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葬機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相較於女子口中蹦出的那幾個不知所謂的名詞,艾爾更在意的是這女人為何能隱藏紅死病的氣息。

  如果說格雷克只是個半吊子,不配讓他感應到的話,被運到蒙巴底時的娜娜亞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這根本不是感應時靈時不靈所能解釋得了,而這幾人的共通之處是——

  見少年一臉沉默的表情,朵莉絲似乎讀出了他的想法。

  「看來你很在意,為什麼走到臉上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她往前逼近數步。

  「明明先意識到同類的人是你。」

  海風的咸腥味填充著艾爾的感官,他勉強背倚著身後的巨型石礁,不停地喘著粗氣。

  剛才對方那一擊險些讓他失去意識,僅以咒力的威力而言恐怕這位朵莉絲要遠在格雷克之上。換句話說,是他絕對敵不過的對手。

  「就算你這麼說,我對這些也是一頭霧水,」艾爾努力撐著不往下滑,「什麼拉米亞人,什麼黃昏,我都是第一次聽。」

  「是嗎?」女子的聲音陡然升高了八度,一股沉重的壓迫感掠過艾爾全身,「那為什麼你能產生咒力呢?普通的拉米亞人——也就是常說的死殼可做不到這一點。」

  「還是說,你在隱藏著什麼?」

  語畢,朵莉絲頃刻間從腰間擲出數道匕首將艾爾懸空地釘在了岩礁上,鋒刃沒入的皮膚與肌肉好似灼燒一般疼痛難忍。

  「能產生什麼咒力也不能算我的錯吧,」艾爾擺出無辜的腔調,「你們已經自信到壟斷這項技術了嗎?」

  女子的臉越靠越近,她的鼻尖近乎與少年相碰,艾爾甚至能看清朵莉絲臉上任意一個毛孔。

  「如果能獨立做到這點那確實很了不起,可惜被威廉詛咒過的拉米亞人其魔核只會一直封死產生咒力的可能性。」

  「除非借外力將其破碎。」

  朵莉絲那修長纖細的手指掂起艾爾的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起他來。

  「現在,該怎麼處置你呢?」她的眉毛微蹙,「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乖乖聽話的類型。」

  艾爾聳聳肩:「聽話的話你就會放過我嗎?」

  「不行,」她露出了攝人心魄的笑容,「恰好我今天心情糟糕透頂,需要找個機會發泄一下。」

  「嘛,我聽說女性每個月是有那麼幾天的。」

  原本捏住的下巴變成了鎖喉,並且朵莉絲還在不停加重力道,掐得艾爾漲紅了臉。

  「看來沒必要吸納你進組織了,裡面的白痴已經夠多了。還是說,得先把你這身骨頭敲碎了——」

  朵莉絲沒能把話說完,體內的咒力急劇流失甚至讓她忘記了嘲諷艾爾,只能目睹少年掙脫自己的束縛。

  電光石火間她來不及躲閃,只能舉起手臂格擋,可惜艾爾飛起的右腳重重踢在了朵莉絲的小腹上,震得對方吐著鮮血向後飛去。

  「看來你們的職場氛圍不是很友好啊。」艾爾拔出插在體內的飛刀,重新站在堅實的岩面上。「我個人可是很討厭職場霸凌的。」

  顯然,女子並不像先前那般餘裕,此刻的表情略顯猙獰。

  「我的咒力.....你做了什麼?」

  又是同樣的問題,艾爾想起了那張歇斯底里,布滿猩紅胎記的臉。

  「誰知道呢,可能你體內的蛇更喜歡我吧。」

  方才與女子接觸的時候,他就已經確認到,不管是格雷克還是這位朵莉絲,他們的咒力如同泄洪的水閘一樣拼命湧入她的身體,若是她的反應再慢半拍,艾爾毫不懷疑局勢將會變得一邊倒。

  可惜對方還是占據了絕對上風。

  「看來隨便靠近你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朵莉絲的雙瞳和整個右掌已經化作了紅色,「至於說蛇更喜歡你.....那就來確認一下吧。」

  她抽出兩把末端連接著鎖鏈的匕首,對著空氣劃了個十字。岩礁兩側的海面彈指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兩道浪牆沖天而起,又朝著艾爾的方位急速下墜。

  無處可避,艾爾不得不發動破流者的能力,任由海浪淹沒自己。可在肉身恢復實體的剎那,朵莉絲的鏈刃如蛇一般穿透海面並咬住了艾爾先前的傷口。

  劇痛讓他多吸入了幾口海水,沒等艾爾調整呼吸,一股巨大的牽引力已經將他拖出海面,拉向位於空中的朵莉絲。


  「死亡遊戲。」

  刺眼的銀光開始匯集在朵莉絲的另一把匕首中,艾爾本能地感到危險,但在空中他甚至找不到著力點來閃躲攻擊。

  逐漸盈滿的咒力膨脹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噴涌而出,伴隨著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徑直融化了艾爾的腦袋——

