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來自非法活動局的安東,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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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昏暗的審訊室內。

  安東坐在冰冷的鋼鐵椅子上,心中稍稍有些疑惑。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半夜被審訊了,只是自從對方藥物小組行動後,像這種審訊的次數就少之又少了。

  難道對方還沒有死心,打算撬開他的嘴巴這只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事實上,安東並沒有小看氣象站的同志。

  恰恰相反,作為同行,他覺得這邊十分專業。

  無論是正常的審訊,還是使用手段,都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有些方面還超過了內務部那邊。

  但是。

  作為一個93526基地的優秀畢業生,安東有信心扛過一切的審訊。

  這不是一種自大,而是對自身實力,對自身信仰的堅信。

  安東在二戰中曾經被三德子的人抓住,關在監牢里足足三年之久,期間經歷了無數不可想像的折磨,三德子也沒有從他嘴巴里得到任何消息。

  正是因為這種表現,才會把他招進93526進行特訓。

  放馬過來吧!

  看到老貓推開門走進來,安東衝著老貓笑了笑,不過下一秒,他就有些呆愣住了。

  因為老貓身後還跟進來了一個人,那人戴了鴨勺帽,臉被棉紗口罩遮住了一大半,看不清楚樣子,竟然坐在了主審訊的位置上。

  安東的這種失態轉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他靜靜的坐在了椅子上,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化,就像是活死人。

  他是個有信仰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開口,更不會出賣內務部的機密。

  李愛國坐在安東的對面,示意老貓開始做記錄。

  「姓名?」

  「年紀?」

  「來自哪裡?」

  跟前幾次審訊一樣,安東嘴巴緊閉,眼皮連抬都不抬一下。

  安東只是覺得這人的聲音有些機械,應該是故意捏了嗓子,難道對方是他認識的人嗎?

  這時候李愛國的一句話,將安東從胡思亂想中驚醒過來,差點從椅子上驚了起來。

  「93526基地,編號1621號學員,回答問題!」

  安東猛地抬頭,撞進對方藏在帽檐陰影里的目光,聲音都發顫:「你怎麼……怎麼知道的?」

  話一出口他就僵住了。

  防線鬆動的第一絲裂縫,已經出現。

  那些檔案明明在十年前就隨基地撤編徹底銷毀,除了內務部頂層檔案室,絕無第二份副本。

  李愛國看著他慌張的樣子,笑了笑,取出了一份檔案:「安東,現年四十歲,出生於西伯利亞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父母都是老兵,小學的時候曾經在老師的水杯里撒尿咳,挺調皮啊。」

  李愛國抬頭看看了汗流如雨的安東,接著念道:「你曾經談過兩次對象,第一次是在大學時期,因為對方的父母是資本家,所以選擇了分手,作風不正,你主動選擇了分手。

  第二次是在加入了契卡後,對方是契卡一個行動小組成員,後來被派到國外執行任務,沒有了音訊,可能是出了意外。

  從此之後,你就選擇了過單身生活呃,這裡還有上級給你的評語.」

  「夠了!不要再念了!」安東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愛國:「這份檔案是哪裡來的?」

  「你覺得呢?」李愛國反問道。

  安東的臉色飛速變換,心中充滿了驚濤駭浪,嗓子裡擠出一絲顫音:「這份檔案在內務部是絕密檔案,難道你們在內務部里安插了人手?不,不可能,只有內務部的高層才能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檔案難道是.難道是.」

  安東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只是這想法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李愛國繼續進攻:「沒錯,就跟你想的一樣,這份檔案是有人送到這邊的,你應該知道那人是誰。」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都是為了事業啊,為什麼.」安東瞬間癱軟在地上。

  李愛國有些憐憫的看著安東。

  如果拋開立場不談,李愛國其實挺佩服安東,就連藥物小組的那幾位專家都覺得此人是勇敢的戰士。


  只可惜,這位堅定的信仰者遇到了背刺,所有的付出變成了笑話。

  李愛國站起身走到安東面前,摸出煙插在他嘴巴里,劃著名火柴幫他點上。

  「按照現有的證據,我們已經可以把移送過去了,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把一切都交待出來。」

  信仰者的軟肋,從來都是信仰本身。

  安東此時心中的那道鋼鐵城牆上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縫,伴隨著菸頭忽明忽暗,轟然倒塌了下來。

  「我我來自非法活動局。」

  聽到這個,李愛國微微愣了下,這名字也太奇怪吧?

