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一個比一個會演
奇華殿的囚禁生活非常安逸。
醒來後的劉進隨便拿起一卷竹簡，展開後，發現是董仲舒的《天人三策》。
「董廣川有大才，他的天人三策給漢武帝打開了君權神授的大門，從此以後，各種祥瑞層出不窮，什麼麒麟、寶鼎、白馬，都是漢武帝統御萬民的手段。」
「不過董廣川也可憐，差點被漢武帝砍了。他還想用災異說來限制君主，這不是找死嗎？」
「...」
劉進感慨後，開始研讀天人三策，讀得正入神時殿門打開，一名寺人端來了午飯。
「皇孫，午膳到了。」寺人恭敬說道。
劉進聞聲看去，眉頭一挑，笑道：「怎麼是你啊！」
送午膳的寺人正是劉進曾經幫助的寺人狄風。
狄風回道：「奴想了些辦法，才獲得這次送午膳的機會，奴想著皇孫肯定想問外面的事情。」
何止是想辦法，他把身上的積蓄全都拿了出來，這才求來的機會，但他不會把實情告訴劉進。他雖是一名閹人，但從小父親便教導他要知恩圖報。如果不是劉進賞賜的錢財，他的母親可能已經病逝。
劉進讚賞道：「你有心了，那就說說吧，我被關押的這幾日，外面發生了什麼熱鬧的大事？」
看到劉進不急不躁，狄風萬分欽佩，心想不愧是皇孫，任何變故都不會讓他驚慌失措。
隨即，狄風先將太子去找陛下，最後被關在太子宮的事情說了出來。
劉進聽後，一點也不驚訝，因為他猜到了自己的父親會為了自己直面漢武帝，但是劉進沒想到劉據敢在建章宮大殿外面拔劍，雖然要殺的是蘇文，但這種勇猛的行為，也讓劉進震驚。
「漢武帝啊漢武帝，你總是說劉據不類你，但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兒子嗎？劉據繼承了衛子夫的寬仁，同時也繼承了你的決然和勇氣。」
劉進在心中發出感慨，隨即想到父子倆一起懟了漢武帝，這次屬實把漢武帝氣得跳腳吧。
暗樂的劉進又問：「還有什麼大事？」
狄風回道：「還有就是三天前的破曉前夕，太一神祠外突然響起驚雷，還有霞光，太祝令和屬官前去查看，說是看到了祥瑞天馬，並發現了一尊寶鼎...」
「祥瑞天馬？寶鼎？」沒等狄風說完，劉進就面露古怪之色，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天人三策》。
有沒有祥瑞，別人不知道，漢武帝自己還不清楚嗎？
這都是他常玩的小手段，宣揚君權神授，塑造自己無上的尊位，更好的統御萬民。
難道是自己和太子一起對抗他，讓他氣瘋了，於是搞出點祥瑞給自己正名，找點心理安慰？
不對不對，這點小事，還不值得漢武帝用這一招。
劉進意識到後面還有大事，於是問道：「那接下來呢？」
「回稟皇孫，陛下命人將寶鼎運抵了皇宮，後來在寶鼎上發現了腳踩青龍，雙手握玄鳥之卵的堯帝圖案。然後陛下就趕往了堯母門。當天就下旨，重賞了鉤弋夫人。這兩日也是夜宿堯母門。」狄風回道。
劉進聽後，忍不住鼓掌，笑道：「原來是鉤弋夫人的手段...這一招真不錯！陛下也真是配合，順水推舟，重新寵愛起了鉤弋夫人，兩人一個比一個會演...」
一旁的狄風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皇孫的意思是祥瑞是假的，陛下也知道是假的？」
這則消息對狄風而言太震驚，祥瑞傳得那麼逼真，據說有很多人同時看到，怎麼可能是假的？
更不可置信的是陛下明知是假，那這就是欺君之罪，怎麼還相信？
劉進回道：「祥瑞肯定是假的，這件事我能確定。至於陛下知不知道是假的，現在還真不好說。」
是啊，晚年的漢武帝逐漸糊塗，說不定真會相信這是一場祥瑞。
冷笑一聲，劉進吃起了午膳。
「皇孫，有沒有事情是奴能效勞的？」狄風忍不住問道。
劉進想了想，便道：「還真有一個小忙需要你效勞。」
狄風喜道：「請皇孫吩咐。」
劉進想了想，於是取來一份絹帛，在上面寫了一段話，然後說道：「你找個機會，將此物送到霍光手中，記住，不要讓霍光發現你，以免陷自己於險地。」
「請皇孫放心，奴一定謹記。」狄風鄭重說道，隨後將絹帛收好，端著吃剩的午膳離開。
劉進漱了一口水，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霍光提醒自己小心的畫面。
「霍光啊霍光，既然你主動入局，那我便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
...
