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歡迎回到地獄
火盆摔翻的聲音不大。
卻蓋過了靈堂里所有的動靜。
蘇柒和王曉富交談聲，兩個兒女的哭喊聲，討皮鬼的喃喃聲。
都被那小小的鐵盆噼里啪啦的響聲遮蓋了。
「瘋子！為什麼！為什麼！」
王曉富心中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也破碎了，嘶吼著推搡著蘇柒，他的目光落在蘇柒身上的壽法袍，仿佛意識到什麼。
「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刺啦一聲。
蘇柒身上的壽法袍，幾乎被他撕扯成了爛布條。
「這件祭物可以脫離祭境是不是！對不對！」他把扯下的布條纏繞在自己身上，「所以你才一點都不慌！所以你才踢翻火盆！這件祭物一定可以脫離祭境！」
他嘶吼著扯下一塊又一塊爛布條：「把它還給我！它是我的！應該由我來舉行儀式！」
蘇柒看著他撕扯自己身上的壽法袍，內心毫無波瀾。
祭物的使用方法，是破壞它們寄生的原物件。
在撕毀後，祭物便與它們的主人完全綁定了。
蘇柒身上的壽法袍，只是一種表現形式。
而真正的壽法袍……
蘇柒用右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
人皮面具，緩緩脫離，如蟬翼附著在自己指尖。
一張嶄新的俊俏的臉，與人皮面具的臉看起來似乎九分相似，卻又好像天差地別。
那張臉的額角，一個小小的墨字【壽】。
這才是真正的壽法袍，除非蘇柒自願借給別人，否則只有死亡才能使這些祭物脫離。
看著那張臉，王曉富一時呆住，連手上扯布料的動作都停止了。
「你……你是「樓梯」那個祭境的新人？
蘇柒眉眼彎彎：「我是不是該說……
好久不見？」
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王曉富臉上流下一行眼淚。
他的聲音滿是不可思議，震撼和……憤怒。
「你還活著？」
「你怎麼還活著？」
「你為什麼還活著？！」
「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嗎！你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勁，才逃過祭品群的制裁嗎！」
「你既然還活著！就老老實實滾出來澄清啊！」
看著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蘇柒的嘴角上揚，聲音卻冷冷清清的：
「澄清什麼？」
「澄清你推我下樓的事實？」
「澄清你險些置我於死地的事實？」
他笑眯眯的用右手拍了拍王曉富的胖臉。
「醒醒吧，殺人未遂也是犯法的。」
「那不一樣……那不一樣！」王曉富做著最後的掙扎，雙目猩紅固執，「我沒錯！讓我走！給我繼續儀式！」
說到最後，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扼到了蘇柒的喉嚨上。
「給我繼續儀式！」
強烈的窒息感，幾乎讓人昏厥。
蘇柒的臉色因缺氧而通紅髮紫。
他費力的舉起一根手指。
在王曉富錯愕的目光下，指向一個方向。
「別急，有人找你。」
談話間，討皮鬼已經近在咫尺，她腐爛的鼻子一抽一抽，嗅著兩人身上的氣息。
「好濃郁……就在這裡……我的皮……就在這裡。」
她的手，抓在王曉富臉皮上。
不知何時，王曉富臉上，多了薄薄一層凝膠質感的，
人皮面具。
……
老人的兩個兒女，瞪大雙眼，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她們的口腔里，舌頭不翼而飛。
「嗚嗚嗚嗚嗚……額綽惹……爸爸……額綽惹……」三弟痛哭流涕著，一邊道歉一邊磕頭。
他的身邊，二姐已經死了，是被割舌活生生嚇死的。
屍變的老人憐愛的摸著手裡的舌頭。
「兒啊……」
「為什麼要割掉我的舌頭呢……」
「都嘶額姐挑嘶！(都是二姐挑唆！）」
他砰砰砰的磕著頭，額頭血肉模糊，卻根本不敢停下。
「額綽惹！額綽惹！」
「好孩子……知錯能改……好孩子……」
老人的聲音充滿了慈祥和寬容。
三弟驚喜的抬起頭。
嘎吱。
大好的頭顱瞬間被扭斷。
「小懲大誡，小懲大誡，嘻嘻，小懲大誡……」
屍變的老人滿意的看著臉上還保留著驚喜，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老三屍體。
「父慈子孝，誇誇你哦。」
不合時宜的鼓掌聲響起。
