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結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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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畫風迥異的兩支隊伍,竟在這危機四伏的北荒之地合為一股。

  事實上,行軍至此,即便以陳輕之能,心中也並無十足把握。

  且不說需時刻警惕、盡力規避的匈奴游騎,單是萬一遭遇一名「千鍛境」的胡人高手,僅憑他原先那點人手,恐怕連一刻鐘都難以支撐,便有全軍覆沒之危。

  如今兩隊合一,驟增至六十餘騎。這恰好符合邊軍中一條不成文的鐵律:騎兵滿五十,無論是結陣衝鋒還是分散游擊,才能真正形成可觀的戰鬥力。

  對於眼下局面,陳輕與姜銘倒是心照不宣,樂見其成。一路北上,姜銘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按捺住心頭的好奇,策馬靠近陳輕,低聲問道:

  「陳都統,恕姜某冒昧……以您這身『百鍊境』的修為,為何……至今仍只是個都統?莫非你們破虜軍校尉全是千鍛境修為不成?」

  陳輕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目視前方蒼茫的草原,苦笑了一下:

  「姜兄可知,前年秋狩,破虜軍有個都統違抗軍令,擅自越過『止戈線』,深入追擊胡虜之事?」

  姜銘一怔,脫口而出:

  「自然知曉!就是那個黑面死神嘛,據說異常勇猛,此事當年在邊軍之中傳得沸沸揚揚,那都統還差點被……」

  他話音戛然而止,猛地反應過來,眼中瞬間布滿驚愕,扭頭看向陳輕,「難道……難道那個膽大包天的都統,便是……?」

  陳輕沒有看他,只是望著天際線,輕輕點了點頭,默認了一切。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唯有馬蹄踏碎荒草的聲響和風聲掠過耳際。

  姜銘不再說話,只是再次看向身旁這位沉默都統時,目光深處已悄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震驚與瞭然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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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大魏丞相馮無忌的車駕,卻悄然出現在了「止戈線」附近。

  與那些需秘密潛入、生死未卜的營救隊伍截然不同,此地竟早有數十名精銳的匈奴騎兵肅立等候,仿佛在迎接一位早已約定的貴客。

  為首的一名匈奴將領見到車隊,咧嘴一笑,策馬上前,用略顯生硬卻異常熟稔的漢語高聲道:

  「馮丞相!好久不見!這次又是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我們這荒僻之地來了?是又有要事找我們家大王商議?」

  那語氣熱情洋溢,不像是在面對敵國宰相,反倒像是在招呼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

  馮無忌緩緩走下馬車,面容平靜,甚至微微頷首回禮,竟真的與那匈奴將領寒暄起來,仿佛絲毫未覺此地已是邊境,對方乃是大魏的世仇一樣。

  若有不知情的外人目睹此景,必定會覺得荒誕至極,甚至毛骨悚然——兩個彼此間有著血海深仇、廝殺百年的民族,其高層人物竟能如此旁若無人、談笑風生!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橫眉冷對。

  馮無忌就在那名匈奴將領的陪同下,言笑晏晏,一路暢通無阻地,朝著匈奴北帳王庭的方向而去。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在這片浸染了無數鮮血的土地上,渲染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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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陳輕的營救小隊依舊借著黑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北荒的土地上。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們竟平安無事地穿越了白羊部的領地。

  根據孟嘗嘗的指引,再有一日的路程,翻過前方那片起伏的碎石丘陵,便將進入更為危險的蒼狼部草場。

  然而,就在隊伍行進至丘陵邊緣時,前方探路的游騎疾馳而回,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不遠處的一條小河旁,竟赫然出現了一個熱鬧的胡人集市!

  據游騎所說,集市里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其中甚至夾雜著不少漢人商隊的旗幟和身影!