作為漢武帝的近侍，霍光侍奉於漢武帝身邊，每日午飯自然在宮中，並且他還有自己休息的值房。不過值房不是獨立的，他和張安世共處一間。
漢武帝正和鉤弋夫人共進午膳，這幾日是如膠似漆，霍光自然不用跟著。他回到值房準備用餐，發現盛滿粟米的陶碗下面，壓著一張絹帛。
霍光心生好奇，展開絹帛查看，下一刻，霍光豁然起身。
「子孟，怎麼了？」張安世聞聲詢問。
霍光將絹帛握在掌心，笑著說道：「沒事，突然想舒展一下身子。」
張安世沒有多想，繼續用餐。
霍光坐下後，拿起了碗筷，隨口道：「子孺，這幾日陛下的心情不錯啊。」
「那是當然，遇到了祥瑞，自然高興。」張安世回道。
霍光又問：「那太子和皇孫一事，陛下會怎麼處置？難道要一直禁足？」
咀嚼的張安世動作一頓，他回頭看向了霍光，眼中帶著意外之色，回道：「陛下有陛下的聖裁，子孟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情了？」
「這不是說到了祥瑞，而皇孫有那麼大的變化，不也是來自祥瑞嗎？所以有感而發。」霍光給出了解釋。
張安世放下筷子，看著霍光，沉聲說道：「從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皇孫極其聰慧，不該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你的意思是皇孫在將計就計，實則另有安排？」霍光問道。
張安世道：「有沒有安排，或者怎麼安排，我是猜不到的，總而言之，我覺得皇孫很快就會平安。」
霍光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也有相同的猜測。但如果皇孫平安了，那說不定其他人就要倒霉了，不是嗎？」
張安世笑道：「害人終害己。」
霍光沉默，但拳頭握得更緊。
醒來後的劉進隨便拿起一卷竹簡，展開後，發現是董仲舒的《天人三策》。
「董廣川有大才，他的天人三策給漢武帝打開了君權神授的大門，從此以後，各種祥瑞層出不窮，什麼麒麟、寶鼎、白馬，都是漢武帝統御萬民的手段。」
「不過董廣川也可憐，差點被漢武帝砍了。他還想用災異說來限制君主，這不是找死嗎？」
「...」
劉進感慨後，開始研讀天人三策，讀得正入神時殿門打開，一名寺人端來了午飯。
「皇孫，午膳到了。」寺人恭敬說道。
劉進聞聲看去，眉頭一挑，笑道：「怎麼是你啊！」
送午膳的寺人正是劉進曾經幫助的寺人狄風。
狄風回道：「奴想了些辦法，才獲得這次送午膳的機會，奴想著皇孫肯定想問外面的事情。」
何止是想辦法，他把身上的積蓄全都拿了出來，這才求來的機會，但他不會把實情告訴劉進。他雖是一名閹人，但從小父親便教導他要知恩圖報。如果不是劉進賞賜的錢財，他的母親可能已經病逝。
劉進讚賞道：「你有心了，那就說說吧，我被關押的這幾日，外面發生了什麼熱鬧的大事？」
看到劉進不急不躁，狄風萬分欽佩，心想不愧是皇孫，任何變故都不會讓他驚慌失措。
隨即，狄風先將太子去找陛下，最後被關在太子宮的事情說了出來。
劉進聽後，一點也不驚訝，因為他猜到了自己的父親會為了自己直面漢武帝，但是劉進沒想到劉據敢在建章宮大殿外面拔劍，雖然要殺的是蘇文，但這種勇猛的行為，也讓劉進震驚。
「漢武帝啊漢武帝，你總是說劉據不類你，但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兒子嗎？劉據繼承了衛子夫的寬仁，同時也繼承了你的決然和勇氣。」
劉進在心中發出感慨，隨即想到父子倆一起懟了漢武帝，這次屬實把漢武帝氣得跳腳吧。
暗樂的劉進又問：「還有什麼大事？」
狄風回道：「還有就是三天前的破曉前夕，太一神祠外突然響起驚雷，還有霞光，太祝令和屬官前去查看，說是看到了祥瑞天馬，並發現了一尊寶鼎...」
「祥瑞天馬？寶鼎？」沒等狄風說完，劉進就面露古怪之色，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天人三策》。
有沒有祥瑞，別人不知道，漢武帝自己還不清楚嗎？
