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討個公道
「為什麼不行？」
江年一臉不解，在他看來，若能仙武雙修，豈非更強？
紅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一針見血：「武者熬煉體魄，核心在於一個『散』字。需將體內後天濁，乃至微末靈氣盡數散盡，使肉身回歸至純至空的無漏狀態，方能承載至剛至陽的氣血真罡。而修仙恰恰相反，講究一個『煉』字，引天地靈氣入體，如壘磚砌石，于丹田內築起十二重氣海高樓，真氣越雄厚，境界便越高深。」
「所以說，二者根本相衝？」江年思索著，仍不死心，「難道古往今來，就真沒有仙武雙修的法子？」
「有自然是有，」靈霄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但於你而言，與沒有無異。」
「此話怎講？」
「修仙者可在分神境，斬出一具化身專修武道，直至伐髓境大成，屆時再仙武合體，便能同時擁有強橫武軀與高深修為，往後便可仙武同修。但這僅是理論可行，仙道真身與武道化身本源排斥，合體難度極大，兇險萬分，故而早已無人嘗試此法。」靈霄緩緩道來。
紅袖緊接著解釋：「反之亦然。若先將武道修至伐髓宗師境，達到肉身無漏，無需散氣的境地，再轉修仙道，此法同樣困難重重。武夫體魄過於強韌，反成枷鎖，致使元神出竅難如登天，費盡心力，能結成元嬰便已是極限。」
「此外……」
靈霄補充道：「上古還流傳有一種取巧法門，能令『氣海』與『無漏身』以一種低階形態勉強共存，讓人兼得武夫體魄與修士術法。但此法突破極難，煉髒、元嬰便是頂點，戰力也不見得強過同階修士，更無法洗經伐髓，無緣化神合體。」
「當然，若你是萬載難逢的『先天無漏聖體』，倒可嘗試真正雙修。但資源消耗將是同階數倍，突破難度更是幾何級增長，且最高止步分神境，再難寸進。終究不如專精一道，上限更高。」
江年聽罷，一臉遺憾。
本以為能走出一條無敵路，沒想到只是空想罷了。
難道必須二選一？
靈霄仿佛看透他的心思，諄諄告誡道：「人力有窮時。縱是天賦絕世，窮盡一生能將一道推至巔峰已屬不易，貪多嚼不爛，此乃至理，切記切記。」
江年點頭，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
紅袖代表了武道的極致，靈霄則屹立於仙道絕巔，她們都是各自領域堪稱無敵的存在，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超脫，如今受困於斷戟鏽劍之中，性命掌握在他的手裡。
「所以，你考慮清楚修行方向了麼？」
靈霄聲音清淡：「你身負仙靈根，仙途坦蕩，保底亦是渡劫修士。若去練武，前途未卜。」
紅袖立刻冷笑反駁：「做我弟子怎就前途未卜？區區渡劫修士，本座殺之如屠狗！」
江年聽著腦中又開始爭執的兩位，再次陷入糾結。
可他……還是兩個都想要啊。
「讓我再想想吧……」
懷著複雜的心緒，江年回到村里，徑直走向村頭的鐵匠鋪。
夏禾早已等在門口多時，一見他的身影便快步迎上，俏臉上寫滿緊張：「年哥！你沒事吧？」
「福大命大，有驚無險。」江年笑了笑。
「都讓你別去江邊了，你非不聽！」夏禾微嗔道，眼中關切未減，「爹爹在堂屋等你。」
江年點點頭，見識過夏叔那『劍開天門』的通神手段，他再也無法將對方視為那個沉默打鐵的普通匠人。
而是一位半隻腳已踏入渡劫境的絕世劍修！
他跟著夏禾走進堂屋，看見溫婉嫻靜的梅姨正在沏茶，便恭敬地行禮道：「夏叔，梅姨。」
「小年來了，快坐。」梅靈素溫柔一笑，為他斟上一杯清茶，隨後便體貼地拉著女兒的手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
夏長虹輕輕吹開茶沫，淺啜一口，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江年。
「江年，我既在你面前顯露了修為，便不再瞞你。此前有賊人闖我家門，已被我隨手殺了。」
他略作停頓，視線在江年手中的鏽劍上停留一瞬，繼續道：
「我突破在即，需立刻返回宗門閉關潛修。屆時，小禾也會隨我一同回宗，如今有人慾取你性命，此次失敗後，想必不會善罷甘休，你……可願入我求道宗？」
