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超度儀式，看客
「至聖神人，已成天真。
三皇之裔，太上之孫。
億曾萬祖，苦爽幽魂。
天尊大法，十轉回靈！」
此為《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卷之五十五的普度符誥品前四句。
作用則是，請神上身。
道教理念中，酆都地獄被重重城牆包圍。
若想幫助亡者脫離地獄，得受超度，則需請神太乙救苦天尊。
以天尊之慈悲，破開地獄城牆，是為破地獄。
誦文念完，王師傅渾身一僵一抖，氣勢陡然一轉，貫破長虹的正氣撲面而來。
「接下來就是破獄了。」弟子的聲音充滿期待。
王師傅輾轉騰挪，腳下步伐靈動，身體略略前傾，手中桃木劍刺出！
「赤書成章，告下泉冥！」
咔嚓！
代表地獄的瓦片，清脆碎裂！
「玉文一下，摧毀鐵城！」
咔嚓！
「符光洞煥，赫奕重陰！」
咔嚓！
「刀化寶樹，劍變騫林！」
咔嚓！
誦完這四句後，王師傅收手喘息，額角細密的汗珠凝聚，開始重新踏罡步斗。
「這四句是指破獄救度，請天尊降下符書契證，赦免亡魂，使其免受地獄之苦。」
弟子的語速快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超度亡靈了。」
王師傅已經又踏出一次輪迴，重新擺好姿勢，桃木劍瞄準了一片瓦片。
「炎火生蓮，冰消雪扃！」
咔嚓！
「三塗五苦，八難超陵！」
咔嚓！
「魔王陰官，稽首送迎！」
咔嚓！
「玉清元命，一如奉行！」
咔嚓！
場上的八塊瓦片，全部碎裂！
只剩下最後一塊瓦片了！
蘇柒、路綺、趙鈺才三人皆是聚精會神，死死盯著最後一塊瓦片。
然後……
王師傅停手了。
「這四句意為超脫……呃，你們怎麼這麼看著我？」
「他怎麼停了？那不是還有一片瓦片嗎！」路綺焦急的問。
「那片？那片我們是不打的。」弟子理所當然的說。
「不打？」
所以預告中的喃嘸先生，是因為打了最後一片瓦，壞了規矩，才引發了一系列詭異事件嗎？
快速思索著的幾人本以為接近了真相。
誰料，小弟子的下一句話就推翻了他們的猜測。
「你們想打就打唄，打不打都行。」
「？」
路綺咬著牙：「這有什麼說法嗎？」
弟子想了想說：
「有說法認為，只有將九片瓦片全部擊碎，才算完整意識，徹底解脫亡靈。」
「也有說法認為，中央獄不能破，因為中屬脾，脾神乃命門，打破可能會散亂神識，不利於亡魂更生。」
「我師父則認為，人力有限，若強行破九獄，則是倒反天罡。」
「其實各地方民俗發展都有其淵源，有些小差異很正常，你們就按自己學過的做就好。」
說到最後，弟子大咧咧的一擺手：
「畢竟只是破個地獄，又不會召喚什麼厲鬼惡魔。」
這可真不一定啊……
三人表情難看。
在祭境，是真的可能因為這小小的一片瓦片，催生出一隻恐怖無比的厲鬼的。
「先、先繼續錄視頻。」路綺咬了咬唇，「王師傅要跳火盆了。」
隨著八片瓦片被擊碎，原本散步在場地四周的其他弟子，也紛紛開口，念誦《超度經》。
一個弟子拿著油碟遞到王師傅嘴邊，他快速汲吸一口，鼓起嘴巴，踩著奇異的步伐看向火盆。
「噗——」
無數油點化霧，噴灑向火盆，與煤炭火星引發連鎖反應。
呼哧！
絢爛的火焰一躥近兩米高！
「你歸去罷！」
王師傅一躍而起，撞入火焰！
……
儀式結束，賓客們陸陸續續向家屬簡單慰問後，散場離去。
場地里很快便只剩下一片狼藉，零星幾個家屬，以及王師傅等人。
王師傅的弟子們，手捧符水，指尖沾灑在場地四周。
「這是散壇了。」王師傅笑著解釋：「我們回去還要給祖師爺上供焚香，以表謝意。」
「怎麼樣，和你們學過的是不是不太一樣？」
差距大了去了。
路綺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問道：「師……師叔，可以問個問題嗎？」
「你說。」
「如果在打碎第九塊瓦片後，死人復活了……就是，鬧鬼了，該怎麼辦？」
王師傅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
「雖然這話由我來說，不太合適。」
「但，小姑娘，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你想太多了。」