  這在檔案資料中是沒有記錄的,當然了,李愛國覺得可能是謝統帥把這部分資料抹去了。

  安東抽著煙,繼續說道:「非法活動局,又被稱為S局」

  安東是個老同志了,雖然李愛國沒有講出這份檔案資料的來源,他也猜得到出自內務部的最高層之手。

  在李愛國的循循誘導下,他把所有的隱秘都講了出來。

  老毛子的內務部一共分為3個局、2個處、2個特別部和16個部門。

  3個局是「非法活動局」、「科學技術局」和「設計分析局」。

  「非法活動局」,又簡稱「S局」,主要從事國外活動,不同國內的契卡們發生聯繫,而另外由一隻聯絡人員,單線聯繫。

  由於S局主要在國外活動,受到的管轄力度比較低,甚至出現了尾大不掉的情況,一直被謝統帥忌憚。

  最關鍵S局的局長同時還監管行動執行部,簡稱「V部」,專門干「濕活」。

  在內部有個綽號叫做F排第13部,足以同謝統帥直接管理的第五管理局(SPU差佬監察局)和第三管理局(GUKP隊伍監管局)抗衡了。

  這次血腥的內部爭鬥,安東只不過是謝統帥用來打擊對手的棋子罷了。

  讓李愛國最感興趣的還是「科學技術局」,又簡稱「T局」,這是一支由專家學者組成的隊伍,主要負責收集科技情報。

  這次的行動本來應該調取T局的人前來,只是T局的領導不願意介入兩者之間的鬥爭,這才臨時調取了安東。

  老貓在旁邊聽著安東的敘述,心中泛起一陣陣的寒意,內務部的強大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

  不是氣象站的實力不行,而是兩者的根本理念不同。

  氣象站主要用於防範敵人,很少主動出擊,更沒有搞監視的那套子東西。

  咱們玩的是陽謀,不玩陰謀。

  李愛國又給安東遞了根煙,主動幫他點上,還幫他倒了杯茶水,用手端著讓他潤潤嗓子。

  安東感激的看了李愛國一眼,點點頭接著說道:「除了兩個特別部,還有十個外國活動部,按地區性劃分,它們的目標是針對特定地區的。」

  李愛國來了精神:「我們這邊應該也被一直盯著吧?」

  安東沒有任何猶豫,點點頭:「第六部負責盯著東大,猴子和北棒子。」

  李愛國又問:「你了解第六部嗎?」

  老貓也拿著鋼筆,眼睛盯著安東,急切等待答案。

  安東苦笑道:「各個部門之間都採取了隔離措施,特別是針對國外的這些部門,我就算是在內務部內見到了,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李愛國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失望。

  內務部要是沒有採取措施來防範泄密,反而不正常了。

  要是安東這會真的交代出一串子名字來,他也不敢相信。

  安東這次交代的內容非常多,非常詳盡,除了S局內部的情況,還包括了內務部的一些情況。

  這還是咱們第一次得以窺見到內務部的隱秘。

  整個審訊工作整整持續了兩天,兩天後的傍晚,李愛國拎了一瓶酒和一個燒雞進到了審訊室內。

  負責審訊的同志看到這情況,當時就想阻攔,被老貓給呵止了。

  李愛國走到安東的面前,先是撕下一個雞腿,遞到他的嘴邊。

  「這是我們這邊最有名的道口燒雞,我好不容易托人買來了,嘗嘗味道怎麼樣?」

  為了防止安東出意外,他的飲食都是特意安排,飯食只能用流食,這是他大半個月來,第一次聞到肉的味道。


  安東聞了聞誘人的味道,張開嘴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吞咽了下去。

  李愛國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送到他嘴邊,安東仰著頭一飲而盡,嘖嘖了兩聲,說道:「這酒的味道比我家鄉的伏特加,還要美妙幾分。」

  「這是老酒,從正陽門小酒館買來的,那裡的老闆娘世代釀酒,你要是下次過來,我請你去喝酒。」

  「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嗎.」安東苦笑著搖搖頭,抬眼看看李愛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馬上要被送回去了吧?」

