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造化玉蝶
窗外夜色已深。
江年在冰天雪地中苦熬了兩個時辰，直到渾身凍得發僵，才哆嗦著返回屋內，匆忙披上衣服。
《不滅真經》固然霸道，能煉化冰煞淬鍊己身，但修煉須有度，過猶不及，反傷根基。
既然靈霄說了仙寶或可解決雙修問題，江年便下定了決心要仙武同修，手握造化玉碟這等大道至寶，未必不能走通這條前所未有之路。
他躺在床上，掏出那枚玉碟反覆端詳。
它模樣古樸無華，觸手溫潤，怎麼看都難以與造化二字聯繫起來，可偏偏就是這不起眼的東西，蘊藏著連武聖、真君都為之瘋狂的成仙契機。
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玄機，江年只得將其隨手放在枕邊，緩緩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陋室之內，待到江年熟睡之後，兩道無形神念默默交鋒。
「數月毫無動靜，本座還以為你身死道消了。」
「你怎知我不是比你醒得更早？論神魂強度，本座可遠勝於你。」
「是又如何？本座元神早已融入肌體，血不干，則萬劫不滅，任你神魂再強，於我不過清風拂面，但本座若想，卻能讓你魂飛魄散！」
「未成武神，終歸做不到滴血重生，不知你那僅存的幾滴快要乾涸的魔血，經得起本座劍陣幾次絞殺？」
「……哼！」
不知是誰率先冷哼一聲，兩道神念間的交鋒緩緩平息下來。以她們如今這風中殘燭般的狀態，彼此都心存忌憚。
若真逼急了對方，誰都不介意拼個身死道消，拉對方同歸於盡。
沉寂良久，一道神念再度悄然泛起。
「你……當真信得過這小子？」
「造化玉蝶在他手裡。」
「可我始終覺得你是想奪舍重生。」
那道神念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回應，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坦率：「試過了，但失敗了，神魂慘遭反噬，險些徹底消散，沉寂了數月才勉強恢復過來。」
紅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在心底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她終於明白那句「比你醒得早」是何意。
原來這女人甦醒後的第一件事，竟是迫不及待地去奪舍江年，結果卻功敗垂成，再度陷入沉睡。
她倒是不懷疑靈霄的話，到了她們這般境界，早已不屑於說謊，只有想不想說。
「因為造化玉碟？」
「嗯。」
紅袖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痛快，忍不住在神識中大笑數聲，她瞥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年輕身影，竟覺得這小子越發順眼起來。
她與靈霄爭鬥了數千年，為了仙寶同歸於盡，如今萬載悠悠一晃而過，甦醒之後，竟都困於殘兵之中。
往昔恩怨，前塵種種，是非成敗，轉頭皆空。
「這小子即是先天無漏身，又是五行仙靈根，如今更得了造化玉蝶，你說……他有沒有可能觸及那傳說之境？」
「不知。」
靈霄的回答依舊簡潔，但略作停頓後，她輕聲道：「不過，未嘗不能一試。」
紅袖默然，目光再次落向江年，卻驀然發現透過窗欞的冰冷月華，此刻竟變得有些虛幻，如同一襲輕柔薄紗，朦朧地籠罩了整個床鋪。
而枕邊那枚造化玉碟，正散發出淡淡柔和的光暈，將江年的側臉都映照得一片瑩潤。
隨後，眼前畫面仿佛浸入了水中，開始微微蕩漾，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紅袖神色複雜，緩緩收回目光，神念微動：「我不知你究竟作何打算，但我隱隱有種預感，你我若想重塑肉身，重見天日，恐怕最終希望，還是要落在這小子身上。」
「不必試探，自奪舍失敗那一刻起，我便不會再動加害於他的念頭。」靈霄的回應平靜而肯定。
「哼，如此最好。」
……
此刻的江年，陷入了一種極其奇特的狀態。
他不知自己是在深沉的夢境之中，還是已然甦醒，只覺得意識一輕，便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霧靄蒙蒙的奇異空間。
這裡不知其廣，不知其高，亦沒有空間方位的概念，也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空寂無聲。
「喂！」
「秀秀！」
「瀟瀟！」
「有人嗎？」
