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灰鼠幫
與潛入時各種躡手躡腳，謹小慎微的舉動不同，從前哨所逃跑的艾爾可完全不需要在意諸多顧忌。
最終他還是沒有選擇帶上特里，理由也很簡單。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一般，雖說潛入前哨所的這段時間內艾爾完全感覺不到朵莉絲的氣息，但不代表危機已然解除。
並且在被修道院通緝的情況下，艾爾並不認為自己有餘力能夠照料特里。從更加現實的角度看，恐怕在牢里禿頭船長還能活更長一點的時間。
不過他發瘋時說的那些話，倒是讓艾爾感覺到有點麻煩。
儘管本人沒有自覺以及任何愧疚感，但在船長的指控下，艾爾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個能瞬間奪走成百上千性命的殺人鬼，也許在未來會有不少受害者的家屬哭喊著要讓他血債血償。
搞不好是他體內的蛇乾的。
艾爾越想越覺得合理。自己從來都沒有什麼大殺傷力的手段，就他過去那種微乎其微的魔力，想要辦到這些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可換作能輕而易舉擊殺諾伊爾的蛇的話，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無聊的過去之外，禿頭船長還提到了另一個人名「哈靈頓」。
如果艾爾理解能力沒有問題的話，這位哈靈頓恐怕掌握了整個長爪群島的地下勢力，至少是最強的一極。
畢竟剛才在修道院的過道里，他在走廊的人事組織畫像中清楚地看到普威爾城的督軍的長相，其名為瓦蘭提斯·弗里克，是一個年過五十，兩鬢斑白的高瘦男子。
而能夠招納諾伊爾為打手的傢伙，不論從哪個角度分析，至少都非常危險。但若是不去的話，去學城的旅途大概率會就此終結：就目前這個通緝犯的身份，大概不會再有像特里那樣膽大的投機分子敢帶他前往海對岸。
除非直接強搶一艘導力輪......
猶豫再三過後，艾爾最終還是決定返回岩礁附近。
三天前從海上游回去的時候，他就已經遠眺到不少灰鼠頭正在這片海域裡打撈、搜捕。
按照通緝令和廣播發布的時間來看，恐怕對方還不能確定諾伊爾的死活，只要和之前一樣故技重施偽裝成地下競技場的人，或許能找到新的出路。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預料得那般順利。
諾伊爾的死顯然讓這群灰鼠變成了受驚的鵪鶉，卻又在鞭子的抽打下不得不繼續搜尋。
岩礁附近的海域上，搜捕艇的人比他三天前見到的多了至少一倍，每艘艇上都站著兩個以上的人，一個開船，另一個則拿著探測的魔導器在不斷掃描海面。
更麻煩的是，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而是以那片曾經籠罩著諾伊爾影空間的區域為中心，布下了一個嚴密的扇形搜索網。艇與艇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相互呼應，又能確保視野沒有死角。
艾爾伏在一處被海浪拍打得光滑的黑色礁石後面，咸澀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衣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眯著眼，仔細觀察著最近的搜捕艇。
艇上兩人都戴著完整的灰鼠頭套，遮住了全部面容，其中一個人身材和自己差不多般瘦削，雖然有些駝背，但反倒不容易惹人懷疑。
「......保持頻道暢通！任何發現，立刻報告，不許擅自行動！」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通過魔導器擴音，在波濤聲中若隱若現，「發現不對勁馬上開槍，不要手下留情！」
「哈靈頓大人說了，不需要手下留情，遇到那傢伙直接格殺勿論！」
艾爾在心裡嘖了一聲。難怪在黑市的時候這群灰鼠們直接下了死手，比起不一定能去兌換的懸賞大獎，直接消滅威脅看起來更能讓這位哈靈頓能安心入睡。
只是，現在事情變得麻煩了起來。
想要悄無聲息地潛泳過去，弄暈一兩個人換上衣服的計劃快要泡湯了，在對方這種陣型和人手配置下，只要一艘船出現騷動，立馬會被其他搜捕隊打成馬蜂窩。
就在他快速權衡是冒險一試還是暫時退避、另尋他法時，一陣奇異的、仿佛能直接鑽進腦髓里的低頻嗡鳴聲突然從一艘淺灰色的指揮艇上傳來。
