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劍化虹
村外小徑，江年正朝著娘親墳塋的方向走去。
他五指用力收緊斷戟，周身感官繃到極致，警惕著任何可能從草叢、林間或路邊發起的襲擊。
「那丫頭的爹不簡單。」
紅袖的聲音又幽幽響起：「方才為何不聽勸？你若老實待在村里，自然平安無事，何必非要出來冒這個險？」
江年心神微動，反問道：「夏叔當真很強？」
「是個高手。」
「有多高？」
「可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的水平。」
「嘶……」
江年頓時冷吸一口氣，他萬萬沒想到，整日在村頭打鐵的夏叔竟有這等通天本事。
「現在知道後悔了？」紅袖語氣裡帶上一絲譏諷，「現在掉頭回去抱他大腿，還來得及。」
江年卻搖了搖頭，低嘆一聲：「若是這樣，我就更不能回去找夏叔了。」
「哦？」
「每次見到夏叔，你都會徹底沉寂下去，我沒說錯吧？」江年聲音平靜，「待在他身邊，你被發現的可能太大了。」
紅袖驀地一怔，沒想到這小子觀察如此細緻入微，她現在的狀態的確不好出現在一些強者面前，一旦被發現，後果難料。
所以……他這是在擔心我？
哼，還算有幾分良心。
心裡剛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暖意，就聽見江年緊接著認真說道：「你暴露也就罷了，仙寶事關重大，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
紅袖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方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好感，轉眼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混帳玩意兒有個屁的良心！
一會兒還指望她出手？
休想！
江年一路警惕，直到娘親墳塋面前，都沒見到半個可疑的人影。
但是，天上的陰雲卻愈發的厚重了。
他默默清理墳周雜草，將酒水、鮮果與野花仔細擺好，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娘，又過年了。」
「到今年夏天，兒子就滿十七，你想不到吧，當年總偎在你懷裡撒嬌的孩兒，轉眼已成大人。」
「村里鄉親都待我挺好，你是不知道，村里劉姨還打算把她家閨女說給我做媳婦，可是她女兒今年才5歲啊！禽獸不如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我知道你肯定想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娘且寬心，日後一定給你娶回十個八個兒媳婦兒，再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子。」
「才十個八個媳婦兒是不是太少了一點？沒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也好意思說孝順？」紅袖忽然嗤笑一聲。
江年沒理會它的調侃，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娘，這把破戟不懂事，等我回去就把它扔茅坑裡。」
「江年，本座跟你……」紅袖咬牙切齒的話鋒忽地一轉：「身後西南有人，他用的是弓，快躲開！」
話音剛落，便聽見身後破空聲襲來，江年手握斷戟毫不猶豫的側身一滾，隨後就看見一支羽箭狠狠釘入方才跪伏之處。
箭簇劇烈顫動，箭頭深入地里。可想而知，若非紅袖及時提醒，他此刻已經被一箭穿胸！
「咦！居然能躲過我的箭，不過，就算躲過了，今日也得死！」
江年尋聲望去，只見一名黑衣人站在十丈開外的蘆葦叢中，臉上蒙面，手裡握著一張大弓，這不禁讓他想到了武俠電視劇里的冷血刺客。
隨著他話音落下，只見周圍比人還高的蘆葦叢中又出現九人，同樣是黑衣蒙面打扮，手裡握著刀劍，將他團團圍住。
「秀秀，這些人都是什麼實力？」
「為首的那傢伙是連煉筋境武修，其餘都是煉肉境，雖說都是小嘍囉，卻也不是你能對付的。我要是你，立馬掉頭跑回村子，有那小姑娘的爹爹坐鎮，這種貨色來多少都是死。」紅袖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江年心頭一凜，他煉皮都還未入門，而對方為了殺他，卻是出動了一名煉筋境，九名練肉境。
聽對方的口音，帶著濃郁官腔，明顯不是本地人，他這六年來都在村子裡，什麼時候惹了這等有勢力的仇人？
江年冷靜的看向為首黑衣人，一臉不解的問道：「小子不過一介賤民，大人為何要殺我？」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臨危不懼，此子斷不可留！
否則，他日必成小姐大患！
「我更好奇你是如何躲過我那一箭？」
黑衣人淡淡道：「我的牛角弓有五石拉力，可百步穿楊，裂石穿金，十丈距離眨眼便至，你不過一普通山野小子，怎可能避過？若肯如實道來，我可允你死個明白。」
江年冷笑道：「我經常進山打獵，要時刻防備野獸突襲，對危險自有幾分敏銳。」
「原來如此。」
黑衣人恍然，而後說道：「不是我要殺你，要怪就怪你有一個不知廉恥的娘，她若死得乾脆倒也罷，偏偏留下了你這野種，既如此，今日便送你們母子地下團聚，等我殺了你，再挖了你娘的墳，我也好回去交差。」
江年緊握斷戟，指節發白，想到那枚被自己墊了桌腳的腰牌，他隱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無需招惹任何麻煩，僅僅是作為私生子的身份，便是原罪，有很多人想要殺死他，甚至包括那位從未謀面的父親——
大齊鎮遠侯，江玄策！
「上！殺了他！小姐有令，不留活口。」
黑衣人剛剛下令，江年猛然揚手甩出早已備好的泥土，趁著其餘黑衣人下意識掩面抵擋之機，他奮力撞開一名武者，想要突圍出去。
