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分鐘
蘇柒突然轉折的表態，一下讓眾人都有些懵。
最不能理解的，是王曉富，另一個經歷過多次祭境的老手。
這個中年人揪著自己有些稀疏的兩鬢，聲音滿是驚恐和惱怒：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只要等就好了，等到警察來，等到一切結束就能沒有任何傷亡的結束這個……」他快速的掃了一眼劉建等NPC，「這個危險的事件。」
他痛心疾首：「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呢？」
鍾扶畫的表情也有些難看。
蘇柒沒有說話。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手機上，和劉樓長的手機上，快速對比著什麼。
最後，他又掃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血字。
問了個讓人摸不到頭腦的問題：
「現在，死了多少人了？」
「二……不，三個。劉樓長，球球，張葛文。」鍾扶畫掰著手指算。
「直到祭境結束，可能還會有多少業主受害？」
鍾扶畫皺眉：「你在同情這些N……業主？」
蘇柒搖搖頭：「只是有些不太成熟的猜想。」
鍾扶畫：「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蘇柒搖了搖頭：「畢竟只是猜想，沒有切實的證據，就沒必要說出來了，可能還會引起騷亂。」
劉建作為祭境中的NPC，並不懂他們之間的加密通話。
他只是質樸的為蘇柒的選擇感到高興，用力拍了拍蘇柒的肩膀，站起身對著客廳的眾人道：
「那就按一開始說好的，由我打頭陣，組成四人小組前往601，進行匪徒制服行動。」
蘇柒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怎麼感覺你這麼興奮？」
劉建的大臉一紅：「不瞞你說，我以前就想參與武警行動，但年齡不符合武警標準，才退一步加入的消防部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一條假肢，語氣里滿是追憶：
「當初從部隊退伍下來，本以為我這個殘疾人已經沒什麼用武之地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再為人民群眾貢獻一回力量，值了！」
眾人面面相窺，似乎受到了劉建的情緒渲染，稍微振作了一些。
四人小組的名單很快確定下來。
401劉建，202王光，602張郎，以及302蘇柒。
劉建雖然並不支持蘇柒作為傷員行動，可其他人並沒有加入四人小組的意願。
而蘇柒也不願鬆口提退出，這事也就確定了下來。
蘇柒看了看小隊裡除了他唯一的玩家，同樣也是新人的張郎，笑著問道：
「你不害怕嗎？跟鍾扶畫她們在一起應該更安全一點。」
張郎咽了口口水，在親眼見過張葛文的悽慘死相後，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這不是綜藝節目，而是確確實實的會致人死地的詭異世界。
張郎搖搖頭：「我總感覺，蘇哥你更靠譜一點。」
蘇柒指指自己：「我？可我也是新人啊。」
張郎扣扣手指，不安又肯定道：
「我是做股票分析的……雖說是分析，但我其實對股票一竅不通……就是選哪支哪支就漲。」
他一臉憨批樣：
「這次我就看好蘇哥你這支，肯定沒問題，我相信自己的運氣。」
這什麼草率的理由。
蘇柒只能對他豎起大拇指。
他們談話時，劉建已經帶著其他人出去籌備工具了，針對張開放的抓捕，暫定為一個小時之後。
過了一會，鍾扶畫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棺材在天台。」
除了她，房間裡只有蘇柒和張郎在，不必擔心別人聽到。
張郎下意識問道：「你怎麼知道？」
鍾扶畫從運動服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和一個遙控器：
「101的那個業主一直不肯出門，神神秘秘的。」
她又從運動服口袋裡掏出一把扳手，揮了揮：
「我乾脆找劉建借了點工具，強行撬開了他家的門，找到了這些。」
鍾扶畫坐到書桌旁，那裡還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是劉建的。
她把U盤插進電腦：「猜猜裡面是什麼？」
「某些，種子資源之類的？」
鍾扶畫無語道：「你覺得我專門收集的東西會是那些？」
蘇柒聳聳肩，拿起那個遙控器看了看。
外觀上很像遊戲手柄，中間還有一塊電子屏幕。
「無人機遙控器？」
蘇柒忽然想起強制任務時，曾在一樓感受到的惡意窺視，腦海中有些線索串聯。
「所以，101的業主，是個偷窺狂？」
鍾扶畫嗯了一聲，打開文件夾。
202，301，402，502，601，以及一個叫「無人機實拍」的文件夾。
張郎好奇道：「沒有我們？」
鍾扶畫一邊點開無人機實拍，一邊回答道：「沒有，對祭境來說，我們是『不存在之人』。
徘徊於世界之外，不受祭境中，社會規則的限制。
同樣的，即使我們報警，也會被忽視。」
