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可得好好養哦
午後，雲層堆積，遮蔽了太陽。
蘇柒按照記憶，找到王奶奶曾借宿過的那家人的地址。
低矮的土牆裡，幾聲喧譁的吵鬧，低聲的嗚嗚狗鳴。
蘇柒跨過門檻，走進小院。
小院裡幾個人簇擁成一圈，時不時搖搖頭。
人圈的中央躺著條狗，在它的身下，幾隻狗崽子正趴著吸奶。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有些禿頂的男人，手裡握著一隻狗崽子。
似乎是這家的男主人看著禿頂男人手裡的狗：「實在不行就算了，就一條小瘦巴。」
村支書老張下意識批評道：「小樹啊，這好歹也是一條生命，你讓大夫再試試呢。」
張小樹的兒子，一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也推搡了自己老爹一把：「別胡說啊爸，我這是名牌狗，死一條損失都大幾百。」
張小樹哼哼兩聲，瞪一眼兒子，還是乖乖閉上嘴巴。
禿頂的獸醫全程沒有在乎他們兩人的對話，他只是聚精會神的輕輕按摩著小狗的腹腔，時不時湊耳嘗試聽出心跳聲。
在場的幾個男人都緊張的咽了口口水，視線隨著獸醫手指的按壓而起伏。
可惜，直到最後，幼犬也沒能甦醒。
最後，獸醫長長嘆了口氣，搖搖頭。
「不行，天生的死胎，救不活。」
張小樹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兒子先急了，蹦起來從獸醫手裡搶回幼犬：「媽的庸醫！你治不好你早說啊，我還不如去城裡呢。」
張小樹連忙攔下急眼的張小苗：「跟大夫說什麼呢，人家大老遠跑過來一趟……」
獸醫也不生氣，一板一眼的又重複道：「天生的死胎，在羊水裡時就死了，知道不？」
一般的母狗生產，確實有可能生出假死狀態的狗崽子，大多數是在生產時嗆了羊水，只要把狗崽鼻腔口腔里的積液甩出再輔以簡單的按摩刺激呼吸就可以了。
但眼下這隻狗崽子則不同，首先它並非因嗆水而死，也不是在生產後才出意外死的。
而是在母腹中就已經死亡，如果再晚兩天生產，它開始腐爛的肉身甚至會影響同胞的其他狗崽子。
張小苗雖然能聽懂獸醫的話，但還是裝出一副糊塗模樣。
這可是他從朋友那裡討來的名牌狗，就等著下崽之後賣出去賺錢呢。
如今死了一條，最少三四百的損失。
張小苗有自己卑劣但舒適的生活方式，哪怕裝傻充愣，也絕不能生窩囊氣，吃窩囊虧。
他揪著獸醫，仿佛一個粗鄙的文盲，不依不饒的咬死獸醫醫術不精，要討個說法。
「狗屁，我看你就是庸醫。」張小苗嚷嚷著，「我這都是外國的名牌狗，一條咋也得一千多塊錢，讓你醫死了這怎麼算？」
原本還在勸架的另外兩個人也愣住了，心裡直犯怵。
他們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了，往年養的都是農村土狗，集會上十塊錢一條，哪裡見過一千多一條的狗。
獸醫也皺起眉頭，他在鎮上當獸醫有幾十年了，一眼就能看出這小伙是在碰瓷，正想說點什麼。
「能讓我看看麼？」一道突兀的男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四個人皆是嚇了一跳，他們剛才全神貫注的吵架勸架，竟然沒注意到院裡來了個人。
張小苗斜著眼看他：「你誰啊？」
獸醫也看了他一眼，很年輕。
「小兄弟，你也是獸醫？」
蘇柒搖搖頭，指了指村支書老張：「我是外地的，來找村支書，順便看看狗。」
「那你……」獸醫有些不解，不過蘇柒已經伸出手，他也就把狗崽的屍體小心的放到蘇柒手上。
蘇柒用兩隻手，輕輕攏住狗屍。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還是算了吧。」獸醫關切的看著蘇柒的動作，有點擔心蘇柒也被張小苗那個混混纏上。
他自己是不怕的，畢竟是十里八村德高望重的獸醫，張小苗奈何不了他。
但這個小伙子是外地的……如果被當地小混混纏上，怕是得吃點苦頭。
「從醫學角度來講，這狗生下來之前已經腦死亡了，生下來之後就更是徹底死了……嗯？？」
隨著蘇柒重新張開手。
獸醫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不兒？它剛才是不是動了一下？」
只見蘇柒掌心裡，原本了無生機，一動不動的幼犬。
忽然打了個噴嚏。
它伸伸胳膊伸伸腿，搖了搖尾巴。
睜開了溜圓漆黑的眼珠。
活過來了。
蘇柒感受著身體內的剝離感，鬆了口氣。
