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小雅：不用多風光
中午汪承平和蘇小雅吃的玉米餅子，就著醬菜食用。
每人一品碗野菜湯，裡面有幾滴油珠滾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菜湯裡面，鹽放的很重，天氣雖然炎熱，但幹活太苦，需要補充鹽分，不然會沒力氣。
汪承平和蘇小雅倒沒想著節省糧食，每頓都吃飽飽的。
就是很久沒吃肉，油水不足，吃再多心裡也是懸著的，不太踏實。
吃完飯，休息一會兒，一大家人收拾妥當，熱熱鬧鬧的出門了。
包括汪大鈞和趙蘭也跟著一起去。
兄弟四人商量好了，湊錢給汪大鈞買一把推剪，給趙蘭買一隻手電筒、一包火柴。
汪大鈞年輕時跟人學了理頭，後來管得緊不敢幹了，如今又想重操舊業，掙點零花錢補貼家用。
這會兒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卻阻擋不了大家的熱情，一路上說說笑笑，熱鬧非凡。
在物資匱乏的時代，去公社購物就沒人不喜歡的，哪怕不買東西，看看熱鬧也能讓人十分高興。
就連大嫂和二嫂也不冷眼相對了，不時笑著說幾句話，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們關係很好。
和平公社並不遠，走路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一條土路貫通南北，直達縣城，道路兩旁是低矮老舊的房子，灰撲撲的，大多是泥磚瓦房。
沿路過去，只有公社大院、中學、中心小學、供銷社、衛生院、食品站、糧站等建築比較大。
而且還都是青磚平房，規規整整，非常氣派，在這些單位上班的人也特有面兒，待遇很好。
「是直接去看布料，還是先逛一逛供銷社？」停下腳步，大嫂李念珍看著眾人詢問。
蘇小雅回話道：「先看布吧，急著用，別的東西可以往後買，但衣服確實需要換洗的。」
「我無所謂。」二嫂孫小芳擺擺手說。
錢代真：「我也想先看布。」
李念珍輕輕點頭，對汪承浩他們說：「要不你們看著孩子，我們去買布料？人去多了不好。」
「可以。」汪承浩滿口答應，「那我們去供銷社，把送給爸媽的東西買了。」
趙蘭對李念珍四人叮囑道：「錢要緊著點用，別剛當家就大手大腳。」
「知道了，你們買好東西早些過來，在這兒碰頭。」李念珍含笑點頭，帶著蘇小雅幾人走了。
汪承平一行人邁步前往供銷社，還沒走近，老遠就聞到一股酒、糖、醬油、煤油等混合的味道。
幾個孩子高興極了，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
這年代的供銷社，物資非常齊全。
豬肉雞蛋豆腐茶干，棉布棉線臉盆木梳，痰盂木桶筆墨提籃，還有農藥化肥磷酸氫銨等等。
凡是跟老百姓生活生產密切相關的，這裡是應有盡有，無所不有。
這會兒商店裡人不多。
汪承平進去後眼睛都看花了，吃的用的穿的什麼都想買，可想到自己的積蓄，又按下了念頭。
關鍵這裡賣的東西，大部分都要票或工業券，有錢沒票根本買不了。
汪承平看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坐在售貨台後邊，捧著小人書，嗑著瓜子，於是走過去詢問：
「推剪多少錢一把？」
「三塊九。」
「要票不？」
「不要。」
「手電筒多少錢一隻？」
「兩塊七。」
「要票不？」
「以前要，今年取消了。」
「燈泡呢？」
「8分錢一顆。」
「買一把推剪、一隻手電筒、兩顆燈泡、一包火柴。」
「總共六塊九角六。」
東西買好，兄弟四人每人出一塊七角四，汪大鈞和趙蘭要爭著付錢，被汪承浩攔住了。
於是汪大鈞花錢買了15顆水果糖，1分錢一顆，家裡不管大人小孩兒都能分到一顆，主打公平。
接著，汪承平又去問了衣服、鞋子和布匹的價格，但一樣沒買，等和蘇小雅她們碰頭再看情況。
……
和蘇小雅她們匯合後，就見四個女人個個喜笑顏開，看來都買到自己如意的東西了。
相互問了問還有東西買沒有，都說沒有了，於是往回走，邊走邊聊。
