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武安侯的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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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武安侯的臉,沒了

  郕王攝政是群臣的請求,暗藏著一個意思:牝雞司晨這等事兒,在大明就不要再來了。

  孫太后本想垂簾,還沒等一展身手就被群臣趕回了後宮,那股子火氣一直沒發泄出來。加上皇帝生死不知,小皇子年幼————一系列壓力之下,老太太有些熬不住了,想出手為自己代言。

  唐青便成了她和郕王,和群臣之間角力的工具。

  至於為何是唐青,只因唐青最近風頭太勁,而且還是于謙信重的人,而于謙是王倚仗的重臣。

  隔山打牛罷了。

  鄭宏本來看熱鬧看的正攢勁,沒想到唐繼祖竟敢叩闕,他不親臨現場嘲諷一番,會後悔一輩子。

  可就在他滿心歡喜看唐氏笑話時,唐青出獄了。

  唐青上午進詔獄,午後竟然就出來了。

  這特麼哪是坐牢,分明就是詔獄半日游。

  「石亨兵敗大同,為自己分辨的奏疏據聞寫了十餘份。如今乃是戴罪之身。

  武安侯作為姻親,不該為石亨分憂嗎?」

  唐青在馬背上俯瞰著身材比自己矮小許多的鄭宏,「武安侯乃武勛,司敢與我一同北上殺敵?」

  鄭宏想過唐青會用各種方法來譏諷自己,可萬萬沒想到,他用的是激將法,不,是造輿論。

  看看周圍多少人在圍觀!

  從唐繼祖等人出家門開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此刻至少上萬人,兵馬司的人正滿頭大汗的維持秩序。

  唐青當眾發出邀請,眾目睽睽之下,鄭宏如何拒絕?

  他神色僵硬,「朝中若有安排,本侯義不容辭。」

  本侯的去向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千戶操心。

  「武安侯果然是忠良。」唐青今日學會了忠良這個詞,看誰都像是忠良,甚至還想到了多年後的東林黨。

  都特麼是忠良。

  「武安侯既然有這份心,回頭我便請示朝中————」唐青笑吟吟的道:「正好朝中在琢磨派誰領軍出擊,打擊也先的狂妄勢頭,武安侯世代將門,家學淵博,正好不是!」

  我尼瑪!

  鄭宏剛想罵人,身後隨從低聲道:「侯爺,唐青和于謙關係非同尋常。他開口,于謙必然樂見其成。」

  本侯怎地忘了,于謙上位後一直在打壓武勛。得此機會他豈會放過?

  給你鄭宏三千人馬,別逼逼,唐青也是那麼多,你好歹還是侯不是嗎?三千人馬北上,去殺敵立功。

  可我特麼的去了只會送人頭啊!

  本侯要完!

