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養魂玉
「你擔心也沒用。」
紅袖懶洋洋地打斷他的思緒：「以那老鬼如今的殘存實力，若他真動了煉化全村的心思，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只配成為其中一縷怨魂，半點兒浪花都翻不起。與其白白焦慮，不如潛心修煉，或許將來還能有一線扭轉之機。」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漠然：「要本座說，你最好別蹚這渾水，趁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後續無論發生什麼，都與你無關。要怪，就怪你那夏叔，堂堂半步渡劫的大劍修，竟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下這麼個大爛攤子給你。」
「你那夏叔並非無情無義之人，」靈霄的聲音清冷地響起，帶著一絲考慮，「他在此地隱居二十載，或許留有後手也未可知。」
江年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只是悶頭往回走。
他無法想像，若老張頭真的走投無路，狠心掀起殺劫，棲霞村這數百口淳樸鄉鄰，將會是何等悽慘的光景。
那悲慘畫面僅僅在腦中閃過，便讓他心頭髮沉。
「小子，別把自己想得跟救世主似的。」紅袖嗤笑道，言語間儘是歷經滄桑的淡漠。
「這天底下哪都有不平事，你若都想救，救得過來嗎？莫說這區區幾百人的棲霞村，在我那個時代，真正的大魔為修煉一道邪法，動輒血祭一國，將千萬生靈煉化也是等閒。世間本就是無涯苦海，唯有自身不斷變強，方能爭渡前行，護住你想護之人。空有慈悲心腸，不過是弱者無用的自我感動。」
「嗯。」
江年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略顯沉悶，現在的他，的確什麼也做不到。
回到家裡，江年便將今日所買之物放到桌上，除了畫符等基礎材料，便是那六顆灰撲撲的石頭。
「製作符籙需心境澄明，意念專一。你此刻心緒不寧，強行繪製，成功率恐十不存一。」靈霄的聲音溫和地提醒道。
江年也知此事急不來：「那就稍後再畫。瀟瀟，這些石頭該如何使用？」
「陰魂石內蘊少量陰煞之氣，」靈霄解答道，「尋常煉體法門自是承受不住這般侵蝕，但它卻與你所修的《不滅真經》極為契合。稍後我傳你一道引煞口訣，你可將石中陰煞之氣引導出來，用以沖刷淬鍊皮膜。」
「想要煉皮圓滿，達成『不破』的效果，這點陰煞之氣還遠遠不夠。」紅袖插話道，語氣卻少了幾分嘲諷，多了幾分指導的意味。
「待你日後尋得真正的極陰之地，再輔以極陽之地淬鍊，陰陽交泰，往復沖刷，到那時不僅皮膚，便是周身血肉筋骨，也可能煉成『不破』之境。」
「哪裡有極陰之地？」江年追問。
「埋骨地，亂葬崗，萬人坑，古戰場……總之，死的人越多、越慘，積鬱的陰死之氣便越濃重。」紅袖隨口道來，「就比如，若那老鬼真把你這村子給煉了，此處也能形成一小片極陰之地，只不過人數太少，品質低劣得很罷了。」
江年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破戟舉什麼例子不好，偏偏又拿村子說事，故意的是吧！
「秀秀，你就不會說些好聽的話？」
「好聽的話？」
紅袖冷笑：「本座這是在教你認清現實！在真正的高階修士眼中，凡人性命與草芥何異？莫說魔道，便是那些征戰沙場的兵家修士，誰的手裡不是幾萬條人命？匹夫一怒，不過血濺五步，修士一怒，便是山河傾覆！且說日後你與他人鬥法，可會注意到哪片山頭住著哪些哪些普通人家？若是誤傷死了人，在那些凡人眼裡，你與魔道又有何異？」
江年沉默半晌，道：「哲學上的事，我不和你辯，我有自己的做事準則，做事有好壞，做人有善惡，殺人同樣如此。」
「有此真心，難能可貴，這便是正魔之分。」靈霄的聲音中流露出罕見的讚賞。
紅袖卻是輕哼一聲，不說話了。