江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明知要殺他之人背後勢力龐大，夏叔仍願護他周全，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夏叔，您是仙人嗎？」他忍不住問。
夏長虹微微搖頭：「算不得仙人，只是一名追尋劍道的修士罷了。」
「那……我能跟您學劍嗎？」
夏長虹面色略顯複雜，語氣依舊溫和：「江年，並非人人都可修仙。你是五系……偽靈根，仙路崎嶇。不過，即便只做一名外門弟子，憑我求道宗威名，也足以護你周全，無人再敢欺你，只要你留在山中，凡俗因果自可漸漸消散。」
江年心中暗嘆，夏叔多少還是給他留了點面子，只說是偽靈根而非廢靈根，不過，能許他進宗，也算是關照有加了。
這聲夏叔叫得不虧。
見他沉默，夏長虹沉吟片刻，又道：「我求道宗內有一『拙峰』，專走武道煉體的路子，我看你武道根基打得還算紮實，若能通過考核，未必沒有拜入拙峰的希望。」
江年卻緩緩搖頭，目光堅定：「夏叔，多謝厚愛，我大概能猜到想要殺我的人是誰，我曾答應過娘，將來要向那個負心漢討個公道！」
夏長虹輕輕嘆了口氣，他隱居於此二十載，對江年的身世自然一清二楚。
「你可知你爹是誰？」
「大齊鎮遠侯，江玄策。」江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不錯。」夏長虹頷首，「你父親乃大齊軍神，十七年前便已是九轉換血大宗師，如今，恐怕早已踏入金身境，凝練了兵家不滅體。即便是我，也不敢輕言取勝，你仍打算去找他討這個公道？」
江年深吸一口氣，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能不能做到，總要試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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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一臉不解，在他看來，若能仙武雙修，豈非更強？
紅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一針見血：「武者熬煉體魄，核心在於一個『散』字。需將體內後天濁，乃至微末靈氣盡數散盡，使肉身回歸至純至空的無漏狀態，方能承載至剛至陽的氣血真罡。而修仙恰恰相反，講究一個『煉』字，引天地靈氣入體，如壘磚砌石，于丹田內築起十二重氣海高樓，真氣越雄厚，境界便越高深。」
「所以說，二者根本相衝？」江年思索著，仍不死心，「難道古往今來，就真沒有仙武雙修的法子？」
「有自然是有，」靈霄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但於你而言，與沒有無異。」
「此話怎講？」
「修仙者可在分神境，斬出一具化身專修武道，直至伐髓境大成，屆時再仙武合體，便能同時擁有強橫武軀與高深修為，往後便可仙武同修。但這僅是理論可行，仙道真身與武道化身本源排斥，合體難度極大，兇險萬分，故而早已無人嘗試此法。」靈霄緩緩道來。
紅袖緊接著解釋：「反之亦然。若先將武道修至伐髓宗師境，達到肉身無漏，無需散氣的境地，再轉修仙道，此法同樣困難重重。武夫體魄過於強韌，反成枷鎖，致使元神出竅難如登天，費盡心力，能結成元嬰便已是極限。」
「此外……」
靈霄補充道：「上古還流傳有一種取巧法門，能令『氣海』與『無漏身』以一種低階形態勉強共存，讓人兼得武夫體魄與修士術法。但此法突破極難，煉髒、元嬰便是頂點，戰力也不見得強過同階修士，更無法洗經伐髓，無緣化神合體。」
「當然，若你是萬載難逢的『先天無漏聖體』，倒可嘗試真正雙修。但資源消耗將是同階數倍，突破難度更是幾何級增長，且最高止步分神境，再難寸進。終究不如專精一道，上限更高。」
江年聽罷，一臉遺憾。
本以為能走出一條無敵路，沒想到只是空想罷了。
難道必須二選一？
