彩紛呈的臉色，自顧自轉身，先行步入了營地跳動的火光之中。
只留下孟嘗嘗獨自僵立在原地，晚風吹起她頰邊微亂的髮絲，她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極度的震驚、羞窘、以及後知後覺的恍然。
活像一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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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輕剛進入營地，就見賈懷瑾急吼吼地過來：
「喲，頭兒，您這談情說愛也得有個限度吧？不是號稱對女人的臉轉頭就忘嗎？怎麼，這位孟姑娘……格外不同些？」他擠眉弄眼，就差把「有情況」三個字寫在臉上。」
恰在此時，孟嘗嘗正從陳輕身後低頭走來，一字不落地將這話聽了個真切，臉頰「騰」地一下紅得透徹，如同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哪還敢停留，幾乎是跺了跺腳，轉身便逃也似地鑽回了自己的馬車廂里，帘子甩得啪嗒一響。
陳輕沒好氣地瞪了賈懷瑾一眼，卻也懶得在這事上跟他掰扯，直接問道：「少貧嘴。火急火燎的，打聽到什么正事了？」
賈懷瑾這才收斂了幾分玩笑神色，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邀功的興奮：
「頭兒，還真有大事！我探到風聲，今晚這集市裡頭，暗地裡要搞一場拍賣會。聽說……壓軸的『貨』，是這次南狩剛虜來的新鮮『女奴』。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他說著，眉毛挑得老高，一臉「快誇我機靈」的表情。
陳輕也是慣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懷瑾！這等大事都能被你挖出來，真有你的！這等『盛會』，我們自然得去『捧捧場』。」他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寒芒，「幾時開始？」
「戌時末到亥時初。那漢商提醒說最好早些去，不然搶不到好位置。還有個破規矩，」賈懷瑾撇撇嘴，「漢人出價，得是叫價的兩倍才行——說是這兒一直以來的規矩，噁心人得很。」
陳輕抬頭看了看天色：「時辰還早。我先去看看姜校尉把他家那位活寶少爺拎回來沒有。等會兒我們一同過去。你先去清點一下能動用的財貨，我去尋姜校尉他們通氣。」
賈懷瑾點頭應下，看著陳輕轉身走開的背影，忍不住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奇了怪了……頭兒居然也會說『幹得漂亮』、『真有你的』這種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不成真是……」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自己先樂了，「嘿，春天到了啊！」
搖搖頭，他也轉身忙活去了。
陳輕步入營地，一眼便瞧見了癱在貨堆旁、一臉生無可戀的虞大龍，以及旁邊面色尷尬中帶著幾分無奈的姜銘。
見到陳輕過來，虞大龍像是見到了救星，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喪著臉哀嚎道：
「陳都統！你可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小弟我今天遭了什麼罪！那屋裡頭的……那能叫女人嗎？我的親娘哎！比我家馬棚里伺候了二十年老馬的馬夫還磕磣！簡直是噩夢！」
一旁的王鑫倒是坐在不遠處，咂摸著嘴，一臉回味悠長的滿足相，與虞大龍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
陳輕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虞大龍就倒豆子般斷斷續續說起了悲慘經歷。
原來他們三人剛一到那地方，就被熱情過度的老鴇子分開了。
那老鴇舌燦蓮花，什麼「洛陽花魁」、「揚州瘦馬」吹得天花亂墜，直接把虞大龍忽悠得暈頭轉向，豪氣地就要了倆。
結果來的兩位「姑娘」，年紀加起來怕是比虞大龍他爹歲數都大，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嚇得虞大龍魂飛魄散，丟下一把銀子就屁滾尿流地逃了出來，連頭都沒敢回。
王鑫倒是葷素不忌，實實在在地「享受」了一番。而姜銘壓根就沒進房，一直守在大廳，此刻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虞大龍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悲憤地對比：「想當初在揚州，那才是……唉！要不是我姐攔著，我何至於跑到這苦寒之地來受這份洋罪！」
陳輕耐著性子聽他哭訴完，才將賈懷瑾打探到的拍賣會消息告知幾人。虞大龍一聽，眼睛瞬間又亮了，剛才的頹喪一掃而空，立刻跳起來就要拉著姜銘去占位置。
好在姜銘好說歹說，才勸住這心急的少爺，讓他先冷靜下來盤算盤算自個兒帶的銀兩夠不夠待會兒「豪氣」一把。
待到賈懷瑾清點好能動用的金銀財物，一行人方才準備出發。陳輕叫醒了酣睡一天的韓毅虎，令他帶部分人手留守營地。鎮北王那邊，姜銘也同一位百夫長交代了幾句。
孟嘗嘗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執意要跟著去。陳輕看了她一眼，並未阻攔，只點了點頭：「到時候人多眼雜，跟緊我，別走丟了。」
於是，這支隊伍便在漸濃的夜色中，朝著集市深處那隱秘的拍賣場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