江年放聲呼喊，卻無人回應，正當他心生茫然之際，周圍那朦朧的霧氣卻忽然自行流轉、凝聚，最終化作了兩道模糊卻靈動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抱元守一，姿態沉靜而玄奧。
另一道則在不遠處輾轉騰挪，拳腳大開大合，呼吸如雷鳴，氣血奔如海，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引動周遭霧氣翻湧。
倘若凝神細看，更能驚異地發現，這兩道人影內部的經絡、竅穴竟清晰可見。
真氣如何依循特定路線運轉，如何衝擊關竅，如何周天循環，都演示得一清二楚，宛若最精密的解剖圖疊加了動態運行圖。
「這……這是《混元一氣功》和《不滅真經》？」
江年滿臉震驚，那兩道人影所演示的運功路線，分明與他晚間修煉時一般無二，但其流暢程度、完美程度，均遠勝於他！
那種感覺，就像是紅袖與靈霄本尊親臨，毫無保留地在他面前將兩大功法的精髓完美演繹！
至此，他再無懷疑，這定然是造化玉碟的玄妙能力！也唯有這等大道至寶，方能營造出如此神異非凡的境地。
試想一下，若每夜皆有兩位曾經屹立於世間頂峰的超級強者，以這種最直觀、最完美的方式一對一傾力輔導，他江年若是再練不出個名堂，還不如乾脆放棄修煉，老老實實在棲霞村繼承夏叔的鐵匠鋪，打一輩子鐵算了！
機遇就在眼前，豈能錯過？
當下，江年不再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徑直來到那盤坐結印的霧氣人影面前，依樣盤腿坐下，摒棄所有雜念，抱元守一，雙手結印輕置于丹田之處，心中默念起《混元一氣功》的引氣口訣。
而就在他於這神秘空間內開始修煉的同時——
陋室之中，躺在床上的江年，竟也無意識地自行盤坐而起，擺出了標準的五心朝天式。
見此情形，紅袖和靈霄眼裡紛紛露出異色，猜到這是一番造化，都心照不宣的沉寂下去，細細觀察。
而江年體內深藏的元精，也在此時自發的通過丹田這座人身爐鼎，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精純真氣，周天運轉，生生不息。
一夜光陰，悄然流逝。
待到天光微熹時，剛剛接觸仙道的少年，竟一夜引氣小成。
❀
江年在冰天雪地中苦熬了兩個時辰，直到渾身凍得發僵，才哆嗦著返回屋內，匆忙披上衣服。
《不滅真經》固然霸道，能煉化冰煞淬鍊己身，但修煉須有度，過猶不及，反傷根基。
既然靈霄說了仙寶或可解決雙修問題，江年便下定了決心要仙武同修，手握造化玉碟這等大道至寶，未必不能走通這條前所未有之路。
他躺在床上，掏出那枚玉碟反覆端詳。
它模樣古樸無華，觸手溫潤，怎麼看都難以與造化二字聯繫起來，可偏偏就是這不起眼的東西，蘊藏著連武聖、真君都為之瘋狂的成仙契機。
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玄機，江年只得將其隨手放在枕邊，緩緩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陋室之內，待到江年熟睡之後，兩道無形神念默默交鋒。
「數月毫無動靜，本座還以為你身死道消了。」
「你怎知我不是比你醒得更早？論神魂強度，本座可遠勝於你。」
「是又如何？本座元神早已融入肌體，血不干，則萬劫不滅，任你神魂再強，於我不過清風拂面，但本座若想，卻能讓你魂飛魄散！」
「未成武神，終歸做不到滴血重生，不知你那僅存的幾滴快要乾涸的魔血，經得起本座劍陣幾次絞殺？」
「……哼！」
不知是誰率先冷哼一聲，兩道神念間的交鋒緩緩平息下來。以她們如今這風中殘燭般的狀態，彼此都心存忌憚。
若真逼急了對方，誰都不介意拼個身死道消，拉對方同歸於盡。
沉寂良久，一道神念再度悄然泛起。
「你……當真信得過這小子？」
「造化玉蝶在他手裡。」
「可我始終覺得你是想奪舍重生。」
那道神念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回應，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坦率：「試過了，但失敗了，神魂慘遭反噬，險些徹底消散，沉寂了數月才勉強恢復過來。」
紅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在心底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她終於明白那句「比你醒得早」是何意。
原來這女人甦醒後的第一件事，竟是迫不及待地去奪舍江年，結果卻功敗垂成，再度陷入沉睡。