使用饗的能力，是有代價的。
厲鬼附身，有損陰德。
講人話就是，折壽，影響身心健康，甚至有被厲鬼反噬的風險。
「你是怎麼做到的？」獸醫幾乎要貼到蘇柒的掌心，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小狗，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
「愛與正義的力量。」蘇柒淡定道，「巧合而已，可能我跟這狗有緣吧。」
小狗的臉上，出現一絲人性化的不屑。
說到這裡，蘇柒轉而看向張小苗。
張小苗對他一拱手：「謝了啊哥們。」
說完就急匆匆的想把狗拿回去。
蘇柒一收手，張小苗前傾的身體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唉，你幹嘛啊？」他呲牙咧嘴的站起身。
「醫藥費，我不能白救你的狗吧。」
談起錢，張小苗臉色一下就變得很難看了。
「你……呃……」他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反應過來，指著獸醫：「我爹給他付過錢了，你找他要。」
獸醫嘴角一抽抽：「你爹就給我五十……算了，小兄弟，這五十就給你吧。」
他常到各家游醫，也見過有求醫無望，反而去找神棍的家庭。
其中有極少數，確實是有本事的。
獸醫隱約能看出蘇柒所使的手段並非醫術，想來就是那些極少數有真本事的神棍。
他心服口服的就要拿出五十塊錢。
蘇柒嫌棄的一扭頭：「五十打發要花子呢？」
獸醫：「……」
「這樣吧，」蘇柒看著張小苗：「我跟這狗既然有緣，我給你五十，你把它勻給我吧。」
張小苗果斷說：「不行，你想得美，我這名牌狗……你這樣，八百我賣給你。」
蘇柒看看手裡的狗，也就是普通的金毛，可能還不是純種的。
放寵物市場，賣兩百都能算詐騙。
「就五十，你賣不賣？」
「你……五百，五百我就割愛。」
「不賣算了。」蘇柒果斷放棄，把小狗還給張小苗。
張小苗接過狗，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蘇柒臉上並沒有遺憾的表情。
「你可得好好養啊。」
蘇柒樂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
蘇柒按照記憶，找到王奶奶曾借宿過的那家人的地址。
低矮的土牆裡，幾聲喧譁的吵鬧，低聲的嗚嗚狗鳴。
蘇柒跨過門檻，走進小院。
小院裡幾個人簇擁成一圈，時不時搖搖頭。
人圈的中央躺著條狗，在它的身下，幾隻狗崽子正趴著吸奶。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有些禿頂的男人，手裡握著一隻狗崽子。
似乎是這家的男主人看著禿頂男人手裡的狗：「實在不行就算了，就一條小瘦巴。」
村支書老張下意識批評道：「小樹啊，這好歹也是一條生命，你讓大夫再試試呢。」
張小樹的兒子，一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也推搡了自己老爹一把：「別胡說啊爸，我這是名牌狗，死一條損失都大幾百。」
張小樹哼哼兩聲，瞪一眼兒子，還是乖乖閉上嘴巴。
禿頂的獸醫全程沒有在乎他們兩人的對話，他只是聚精會神的輕輕按摩著小狗的腹腔，時不時湊耳嘗試聽出心跳聲。
在場的幾個男人都緊張的咽了口口水，視線隨著獸醫手指的按壓而起伏。
可惜，直到最後，幼犬也沒能甦醒。
最後，獸醫長長嘆了口氣，搖搖頭。
「不行，天生的死胎，救不活。」
張小樹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兒子先急了，蹦起來從獸醫手裡搶回幼犬：「媽的庸醫！你治不好你早說啊，我還不如去城裡呢。」
張小樹連忙攔下急眼的張小苗：「跟大夫說什麼呢，人家大老遠跑過來一趟……」
獸醫也不生氣，一板一眼的又重複道：「天生的死胎，在羊水裡時就死了，知道不？」
一般的母狗生產，確實有可能生出假死狀態的狗崽子，大多數是在生產時嗆了羊水，只要把狗崽鼻腔口腔里的積液甩出再輔以簡單的按摩刺激呼吸就可以了。
但眼下這隻狗崽子則不同，首先它並非因嗆水而死，也不是在生產後才出意外死的。
而是在母腹中就已經死亡，如果再晚兩天生產，它開始腐爛的肉身甚至會影響同胞的其他狗崽子。
張小苗雖然能聽懂獸醫的話，但還是裝出一副糊塗模樣。
這可是他從朋友那裡討來的名牌狗，就等著下崽之後賣出去賺錢呢。