它愣愣的抬起頭，看著頗有幾分閒情逸緻的蘇柒，不太明白為什麼只是短短几分鐘的空隙，就能讓這個年輕人變得無懼生死。
而蘇柒的腳邊，還躺著另一個胖胖的中年人，他臉上的皮膚幾乎消失不見，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肉層。
討皮鬼心滿意足的把那塊皮膚貼回自己小腿，那模樣完全不像厲鬼，反而像個嬌羞愛美的女孩。
「多拿一點也沒關係的。」蘇柒笑著對討皮鬼說。
討皮鬼沒搭理他，自顧自的捂著小腿離開了。
這次誰也別想偷走我的皮了……
直到討皮鬼離開，地上那血肉模糊的王曉富才戰戰兢兢的捂著臉，因疼痛而撲騰著，像一條案板上的魚。
他竟然還活著。
蘇柒嫌棄的踢開王曉富，重新抬起頭。
「我猜，你在想我為什麼不害怕了。」
屍變的老人沒有說話，即便它確實有這個疑問。
蘇柒緩緩說：「在解答你的疑問之前，我需要你先解答我的疑問。」
「頭七守靈夜，你在恐懼什麼？」
它本就醜陋難看的臉色一下變得更加醜陋難看。
「不回答也沒關係。」
蘇柒握緊了手裡的半截桃木劍。
「我有一個猜測。」
「頭七守靈，是讓亡者脫離地獄，短暫回到人世。」
「破地獄儀式，也是讓亡者脫離地獄，不同的是，破地獄後，亡者會被超度。」
「但無論哪個，都應該是好事，畢竟對你們厲鬼來說，地獄也應該是痛苦遍布之地。」
「能有機會脫離地獄卻不脫離……」
蘇柒的視線發散，仿佛看到了那些位於靈堂中的，肉眼看不到的棺材。
「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我們位於地獄，而你位於人世。」
隨著蘇柒說完這句話，它臉色徹底變了。
地獄與人世，實際上是兩個重疊的空間，只是互相併不干擾。
而破地獄儀式，是交換。
不僅是讓地獄的超脫輪迴到人世，也可以讓滯留人世的回到地獄。
位於地獄的祭品們，跳過火盆回到人世，便可以看到那些擺放在人世的棺材。
而位於人世的老人。
無論儀式完成，還是頭七結束。
都要回到地獄。
「那麼，地獄有什麼呢？」
蘇柒手中的半截桃木劍，對準了最後一片瓦片。
在老人絕望的目光中。
蘇柒口中誦念最後一句經文：
「玉清元命，一如奉行！」
咔嚓！
濃郁的黑霧自四面八方湧入震顫的靈堂。
蘇柒肆意放縱著嘴角的笑意。
「歡迎回到地獄。」
一隻數米高的巨大牛頭，睥睨著眾生，自黑霧中顯形！
……
卻蓋過了靈堂里所有的動靜。
蘇柒和王曉富交談聲，兩個兒女的哭喊聲，討皮鬼的喃喃聲。
都被那小小的鐵盆噼里啪啦的響聲遮蓋了。
「瘋子！為什麼！為什麼！」
王曉富心中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也破碎了，嘶吼著推搡著蘇柒，他的目光落在蘇柒身上的壽法袍，仿佛意識到什麼。
「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刺啦一聲。
蘇柒身上的壽法袍，幾乎被他撕扯成了爛布條。
「這件祭物可以脫離祭境是不是！對不對！」他把扯下的布條纏繞在自己身上，「所以你才一點都不慌！所以你才踢翻火盆！這件祭物一定可以脫離祭境！」
他嘶吼著扯下一塊又一塊爛布條：「把它還給我！它是我的！應該由我來舉行儀式！」
蘇柒看著他撕扯自己身上的壽法袍，內心毫無波瀾。
祭物的使用方法，是破壞它們寄生的原物件。
在撕毀後，祭物便與它們的主人完全綁定了。
蘇柒身上的壽法袍，只是一種表現形式。
而真正的壽法袍……
蘇柒用右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
人皮面具，緩緩脫離，如蟬翼附著在自己指尖。
一張嶄新的俊俏的臉，與人皮面具的臉看起來似乎九分相似，卻又好像天差地別。
那張臉的額角，一個小小的墨字【壽】。
這才是真正的壽法袍，除非蘇柒自願借給別人，否則只有死亡才能使這些祭物脫離。
看著那張臉，王曉富一時呆住，連手上扯布料的動作都停止了。
「你……你是「樓梯」那個祭境的新人？
蘇柒眉眼彎彎：「我是不是該說……
好久不見？」
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王曉富臉上流下一行眼淚。
他的聲音滿是不可思議，震撼和……憤怒。
「你還活著？」
「你怎麼還活著？」
「你為什麼還活著？！」
「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嗎！你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勁，才逃過祭品群的制裁嗎！」