  身後智囊黃榮低聲說:「侯爺太過興奮,晚些落馬————」

  鄭宏淡淡的道:「本侯聽從朝中吩咐。

  「好!」唐青策馬掉頭,「我這便去兵部。」

  鄭宏趕緊閃人,他走後沒多久,唐青卻回來了。

  圍觀的人還在興奮中,有人問:「唐千戶為何回來了?」

  唐青說:「我料定武安侯必然會生病,或是落馬。如此,何必為難他呢?」

  眾人一怔,有人說:「唐千戶的意思是說,武安侯不敢去,必然會裝病或是落馬摔傷,以避開此事。」

  「那是鄭氏啊!當年老侯爺可是大將來著。」

  「不會吧!」

  沒多久就傳來消息,鄭宏落馬了。

  鄭宏此刻就在府中,一個郎中剛給他的腳診治完畢,說:「侯爺這腳應當是傷了骨頭,不過並未斷折,走路杵拐就是了,這裡有幾服藥,每日用水調勻了敷在傷處,最多十日便好。」

  這在後世便是骨裂。

  郎中走後,黃榮說:「侯爺此舉雖說能避禍,可傳出去畢竟有損侯爺威名。」

  「本侯顧不得了。」鄭宏眼中有恨意,「唐青出事,于謙進宮和太后打擂台,可見他對此子的看重。本侯若是不找個藉口,于謙定然會建言讓本侯領軍出戰。」

  「哎!」黃榮苦笑,「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不過外界怕是會傳言四起。」

  「誰能證明?」鄭宏冷笑,「沒有證據的皆是謠言。」


  「侯爺,姑奶奶那邊來人了。」

  來人是當年跟著鄭氏陪嫁到石家的僕婦,進來行禮,鄭宏不耐煩的道:「讓她好生看著家,另外,石亨躲在大同城中想脫罪是奢望,讓他進京找門路。」

  「是。」僕婦抬頭,有些為難的味兒,「侯爺,您的腳————」

  「摔傷了。」黃榮說。

  僕婦竟然撓頭,這個不雅的動作讓鄭宏很是不滿。

  「侯爺大概不知,就在先前您走後,那唐青竟然回去了。」

  「你說什麼?」鄭宏一怔,「那廝沒去尋于謙?」

  僕婦點頭,「他不但沒去,還和那些圍觀的人說,侯爺定然不是裝病,便是落馬摔傷。故而他去了無用。如今這話出傳的到處皆是,夫人也是聽到了傳言,這才令奴來看看。」

  鄭宏定定的看著僕婦,指著她,突然翻個白眼,仰頭就倒。

  「來人啦!」

  「侯爺暈倒了!」

  于謙聞訊後莞爾,「這個唐子昭,頑皮!」

  都督府中,那些都督默契的來聚會。

  「武安侯的臉面,被唐氏給抽的蕩然無存。」

  「那唐青果然是用兵好手,反手就讓武安侯下不來台。」

  消息傳進宮,廊王卻沒有高興,他負手看著北方,輕聲道:「本王一直不解,數十萬大軍為何敗給了也先。如今本王知道了。

  兵熊熊一個!

  將熊熊一窩!

  大明的武勛將門成了這個尿性,焉有不敗之理?

  王默然良久,「令人去江寧伯府,告訴江寧伯,唐青不錯,可見他教導有方。問他是否願出來————為本王,不,為大明效力。」

  金英最近很忙,作為經歷了四朝的老宦官,他深得皇室信重。哪怕王振權勢滔天時,依舊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到了伯府,外面有不少燃放爆竹後的痕跡,幾個孩子正在尋找沒爆的爆竹。

  唐繼祖親迎,「一家子人心惶惶的,倒是怠慢了。」

  金英何等老辣,哪會不知道唐繼祖是苦肉計,「江寧伯這些年蟄伏不易,殿下說了,江寧伯調教兒孫如此了得,為何不出來為國效力?」

  我調教兒孫了得————唐繼祖看了一眼邊上眼觀鼻,鼻觀心的大兒子唐賀,老臉難得一紅,但想到唐青,瞬間自信滿滿。

  「還請內相回稟殿下,臣雖有報國之心,奈何老邁,不堪驅使。」

  我老了,但兒孫們還年輕不是,殿下您瞅著誰好用,只管拿去。

  金英回稟,郕王問:「問問唐氏子弟如何?」

  錦衣衛的人被招來,說:「江寧伯府上————大老爺唐賀整日和那些文人廝混,喝酒玩耍。二老爺唐觀不是襲爵人,在外面朋友不多,不過吃喝玩樂也是好手。」

  郕王蹙眉,「就兩個兒子?」

  「是。」

  這沒法用啊!

  王正想著千金買馬骨,用唐氏來做招牌————至於得罪太后,唐氏早把太后得罪慘了,虱子多了不癢。

  「那孫兒輩呢?」王問。

  錦衣衛說:「回稟殿下,孫兒輩————嫡長孫唐青,另一個叫做唐立,如今才十二,還在讀書。」

  「讀的如何?」王心想自家兒子雖說還小,可伴讀也可以準備起來了。

  「據聞這位三公子在學堂里威望很高。」

  什麼意思?