是是是，你倆是大好人，我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行了吧？
「江年，未來之事暫且不必憂慮。」
靈霄的聲音將他思緒拉回：「你現在把右邊第二顆陰魂石的石皮皮剝開，此物其實是一枚養魂玉，只是溫養神魂的靈效被外層石皮徹底隔絕，若無特殊探查之法，極易與尋常陰魂石混淆。」
「怎麼剝？」
「陰魂石性寒、怕火，你將其投入火中，煅燒約半炷香的時間，石皮便會自行開裂脫落，露出真容。」
江年依言點頭，引燃灶中柴火，將那枚灰撲撲的石頭丟了進去。
「現在我傳你引煞口訣，你需凝神記好。」
靈霄話音方落，一段簡潔卻玄奧的法訣便清晰無比地映入江年識海。他屏息凝神，一一記下。
半炷香後，江年徒手探入灶中取石，卻被那炙熱高溫燙得齜牙咧嘴。
紅袖忍不住嘲笑道：「你這煉皮還未經歷火烤，自是承受不住火焰灼燒，往後還要尋找劍氣草，引金石銳氣淬體，方能初窺不破門徑。」
「你這功法未免也太難練了些。」江年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然呢？」紅袖冷笑反問，「你以為『不滅』二字當真那般容易？」
她語氣轉厲，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嚴：「世俗武者，練就一層牛皮、石膚便自鳴得意，急不可耐地去煉肉，氣血未至沸騰之境，又匆忙衝擊煉筋。這般貪功冒進，進境速度雖快，卻終其一生也無望踏入煉髒之境！皮、肉、筋、骨乃是一體承續的根基，地基尚未夯實，便妄想修築凌雲高樓？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又沒說不練。」江年小聲嘀咕。
「你若不練，我還少費些心思。」
江年不答，待火中取出的『陰魂石』冷卻之後，指尖稍一用力，外表那層焦黑酥脆的石皮便應聲碎裂，簌簌落下。
與先前灰暗粗糙的陰魂石截然不同，此玉通體瑩白，觸手溫潤細膩，仿佛蘊著一汪清泉，只是將其握在手中，便覺一股清靈之氣縈繞而上，令人神思清明，心曠神怡。
這養魂玉果然是個寶貝啊。
紅袖懶洋洋地打斷他的思緒：「以那老鬼如今的殘存實力，若他真動了煉化全村的心思，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只配成為其中一縷怨魂，半點兒浪花都翻不起。與其白白焦慮，不如潛心修煉，或許將來還能有一線扭轉之機。」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漠然：「要本座說，你最好別蹚這渾水，趁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後續無論發生什麼，都與你無關。要怪，就怪你那夏叔，堂堂半步渡劫的大劍修，竟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下這麼個大爛攤子給你。」
「你那夏叔並非無情無義之人，」靈霄的聲音清冷地響起，帶著一絲考慮，「他在此地隱居二十載，或許留有後手也未可知。」
江年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只是悶頭往回走。
他無法想像，若老張頭真的走投無路，狠心掀起殺劫，棲霞村這數百口淳樸鄉鄰，將會是何等悽慘的光景。
那悲慘畫面僅僅在腦中閃過，便讓他心頭髮沉。
「小子，別把自己想得跟救世主似的。」紅袖嗤笑道，言語間儘是歷經滄桑的淡漠。
「這天底下哪都有不平事，你若都想救，救得過來嗎？莫說這區區幾百人的棲霞村，在我那個時代，真正的大魔為修煉一道邪法，動輒血祭一國，將千萬生靈煉化也是等閒。世間本就是無涯苦海，唯有自身不斷變強，方能爭渡前行，護住你想護之人。空有慈悲心腸，不過是弱者無用的自我感動。」
「嗯。」
江年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略顯沉悶，現在的他，的確什麼也做不到。
回到家裡，江年便將今日所買之物放到桌上，除了畫符等基礎材料，便是那六顆灰撲撲的石頭。