靈霄仿佛看透他的心思，諄諄告誡道：「人力有窮時。縱是天賦絕世，窮盡一生能將一道推至巔峰已屬不易，貪多嚼不爛，此乃至理，切記切記。」
江年點頭，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
紅袖代表了武道的極致，靈霄則屹立於仙道絕巔，她們都是各自領域堪稱無敵的存在，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超脫，如今受困於斷戟鏽劍之中，性命掌握在他的手裡。
「所以，你考慮清楚修行方向了麼？」
靈霄聲音清淡：「你身負仙靈根，仙途坦蕩，保底亦是渡劫修士。若去練武，前途未卜。」
紅袖立刻冷笑反駁：「做我弟子怎就前途未卜？區區渡劫修士，本座殺之如屠狗！」
江年聽著腦中又開始爭執的兩位，再次陷入糾結。
可他……還是兩個都想要啊。
「讓我再想想吧……」
懷著複雜的心緒，江年回到村里，徑直走向村頭的鐵匠鋪。
夏禾早已等在門口多時，一見他的身影便快步迎上，俏臉上寫滿緊張：「年哥！你沒事吧？」
「福大命大，有驚無險。」江年笑了笑。
「都讓你別去江邊了，你非不聽！」夏禾微嗔道，眼中關切未減，「爹爹在堂屋等你。」
江年點點頭，見識過夏叔那『劍開天門』的通神手段，他再也無法將對方視為那個沉默打鐵的普通匠人。
而是一位半隻腳已踏入渡劫境的絕世劍修！
他跟著夏禾走進堂屋，看見溫婉嫻靜的梅姨正在沏茶，便恭敬地行禮道：「夏叔，梅姨。」
「小年來了，快坐。」梅靈素溫柔一笑，為他斟上一杯清茶，隨後便體貼地拉著女兒的手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
夏長虹輕輕吹開茶沫，淺啜一口，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江年。
「江年，我既在你面前顯露了修為，便不再瞞你。此前有賊人闖我家門，已被我隨手殺了。」
他略作停頓，視線在江年手中的鏽劍上停留一瞬，繼續道：
「我突破在即，需立刻返回宗門閉關潛修。屆時，小禾也會隨我一同回宗，如今有人慾取你性命，此次失敗後，想必不會善罷甘休，你……可願入我求道宗？」
江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明知要殺他之人背後勢力龐大，夏叔仍願護他周全，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夏叔，您是仙人嗎？」他忍不住問。
夏長虹微微搖頭：「算不得仙人，只是一名追尋劍道的修士罷了。」
「那……我能跟您學劍嗎？」
夏長虹面色略顯複雜，語氣依舊溫和：「江年，並非人人都可修仙。你是五系……偽靈根，仙路崎嶇。不過，即便只做一名外門弟子，憑我求道宗威名，也足以護你周全，無人再敢欺你，只要你留在山中，凡俗因果自可漸漸消散。」
江年心中暗嘆，夏叔多少還是給他留了點面子，只說是偽靈根而非廢靈根，不過，能許他進宗，也算是關照有加了。
這聲夏叔叫得不虧。
見他沉默，夏長虹沉吟片刻，又道：「我求道宗內有一『拙峰』，專走武道煉體的路子，我看你武道根基打得還算紮實，若能通過考核，未必沒有拜入拙峰的希望。」
江年卻緩緩搖頭，目光堅定：「夏叔，多謝厚愛，我大概能猜到想要殺我的人是誰，我曾答應過娘，將來要向那個負心漢討個公道！」
夏長虹輕輕嘆了口氣，他隱居於此二十載，對江年的身世自然一清二楚。
「你可知你爹是誰？」
「大齊鎮遠侯，江玄策。」江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不錯。」夏長虹頷首，「你父親乃大齊軍神，十七年前便已是九轉換血大宗師，如今，恐怕早已踏入金身境，凝練了兵家不滅體。即便是我，也不敢輕言取勝，你仍打算去找他討這個公道？」
江年深吸一口氣，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能不能做到，總要試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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