「那豈不是說我們也可以為非作歹不怕警察抓？」張郎的腦迴路清奇。
鍾扶畫微微眯起眼睛：「你可以試試。」
房間的氣壓瞬時有些低。
張郎默默躲在蘇柒身後：「我說笑的。」
鍾扶畫已經點開了一個視頻：「這是我們從他手裡『借』來無人機後，王曉富操縱著拍的視頻。」
無人機的攝像頭並不特別清晰，而且搖搖晃晃的，但勉強可以看清景色。
王曉富把無人機從一樓窗口放飛出去。
此時明明是傍晚黃昏，樓外卻莫名瀰漫著昏沉的霧氣，被夕陽照射的有些暗黃，無人機試著在這霧裡探索幾米，卻差點失去信號，被大霧吞噬。
無人機只好回到原點，改為垂直攀升。
隨著視角拉升，超過樓頂，逐漸變為俯瞰，天台的景色也一覽無遺。
四口暗紅色的棺材，出現在畫面中。
眾人的呼吸一緊。
這些棺材都變回了一開始的樣子，陰財銅紋遍布，有些不同的則是，那些黃符紙錢被水打濕，緊緊黏在棺身。
它們靜靜躺在滿是積水的天台上。
而在眾人看到那四口棺材的一瞬間。
一陣陣刺痛，出現在他們身上的不同部位。
蘇柒看向左臂，鍾扶畫摸向後頸，而張郎手摸向自己的小腿。
【19:04，積水終於褪去，一切即將結束。
19:00，眾人決定聚在一樓，一起等待救援。】
他們下意識看向時間。
18:32，還有半個小時左右。
鍾扶畫的表情不太好看：「強制任務……」
血字要求他們在19:00時，必須位於一樓。
鍾扶畫解釋道：「19:04，是血字給出的結束時間，
在那之後，祭境會崩塌。
而我們必須要在崩塌之前，回到各自的棺材裡。」
「如果回不去會怎麼樣？」
「永遠留在祭境，或者死亡，一切都有可能。」王曉富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抱著無人機，「還沒有人能從崩塌的祭境中逃出來。」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四分鐘內，從一樓爬到天台。
張郎撓撓頭：
「四分鐘還好吧？也就六樓而已，很快就跑上去了。」
蘇柒嘆了口氣：「前提是，沒有人阻攔我們。」
其餘三人瞬間就想到了張開放，那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
王曉富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蘇柒道歉：
「抱歉，新人，你的選擇是對的。
只有拉攏那些NPC，讓他們幫我們一起提前解決阻礙，才能更快登上天台。」
蘇柒沒有回話。
他的眉頭緊蹙，盯著手上的血字，喃喃自語般說道：
「真的只有殺人犯嗎？
這個祭境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最不能理解的，是王曉富，另一個經歷過多次祭境的老手。
這個中年人揪著自己有些稀疏的兩鬢，聲音滿是驚恐和惱怒：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只要等就好了，等到警察來，等到一切結束就能沒有任何傷亡的結束這個……」他快速的掃了一眼劉建等NPC，「這個危險的事件。」
他痛心疾首：「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呢？」
鍾扶畫的表情也有些難看。
蘇柒沒有說話。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手機上，和劉樓長的手機上，快速對比著什麼。
最後，他又掃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血字。
問了個讓人摸不到頭腦的問題：
「現在，死了多少人了？」
「二……不，三個。劉樓長，球球，張葛文。」鍾扶畫掰著手指算。
「直到祭境結束，可能還會有多少業主受害？」
鍾扶畫皺眉：「你在同情這些N……業主？」
蘇柒搖搖頭：「只是有些不太成熟的猜想。」
鍾扶畫：「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蘇柒搖了搖頭：「畢竟只是猜想，沒有切實的證據，就沒必要說出來了，可能還會引起騷亂。」
劉建作為祭境中的NPC，並不懂他們之間的加密通話。
他只是質樸的為蘇柒的選擇感到高興，用力拍了拍蘇柒的肩膀，站起身對著客廳的眾人道：
「那就按一開始說好的，由我打頭陣，組成四人小組前往601，進行匪徒制服行動。」
蘇柒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怎麼感覺你這麼興奮？」
劉建的大臉一紅：「不瞞你說，我以前就想參與武警行動，但年齡不符合武警標準，才退一步加入的消防部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一條假肢，語氣里滿是追憶：
「當初從部隊退伍下來，本以為我這個殘疾人已經沒什麼用武之地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再為人民群眾貢獻一回力量，值了！」
眾人面面相窺，似乎受到了劉建的情緒渲染，稍微振作了一些。
四人小組的名單很快確定下來。
401劉建，202王光，602張郎，以及302蘇柒。