……
王師傅帶著弟子們離開了。
張福生走到三人身邊：「小師傅們，你們看完有什麼感想嗎？」
「很有藝術美感。」這是趙鈺才。
「有考慮過發展成傳統節目賣票麼。」這是路綺。
「我餓了。」這是蘇柒。
「呃，還真是獨特的感想。」張福生乾笑兩聲，看向蘇柒，扯開話題道：「這位小師傅說自己餓了是吧，我們先去吃飯吧，你們的另外兩位同伴已經回來了，正在食堂等著你們。」
路綺和趙鈺才一前一後的跟在張福生身後，蘇柒走在最後，等走到主廳門口時，仿佛心有所感一般，他忽然回過頭去。
主廳里靜悄悄的，零星的幾個家屬分成了兩波。
一波人數較多，他們的神色麻木，竊竊私語的是如何分帳份子錢，老人家的遺產如何分帳，殯葬的費用又該如何分帳。
另一波人數較少，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蘇柒曾見過的，雙眼通紅的男人，另一個則是神色哀傷的女人。
似乎是死者的一對兒女，也是靈堂上，唯二真正傷心的人。
蘇柒最後看了一眼水晶棺。
那個渾身大面積燒傷的老太太，無論靈堂前如何喧譁，如何寂靜，都不會因此觸動一分一毫。
相比於那些僅僅只是走個流程的賓客家屬。
也許棺材裡的，才是真正的看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柒忽然蹙眉。
他看到。
水晶棺，細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
殯儀館，員工食堂。
一胖一瘦，兩道身影，正坐在餐桌前吃飯。
胖的吃的很快，瘦的卻連一嘴都吃不下去，臉上滿是恐懼不安。
「這個新人想逃出殯儀館，被殯儀館外的濃霧和怪物嚇回來了。」
王曉富吃完嘴裡的東西，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三人。
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蘇柒的臉上。
「你……」
三皇之裔，太上之孫。
億曾萬祖，苦爽幽魂。
天尊大法，十轉回靈！」
此為《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卷之五十五的普度符誥品前四句。
作用則是，請神上身。
道教理念中，酆都地獄被重重城牆包圍。
若想幫助亡者脫離地獄，得受超度，則需請神太乙救苦天尊。
以天尊之慈悲，破開地獄城牆，是為破地獄。
誦文念完，王師傅渾身一僵一抖，氣勢陡然一轉，貫破長虹的正氣撲面而來。
「接下來就是破獄了。」弟子的聲音充滿期待。
王師傅輾轉騰挪，腳下步伐靈動，身體略略前傾，手中桃木劍刺出！
「赤書成章，告下泉冥！」
咔嚓！
代表地獄的瓦片，清脆碎裂！
「玉文一下，摧毀鐵城！」
咔嚓！
「符光洞煥，赫奕重陰！」
咔嚓！
「刀化寶樹，劍變騫林！」
咔嚓！
誦完這四句後，王師傅收手喘息，額角細密的汗珠凝聚，開始重新踏罡步斗。
「這四句是指破獄救度，請天尊降下符書契證，赦免亡魂，使其免受地獄之苦。」
弟子的語速快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超度亡靈了。」
王師傅已經又踏出一次輪迴，重新擺好姿勢，桃木劍瞄準了一片瓦片。
「炎火生蓮，冰消雪扃！」
咔嚓！
「三塗五苦，八難超陵！」
咔嚓！
「魔王陰官，稽首送迎！」
咔嚓！
「玉清元命，一如奉行！」
咔嚓！
場上的八塊瓦片，全部碎裂！
只剩下最後一塊瓦片了！
蘇柒、路綺、趙鈺才三人皆是聚精會神，死死盯著最後一塊瓦片。
然後……
王師傅停手了。
「這四句意為超脫……呃，你們怎麼這麼看著我？」
「他怎麼停了？那不是還有一片瓦片嗎！」路綺焦急的問。
「那片？那片我們是不打的。」弟子理所當然的說。
「不打？」
所以預告中的喃嘸先生，是因為打了最後一片瓦，壞了規矩，才引發了一系列詭異事件嗎？
快速思索著的幾人本以為接近了真相。
誰料，小弟子的下一句話就推翻了他們的猜測。
「你們想打就打唄，打不打都行。」
「？」
路綺咬著牙：「這有什麼說法嗎？」