  李愛國也沒瞞著他的意思,點頭道:「明天的火車。」

  就在兩天前,咱們這邊正式通過老毛子的外*館通報了安東事件。

  一般來說,老毛子會極力否認這種事情。

  就拿當年幫著老毛子搞核消息的那對夫婦來說,老毛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承認。

  這一點咱們就做得很好,每次都會極力營救,或者是想辦法拿人換回來。

  但是,這次由杜鵑花坐鎮老毛子外*館,那情況就不同了,老毛子外*館迅速將此事做了匯報。

  謝統帥準備許久的計劃立刻展開了,在他的煽風點火之下,此事鬧得很大。

  玉米大帝震怒,一方面向這邊私下裡溝通,另一方面請求把安東押送回去,徹查此事。

  咱們拿到了一批物資,還得到了好名聲。

  無論謝統帥和S局的爭鬥結果如何,對於咱們都有極大的好處。

  李愛國雖同情安東的遭遇,但是依然支持氣象站的做法。

  「好,現在有肉,有酒,我已經滿足了。」安東早就意識到了這個結果,爽朗的笑了笑。

  李愛國就這麼坐在那裡,給他餵了半隻燒雞和一瓶老酒。

  結束的時候,安東已經有些喝醉了,由兩個人架著,才能站起身。

  「等等.」安東掙脫兩人,重新坐下來看向李愛國,說道:「我雖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的樣子,但是我覺得你是我的同志。」

  李愛國愣了下,重重點頭:「同志!」

  「這世界上還有人認可我,還有人堅持信仰,這就足夠了!」安東笑了笑,很輕鬆的站起身,轉過身任由那兩個幹事把他帶走。

  老貓看著安東的背影,嘆口氣說道:「謝統帥要拿這件事做文章,S局必然推卸責任,安東這次被送回去,說不定要牢底坐穿了。」

  「也許安東已經沒有機會坐牢了。」

  「什麼意思?」老貓正待詢問,李愛國攏了攏衣領子離開了審訊室。

  安東交代出來的那些東西,雖不涉及到具體的機密,卻足以讓這邊更了解內務部。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氣象站雖暫時沒想法在老毛子那邊搞事情,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也展開了相應的研究工作。

  這項任務歸資料部門管理,李愛國來到農夫的辦公室里,匯報了相關情況。

  「你這次幹得很不錯。」農夫並不是指李愛國撬開安東嘴巴的事情。

  畢竟有了那份檔案,安東的心理防線遲早要崩潰。

  而是李愛國給與了安東應有的尊重和體面。

  只有尊重對手,才能重視對手。

  「這都是老師的教誨。」

  「這兩天你忙壞了,跟老毛子那邊交接安東的任務就交給老貓吧,你也不適合出面,回去好好休息。」

  李愛國閒聊幾句,並沒有詢問氣象站接下來的安排,見氣象站沒有別的工作,便騎著自行車回了四合院。

  此時正是下午三點多,大院內一片平靜。

  三大媽在門口澆花,看到李愛國,笑著打招呼:「愛國,今兒回來得這麼早啊?」

  「段裡面沒什麼工作,就偷了個懶,這花兒養的真不錯。」李愛國回答。

  「要是喜歡就搬幾盆回去。」三大媽很大方。

  「不用,不用,搬回去,我家那三個小猴子得給薅光了。」

  見李愛國要離開,三大媽拍拍腦門子,說道:「忘記告訴你了,你家裡來客人了,是鄉下公社的同志,好像姓魏。」

  老魏村長經常到李愛國家送東西,四合院裡的住戶們大部分認識他。


  陳雪茹上班去了,兩個孩子在學校,小東方在裁縫鋪,家裡面大門緊閉。

  李愛國過了月牙門,果然看到老魏村長帶著啞巴蹲在門口。

  「魏村長,趕緊進屋。」

  李愛國打開門,把兩人讓進屋內。

  老魏村長將麻袋子拎進屋,裡面是一些山貨和野菜,李愛國也沒客氣,直接收下了。

  老魏村長抽著煙,喝口茶說道:「愛國,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您儘管開口。」

  「我們公社裡從山上搞到不少山貨,還有野物,想運到了前門機務段,只是量太大了,看能不能跟你們借輛卡車。」

  在以前魏莊公社都是用牛車把山貨送到前門機務段。

  李愛國稍稍有些吃驚:「量很大?」

  「我也不瞞你了。」老魏村長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周邊幾個公社知道我們有路子把東西賣到機務段,也都請我們幫忙,都是鄉里鄉親的不幫忙也不合適。」

