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太陽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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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撞,天地失聲。

  沒有聲音。

  只有光。

  路飛是那道撕裂空間的熾烈白光。

  太陽神的全部怒火,撞進了伊姆周身炸開的大地之力。

  兩種力量瞬間塌縮。

  空氣被壓爆。

  一圈能量環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向四面八方席捲。

  所過之處,冰原像紙片一樣被揭起,撕碎,碾成粉末。

  方圓八百米內的冰層被一刀削平。

  所有凸起的冰岩,裂縫,溝壑,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光得能倒映天空的冰面。

  方圓八百米。

  一刀切平。

  能量環掃過整個戰場。

  白鬍子第一個動作,他將叢雲切倒插進冰層,刀身沒進去大半。

  他雙手交疊壓住刀柄,雙腳死死釘再原地。

  衝擊波撞上他寬闊的背,發出一聲悶響。

  他腳下的冰面炸開蛛網,人卻沒動。

  洛克斯咬牙催動武裝色。

  暗紫的霸氣從他體表炸開,像一層殼裹住全身。

  衝擊撞上去,發出金屬的尖銳聲響。

  他被向後推出去七八米,靴子在冰上犁出兩道深溝。

  洛基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重傷的身體直接被掀飛。

  鐵雷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兩人一起撞上一塊殘存的巨岩。

  洛基的手指死死扣進岩石裂縫,指甲崩裂滲出血來,鐵雷整個人趴在岩壁上,用體重拽著他不被捲走。

  風雪夾著碎冰拍在所有人臉上。

  冰碴子劃破皮膚,留下一道道血痕。

  呼吸都帶著刺痛。

  沒人還有力氣抬頭看天。

  碰撞的中心,路飛的白焰巨拳砸在伊姆身前。

  拳面碰到的地方,空氣像玻璃一樣碎裂。

  白焰傾瀉而下。

  「砰!」

  一道暗金色的壁障橫在伊姆身前三尺。

  它不是流動的魔氣,它是凝固的。

  像一塊大地被整個搬到了天上。

  厚重,密實,紋絲不動。

  白焰撞上去,壁障表面只盪開一圈極淺的漣漪。

  路飛的拳頭陷在白焰里,指節發白。

  壁障沒破。

  他動作停了一瞬。

  之前打哪層魔氣護罩,白焰一燒就穿,跟紙糊的沒兩樣。

  可眼前這東西不是魔氣。

  它像一座山壓在那,白焰燒上去只泛起點火星,根本點不著。

  大地之力。

  承載萬物,守護萬物的權柄。

  它不吃「自由」哪一套。

  路飛的眼睛亮了。

  他咧嘴笑了。

  不是慌,是興奮。

  「哦?硬的?」

  他右拳收回,左拳緊跟著轟了上去。

  白焰在拳面炸開。

  暗金壁障被砸出一條清晰的裂紋。

  裂紋像乾裂的河床一樣蔓延。

  白焰順著裂縫灌了進去。

  可裂紋還沒擴大,大地之力就從壁障內部湧出。

  暗金色的光澤流過裂縫,像泥土填平溝壑,三息不到就把裂痕補得乾乾淨淨。

  路飛又一拳砸下。

  壁障裂開。

  癒合。

  再砸。

  再癒合。

  每一拳都轟得半空震顫,每一拳又都被那股近乎無賴的力量抹平。

  像在捶打大地。


  你砸一個坑,它轉頭就給你填上。

  路飛的拳速越來越快。

  白焰一層疊一層,溫度高得空氣都在扭曲。

  他左右開弓,拳影化作漫天白光,雨點般砸在壁障各處。

  他要讓大地之力來不及修補所有的裂縫。

  壁障開始震顫。

  暗金光澤明滅不定。

  伊姆動了。

  他腳下的大地之力凝成實體,讓他穩穩立在虛空,像踩著無形的陸地。

  法典之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的暗金紋路與壁障同頻共振。

  然後他揮了一劍。

  一道純粹的暗金色弧光。

  薄如紙,快如光。

  劍光划過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發生。

  它只是安安靜靜的切了過去。

  路飛全身的汗毛都炸了。

  他踩著空氣猛地一彈,身體像橡皮一樣向後拉伸扭曲,用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