弟子想了想說：
「有說法認為，只有將九片瓦片全部擊碎，才算完整意識，徹底解脫亡靈。」
「也有說法認為，中央獄不能破，因為中屬脾，脾神乃命門，打破可能會散亂神識，不利於亡魂更生。」
「我師父則認為，人力有限，若強行破九獄，則是倒反天罡。」
「其實各地方民俗發展都有其淵源，有些小差異很正常，你們就按自己學過的做就好。」
說到最後，弟子大咧咧的一擺手：
「畢竟只是破個地獄，又不會召喚什麼厲鬼惡魔。」
這可真不一定啊……
三人表情難看。
在祭境，是真的可能因為這小小的一片瓦片，催生出一隻恐怖無比的厲鬼的。
「先、先繼續錄視頻。」路綺咬了咬唇，「王師傅要跳火盆了。」
隨著八片瓦片被擊碎，原本散步在場地四周的其他弟子，也紛紛開口，念誦《超度經》。
一個弟子拿著油碟遞到王師傅嘴邊，他快速汲吸一口，鼓起嘴巴，踩著奇異的步伐看向火盆。
「噗——」
無數油點化霧，噴灑向火盆，與煤炭火星引發連鎖反應。
呼哧！
絢爛的火焰一躥近兩米高！
「你歸去罷！」
王師傅一躍而起，撞入火焰！
……
儀式結束，賓客們陸陸續續向家屬簡單慰問後，散場離去。
場地里很快便只剩下一片狼藉，零星幾個家屬，以及王師傅等人。
王師傅的弟子們，手捧符水，指尖沾灑在場地四周。
「這是散壇了。」王師傅笑著解釋：「我們回去還要給祖師爺上供焚香，以表謝意。」
「怎麼樣，和你們學過的是不是不太一樣？」
差距大了去了。
路綺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問道：「師……師叔，可以問個問題嗎？」
「你說。」
「如果在打碎第九塊瓦片後，死人復活了……就是，鬧鬼了，該怎麼辦？」
王師傅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
「雖然這話由我來說，不太合適。」
「但，小姑娘，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你想太多了。」
……
王師傅帶著弟子們離開了。
張福生走到三人身邊：「小師傅們，你們看完有什麼感想嗎？」
「很有藝術美感。」這是趙鈺才。
「有考慮過發展成傳統節目賣票麼。」這是路綺。
「我餓了。」這是蘇柒。
「呃，還真是獨特的感想。」張福生乾笑兩聲，看向蘇柒，扯開話題道：「這位小師傅說自己餓了是吧，我們先去吃飯吧，你們的另外兩位同伴已經回來了，正在食堂等著你們。」
路綺和趙鈺才一前一後的跟在張福生身後，蘇柒走在最後，等走到主廳門口時，仿佛心有所感一般，他忽然回過頭去。
主廳里靜悄悄的，零星的幾個家屬分成了兩波。
一波人數較多，他們的神色麻木，竊竊私語的是如何分帳份子錢，老人家的遺產如何分帳，殯葬的費用又該如何分帳。
另一波人數較少，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蘇柒曾見過的，雙眼通紅的男人，另一個則是神色哀傷的女人。
似乎是死者的一對兒女，也是靈堂上，唯二真正傷心的人。
蘇柒最後看了一眼水晶棺。
那個渾身大面積燒傷的老太太，無論靈堂前如何喧譁，如何寂靜，都不會因此觸動一分一毫。
相比於那些僅僅只是走個流程的賓客家屬。
也許棺材裡的，才是真正的看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柒忽然蹙眉。
他看到。
水晶棺，細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
殯儀館，員工食堂。
一胖一瘦，兩道身影，正坐在餐桌前吃飯。
胖的吃的很快，瘦的卻連一嘴都吃不下去，臉上滿是恐懼不安。
「這個新人想逃出殯儀館，被殯儀館外的濃霧和怪物嚇回來了。」
王曉富吃完嘴裡的東西，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三人。
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蘇柒的臉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