  「行,你現在跟我到機務段里,我來給你們想辦法。」李愛國一口答應下來。

  前門機務段現在新開了不少廠子,職工人數翻了兩番,現在正想著擴大收購的範圍,現在多了幾個公社的貨物,正好能滿足需要。

  李愛國到了機務段,把魏莊公社借車的事情匯報給了邢段長。

  「這事兒你自己去聯繫車隊就行了,沒必要匯報。」

  雖然語氣嗔怪,邢段長心中還是很高興的,順手扔給了李愛國一包中華。

  事兒不大,卻說明了態度。

  很多人搞出點成績後,覺得自己擁有了話語權,就喜歡自作主張,最終只能帶來麻煩。

  李愛國拿了煙,到了車隊散了一圈煙,很順利就安排了一輛解放卡車。

  卡車是解放大卡車,司機是老熟人張鐵牛,多年的老司機了。

  效果卻不盡如意,當天下午跑了一趟,只拉了不到三噸貨物。

  剩下的工作只能明天再繼續。

  晚上李愛國請張鐵牛在食堂喝了地瓜燒。

  「愛國,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然我絕對不會跑這一趟,也不是我這人拿架子,而是那路簡直不是路,太糟踐卡車了,我心疼啊。」

  張鐵牛一向把卡車看成媳婦兒,這會提起來還心疼得直咧嘴。

  李愛國想起來魏莊公社的那條破路,也有些鬱悶,況且還要進山。

  卡車輕載的話,倒是能通過,要是滿載一點,鐵定得撂挑子。

  「像那種路,只能跑拖拉機,只是拖拉機拉不了太多的東西。」

  聽到這個,李愛國眯起了眼睛。

  他記得在後世有一種四不像百噸王,拖拉機頭帶斗車的那種,滿載一車能幹一百多噸,行駛在道路上能夠震得兩旁的小樹直打晃。

  要是搞出來的話,可比卡車實用多了。

  那玩意主要是拖拉機頭和車斗,現在工作室已經造出了柴油機,只要改造一下就可以了。

  車斗需要帶液壓自卸的那種,可以方便運輸渣土,還能運輸糧食。

  將來收割機搞出來後,四不像百噸王還能運輸糧食,直接接了糧食,運到糧庫里,這才算是農業的自動化。

  一款產品是否應該研製和推廣,不是看它的技術難以,而是要看它是不是適合這個年代。

  四不像百噸王從這方面看,絕對能位於前列。

  火車人說干就干。

  第二天一上班,李愛國就把電飯鍋的圖紙先放進了抽屜裡面。

  跟吃得好相比較,首先要解決吃得飽的問題。

  現在工作室里已經製造出了單缸、雙缸和四缸柴油發動機。

  李愛國決定先把四缸柴油發動機的四不像百噸王造出來,再製造一些小四不像。

  四不像算是拖拉機和卡車的結合體,發動機是拖拉機的,方向盤、底盤、前後橋等都來自卡車。

  李愛國正在繪製圖紙,野生汽車專家從116車間裡出來,看到了,眼睛立刻瞪大瞪圓了:「愛國,這項目好啊,算我一個吧。」

  李愛國還真把野生汽車專家忘記了,這貨最擅長鼓搗這種奇奇怪怪的玩意。


  「這車叫什麼?看上去力氣挺大。」

  「四不像百噸王,能拉一百噸。車頭部位就交給你們了,我來負責發動機傳動系統和液壓自卸系統。」

  除了野生汽車專家外,李愛國又從工作室里挑出了幾個造車專家。

  四不像百噸王的技術難度不大,再加上現在工作室的技術儲備已經足夠了,研製速度飛快。

  只是幾天時間,車頭就造好了。

  這其實就是一台大型的拖拉機,以後還可以掛在犁刀之類的工具。

  邢段長聽到前門工作室里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心中有些納悶,愛國又研究車了?這次造的是什麼?