「那老太太很好說話，在她那兒買布料，給點工錢，有裁縫定做。」蘇小雅跟汪承平開心說道。
「也有現成的，我就直接換了，咱們每人兩件襯衫和兩條褲子，全是純棉布，沒用的確良。」
的確良就是化纖布，在這年代雖然時尚，但價格更貴，穿著不吸汗，很不舒服。
所以汪承平早提醒了蘇小雅，只買棉布，不買的確良。
「花了多少錢？」汪承平好奇道。
蘇小雅笑嘻嘻道：「平均下來，每件大約兩塊錢，供銷社一件普通襯衫至少要三塊。」
「另外我還定做了兩套棉衣棉褲，十天後再來取，每套12塊錢。」
「供銷社一件棉衣至少10塊，還不包含棉褲，這麼一對比是不是很划算？」
「確實划算。」汪承平笑著點頭，難怪她們這麼高興，這是真撿到便宜了，關鍵不要票。
「給，總共花了32塊，還剩18塊。」蘇小雅把剩的錢遞給汪承平。
汪承平搖頭道：「你留著吧，身上總要揣點錢才方便，你買的襯衫和褲子呢？」
「大嫂那兒，用布包著的，回去再看。」蘇小雅笑著回道，小心翼翼把錢放到兜里。
「對了，你最好去買根皮帶，褲子都是沒有橡皮筋的。」
汪承平問道：「那你呢？」
蘇小雅左右瞅了幾眼，回頭羞澀道：「我用布帶繫著就成。」
「那我也乾脆用布系得了，左右幹活愛不了好，就是錢不經花呀！」汪承平感嘆道。
剛才他在供銷社也問了皮帶的價格，要6塊錢一條，不過質量確實可以，是正兒八經牛皮腰帶。
蘇小雅期盼道：「希望咱們種的黃瓜能夠豐收，多賺錢，不然今年都不好意思回娘家了。」
她嫁過來十分草率，沒彩禮沒陪嫁也沒舉辦婚禮，因為急著趕來分地，啥都從簡了。
如果過年回娘家太寒酸，爹媽沒面子不說，還會把她顯得的太低賤，像上趕著嫁人一樣。
當然了，她這跟上趕著其實沒什麼區別。
娘家在深山，吃的倒不缺，玉米紅薯土豆管飽，還能打到獵物，偶爾吃頓肉。
但米麵就別想了，山太高，溫度低，小麥稻穀根本種不活，過年都很難吃到。
山裡的姑娘想走出大山太難了，唯獨通過嫁人這條路徑最容易。
大坪村雖然也窮，地方卻不錯，能種小麥稻穀，只要勤快些，解決溫飽不是很困難的事。
「放心，今年肯定讓你風風光光回娘家。」汪承平鄭重道。
蘇小雅抿著嘴角，淺笑道：
「不用多風光，能買幾斤糖，幾斤面帶回去就成。」
每人一品碗野菜湯，裡面有幾滴油珠滾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菜湯裡面，鹽放的很重，天氣雖然炎熱，但幹活太苦，需要補充鹽分，不然會沒力氣。
汪承平和蘇小雅倒沒想著節省糧食，每頓都吃飽飽的。
就是很久沒吃肉，油水不足，吃再多心裡也是懸著的，不太踏實。
吃完飯，休息一會兒，一大家人收拾妥當，熱熱鬧鬧的出門了。
包括汪大鈞和趙蘭也跟著一起去。
兄弟四人商量好了，湊錢給汪大鈞買一把推剪，給趙蘭買一隻手電筒、一包火柴。
汪大鈞年輕時跟人學了理頭，後來管得緊不敢幹了，如今又想重操舊業，掙點零花錢補貼家用。
這會兒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卻阻擋不了大家的熱情，一路上說說笑笑，熱鬧非凡。
在物資匱乏的時代，去公社購物就沒人不喜歡的，哪怕不買東西，看看熱鬧也能讓人十分高興。
就連大嫂和二嫂也不冷眼相對了，不時笑著說幾句話，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們關係很好。
和平公社並不遠，走路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一條土路貫通南北，直達縣城，道路兩旁是低矮老舊的房子，灰撲撲的，大多是泥磚瓦房。
沿路過去，只有公社大院、中學、中心小學、供銷社、衛生院、食品站、糧站等建築比較大。
而且還都是青磚平房，規規整整，非常氣派，在這些單位上班的人也特有面兒，待遇很好。
「是直接去看布料，還是先逛一逛供銷社？」停下腳步，大嫂李念珍看著眾人詢問。
蘇小雅回話道：「先看布吧，急著用，別的東西可以往後買，但衣服確實需要換洗的。」
「我無所謂。」二嫂孫小芳擺擺手說。
錢代真：「我也想先看布。」
李念珍輕輕點頭，對汪承浩他們說：「要不你們看著孩子，我們去買布料？人去多了不好。」