這都是他常玩的小手段，宣揚君權神授，塑造自己無上的尊位，更好的統御萬民。
難道是自己和太子一起對抗他，讓他氣瘋了，於是搞出點祥瑞給自己正名，找點心理安慰？
不對不對，這點小事，還不值得漢武帝用這一招。
劉進意識到後面還有大事，於是問道：「那接下來呢？」
「回稟皇孫，陛下命人將寶鼎運抵了皇宮，後來在寶鼎上發現了腳踩青龍，雙手握玄鳥之卵的堯帝圖案。然後陛下就趕往了堯母門。當天就下旨，重賞了鉤弋夫人。這兩日也是夜宿堯母門。」狄風回道。
劉進聽後，忍不住鼓掌，笑道：「原來是鉤弋夫人的手段...這一招真不錯！陛下也真是配合，順水推舟，重新寵愛起了鉤弋夫人，兩人一個比一個會演...」
一旁的狄風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皇孫的意思是祥瑞是假的，陛下也知道是假的？」
這則消息對狄風而言太震驚，祥瑞傳得那麼逼真，據說有很多人同時看到，怎麼可能是假的？
更不可置信的是陛下明知是假，那這就是欺君之罪，怎麼還相信？
劉進回道：「祥瑞肯定是假的，這件事我能確定。至於陛下知不知道是假的，現在還真不好說。」
是啊，晚年的漢武帝逐漸糊塗，說不定真會相信這是一場祥瑞。
冷笑一聲，劉進吃起了午膳。
「皇孫，有沒有事情是奴能效勞的？」狄風忍不住問道。
劉進想了想，便道：「還真有一個小忙需要你效勞。」
狄風喜道：「請皇孫吩咐。」
劉進想了想，於是取來一份絹帛，在上面寫了一段話，然後說道：「你找個機會，將此物送到霍光手中，記住，不要讓霍光發現你，以免陷自己於險地。」
「請皇孫放心，奴一定謹記。」狄風鄭重說道，隨後將絹帛收好，端著吃剩的午膳離開。
劉進漱了一口水，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霍光提醒自己小心的畫面。
「霍光啊霍光，既然你主動入局，那我便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
...
作為漢武帝的近侍，霍光侍奉於漢武帝身邊，每日午飯自然在宮中，並且他還有自己休息的值房。不過值房不是獨立的，他和張安世共處一間。
漢武帝正和鉤弋夫人共進午膳，這幾日是如膠似漆，霍光自然不用跟著。他回到值房準備用餐，發現盛滿粟米的陶碗下面，壓著一張絹帛。
霍光心生好奇，展開絹帛查看，下一刻，霍光豁然起身。
「子孟，怎麼了？」張安世聞聲詢問。
霍光將絹帛握在掌心，笑著說道：「沒事，突然想舒展一下身子。」
張安世沒有多想，繼續用餐。
霍光坐下後，拿起了碗筷，隨口道：「子孺，這幾日陛下的心情不錯啊。」
「那是當然，遇到了祥瑞，自然高興。」張安世回道。
霍光又問：「那太子和皇孫一事，陛下會怎麼處置？難道要一直禁足？」
咀嚼的張安世動作一頓，他回頭看向了霍光，眼中帶著意外之色，回道：「陛下有陛下的聖裁，子孟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情了？」
「這不是說到了祥瑞，而皇孫有那麼大的變化，不也是來自祥瑞嗎？所以有感而發。」霍光給出了解釋。
張安世放下筷子，看著霍光，沉聲說道：「從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皇孫極其聰慧，不該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你的意思是皇孫在將計就計，實則另有安排？」霍光問道。
張安世道：「有沒有安排，或者怎麼安排，我是猜不到的，總而言之，我覺得皇孫很快就會平安。」
霍光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也有相同的猜測。但如果皇孫平安了，那說不定其他人就要倒霉了，不是嗎？」
張安世笑道：「害人終害己。」
霍光沉默，但拳頭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