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活的肉
程宛皺眉：「什麼意思？」
「你看這裡。」知之放大駕駛艙殘骸的掃描圖，「駕駛座的安全帶是扣著的，操作台沒有破壞痕跡，甚至……連緊急彈射裝置都沒啟動。」
秋意扭過頭，聲音微微發澀：「如果不是被防禦武器摧毀，那他們是被什麼東西攔住的？」
知之抿著嘴，眉頭緊皺。
更可怕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些殘骸里的人呢？
記錄顯示，兩百年前的下潛小隊乘坐的是中大型運輸船，乘員達到十一人。
可掃描圖上，駕駛艙是空的。
乾淨得像被人用消毒水刷過。
恐怕......只有腥腐病菌可以做到這一點。
它們會像潮水一樣湧進去，把血肉分解成養分，再孕育出新的污染體。
可倘若以拾柒的數據為準，污染區是在先驅小隊覆滅之後過了近150年才出現的。
所以情報果然是有誤的麼？
知之有時候會痛恨自己對壞事的感應能力，因為它們往往都精準得可怕。
通訊器里的遲重突然打斷她：「知之，保持冷靜，生命體徵顯示你的心率在快速上升。現在匯報你的視覺情況，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先驅者的殘骸，駕駛艙是空的，孢子濃度……」知之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忽然發現，身邊的座位空了。
程宛和秋意的頭盔還掛在椅背上，戰術背心裡的彈匣也在，可人卻不見了。
艙內的循環系統還在運轉，她們的呼吸聲卻從通訊器里消失了，只剩下電流的嘶嘶聲。
「程中尉？」她伸手去碰旁邊的座位，只摸到冰涼的金屬。
沒有人回答。
穿梭機還在下潛，深度計的數字跳到了 1200米。
即將接近污染區的核心範圍。
知之感到後背滲出冷汗。
船艙只有這麼大，兩個活人從自己眼皮底下打開艙門出去卻不被自己發現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在一片死寂之時，外面傳來細微的敲門聲。
知之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她抓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一點一點挪到觀察窗邊。
外面一片漆黑，探照燈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
敲擊聲還在繼續，規律得像鐘擺。
篤，篤，篤。
「誰在那？」知之的聲音在發抖。
敲擊聲停了。
過了幾秒，一個模糊的影子從黑暗中浮出來，貼在觀察窗上。
知之緩緩扭過頭，心跳停了半拍。
那是一張腐爛的臉，皮膚像融化的蠟，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正對著知之的方向。
即使如此，知之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十三年前，殺死阿澤的那隻污染體。
「為什麼是你？」知之心中炸開巨大的驚恐，「為什麼會是你？」
就在這時，耳麥突然響了，遲重焦急的聲音傳來：「知之！別開門！那不是……」
信號戛然而止。
觀察窗上的男人突然笑了，腐爛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床。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手腕。
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腕上，戴著知之送給老師的生日禮物。
一個木雕的樟樹籽串成的手鍊。
手鍊上的珠子滾落在艙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知之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你為什麼會有老師的東西？」她咆哮著將槍口對準男人，「你到底是誰？」
「你終於來了。」男人的聲音從隔著船艙響起，聽上去如此清晰，「我們等你很久了。」
知之猛地後退，後背撞在控制台的稜角上。她這才發現，艙內的屏幕不知什麼時候亮了，上面循環播放著掃描圖——運輸船駕駛艙的殘骸里，此刻坐滿了模糊的人影。
敲擊聲再次響起，不止艙壁，還有頭頂，腳下，四面八方都傳來密集的叩擊聲，像無數隻手在外面拍打著穿梭機。