  郕王沒懂,金英乾咳,「說人話。」

  這不是慣例嗎?

  錦衣衛腹誹著,說:「那三公子在學堂里收了幾個小弟,整日有人打飯,有人侍候————」

  郕王乾咳一聲:「下面呢?」

  「下面就是二房的。」錦衣衛看了王一眼,「二房在府中地位尷尬。據聞與大房不和。」

  那就算了。

  「唐賀就兩個兒子?」金英代替王問道。

  錦衣衛說:「下面還有個小娘子,年方六歲。據聞很是————憨實。」

  唐麼麼要是聽到憨實這個評價,定然會歡喜。


  嘖!

  郕王難道撓撓頭,「罷了。」

  這江寧伯府竟然找不到第二個人才,你讓本王如何提拔?

  金英說:「殿下,唐青丟下麾下自行回京,那些人馬可還在也先的眼皮子底下。」

  若是被滅了,對士氣的打擊可不小。

  關鍵是,對皇室的影響不小。

  大將在前方浴血廝殺,皇室竟然背後捅刀子————尼瑪!傳出去老朱家還要不要做人了?

  郕王揉著額角,「讓于謙去辦。」

  于謙得了這口鍋,忍不住對來傳信的內侍說:「你去回稟殿下,唐青可不是那等逆來順受的性子,下次若是再弄這麼一出,臣都不敢保證他會幹些什麼。」

  郕王得到于謙的回話,不禁嘆息,「年輕氣盛啊!」

  但金英在邊上看得分明,王嘴裡說年輕氣盛,眼角卻帶著笑意。

  帝王不怕你年輕氣盛,就怕你逆來順受————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你這般能忍,天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唐青回到家中,家人一番噓寒問暖,唐賀說他瘦了,一迭聲讓韓氏去安排伙食給老大補補。

  唐麼麼拉著大哥的袖子,「大哥,我的禮物呢?」

  唐青說:「下次吧!」

  「你耍賴。」唐麼麼泫然欲滴,不過配著那包子臉,看著很是好玩。

  「大哥此次只帶了幾個人頭回來,你要不要?」唐青嚇唬她。

  唐麼麼眼前一亮,「人頭?」

  「嗯!」

  唐麼麼踮腳,努力去摸唐立的腦袋,唐立怒了,「你摸我作甚?」

  唐麼麼說:「三哥,你的人頭真圓潤,和瓜差不多。」

  唐青莞爾,唐繼祖看著孫兒輩玩鬧,撫須笑了起來,「子昭準備多久回去?」

  唐青說:「阿古拉新敗,按照我的評估,他會等著我率軍深入,再尋機出手。我令麾下後撤,便是讓他去猜疑。」

  唐青伸個懶腰,卻不知一家子看著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隨口一番話,竟把對方大將的心思剖析的明明白白的。

  老唐家是智將,怎地都遺傳到了唐青的身上,其他人看著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唐青摸摸臉,「怎麼,不妥?」

  「妥!」唐賀乾笑道。

  唐青說:「為將者最忌諱的便是優柔寡斷,阿古拉想破了腦子,也想不到我會回京。他會以為我在謀劃著名什麼。可等啊等,卻等不到我出手。他會如何?」

  唐觀脫口而出,「他會失去自信!」

  唐青點頭,「失去自信的將領,最好卸甲歸田,否則害人害己。」

  「大公子。」馬洪在門外稟告:「禮部秦侍郎家來人,說秦侍郎請大公子下午府中赴宴。」

  唐青一怔,「這老秦無緣無故請我作甚?」

  唐觀說:「莫非是示好?」

  唐賀撫須,一臉盡皆在老夫掌握中」的篤定,「聽聞秦建有一女,那女子被子昭救過。」

  嗬嗬嗬!

  一家子笑的格外的那個啥————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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