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偶遇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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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晚,暮色為荒原披上一層灰暗的薄紗。陳輕一行人默默收拾好行囊,仔細清理掉營地痕跡,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沉默地繼續向目的地進發。

  還沒走多遠,前方的游騎來報:「東家,前面遠遠發現了一夥紮營的騎兵,從裝備形制上看,好像是我們的人。」

  賈懷瑾策馬靠近陳輕,低聲道:「頭兒,既然遇上了,不妨接觸一下?北荒險地,多一份照應,多一份消息,總是好的。」

  陳輕略一沉吟,點了點頭:「王義,你帶兩個人,把定國公給的標識袖套戴上,遠遠地亮一下,表明身份。對面必有修為在身的好手,能看到即可,勿要過於靠近,以免誤會。」

  王義領命,帶著人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過不多時,他便返回,揮手示意後方隊伍跟上,對方已表明身份,並無敵意。

  待到雙方隊伍在漸濃的夜色下會合,映入陳輕等人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們一時瞠目結舌。

  只見營地中央,一個體型痴肥、穿著華貴卻滿是塵土的胖子,正毫無形象地死死抱著一棵枯樹的樹幹,放聲乾嚎,聲音悽厲得仿佛正在遭受酷刑:

  「我不去了!死也不往北去了!嗚嗚嗚……就在這兒等著!要麼等那勞什子公主死了的消息傳回來,要麼等別人把她救回來!本公子才不要再去送死了!哇啊啊啊……」

  陳輕目光掃過這支隊伍,心下更是凜然。這分明是一支極其精銳的騎兵,人人披掛著重甲,戰馬神駿,裝備精良遠勝自己的破虜軍。

  但此刻,這支精銳卻顯得頗為狼狽,甲冑上遍布刀箭劈砍的新鮮痕跡,隊伍中明顯減員不少,多了些無人騎乘的空鞍戰馬。幾名傷員靠坐在一旁,面色蒼白,顯然是剛經歷過了一場遭遇戰。

  領頭的年輕校尉姜銘看著自家主子這般模樣,只是無奈地苦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荒謬感。

  仿佛上天給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而這趟註定無法輕易返程的苦旅,還遠未結束。

  孟嘗嘗倒是覺得這胖子哭得頗為有趣,光打雷不下雨。她湊過去,眨了眨眼,竟從自己貼身行囊里掏出最後一張小心珍藏的甜餅,遞到那胖子面前。

  虞大龍的嚎哭聲戛然而止。他淚眼婆娑(擠出來的)地瞥見遞到眼前的餅子,以與其體型絕不相符的速度一把抓過,塞進嘴裡,三下五除二便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順過氣,他竟還咂咂嘴,挑剔地點評起來:「嗯……這餅子嘛,味道一般。在本公子吃過的甜餅里,頂多排第九。」

  他抬起眼皮,睨了孟嘗嘗一眼,語氣帶著天生的優越感:

  「你這眼光不咋地嘛。真要說甜餅,那還得是蘇州城胡記的蟹殼黃燒餅,那才叫一絕!酥脆掉渣,甜而不膩……」

  孟嘗嘗氣得柳眉倒豎,伸手就要去摳他的嘴:「

  嫌難吃你別吃啊!這已經是寒骨關能買到最好的餅子了!就剩這最後一個,我自己都沒捨得吃!你給我吐出來!」

  虞大龍一邊躲閃一邊嘟囔:

  「別那么小氣嘛!等……等咱們回了洛陽,本公子請你吃遍大魏各州府的名點!保證都是你這種……這種平民沒見過的好東西!」

  覺得被侮辱到的孟嘗嘗緊咬玉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孟嘗嘗咬牙切齒,「我反正肯定能回去!就憑你這身膘和這膽子,我看懸!」

  話音未落,虞大龍又是一陣悲從中來,坐在地上啜泣起來。

  這話仿佛戳中了虞大龍的痛處,他悲從中來,也顧不上點評美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扯著嗓子乾嚎啜泣起來。

  陳輕和校尉姜銘對視一眼,看著眼前這超乎想像的鬧劇,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好笑和同病相憐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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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兩支隊伍在篝火旁相對而坐,彼此交換著來之不易的情報。

  賈懷瑾聽完對方簡要的說明,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目光投向那努力擺出威嚴架勢的胖子:

  「哦?這麼說,諸位是鎮北王府派出的精銳?而這位……便是那名震北疆、呃…風采獨特的鎮北王府三公子?」

  虞大龍直接無視了賈懷瑾話語中的調侃,努力挺起胸膛,揚了揚肥碩的下巴,試圖拿出王府公子的派頭:

  「既知本公子身份,還不速速行禮?否則,待本公子回了王府,定給你們按個衝撞貴胄、意圖不軌的罪名,統統丟進大牢啃窩頭去!」


  一旁的校尉姜銘痛苦地以手扶額,簡直沒眼看。

  少爺啊,您也不瞧瞧對面都是什麼人?那一身的煞氣、眼底的冰冷,分明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百戰邊軍老卒!

  您這套在洛陽或許還能唬唬人,在這兒……人家是真會當笑話看的。

  真要把對面那位持槍的統領惹毛了,他手中那杆六合大槍,末將怕是都未必擋得住……

  陳輕無視了虞大龍的叫囂,目光直接看向姜銘,沉聲問道:「沒想到你們的目標也是蒼狼部?這消息來源可靠嗎?」

  姜銘正色回答:「是王爺根據多方線報推斷的。當時南下劫掠並路過那處山莊的胡人部隊,打的就是蒼狼部的狼旗。我們便順著這條線摸了過來。」他反問道:「陳都統你們呢?」

  陳輕將之前在邊境村莊的遭遇和獲得的線索簡略說了一遍。雙方信息一印證,目標都指向了蒼狼部,但前路顯然更加兇險。

  篝火噼啪作響,兩隊人馬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空氣中瀰漫著對未知危險的凝重。

  這時,虞大龍似乎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又或許是另有所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咳!既然咱們目的地一致,又都是大魏的忠勇之士,不如……不如就合兵一處,一起行動如何?」

  他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甚至試圖拍拍陳輕的肩膀,被陳輕一個眼神制止後,繼續道:

  「陳統領,我看你也是英武過人,雖然比之本公子的王霸之氣還稍遜那麼一點點,但也算是一員猛將了!你我二人強強聯合,定能殺得那蒼狼部的胡狗屁滾尿流,望風而逃!」

  孟嘗嘗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我看你是被嚇破膽了吧?著急找我們陳都統當護身符,求保護就直說嘛!」

  虞大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你!你這小郎君,怎地如此牙尖嘴利?說話這般刻薄傷人!倒像個深閨怨婦一般!」

  一旁的姜銘實在看不下去,尷尬地扯了扯虞大龍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少爺!慎言!那位……本來就是位姑娘啊!」

  虞大龍:「???」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孟嘗嘗和陳輕之間來回掃視,似乎花了點時間才消化了這個顯而易見卻被他一直忽略的事實。

  最後還是陳輕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替他解了圍:

  「虞公子,若此番我等僥倖,能成功尋回長公主,這最終的功勞?」

  「功勞?全都歸你們!本公子只要囫圇個兒地回去就行!只要能活著回到并州,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等著我,誰稀罕這點破功勞?」

  他頓了頓,指了指姜銘及其麾下騎兵,語氣理所當然:

  「至於姜校尉和弟兄們的賞賜,自有我父王操心,少不了他們的!這點你們破虜軍就不用惦記了,咱們……嗯,體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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