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一夜
昏黃的電燈下，阿嬸臉上的皺紋顫了顫。
「娃……你說啥嘞。」
李瓦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又重複了一遍。
「你家院子裡，沒有狗啊。」
阿嬸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連星星都沒有。
她對著前院大喊阿叔的名字：
「慶祝！你餵完狗沒！」
無人回應。
「慶祝……」阿嬸的臉色帶了點慌亂，「你聾啦！吱個聲！」
外面，寂寥無聲。
這棟小土屋，像是被黑暗隔絕了一樣。
「……娃。」
她的聲音顫抖。
「你先歇歇，我得去找找你阿叔。」
她臉色蒼白，一隻手捏緊了大花襯襟，另一隻手扶著牆邊，輕輕深呼吸著，像是要給自己打氣。
她還不忘安撫李瓦：「麼事兒，你阿叔耳朵背，估計沒聽見。」
李瓦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面，咬了咬牙。
「我去吧。」
說完，像是要寬慰阿嬸，也是寬慰自己一樣，他解釋道：「反正阿叔就在前院，院子又不大，我更年輕點，眼神好使，嗓門也大。」
阿嬸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
身後的燈光透過門帘，微弱的照亮門前的一小塊土地。
李瓦站在院子裡，祭境裡的季節與現實並不相同，更像是晚秋，冷風激起他一陣雞皮疙瘩。
他鼓起勇氣，打開手機手電筒，邊走邊喝聲：「阿叔，你在不？」
如他所說的那樣，前院並沒有養狗。
李瓦忽然在前院，擺著牛車的棚子處停下。
牛車下墊了一層枯黃的玉米葉子。
在玉米葉子上，又擺著兩個小盆。
和李瓦吃麵時用的鋁盆很像，但各處凹凸不平，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裡面很髒，鋁盆的縫隙里塞著麵糊糊。
李瓦小時候也是在農村生活過的，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
狗的飯盆。
但是狗呢？
李瓦低著頭，在牛棚里，左右看了看。
果然在角落看到幾件破衣服窩成的狗窩。
狗窩有股莫名的騷氣，臭烘烘的，這兩隻狗，不會在自己窩裡撒尿吧？
李瓦厭惡的站起身。
後脖子卻忽然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掃了一下。
他渾身寒毛炸起，轉過頭去。
一股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
熟悉的，狗騷味。
手電筒的光柱，擴散在整個牛棚里。
他的視線，也隨著光柱上揚。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兩隻土狗，雙目暴突，嘴裡塞滿了生麵團，吊在牛棚的一角。
那毛茸茸的觸感。
正是其中一隻狗的尾巴，掃過了李瓦的後頸。
……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能隱約聽到點蟲鳴聲，混著細微的噼啪聲。
李瓦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呼吸急促，冷汗浸透衣服。
不能尖叫，不能尖叫！
這種鬼故事裡，尖叫一定會把鬼之類的東西吸引過來的！
他畢竟只是個高中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無論平常偽裝的多麼淡定，在這種黑暗壓抑的環境裡，也堅持不住。
只能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狼狽的四肢並用，連滾帶爬跑出牛棚，正想鑽回阿叔阿姨的小屋裡。
他已經後悔了。
只要回到小屋……
小院的西側，和牛棚相對的地方，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李瓦嚇了一跳：「阿，阿叔？」
借著漸漸適應黑暗的眼睛，他看到落地聲傳來的地方，有一團黑影。
那團黑影，不斷起伏著。
它是活的。
而且，絕對不是人類！
人類，不會這麼瘦小。
難道，是狗？
李瓦的心臟狂跳不止，越看那團黑影，越像一條狗。
啪！
他給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作死，別去看別去看別去看！
他強迫自己扭過頭，不去看那團黑影。
回屋！回屋！！
撞開小屋的木門，昏黃的燈光和黑黢的泥灰地，此時完全引不起李瓦的厭惡情緒，只有濃濃的安全感。
他喊了一聲阿嬸，走向臥室。
他還記得阿嬸不經意間說過的一句話。