那聲音讓艾爾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暈眩，仿佛有人用銼刀在刮他的腦幹。他猛地甩了甩頭，強壓下這種不適感。
可海面上的灰鼠們卻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所有拿著羅盤狀魔導器的人幾乎同時渾身一僵，隨即像是接到了無可抗拒的命令般，齊刷刷地調整了手中魔導器的方向——不再是掃描海面，而是對準了沿岸的礁石區域。
其中一個羅盤的指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艾爾藏身的那片礁石。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海面的平靜。
「三點鐘方向！」那個領頭的高瘦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是諾伊爾大人殘留的魔力......但這怎麼可能......」
他的推斷戛然而止，這猜測太過於可怕，那位如同天災般可怖，哈靈頓大人手中的王牌。
死了？
「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他朝著艾爾所在的方位大吼，「如果連屍體都找不到你們全部都給我去餵巨烏賊！」
所有搜捕艇上的探照燈和魔導器光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聚焦過來，頓時將艾爾及其周圍的一片礁石照得亮如白晝，無所遁形。
這下麻煩了。
艾爾低聲咒罵了一句，奮力朝著海底下潛。
幾乎就在他入水的同時，密集的槍聲和數道灼熱的魔力光束狂暴地傾瀉在他方才藏身的位置，將他剛才趴伏的礁石打得石屑紛飛，焦黑一片。甚至連海面都短暫凹陷了一個小坑。
這是什麼鬼威力？
在海底目睹這一切的艾爾有些瞠目結舌，甚至注意不到刺骨的寒水侵蝕著全身。
這絕不是尋常黑勢力該配備的魔導武器，哈靈頓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擁有比教會武裝更加高級的疊代科技......
「他在海里！」
尖銳的喊聲再度響起。艾爾試圖驅動破流者迎敵，然而咒力剛一流轉，全身的肌膚便如被千萬根針扎一樣劇痛難忍。
咒力反噬的劇痛下，他只能狼狽地向著更深處、更黑暗的海域掙扎潛去。
直到一道光束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自己的後背。
最終他還是沒有選擇帶上特里，理由也很簡單。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一般，雖說潛入前哨所的這段時間內艾爾完全感覺不到朵莉絲的氣息，但不代表危機已然解除。
並且在被修道院通緝的情況下，艾爾並不認為自己有餘力能夠照料特里。從更加現實的角度看，恐怕在牢里禿頭船長還能活更長一點的時間。
不過他發瘋時說的那些話，倒是讓艾爾感覺到有點麻煩。
儘管本人沒有自覺以及任何愧疚感，但在船長的指控下，艾爾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個能瞬間奪走成百上千性命的殺人鬼，也許在未來會有不少受害者的家屬哭喊著要讓他血債血償。
搞不好是他體內的蛇乾的。
艾爾越想越覺得合理。自己從來都沒有什麼大殺傷力的手段，就他過去那種微乎其微的魔力，想要辦到這些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可換作能輕而易舉擊殺諾伊爾的蛇的話，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無聊的過去之外，禿頭船長還提到了另一個人名「哈靈頓」。
如果艾爾理解能力沒有問題的話，這位哈靈頓恐怕掌握了整個長爪群島的地下勢力，至少是最強的一極。
畢竟剛才在修道院的過道里，他在走廊的人事組織畫像中清楚地看到普威爾城的督軍的長相，其名為瓦蘭提斯·弗里克，是一個年過五十，兩鬢斑白的高瘦男子。
而能夠招納諾伊爾為打手的傢伙，不論從哪個角度分析，至少都非常危險。但若是不去的話，去學城的旅途大概率會就此終結：就目前這個通緝犯的身份，大概不會再有像特里那樣膽大的投機分子敢帶他前往海對岸。
除非直接強搶一艘導力輪......