她倒是不懷疑靈霄的話，到了她們這般境界，早已不屑於說謊，只有想不想說。
「因為造化玉碟？」
「嗯。」
紅袖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痛快，忍不住在神識中大笑數聲，她瞥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年輕身影，竟覺得這小子越發順眼起來。
她與靈霄爭鬥了數千年，為了仙寶同歸於盡，如今萬載悠悠一晃而過，甦醒之後，竟都困於殘兵之中。
往昔恩怨，前塵種種，是非成敗，轉頭皆空。
「這小子即是先天無漏身，又是五行仙靈根，如今更得了造化玉蝶，你說……他有沒有可能觸及那傳說之境？」
「不知。」
靈霄的回答依舊簡潔，但略作停頓後，她輕聲道：「不過，未嘗不能一試。」
紅袖默然，目光再次落向江年，卻驀然發現透過窗欞的冰冷月華，此刻竟變得有些虛幻，如同一襲輕柔薄紗，朦朧地籠罩了整個床鋪。
而枕邊那枚造化玉碟，正散發出淡淡柔和的光暈，將江年的側臉都映照得一片瑩潤。
隨後，眼前畫面仿佛浸入了水中，開始微微蕩漾，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紅袖神色複雜，緩緩收回目光，神念微動：「我不知你究竟作何打算，但我隱隱有種預感，你我若想重塑肉身，重見天日，恐怕最終希望，還是要落在這小子身上。」
「不必試探，自奪舍失敗那一刻起，我便不會再動加害於他的念頭。」靈霄的回應平靜而肯定。
「哼，如此最好。」
……
此刻的江年，陷入了一種極其奇特的狀態。
他不知自己是在深沉的夢境之中，還是已然甦醒，只覺得意識一輕，便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霧靄蒙蒙的奇異空間。
這裡不知其廣，不知其高，亦沒有空間方位的概念，也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空寂無聲。
「喂！」
「秀秀！」
「瀟瀟！」
「有人嗎？」
江年放聲呼喊，卻無人回應，正當他心生茫然之際，周圍那朦朧的霧氣卻忽然自行流轉、凝聚，最終化作了兩道模糊卻靈動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抱元守一，姿態沉靜而玄奧。
另一道則在不遠處輾轉騰挪，拳腳大開大合，呼吸如雷鳴，氣血奔如海，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引動周遭霧氣翻湧。
倘若凝神細看，更能驚異地發現，這兩道人影內部的經絡、竅穴竟清晰可見。
真氣如何依循特定路線運轉，如何衝擊關竅，如何周天循環，都演示得一清二楚，宛若最精密的解剖圖疊加了動態運行圖。
「這……這是《混元一氣功》和《不滅真經》？」
江年滿臉震驚，那兩道人影所演示的運功路線，分明與他晚間修煉時一般無二，但其流暢程度、完美程度，均遠勝於他！
那種感覺，就像是紅袖與靈霄本尊親臨，毫無保留地在他面前將兩大功法的精髓完美演繹！
至此，他再無懷疑，這定然是造化玉碟的玄妙能力！也唯有這等大道至寶，方能營造出如此神異非凡的境地。
試想一下，若每夜皆有兩位曾經屹立於世間頂峰的超級強者，以這種最直觀、最完美的方式一對一傾力輔導，他江年若是再練不出個名堂，還不如乾脆放棄修煉，老老實實在棲霞村繼承夏叔的鐵匠鋪，打一輩子鐵算了！
機遇就在眼前，豈能錯過？
當下，江年不再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徑直來到那盤坐結印的霧氣人影面前，依樣盤腿坐下，摒棄所有雜念，抱元守一，雙手結印輕置于丹田之處，心中默念起《混元一氣功》的引氣口訣。
而就在他於這神秘空間內開始修煉的同時——
陋室之中，躺在床上的江年，竟也無意識地自行盤坐而起，擺出了標準的五心朝天式。
見此情形，紅袖和靈霄眼裡紛紛露出異色，猜到這是一番造化，都心照不宣的沉寂下去，細細觀察。
而江年體內深藏的元精，也在此時自發的通過丹田這座人身爐鼎，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精純真氣，周天運轉，生生不息。
一夜光陰，悄然流逝。
待到天光微熹時，剛剛接觸仙道的少年，竟一夜引氣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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