「製作符籙需心境澄明，意念專一。你此刻心緒不寧，強行繪製，成功率恐十不存一。」靈霄的聲音溫和地提醒道。
江年也知此事急不來：「那就稍後再畫。瀟瀟，這些石頭該如何使用？」
「陰魂石內蘊少量陰煞之氣，」靈霄解答道，「尋常煉體法門自是承受不住這般侵蝕，但它卻與你所修的《不滅真經》極為契合。稍後我傳你一道引煞口訣，你可將石中陰煞之氣引導出來，用以沖刷淬鍊皮膜。」
「想要煉皮圓滿，達成『不破』的效果，這點陰煞之氣還遠遠不夠。」紅袖插話道，語氣卻少了幾分嘲諷，多了幾分指導的意味。
「待你日後尋得真正的極陰之地，再輔以極陽之地淬鍊，陰陽交泰，往復沖刷，到那時不僅皮膚，便是周身血肉筋骨，也可能煉成『不破』之境。」
「哪裡有極陰之地？」江年追問。
「埋骨地，亂葬崗，萬人坑，古戰場……總之，死的人越多、越慘，積鬱的陰死之氣便越濃重。」紅袖隨口道來，「就比如，若那老鬼真把你這村子給煉了，此處也能形成一小片極陰之地，只不過人數太少，品質低劣得很罷了。」
江年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破戟舉什麼例子不好，偏偏又拿村子說事，故意的是吧！
「秀秀，你就不會說些好聽的話？」
「好聽的話？」
紅袖冷笑：「本座這是在教你認清現實！在真正的高階修士眼中，凡人性命與草芥何異？莫說魔道，便是那些征戰沙場的兵家修士，誰的手裡不是幾萬條人命？匹夫一怒，不過血濺五步，修士一怒，便是山河傾覆！且說日後你與他人鬥法，可會注意到哪片山頭住著哪些哪些普通人家？若是誤傷死了人，在那些凡人眼裡，你與魔道又有何異？」
江年沉默半晌，道：「哲學上的事，我不和你辯，我有自己的做事準則，做事有好壞，做人有善惡，殺人同樣如此。」
「有此真心，難能可貴，這便是正魔之分。」靈霄的聲音中流露出罕見的讚賞。
紅袖卻是輕哼一聲，不說話了。
是是是，你倆是大好人，我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行了吧？
「江年，未來之事暫且不必憂慮。」
靈霄的聲音將他思緒拉回：「你現在把右邊第二顆陰魂石的石皮皮剝開，此物其實是一枚養魂玉，只是溫養神魂的靈效被外層石皮徹底隔絕，若無特殊探查之法，極易與尋常陰魂石混淆。」
「怎麼剝？」
「陰魂石性寒、怕火，你將其投入火中，煅燒約半炷香的時間，石皮便會自行開裂脫落，露出真容。」
江年依言點頭，引燃灶中柴火，將那枚灰撲撲的石頭丟了進去。
「現在我傳你引煞口訣，你需凝神記好。」
靈霄話音方落，一段簡潔卻玄奧的法訣便清晰無比地映入江年識海。他屏息凝神，一一記下。
半炷香後，江年徒手探入灶中取石，卻被那炙熱高溫燙得齜牙咧嘴。
紅袖忍不住嘲笑道：「你這煉皮還未經歷火烤，自是承受不住火焰灼燒，往後還要尋找劍氣草，引金石銳氣淬體，方能初窺不破門徑。」
「你這功法未免也太難練了些。」江年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然呢？」紅袖冷笑反問，「你以為『不滅』二字當真那般容易？」
她語氣轉厲，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嚴：「世俗武者，練就一層牛皮、石膚便自鳴得意，急不可耐地去煉肉，氣血未至沸騰之境，又匆忙衝擊煉筋。這般貪功冒進，進境速度雖快，卻終其一生也無望踏入煉髒之境！皮、肉、筋、骨乃是一體承續的根基，地基尚未夯實，便妄想修築凌雲高樓？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又沒說不練。」江年小聲嘀咕。
「你若不練，我還少費些心思。」
江年不答，待火中取出的『陰魂石』冷卻之後，指尖稍一用力，外表那層焦黑酥脆的石皮便應聲碎裂，簌簌落下。
與先前灰暗粗糙的陰魂石截然不同，此玉通體瑩白，觸手溫潤細膩，仿佛蘊著一汪清泉，只是將其握在手中，便覺一股清靈之氣縈繞而上，令人神思清明，心曠神怡。
這養魂玉果然是個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