劉建雖然並不支持蘇柒作為傷員行動，可其他人並沒有加入四人小組的意願。
而蘇柒也不願鬆口提退出，這事也就確定了下來。
蘇柒看了看小隊裡除了他唯一的玩家，同樣也是新人的張郎，笑著問道：
「你不害怕嗎？跟鍾扶畫她們在一起應該更安全一點。」
張郎咽了口口水，在親眼見過張葛文的悽慘死相後，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這不是綜藝節目，而是確確實實的會致人死地的詭異世界。
張郎搖搖頭：「我總感覺，蘇哥你更靠譜一點。」
蘇柒指指自己：「我？可我也是新人啊。」
張郎扣扣手指，不安又肯定道：
「我是做股票分析的……雖說是分析，但我其實對股票一竅不通……就是選哪支哪支就漲。」
他一臉憨批樣：
「這次我就看好蘇哥你這支，肯定沒問題，我相信自己的運氣。」
這什麼草率的理由。
蘇柒只能對他豎起大拇指。
他們談話時，劉建已經帶著其他人出去籌備工具了，針對張開放的抓捕，暫定為一個小時之後。
過了一會，鍾扶畫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棺材在天台。」
除了她，房間裡只有蘇柒和張郎在，不必擔心別人聽到。
張郎下意識問道：「你怎麼知道？」
鍾扶畫從運動服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和一個遙控器：
「101的那個業主一直不肯出門，神神秘秘的。」
她又從運動服口袋裡掏出一把扳手，揮了揮：
「我乾脆找劉建借了點工具，強行撬開了他家的門，找到了這些。」
鍾扶畫坐到書桌旁，那裡還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是劉建的。
她把U盤插進電腦：「猜猜裡面是什麼？」
「某些，種子資源之類的？」
鍾扶畫無語道：「你覺得我專門收集的東西會是那些？」
蘇柒聳聳肩，拿起那個遙控器看了看。
外觀上很像遊戲手柄，中間還有一塊電子屏幕。
「無人機遙控器？」
蘇柒忽然想起強制任務時，曾在一樓感受到的惡意窺視，腦海中有些線索串聯。
「所以，101的業主，是個偷窺狂？」
鍾扶畫嗯了一聲，打開文件夾。
202，301，402，502，601，以及一個叫「無人機實拍」的文件夾。
張郎好奇道：「沒有我們？」
鍾扶畫一邊點開無人機實拍，一邊回答道：「沒有，對祭境來說，我們是『不存在之人』。
徘徊於世界之外，不受祭境中，社會規則的限制。
同樣的，即使我們報警，也會被忽視。」
「那豈不是說我們也可以為非作歹不怕警察抓？」張郎的腦迴路清奇。
鍾扶畫微微眯起眼睛：「你可以試試。」
房間的氣壓瞬時有些低。
張郎默默躲在蘇柒身後：「我說笑的。」
鍾扶畫已經點開了一個視頻：「這是我們從他手裡『借』來無人機後，王曉富操縱著拍的視頻。」
無人機的攝像頭並不特別清晰，而且搖搖晃晃的，但勉強可以看清景色。
王曉富把無人機從一樓窗口放飛出去。
此時明明是傍晚黃昏，樓外卻莫名瀰漫著昏沉的霧氣，被夕陽照射的有些暗黃，無人機試著在這霧裡探索幾米，卻差點失去信號，被大霧吞噬。
無人機只好回到原點，改為垂直攀升。
隨著視角拉升，超過樓頂，逐漸變為俯瞰，天台的景色也一覽無遺。
四口暗紅色的棺材，出現在畫面中。
眾人的呼吸一緊。
這些棺材都變回了一開始的樣子，陰財銅紋遍布，有些不同的則是，那些黃符紙錢被水打濕，緊緊黏在棺身。
它們靜靜躺在滿是積水的天台上。
而在眾人看到那四口棺材的一瞬間。
一陣陣刺痛，出現在他們身上的不同部位。
蘇柒看向左臂，鍾扶畫摸向後頸，而張郎手摸向自己的小腿。
【19:04，積水終於褪去，一切即將結束。
19:00，眾人決定聚在一樓，一起等待救援。】
他們下意識看向時間。
18:32，還有半個小時左右。
鍾扶畫的表情不太好看：「強制任務……」
血字要求他們在19:00時，必須位於一樓。
鍾扶畫解釋道：「19:04，是血字給出的結束時間，
在那之後，祭境會崩塌。
而我們必須要在崩塌之前，回到各自的棺材裡。」
「如果回不去會怎麼樣？」
「永遠留在祭境，或者死亡，一切都有可能。」王曉富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抱著無人機，「還沒有人能從崩塌的祭境中逃出來。」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四分鐘內，從一樓爬到天台。
張郎撓撓頭：
「四分鐘還好吧？也就六樓而已，很快就跑上去了。」
蘇柒嘆了口氣：「前提是，沒有人阻攔我們。」
其餘三人瞬間就想到了張開放，那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
王曉富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蘇柒道歉：
「抱歉，新人，你的選擇是對的。
只有拉攏那些NPC，讓他們幫我們一起提前解決阻礙，才能更快登上天台。」
蘇柒沒有回話。
他的眉頭緊蹙，盯著手上的血字，喃喃自語般說道：
「真的只有殺人犯嗎？
這個祭境的名字，是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