「可以。」汪承浩滿口答應，「那我們去供銷社，把送給爸媽的東西買了。」
趙蘭對李念珍四人叮囑道：「錢要緊著點用，別剛當家就大手大腳。」
「知道了，你們買好東西早些過來，在這兒碰頭。」李念珍含笑點頭，帶著蘇小雅幾人走了。
汪承平一行人邁步前往供銷社，還沒走近，老遠就聞到一股酒、糖、醬油、煤油等混合的味道。
幾個孩子高興極了，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
這年代的供銷社，物資非常齊全。
豬肉雞蛋豆腐茶干，棉布棉線臉盆木梳，痰盂木桶筆墨提籃，還有農藥化肥磷酸氫銨等等。
凡是跟老百姓生活生產密切相關的，這裡是應有盡有，無所不有。
這會兒商店裡人不多。
汪承平進去後眼睛都看花了，吃的用的穿的什麼都想買，可想到自己的積蓄，又按下了念頭。
關鍵這裡賣的東西，大部分都要票或工業券，有錢沒票根本買不了。
汪承平看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坐在售貨台後邊，捧著小人書，嗑著瓜子，於是走過去詢問：
「推剪多少錢一把？」
「三塊九。」
「要票不？」
「不要。」
「手電筒多少錢一隻？」
「兩塊七。」
「要票不？」
「以前要，今年取消了。」
「燈泡呢？」
「8分錢一顆。」
「買一把推剪、一隻手電筒、兩顆燈泡、一包火柴。」
「總共六塊九角六。」
東西買好，兄弟四人每人出一塊七角四，汪大鈞和趙蘭要爭著付錢，被汪承浩攔住了。
於是汪大鈞花錢買了15顆水果糖，1分錢一顆，家裡不管大人小孩兒都能分到一顆，主打公平。
接著，汪承平又去問了衣服、鞋子和布匹的價格，但一樣沒買，等和蘇小雅她們碰頭再看情況。
……
和蘇小雅她們匯合後，就見四個女人個個喜笑顏開，看來都買到自己如意的東西了。
相互問了問還有東西買沒有，都說沒有了，於是往回走，邊走邊聊。
「那老太太很好說話，在她那兒買布料，給點工錢，有裁縫定做。」蘇小雅跟汪承平開心說道。
「也有現成的，我就直接換了，咱們每人兩件襯衫和兩條褲子，全是純棉布，沒用的確良。」
的確良就是化纖布，在這年代雖然時尚，但價格更貴，穿著不吸汗，很不舒服。
所以汪承平早提醒了蘇小雅，只買棉布，不買的確良。
「花了多少錢？」汪承平好奇道。
蘇小雅笑嘻嘻道：「平均下來，每件大約兩塊錢，供銷社一件普通襯衫至少要三塊。」
「另外我還定做了兩套棉衣棉褲，十天後再來取，每套12塊錢。」
「供銷社一件棉衣至少10塊，還不包含棉褲，這麼一對比是不是很划算？」
「確實划算。」汪承平笑著點頭，難怪她們這麼高興，這是真撿到便宜了，關鍵不要票。
「給，總共花了32塊，還剩18塊。」蘇小雅把剩的錢遞給汪承平。
汪承平搖頭道：「你留著吧，身上總要揣點錢才方便，你買的襯衫和褲子呢？」
「大嫂那兒，用布包著的，回去再看。」蘇小雅笑著回道，小心翼翼把錢放到兜里。
「對了，你最好去買根皮帶，褲子都是沒有橡皮筋的。」
汪承平問道：「那你呢？」
蘇小雅左右瞅了幾眼，回頭羞澀道：「我用布帶繫著就成。」
「那我也乾脆用布系得了，左右幹活愛不了好，就是錢不經花呀！」汪承平感嘆道。
剛才他在供銷社也問了皮帶的價格，要6塊錢一條，不過質量確實可以，是正兒八經牛皮腰帶。
蘇小雅期盼道：「希望咱們種的黃瓜能夠豐收，多賺錢，不然今年都不好意思回娘家了。」
她嫁過來十分草率，沒彩禮沒陪嫁也沒舉辦婚禮，因為急著趕來分地，啥都從簡了。
如果過年回娘家太寒酸，爹媽沒面子不說，還會把她顯得的太低賤，像上趕著嫁人一樣。
當然了，她這跟上趕著其實沒什麼區別。
娘家在深山，吃的倒不缺，玉米紅薯土豆管飽，還能打到獵物，偶爾吃頓肉。
但米麵就別想了，山太高，溫度低，小麥稻穀根本種不活，過年都很難吃到。
山裡的姑娘想走出大山太難了，唯獨通過嫁人這條路徑最容易。
大坪村雖然也窮，地方卻不錯，能種小麥稻穀，只要勤快些，解決溫飽不是很困難的事。
「放心，今年肯定讓你風風光光回娘家。」汪承平鄭重道。
蘇小雅抿著嘴角，淺笑道：
「不用多風光，能買幾斤糖，幾斤面帶回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