  如果按正常發展的話。

  再度發動的破流者將艾爾和朵莉絲拉回至海水之中,即兩人先前站立在岩礁上的方位。

  朵莉絲的瞳孔驟縮,她下意識想揮動鏈刃,但海水的阻力讓這精準的攻擊變得遲緩而無力。

  單以反應力來說,朵莉絲在黃昏之中算得上數一數二,然而即便優秀如她,被突如其來海水封住呼吸,也露出了極為罕見的破綻。

  艾爾奮力蹬腿朝前方猛撲,兩臂死死纏住對方,再度嘗試汲取朵莉絲的咒力。

  不過好景不長,僅僅補充了些許能量後,那股熟悉而詭異的衝擊波再度擴散,彈飛了艾爾以及朵莉絲周遭的水牢。

  「瞬移可是耍賴的行為,」她不住地連連咳嗽,吐出海水,「用這種能力來非禮女士會被人唾棄的。」

  另一邊的艾爾也顯得十分狼狽,他勉強用指甲扣住岩礁,就連回擊的話也喊不出來。

  看來不止是對方,他自己也不能隨便靠近朵莉絲,不然會和先前一樣再度被那股斥力重創。

  「像你這種老女人,還是別太自戀比較好。」緩過氣後,他終於抓到機會,「我認識的比你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

  嚴格來說,這不是實話。

  且不說僅比自己大不到十歲的朵莉絲算不算老女人的問題,在艾爾殘留的記憶中,對方的美貌比起奧菲莉亞也毫不遜色,只有某位少女能在這方面壓得過她。

  好在在激怒對手的層面上,他做得很成功。艾爾腳下的岩面突然斷裂,措手不及的他被浮起來的石頭連帶著升到空中。

  這女人果然是操控引力之類的能力。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結論,朵莉絲的遠程攻擊接踵而至,鏈刃與銀色光柱交替不停地捕捉著艾爾的破綻,為的就是逼迫他再度發動破流者。

  「這種恐怖的能力,像你這樣剛學會咒力的毛頭小子一天能用幾次呢?」

  女子作出了極為殘忍而正確的推測,此刻的她全神貫註:只要對方敢近身,朵莉絲馬上會讓他付出代價。

  走投無路之下,艾爾只能第三度發動破流者:僅僅是為了活命,無法做出任何有效攻擊,與朵莉絲保持安全距離的一次狀態重置。

  「看來你連站都站不穩了,」女子在遠處嘲諷著他,「怎麼辦呢小弟弟,你馬上要栽在老女人手裡了。」

  你居然這麼在意這個嗎?

  艾爾半是好氣半是好笑,朵莉絲的形容分毫不差,別說站穩了,此刻的嗡嗡的耳鳴聲塞滿他的腦海,就連眼前的對手艾爾都能幻視出好幾個模糊殘像。

  看來真的要命喪於此了,搞不好這女人還會把自己帶回什麼黃昏。艾爾在報紙上看到過不少關於邪惡組織人體實驗的報導,譬如把人各種解剖,或者做成標本/切片,然後儲藏在不同的罐子裡......

  不對,好像不是殘影。

  「後面!」

  艾爾下意識地喊叫出聲,甚至忘記自己與對方仍是對手。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一團黑色的陰影悄然潛伏至朵莉絲的身後,哪怕她已經儘可能快地轉身回防,還是被一柄彎型的大砍刀貫穿了心臟。

  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想法,黑影再度在朵莉絲的腹部補上一刀,隨後如對待破布娃娃一般,將她踢到一邊。

  原本被黑暗籠罩的海面眨眼間被好幾道強光點亮,一艘、兩艘.....共有十餘艘魔導力艇包圍了艾爾和朵莉絲所處的岩礁。

  一名帶著灰鼠頭套的男子在旁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離開小艇,見到朵莉絲的屍體後,他憤怒地從腰間掏出一條鞭子,無情抽打著已經死掉的女人。

  「早跟你說了送葬機關是我們的靠山,臭婊子,竟然敢對我動手!」

  艾爾自然不會知道朵莉絲和那位灰鼠有什麼過節,他只是調轉目光,注視著那位披著黑色斗篷,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危險氣質的男子身上。

  「諾伊爾先生,這傢伙也是那女人的同黨,」灰鼠似乎仍不滿意,想要再拉一個人泄憤,「他一直在打假賽,騙了競技場許多——」

  他沒能把話說完。

  原本的被朵莉絲貫穿的那隻腳多了新的陪伴,斗篷男子隨手揮出的劍氣砍斷了灰鼠的另一隻腳。

  不過後者的慘叫和周遭手下的抗議都沒有被男子聽入耳中,對他而言,比起眼前的少年,這群聒噪的灰鼠們簡直不值一提。

  「整整四年不見了,渡鴉(Raven)。」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