觀察窗上的男人伸出手，腐爛的手指在玻璃上寫下一行字。
09350603。
她的生日。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認識我？」知之嘶啞地大吼。
整架穿梭機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攥在手裡。知之被甩到地上，槍從手裡飛出去，滑進黑暗的角落。
她看著男人的臉在窗上慢慢融化，露出底下更恐怖的輪廓——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流動的血肉，無數隻眼睛在肉團里眨動。
其中一雙，長著和她一樣的棕色瞳孔。
「......爸？」知之感到大腦「嗡」的一聲炸開。
穿梭機的警報聲突然悽厲地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艙內瘋狂閃爍，屏幕上彈出一行刺眼的字：
【檢測到高強度生物信號】
後面的內容被突然湧出的黑色液體覆蓋了。那些液體從艙壁的縫隙里滲進來，像有生命般蠕動著，所過之處，金屬都在發出痛苦的嘶鳴。
觀察窗上的男人已經完全融化了，那團血肉正順著玻璃的裂縫往裡鑽，腥臭的氣味灌滿了整個駕駛艙。
知之退到艙門旁邊，手在緊急開關上亂摸。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在找什麼呢？」
知之如同觸電一般彈起身子，卻看到秋意好端端坐在副駕駛座上。程宛也在，側頭看向知之，眉頭緊鎖。
「你們……」知之的嗓子忽然間發不出聲音。
「我們怎麼了？」秋意有些茫然，「這不是剛掃描完殘骸嗎？總師讓我們分析數據呢。」
屏幕上的三維圖還在，所有的殘骸靜靜地浮在黑暗中。
知之低頭看自己的手，乾乾淨淨，沒有血跡。
剛才的一切……是幻覺？
「你臉色有點差。」程宛斜眼看過來，「是不是供氧設備出問題了？」
知之輕輕搖頭，抿著嘴沒有說話。
眼前的畫面無端地令她感到不安。
當她的視線看向觀察窗的時候，身子突然僵住了。
漆黑的觀察窗映出她蒼白的臉頰，右眼瞳孔變是渾濁的灰白色，像極了剛才那個男人掛在眼眶外的眼球。
艙外的敲擊聲，又開始了。
篤，篤，篤。
這次，聲音是從駕駛艙裡面傳來的。
知之慢慢轉過頭，看向程宛和秋意的座位。
她們的臉，正在融化。
「你看這裡。」知之放大駕駛艙殘骸的掃描圖，「駕駛座的安全帶是扣著的，操作台沒有破壞痕跡，甚至……連緊急彈射裝置都沒啟動。」
秋意扭過頭，聲音微微發澀：「如果不是被防禦武器摧毀，那他們是被什麼東西攔住的？」
知之抿著嘴，眉頭緊皺。
更可怕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些殘骸里的人呢？
記錄顯示，兩百年前的下潛小隊乘坐的是中大型運輸船，乘員達到十一人。
可掃描圖上，駕駛艙是空的。
乾淨得像被人用消毒水刷過。
恐怕......只有腥腐病菌可以做到這一點。
它們會像潮水一樣湧進去，把血肉分解成養分，再孕育出新的污染體。
可倘若以拾柒的數據為準，污染區是在先驅小隊覆滅之後過了近150年才出現的。
所以情報果然是有誤的麼？
知之有時候會痛恨自己對壞事的感應能力，因為它們往往都精準得可怕。
通訊器里的遲重突然打斷她：「知之，保持冷靜，生命體徵顯示你的心率在快速上升。現在匯報你的視覺情況，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先驅者的殘骸，駕駛艙是空的，孢子濃度……」知之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忽然發現，身邊的座位空了。
程宛和秋意的頭盔還掛在椅背上，戰術背心裡的彈匣也在，可人卻不見了。
艙內的循環系統還在運轉，她們的呼吸聲卻從通訊器里消失了，只剩下電流的嘶嘶聲。
「程中尉？」她伸手去碰旁邊的座位，只摸到冰涼的金屬。
沒有人回答。
穿梭機還在下潛，深度計的數字跳到了 1200米。
即將接近污染區的核心範圍。
知之感到後背滲出冷汗。
船艙只有這麼大，兩個活人從自己眼皮底下打開艙門出去卻不被自己發現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在一片死寂之時，外面傳來細微的敲門聲。
知之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她抓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一點一點挪到觀察窗邊。