  一聽到「集市」二字,原本一路都有些提心弔膽的虞大龍眼睛瞬間亮了,膽氣也壯了起來,興奮地嚷嚷:

  「有集市?還是咱們的商隊?那還躲什麼!快去快去!說不定能換點好東西,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能吃的東西了!」

  「這幾天吃的那是飯嗎,給我家狗都不吃!」

  姜銘見狀,無奈地按住他:「少爺,去不得!那些漢商能在此地行走,都是有匈奴王庭頒發的特許通行令牌的!


  他們是得了單于許可,能在北荒全境通行的『合法』商人!您忘了?王爺最恨的就是這等資敵牟利之輩,在并州地界,咱們見一個殺一個!」

  韓毅虎也瓮聲瓮氣的附和:「這等賣國賊,最是可恨,就是他們販賣的鐵器和糧食,被胡狗打造成刺向我們的刀!」

  賈懷瑾張了張嘴,想要將懷中本來已經快要掏出來的東西悄悄塞回去,卻被孟嘗嘗看到,眼疾手快的從側面一把抓住賈懷瑾的手腕。

  一旁的賈懷瑾聽著眾人議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一個硬物,猶豫了一下,竟想悄悄將其塞回更深處。不料這個小動作卻被一旁的孟嘗嘗敏銳地捕捉到。

  電光火石間,孟嘗嘗竟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賈懷瑾的手腕!

  賈懷瑾猝不及防,又是心神動盪之際,胳膊竟被她帶得一歪——他一個「十磐境」的武者,竟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拽得失了平衡,著實有些丟臉。

  只聽「哐當」一聲脆響,一個東西從他懷中跌落在地,甚至還彈跳了兩下。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氣氛竟然一時沉默,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那落在地上的,赫然是一面雕刻著圖騰紋樣、象徵著匈奴王庭特許通行權的令牌!

  有些人看向賈懷瑾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賈懷瑾臉色一陣青白,立刻舉起單手,急聲道:

  「家族行為與本人清白無關,這是我爹聽說我要去北荒,找人塞給我保命用的,我賈懷瑾對天發誓,從未參與過任何資敵賣國的勾當!

  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陳輕說道:「懷瑾,倒不是懷疑你,共事多年,你的為人我們清楚。

  我只是好奇,為什麼你不早點拿出來,早拿出來我們說不定早都尋到公主了,嘗嘗也有機會去祭拜下父親。」

  賈懷瑾訕笑一聲:「我也是前兩天剛知道的,就那天晚上我去審問被我們滅掉的部落酋長,看到他震驚的臉色,我才知道這玩意是真有用。」說罷,把地上的令牌撿了起來。

  姜銘在一旁補充道:

  「此令牌受王庭庇護。持此令的商隊,任何匈奴部落不得侵犯,否則會招致滅族之禍。

  這些商隊為他們輸送布匹、鐵器、鹽茶等必需品,對匈奴而言至關重要。」

  孟嘗嘗咬牙道:「正是這些可恨的賣國賊,養肥了胡人,壯大了他們的力量,反過來屠戮我們的同胞!」

  虞大龍卻不管這些,只一臉期待地看向陳輕:「怎麼說,咱們去是不去?」

  陳輕目光掃過那面令牌,又望向集市的方向,略一沉吟,果斷拍板:

  「去!既然天賜良機,為何不去?難得能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北荒,不去見識一下豈不可惜。」

  「我們也去『做點生意』,順便看看能否聽到些關於公主……或其他人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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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陳輕一行不知道的洛陽,有據說天眼閣內部人士的消息偷偷爆出:

  「目前真正能夠深入北荒尋找長公主的隊伍只有四組,分別是——鎮北王一組、破虜軍兩組、陷陣軍一組。」

  至於剩下的隊伍,天眼閣沒說,但人們也大致能猜到:要麼是被胡人打殺了,要麼是還在外圍徘徊,不敢深入。

  有人狂喜,也有人痛苦,此刻竟然有如此多人關心長公主的生死,這造就了京城詭異怪誕的荒唐場面——而皇帝竟還未能掌控全局,這似乎給很多人傳遞了一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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