「你既然還活著！就老老實實滾出來澄清啊！」
看著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蘇柒的嘴角上揚，聲音卻冷冷清清的：
「澄清什麼？」
「澄清你推我下樓的事實？」
「澄清你險些置我於死地的事實？」
他笑眯眯的用右手拍了拍王曉富的胖臉。
「醒醒吧，殺人未遂也是犯法的。」
「那不一樣……那不一樣！」王曉富做著最後的掙扎，雙目猩紅固執，「我沒錯！讓我走！給我繼續儀式！」
說到最後，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扼到了蘇柒的喉嚨上。
「給我繼續儀式！」
強烈的窒息感，幾乎讓人昏厥。
蘇柒的臉色因缺氧而通紅髮紫。
他費力的舉起一根手指。
在王曉富錯愕的目光下，指向一個方向。
「別急，有人找你。」
談話間，討皮鬼已經近在咫尺，她腐爛的鼻子一抽一抽，嗅著兩人身上的氣息。
「好濃郁……就在這裡……我的皮……就在這裡。」
她的手，抓在王曉富臉皮上。
不知何時，王曉富臉上，多了薄薄一層凝膠質感的，
人皮面具。
……
老人的兩個兒女，瞪大雙眼，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她們的口腔里，舌頭不翼而飛。
「嗚嗚嗚嗚嗚……額綽惹……爸爸……額綽惹……」三弟痛哭流涕著，一邊道歉一邊磕頭。
他的身邊，二姐已經死了，是被割舌活生生嚇死的。
屍變的老人憐愛的摸著手裡的舌頭。
「兒啊……」
「為什麼要割掉我的舌頭呢……」
「都嘶額姐挑嘶！(都是二姐挑唆！）」
他砰砰砰的磕著頭，額頭血肉模糊，卻根本不敢停下。
「額綽惹！額綽惹！」
「好孩子……知錯能改……好孩子……」
老人的聲音充滿了慈祥和寬容。
三弟驚喜的抬起頭。
嘎吱。
大好的頭顱瞬間被扭斷。
「小懲大誡，小懲大誡，嘻嘻，小懲大誡……」
屍變的老人滿意的看著臉上還保留著驚喜，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老三屍體。
「父慈子孝，誇誇你哦。」
不合時宜的鼓掌聲響起。
它愣愣的抬起頭，看著頗有幾分閒情逸緻的蘇柒，不太明白為什麼只是短短几分鐘的空隙，就能讓這個年輕人變得無懼生死。
而蘇柒的腳邊，還躺著另一個胖胖的中年人，他臉上的皮膚幾乎消失不見，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肉層。
討皮鬼心滿意足的把那塊皮膚貼回自己小腿，那模樣完全不像厲鬼，反而像個嬌羞愛美的女孩。
「多拿一點也沒關係的。」蘇柒笑著對討皮鬼說。
討皮鬼沒搭理他，自顧自的捂著小腿離開了。
這次誰也別想偷走我的皮了……
直到討皮鬼離開，地上那血肉模糊的王曉富才戰戰兢兢的捂著臉，因疼痛而撲騰著，像一條案板上的魚。
他竟然還活著。
蘇柒嫌棄的踢開王曉富，重新抬起頭。
「我猜，你在想我為什麼不害怕了。」
屍變的老人沒有說話，即便它確實有這個疑問。
蘇柒緩緩說：「在解答你的疑問之前，我需要你先解答我的疑問。」
「頭七守靈夜，你在恐懼什麼？」
它本就醜陋難看的臉色一下變得更加醜陋難看。
「不回答也沒關係。」
蘇柒握緊了手裡的半截桃木劍。
「我有一個猜測。」
「頭七守靈，是讓亡者脫離地獄，短暫回到人世。」
「破地獄儀式，也是讓亡者脫離地獄，不同的是，破地獄後，亡者會被超度。」
「但無論哪個，都應該是好事，畢竟對你們厲鬼來說，地獄也應該是痛苦遍布之地。」
「能有機會脫離地獄卻不脫離……」
蘇柒的視線發散，仿佛看到了那些位於靈堂中的，肉眼看不到的棺材。
「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我們位於地獄，而你位於人世。」
隨著蘇柒說完這句話，它臉色徹底變了。
地獄與人世，實際上是兩個重疊的空間，只是互相併不干擾。
而破地獄儀式，是交換。
不僅是讓地獄的超脫輪迴到人世，也可以讓滯留人世的回到地獄。
位於地獄的祭品們，跳過火盆回到人世，便可以看到那些擺放在人世的棺材。
而位於人世的老人。
無論儀式完成，還是頭七結束。
都要回到地獄。
「那麼，地獄有什麼呢？」
蘇柒手中的半截桃木劍，對準了最後一片瓦片。
在老人絕望的目光中。
蘇柒口中誦念最後一句經文：
「玉清元命，一如奉行！」
咔嚓！
濃郁的黑霧自四面八方湧入震顫的靈堂。
蘇柒肆意放縱著嘴角的笑意。
「歡迎回到地獄。」
一隻數米高的巨大牛頭，睥睨著眾生，自黑霧中顯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