如今死了一條，最少三四百的損失。
張小苗有自己卑劣但舒適的生活方式，哪怕裝傻充愣，也絕不能生窩囊氣，吃窩囊虧。
他揪著獸醫，仿佛一個粗鄙的文盲，不依不饒的咬死獸醫醫術不精，要討個說法。
「狗屁，我看你就是庸醫。」張小苗嚷嚷著，「我這都是外國的名牌狗，一條咋也得一千多塊錢，讓你醫死了這怎麼算？」
原本還在勸架的另外兩個人也愣住了，心裡直犯怵。
他們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了，往年養的都是農村土狗，集會上十塊錢一條，哪裡見過一千多一條的狗。
獸醫也皺起眉頭，他在鎮上當獸醫有幾十年了，一眼就能看出這小伙是在碰瓷，正想說點什麼。
「能讓我看看麼？」一道突兀的男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四個人皆是嚇了一跳，他們剛才全神貫注的吵架勸架，竟然沒注意到院裡來了個人。
張小苗斜著眼看他：「你誰啊？」
獸醫也看了他一眼，很年輕。
「小兄弟，你也是獸醫？」
蘇柒搖搖頭，指了指村支書老張：「我是外地的，來找村支書，順便看看狗。」
「那你……」獸醫有些不解，不過蘇柒已經伸出手，他也就把狗崽的屍體小心的放到蘇柒手上。
蘇柒用兩隻手，輕輕攏住狗屍。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還是算了吧。」獸醫關切的看著蘇柒的動作，有點擔心蘇柒也被張小苗那個混混纏上。
他自己是不怕的，畢竟是十里八村德高望重的獸醫，張小苗奈何不了他。
但這個小伙子是外地的……如果被當地小混混纏上，怕是得吃點苦頭。
「從醫學角度來講，這狗生下來之前已經腦死亡了，生下來之後就更是徹底死了……嗯？？」
隨著蘇柒重新張開手。
獸醫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不兒？它剛才是不是動了一下？」
只見蘇柒掌心裡，原本了無生機，一動不動的幼犬。
忽然打了個噴嚏。
它伸伸胳膊伸伸腿，搖了搖尾巴。
睜開了溜圓漆黑的眼珠。
活過來了。
蘇柒感受著身體內的剝離感，鬆了口氣。
使用饗的能力，是有代價的。
厲鬼附身，有損陰德。
講人話就是，折壽，影響身心健康，甚至有被厲鬼反噬的風險。
「你是怎麼做到的？」獸醫幾乎要貼到蘇柒的掌心，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小狗，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
「愛與正義的力量。」蘇柒淡定道，「巧合而已，可能我跟這狗有緣吧。」
小狗的臉上，出現一絲人性化的不屑。
說到這裡，蘇柒轉而看向張小苗。
張小苗對他一拱手：「謝了啊哥們。」
說完就急匆匆的想把狗拿回去。
蘇柒一收手，張小苗前傾的身體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唉，你幹嘛啊？」他呲牙咧嘴的站起身。
「醫藥費，我不能白救你的狗吧。」
談起錢，張小苗臉色一下就變得很難看了。
「你……呃……」他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反應過來，指著獸醫：「我爹給他付過錢了，你找他要。」
獸醫嘴角一抽抽：「你爹就給我五十……算了，小兄弟，這五十就給你吧。」
他常到各家游醫，也見過有求醫無望，反而去找神棍的家庭。
其中有極少數，確實是有本事的。
獸醫隱約能看出蘇柒所使的手段並非醫術，想來就是那些極少數有真本事的神棍。
他心服口服的就要拿出五十塊錢。
蘇柒嫌棄的一扭頭：「五十打發要花子呢？」
獸醫：「……」
「這樣吧，」蘇柒看著張小苗：「我跟這狗既然有緣，我給你五十，你把它勻給我吧。」
張小苗果斷說：「不行，你想得美，我這名牌狗……你這樣，八百我賣給你。」
蘇柒看看手裡的狗，也就是普通的金毛，可能還不是純種的。
放寵物市場，賣兩百都能算詐騙。
「就五十，你賣不賣？」
「你……五百，五百我就割愛。」
「不賣算了。」蘇柒果斷放棄，把小狗還給張小苗。
張小苗接過狗，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蘇柒臉上並沒有遺憾的表情。
「你可得好好養啊。」
蘇柒樂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