這座村子養狗，是為了防山鬼的。
如果在現實聽到這種說法，李瓦可能一笑了之，還會在暗地裡嘲笑這些愚昧封建的中老年人。
可這裡不是現實！
李瓦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他飛快的想好了說辭。
她家的兩隻狗已經死了，為了防山鬼，當務之急應該是去找一家有狗的人家借宿。
阿嬸是本地人，應該知道哪些人家更安全一點。
至於阿叔，他不在前院，生死未知。
就勸阿嬸，明天白天再去找吧。
想明白這些，李瓦急沖沖的推開了臥室的門。
昏黃的電燈一閃一閃。
老舊的房梁下，兩根繩子平行著。
阿嬸那雙總是眯起來看東西的眼睛，恐懼的睜大。
一根繩子，把她吊死在房梁。
……
清晨。
幾個祭品，陸陸續續走到村口的碑石處。
祭境的季節和現實完全不相同，現實還是夏天，這裡已經幾乎是晚秋了，早上的氣溫很低，寧雪莫和張追都穿的很清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王抄和周舟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憂慮。
他們這些老手，已經來了一個多小時了。
張追這個新人，也來了接近一個小時了。
可，除了張追，剩下的三個新人，卻遲遲沒有集合。
不僅沒來，發消息也沒回復。
發生什麼事了？
「雪莫，你看。」張追悄悄擋住王抄周舟兩人的身影，然後站在寧雪莫的身前。
他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項鍊。
那是一串牙雕項鍊，用金鍊子串起來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最中間的一顆牙齒被金線纏繞，有成年男人的大拇指大小。
「這什麼？」寧雪莫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線索，好奇的接過項鍊。
「我從別人家裡順來的。」張追滿臉自豪，「真金的！而且你看這品相，盤的溜光，肯定趁錢。」
他壓低了聲音：「這東西能帶出去不？」
寧雪莫詫異的看他一眼，還是解答道：「能，一切不具備生命的，都可以帶出祭境。」
「太好了。」張追笑嘻嘻的收起項鍊，「雪莫，你人真好，等我賣出去，請你吃飯。」
寧雪莫禮貌的笑笑，大聲扯開話題：「那三個新人還沒來嗎？」
周舟聲音一喜：「來了！」
「娃……你說啥嘞。」
李瓦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又重複了一遍。
「你家院子裡，沒有狗啊。」
阿嬸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連星星都沒有。
她對著前院大喊阿叔的名字：
「慶祝！你餵完狗沒！」
無人回應。
「慶祝……」阿嬸的臉色帶了點慌亂，「你聾啦！吱個聲！」
外面，寂寥無聲。
這棟小土屋，像是被黑暗隔絕了一樣。
「……娃。」
她的聲音顫抖。
「你先歇歇，我得去找找你阿叔。」
她臉色蒼白，一隻手捏緊了大花襯襟，另一隻手扶著牆邊，輕輕深呼吸著，像是要給自己打氣。
她還不忘安撫李瓦：「麼事兒，你阿叔耳朵背，估計沒聽見。」
李瓦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面，咬了咬牙。
「我去吧。」
說完，像是要寬慰阿嬸，也是寬慰自己一樣，他解釋道：「反正阿叔就在前院，院子又不大，我更年輕點，眼神好使，嗓門也大。」
阿嬸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
身後的燈光透過門帘，微弱的照亮門前的一小塊土地。
李瓦站在院子裡，祭境裡的季節與現實並不相同，更像是晚秋，冷風激起他一陣雞皮疙瘩。
他鼓起勇氣，打開手機手電筒，邊走邊喝聲：「阿叔，你在不？」
如他所說的那樣，前院並沒有養狗。
李瓦忽然在前院，擺著牛車的棚子處停下。
牛車下墊了一層枯黃的玉米葉子。
在玉米葉子上，又擺著兩個小盆。
和李瓦吃麵時用的鋁盆很像，但各處凹凸不平，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裡面很髒，鋁盆的縫隙里塞著麵糊糊。
李瓦小時候也是在農村生活過的，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
狗的飯盆。
但是狗呢？
李瓦低著頭，在牛棚里，左右看了看。
果然在角落看到幾件破衣服窩成的狗窩。
狗窩有股莫名的騷氣，臭烘烘的，這兩隻狗，不會在自己窩裡撒尿吧？
李瓦厭惡的站起身。
後脖子卻忽然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掃了一下。