  暗金色的弧光擦著他身側兩寸划過虛空。

  他看見了。

  哪片空氣被切開一道口子。

  不是比喻。

  是物理上的口子。

  一道暗金色的細線懸在半空。

  裂痕停了兩秒才發出細碎的「咔嚓」聲,緩緩癒合。

  空間切割。

  魔氣他不怕。

  但這股力量凝在劍鋒上,連虛空都能切開。

  他的橡膠身體挨一下,怕是扛不住。

  他的戰意更高了。

  「好傢夥!」

  路飛一腳踩在空氣彈面上,藉助反彈力整個人射了出去。

  白焰從雙拳蔓延到小臂,在身後拖出兩條長長的白色尾焰。

  伊姆抬劍迎上。

  接下來的畫面,沒人能看清細節了。

  半空就是一團混沌的光球。

  白色的拳影和暗金的劍光攪在一起。

  光團不斷擴大又收縮,每次碰撞都向外輻射一圈衝擊波,碾碎周圍的冰岩。

  路飛的拳頭砸碎壁障。

  伊姆的劍就切向他的破綻。

  路飛只能收拳閃躲。

  壁障以經補好。

  劍光又來了。

  死循環。

  誰也壓不住誰。

  太陽神打不穿大地的守護。

  大地之神的鋒芒也切不斷自由的化身。

  一個要拆。

  一個要守。

  天生互克,誰也奈何不了誰。

  高空之上。

  辰葉懸在雲海間,暗金的眸子倒映著下方的光球。

  他的見聞色霸氣像無數根針,扎進戰場的每個角落。

  他看懂了。

  「自由」對「守護」。

  尼卡的白焰要拆解規則。

  大地之力要凝固一切。

  水澆在水上,不分勝負。

  「純粹比拼力量的話,兩人……」

  他聲音很低。

  「勢均力敵。」

  說完,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兩次,最後落在伊姆手裡的法典之劍上。

  他沒再說話。

  戰場邊緣。

  洛基趴在碎冰上,鐵雷半跪在他身邊,兩人滿臉血污,狼狽不堪。

  可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天上的神戰。

  白色的火焰和暗金的劍光交替閃爍,把他們的臉照得一明一暗。

  洛基喘著粗氣,一拳砸在冰面上。

  「撐住啊……草帽小子……」


  聲音沙啞。

  每個字都從胸腔里擠出來。

  帶著這個巨人戰神一輩子都少有的懇求。

  他活了太久,打了太多仗,從沒盼過誰能贏。

  敗了就敗了。

  死了就死了。

  戰場上沒人能依賴。

  可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渴望一個小鬼能站到最後。

  因為哪團白色的火,是這片絕望冰原上唯一還燃著的東西。

  鐵雷沒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半空,眼眶發紅,嘴唇抿成一條線。

  半空中,纏鬥還在繼續。

  伊姆的揮劍節奏越來越快。

  暗金劍光從一刀變成兩刀,四刀,最後化作密不透風的劍幕。

  每一劍都帶著切開虛空的鋒銳。

  路飛的攻勢被一寸寸壓了回來。

  他的拳頭能砸碎壁障,但來不及貫穿,大地之力就湧上來補好。

  他需要第二次出拳才能打穿。

  可那柄劍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只要他收拳再出的空隙,暗金色的劍鋒就已經貼到他身上。

  路飛被逼退三步。

  他踩著空氣翻身後撤,白焰在腳底炸開卸掉衝力。

  伊姆的劍光追著他橫掃。

  他向左閃,劍光跟著偏轉。

  他向右扭,第二道劍光以經等在那裡。

  路飛左肩被劍風擦過。

  不重。

  只是擦過。

  可那股暗金色的力量透過皮膚滲進肉里,像一塊鐵疙瘩硬生生嵌進肌肉。

  路飛悶哼一聲,白焰猛地躥高將那股力量強行燒退,可肩頭還是留下了一道硬幣大小的淤痕。

  他穩住身形。

  用拇指抹掉嘴角滲出的血,在手臂上一蹭。

  血跡混著白焰,燒出一縷青煙。

  路飛盯著伊姆。

  更準確的說,他盯著伊姆手裡的黑劍。

  劍身上暗金紋路流轉不息。

  古老,沉重,鋒銳。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那柄劍伊姆就沒松過手。

  是它擋住了自己能打穿壁障的追擊。

  是它在自己每次近身時切出致命的弧線。

  是它讓「被動的守護」,變成了「主動的壓制」。

  路飛的眼神變了。

  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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