猶豫再三過後，艾爾最終還是決定返回岩礁附近。
三天前從海上游回去的時候，他就已經遠眺到不少灰鼠頭正在這片海域裡打撈、搜捕。
按照通緝令和廣播發布的時間來看，恐怕對方還不能確定諾伊爾的死活，只要和之前一樣故技重施偽裝成地下競技場的人，或許能找到新的出路。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預料得那般順利。
諾伊爾的死顯然讓這群灰鼠變成了受驚的鵪鶉，卻又在鞭子的抽打下不得不繼續搜尋。
岩礁附近的海域上，搜捕艇的人比他三天前見到的多了至少一倍，每艘艇上都站著兩個以上的人，一個開船，另一個則拿著探測的魔導器在不斷掃描海面。
更麻煩的是，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而是以那片曾經籠罩著諾伊爾影空間的區域為中心，布下了一個嚴密的扇形搜索網。艇與艇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相互呼應，又能確保視野沒有死角。
艾爾伏在一處被海浪拍打得光滑的黑色礁石後面，咸澀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衣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眯著眼，仔細觀察著最近的搜捕艇。
艇上兩人都戴著完整的灰鼠頭套，遮住了全部面容，其中一個人身材和自己差不多般瘦削，雖然有些駝背，但反倒不容易惹人懷疑。
「......保持頻道暢通！任何發現，立刻報告，不許擅自行動！」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通過魔導器擴音，在波濤聲中若隱若現，「發現不對勁馬上開槍，不要手下留情！」
「哈靈頓大人說了，不需要手下留情，遇到那傢伙直接格殺勿論！」
艾爾在心裡嘖了一聲。難怪在黑市的時候這群灰鼠們直接下了死手，比起不一定能去兌換的懸賞大獎，直接消滅威脅看起來更能讓這位哈靈頓能安心入睡。
只是，現在事情變得麻煩了起來。
想要悄無聲息地潛泳過去，弄暈一兩個人換上衣服的計劃快要泡湯了，在對方這種陣型和人手配置下，只要一艘船出現騷動，立馬會被其他搜捕隊打成馬蜂窩。
就在他快速權衡是冒險一試還是暫時退避、另尋他法時，一陣奇異的、仿佛能直接鑽進腦髓里的低頻嗡鳴聲突然從一艘淺灰色的指揮艇上傳來。
那聲音讓艾爾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暈眩，仿佛有人用銼刀在刮他的腦幹。他猛地甩了甩頭，強壓下這種不適感。
可海面上的灰鼠們卻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所有拿著羅盤狀魔導器的人幾乎同時渾身一僵，隨即像是接到了無可抗拒的命令般，齊刷刷地調整了手中魔導器的方向——不再是掃描海面，而是對準了沿岸的礁石區域。
其中一個羅盤的指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艾爾藏身的那片礁石。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海面的平靜。
「三點鐘方向！」那個領頭的高瘦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是諾伊爾大人殘留的魔力......但這怎麼可能......」
他的推斷戛然而止，這猜測太過於可怕，那位如同天災般可怖，哈靈頓大人手中的王牌。
死了？
「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他朝著艾爾所在的方位大吼，「如果連屍體都找不到你們全部都給我去餵巨烏賊！」
所有搜捕艇上的探照燈和魔導器光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聚焦過來，頓時將艾爾及其周圍的一片礁石照得亮如白晝，無所遁形。
這下麻煩了。
艾爾低聲咒罵了一句，奮力朝著海底下潛。
幾乎就在他入水的同時，密集的槍聲和數道灼熱的魔力光束狂暴地傾瀉在他方才藏身的位置，將他剛才趴伏的礁石打得石屑紛飛，焦黑一片。甚至連海面都短暫凹陷了一個小坑。
這是什麼鬼威力？
在海底目睹這一切的艾爾有些瞠目結舌，甚至注意不到刺骨的寒水侵蝕著全身。
這絕不是尋常黑勢力該配備的魔導武器，哈靈頓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擁有比教會武裝更加高級的疊代科技......
「他在海里！」
尖銳的喊聲再度響起。艾爾試圖驅動破流者迎敵，然而咒力剛一流轉，全身的肌膚便如被千萬根針扎一樣劇痛難忍。
咒力反噬的劇痛下，他只能狼狽地向著更深處、更黑暗的海域掙扎潛去。
直到一道光束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自己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