他渾身寒毛炸起，轉過頭去。
一股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
熟悉的，狗騷味。
手電筒的光柱，擴散在整個牛棚里。
他的視線，也隨著光柱上揚。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兩隻土狗，雙目暴突，嘴裡塞滿了生麵團，吊在牛棚的一角。
那毛茸茸的觸感。
正是其中一隻狗的尾巴，掃過了李瓦的後頸。
……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能隱約聽到點蟲鳴聲，混著細微的噼啪聲。
李瓦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呼吸急促，冷汗浸透衣服。
不能尖叫，不能尖叫！
這種鬼故事裡，尖叫一定會把鬼之類的東西吸引過來的！
他畢竟只是個高中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無論平常偽裝的多麼淡定，在這種黑暗壓抑的環境裡，也堅持不住。
只能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狼狽的四肢並用，連滾帶爬跑出牛棚，正想鑽回阿叔阿姨的小屋裡。
他已經後悔了。
只要回到小屋……
小院的西側，和牛棚相對的地方，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李瓦嚇了一跳：「阿，阿叔？」
借著漸漸適應黑暗的眼睛，他看到落地聲傳來的地方，有一團黑影。
那團黑影，不斷起伏著。
它是活的。
而且，絕對不是人類！
人類，不會這麼瘦小。
難道，是狗？
李瓦的心臟狂跳不止，越看那團黑影，越像一條狗。
啪！
他給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作死，別去看別去看別去看！
他強迫自己扭過頭，不去看那團黑影。
回屋！回屋！！
撞開小屋的木門，昏黃的燈光和黑黢的泥灰地，此時完全引不起李瓦的厭惡情緒，只有濃濃的安全感。
他喊了一聲阿嬸，走向臥室。
他還記得阿嬸不經意間說過的一句話。
這座村子養狗，是為了防山鬼的。
如果在現實聽到這種說法，李瓦可能一笑了之，還會在暗地裡嘲笑這些愚昧封建的中老年人。
可這裡不是現實！
李瓦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他飛快的想好了說辭。
她家的兩隻狗已經死了，為了防山鬼，當務之急應該是去找一家有狗的人家借宿。
阿嬸是本地人，應該知道哪些人家更安全一點。
至於阿叔，他不在前院，生死未知。
就勸阿嬸，明天白天再去找吧。
想明白這些，李瓦急沖沖的推開了臥室的門。
昏黃的電燈一閃一閃。
老舊的房梁下，兩根繩子平行著。
阿嬸那雙總是眯起來看東西的眼睛，恐懼的睜大。
一根繩子，把她吊死在房梁。
……
清晨。
幾個祭品，陸陸續續走到村口的碑石處。
祭境的季節和現實完全不相同，現實還是夏天，這裡已經幾乎是晚秋了，早上的氣溫很低，寧雪莫和張追都穿的很清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王抄和周舟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憂慮。
他們這些老手，已經來了一個多小時了。
張追這個新人，也來了接近一個小時了。
可，除了張追，剩下的三個新人，卻遲遲沒有集合。
不僅沒來，發消息也沒回復。
發生什麼事了？
「雪莫，你看。」張追悄悄擋住王抄周舟兩人的身影，然後站在寧雪莫的身前。
他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項鍊。
那是一串牙雕項鍊，用金鍊子串起來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最中間的一顆牙齒被金線纏繞，有成年男人的大拇指大小。
「這什麼？」寧雪莫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線索，好奇的接過項鍊。
「我從別人家裡順來的。」張追滿臉自豪，「真金的！而且你看這品相，盤的溜光，肯定趁錢。」
他壓低了聲音：「這東西能帶出去不？」
寧雪莫詫異的看他一眼，還是解答道：「能，一切不具備生命的，都可以帶出祭境。」
「太好了。」張追笑嘻嘻的收起項鍊，「雪莫，你人真好，等我賣出去，請你吃飯。」
寧雪莫禮貌的笑笑，大聲扯開話題：「那三個新人還沒來嗎？」
周舟聲音一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