外面一片漆黑，探照燈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
敲擊聲還在繼續，規律得像鐘擺。
篤，篤，篤。
「誰在那？」知之的聲音在發抖。
敲擊聲停了。
過了幾秒，一個模糊的影子從黑暗中浮出來，貼在觀察窗上。
知之緩緩扭過頭，心跳停了半拍。
那是一張腐爛的臉，皮膚像融化的蠟，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正對著知之的方向。
即使如此，知之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十三年前，殺死阿澤的那隻污染體。
「為什麼是你？」知之心中炸開巨大的驚恐，「為什麼會是你？」
就在這時，耳麥突然響了，遲重焦急的聲音傳來：「知之！別開門！那不是……」
信號戛然而止。
觀察窗上的男人突然笑了，腐爛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床。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手腕。
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腕上，戴著知之送給老師的生日禮物。
一個木雕的樟樹籽串成的手鍊。
手鍊上的珠子滾落在艙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知之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你為什麼會有老師的東西？」她咆哮著將槍口對準男人，「你到底是誰？」
「你終於來了。」男人的聲音從隔著船艙響起，聽上去如此清晰，「我們等你很久了。」
知之猛地後退，後背撞在控制台的稜角上。她這才發現，艙內的屏幕不知什麼時候亮了，上面循環播放著掃描圖——運輸船駕駛艙的殘骸里，此刻坐滿了模糊的人影。
敲擊聲再次響起，不止艙壁，還有頭頂，腳下，四面八方都傳來密集的叩擊聲，像無數隻手在外面拍打著穿梭機。
觀察窗上的男人伸出手，腐爛的手指在玻璃上寫下一行字。
09350603。
她的生日。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認識我？」知之嘶啞地大吼。
整架穿梭機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攥在手裡。知之被甩到地上，槍從手裡飛出去，滑進黑暗的角落。
她看著男人的臉在窗上慢慢融化，露出底下更恐怖的輪廓——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流動的血肉，無數隻眼睛在肉團里眨動。
其中一雙，長著和她一樣的棕色瞳孔。
「......爸？」知之感到大腦「嗡」的一聲炸開。
穿梭機的警報聲突然悽厲地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艙內瘋狂閃爍，屏幕上彈出一行刺眼的字：
【檢測到高強度生物信號】
後面的內容被突然湧出的黑色液體覆蓋了。那些液體從艙壁的縫隙里滲進來，像有生命般蠕動著，所過之處，金屬都在發出痛苦的嘶鳴。
觀察窗上的男人已經完全融化了，那團血肉正順著玻璃的裂縫往裡鑽，腥臭的氣味灌滿了整個駕駛艙。
知之退到艙門旁邊，手在緊急開關上亂摸。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在找什麼呢？」
知之如同觸電一般彈起身子，卻看到秋意好端端坐在副駕駛座上。程宛也在，側頭看向知之，眉頭緊鎖。
「你們……」知之的嗓子忽然間發不出聲音。
「我們怎麼了？」秋意有些茫然，「這不是剛掃描完殘骸嗎？總師讓我們分析數據呢。」
屏幕上的三維圖還在，所有的殘骸靜靜地浮在黑暗中。
知之低頭看自己的手，乾乾淨淨，沒有血跡。
剛才的一切……是幻覺？
「你臉色有點差。」程宛斜眼看過來，「是不是供氧設備出問題了？」
知之輕輕搖頭，抿著嘴沒有說話。
眼前的畫面無端地令她感到不安。
當她的視線看向觀察窗的時候，身子突然僵住了。
漆黑的觀察窗映出她蒼白的臉頰，右眼瞳孔變是渾濁的灰白色，像極了剛才那個男人掛在眼眶外的眼球。
艙外的敲擊聲，又開始了。
篤，篤，篤。
這次，聲音是從駕駛艙裡面傳來的。
知之慢慢轉過頭，看向程宛和秋意的座位。
她們的臉，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