  等進到工作室里,看到那輛紅色塗裝的大型拖拉機,整個人都驚住了。

  「愛國,你要搞農業生產啊?」

  「我本來就是農民出身啊。」李愛國的老爹是鐵道工人,但是再往上數幾代,清一色的佃農,這種說法沒有任何錯誤。

  李愛國拍拍座椅朝著邢段長喊道:「要不要試一試?」

  有哪個男人能經受得住拖拉機的誘惑呢。

  邢段長爬上拖拉機,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左右晃晃:「這椅子挺舒服啊。」

  開玩笑,這椅子下面的彈簧是用在大越野上的。

  事實上,這輛拖拉機的軲轆來自鏟車的舊軲轆,車燈是從整備車間淘換來的火車車頭燈,煙囪是大越野的排氣管掏空了可以說這本身就是一輛攢出來的拖拉機。

  正好符合四不像的寓意。

  就在邢段長開著四不像馳騁在工作室外面的操場上時。

  從京城出發的國際列車抵達了西伯利亞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

  三號包房的厚重窗簾就死死拉嚴了,將窗外的狂風徹底隔絕在外。

  三個契卡的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即便包房內密不透風,他們藏在被褥下的右手也始終扣著TT-33手槍的握把。

  三人呈三角之勢盯著包房門,呼吸都刻意放輕。

  唯有被押送的安東,斜倚在靠窗的鋪位上,姿態鬆弛。

  他仰著頭,目光虛虛落在火車頂棚,不知道在看那片斑駁的污漬,還是透過它望見了更遠的地方。

  列車鳴笛一聲,沉重的車身緩緩啟動,車輪碾過接軌處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契卡們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半分,互相對視一眼,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悄悄關掉了手槍保險。

  組長摸出煙盒,彈出三支煙分給同伴,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裡跳了跳。

  「還有三天到莫斯科。」組長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帶著幾分志得意滿,「這次任務辦得漂亮,到時候我請客,莫斯科河邊上那家『酒吧』,伏特加管夠!」

  「組長說話可得算話!」另外兩個契卡立刻眉開眼笑,語氣里滿是輕鬆。

  這次任務說是絕密,實則不過是從東邊接收並押解一個「失勢的叛徒」。

  除了出發時提過一句「得罪了大人物」,全程連像樣的波折都沒有,這功勞簡直是白撿的。

  組長轉頭看向始終沒動的安東,夾著煙的手指了指他:「小子,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識相點好好配合,到了莫斯科,咱們也不為難你。」

  「晚了。」安東從頂棚收回目光,他沒看組長,反而微微側頭,望向緊閉的包房門,呼吸悄然屏住。

  「什麼意思?」組長心裡一突,下意識摸向枕頭下的手槍,槍口直指房門。

  可門外除了列車運行的平穩震動,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怒火瞬間湧上來,掄起手槍就要朝安東的肩膀砸過去,想給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點顏色看看。

  可手腕剛抬到半空,一陣眩暈猛地攥住了他的太陽穴。

  不是列車顛簸,是一種帶著甜膩氣味的昏沉,像被人用浸了麻藥的棉花捂住了口鼻。

  他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眼前的安東和包房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最後「咚」的一聲,重重砸在鋪位間的地板上。

  另外兩個契卡也沒能撐住,幾乎是同時軟倒在地,手槍滑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包房的門被人用鐵絲勾開。

  一個裹著厚呢大衣、戴著防毒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橡膠鞋底踩在地毯上沒有半點聲音。

  他先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組長,確認對方毫無反應,才從腰間拔出一把消音手槍,槍口穩穩對準鋪位上的安東。

  可當他看清安東的模樣時,腳步頓了頓。

  安東沒有暈過去,正坐在鋪位上,平靜地看著他,防毒面具男下意識地將槍口抬了半寸。

  「你剛才為什麼不動手?以你的身手,提前動手的話,說不定能夠逃走。」

  安東沒有看他,伸手拉開了那道厚重的呢簾。

  窗外。

  西伯利亞的荒漠在夕陽下泛著金紅的冷光,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故土。

  「逃?」他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就算是苟活下去,又能有什麼意義呢?」

  防毒面具男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即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周身凝重的氣息。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再次舉起槍,槍口抵住了安東的額頭。

  「對不住了。」

  安東最後看了一眼外面,金紅的光落在他臉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多好的土地啊……」

  消音器發出一聲輕微的「噗」響。

  安東的腦袋歪向一邊,最後的目光定格在窗外。

  外面,夕陽落山。

  天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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