「你要是早聽我的話，習得本座武道，何必如今日這般狼狽？」嗤聲譏諷，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江年一言不發，或者說，周圍強敵環伺，刀劍加身，他壓根沒法分心，騰挪閃避已竭盡全力。
看著場中形勢，為首黑衣人冷笑著張弓如滿月，箭簇寒芒直指江年背心！
弓弦震響，箭矢剎那洞穿空間！
這一箭本必中無疑，江年卻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擰腰險之又險的躲過。
可就在這片刻的耽擱，另外九名煉肉境武者已經同時圍了上來，下一秒，九把刀劍及體。
江年下意識拿起斷戟橫掃，同時低聲喝道：「秀秀救我，從今往後，我習你武道便是。」
紅袖大笑兩聲，正欲出手。
恰在此刻，忽有一劍化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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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指用力收緊斷戟，周身感官繃到極致，警惕著任何可能從草叢、林間或路邊發起的襲擊。
「那丫頭的爹不簡單。」
紅袖的聲音又幽幽響起：「方才為何不聽勸？你若老實待在村里，自然平安無事，何必非要出來冒這個險？」
江年心神微動，反問道：「夏叔當真很強？」
「是個高手。」
「有多高？」
「可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的水平。」
「嘶……」
江年頓時冷吸一口氣，他萬萬沒想到，整日在村頭打鐵的夏叔竟有這等通天本事。
「現在知道後悔了？」紅袖語氣裡帶上一絲譏諷，「現在掉頭回去抱他大腿，還來得及。」
江年卻搖了搖頭，低嘆一聲：「若是這樣，我就更不能回去找夏叔了。」
「哦？」
「每次見到夏叔，你都會徹底沉寂下去，我沒說錯吧？」江年聲音平靜，「待在他身邊，你被發現的可能太大了。」
紅袖驀地一怔，沒想到這小子觀察如此細緻入微，她現在的狀態的確不好出現在一些強者面前，一旦被發現，後果難料。
所以……他這是在擔心我？
哼，還算有幾分良心。
心裡剛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暖意，就聽見江年緊接著認真說道：「你暴露也就罷了，仙寶事關重大，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
紅袖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方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好感，轉眼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混帳玩意兒有個屁的良心！
一會兒還指望她出手？
休想！
江年一路警惕，直到娘親墳塋面前，都沒見到半個可疑的人影。
但是，天上的陰雲卻愈發的厚重了。
他默默清理墳周雜草，將酒水、鮮果與野花仔細擺好，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娘，又過年了。」
「到今年夏天，兒子就滿十七，你想不到吧，當年總偎在你懷裡撒嬌的孩兒，轉眼已成大人。」
「村里鄉親都待我挺好，你是不知道，村里劉姨還打算把她家閨女說給我做媳婦，可是她女兒今年才5歲啊！禽獸不如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我知道你肯定想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娘且寬心，日後一定給你娶回十個八個兒媳婦兒，再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子。」
「才十個八個媳婦兒是不是太少了一點？沒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也好意思說孝順？」紅袖忽然嗤笑一聲。
江年沒理會它的調侃，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娘，這把破戟不懂事，等我回去就把它扔茅坑裡。」
「江年，本座跟你……」紅袖咬牙切齒的話鋒忽地一轉：「身後西南有人，他用的是弓，快躲開！」
話音剛落，便聽見身後破空聲襲來，江年手握斷戟毫不猶豫的側身一滾，隨後就看見一支羽箭狠狠釘入方才跪伏之處。
箭簇劇烈顫動，箭頭深入地里。可想而知，若非紅袖及時提醒，他此刻已經被一箭穿胸！
「咦！居然能躲過我的箭，不過，就算躲過了，今日也得死！」
江年尋聲望去，只見一名黑衣人站在十丈開外的蘆葦叢中，臉上蒙面，手裡握著一張大弓，這不禁讓他想到了武俠電視劇里的冷血刺客。
隨著他話音落下，只見周圍比人還高的蘆葦叢中又出現九人，同樣是黑衣蒙面打扮，手裡握著刀劍，將他團團圍住。
「秀秀，這些人都是什麼實力？」
「為首的那傢伙是連煉筋境武修，其餘都是煉肉境，雖說都是小嘍囉，卻也不是你能對付的。我要是你，立馬掉頭跑回村子，有那小姑娘的爹爹坐鎮，這種貨色來多少都是死。」紅袖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江年心頭一凜，他煉皮都還未入門，而對方為了殺他，卻是出動了一名煉筋境，九名練肉境。
聽對方的口音，帶著濃郁官腔，明顯不是本地人，他這六年來都在村子裡，什麼時候惹了這等有勢力的仇人？
江年冷靜的看向為首黑衣人，一臉不解的問道：「小子不過一介賤民，大人為何要殺我？」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臨危不懼，此子斷不可留！
否則，他日必成小姐大患！
「我更好奇你是如何躲過我那一箭？」
黑衣人淡淡道：「我的牛角弓有五石拉力，可百步穿楊，裂石穿金，十丈距離眨眼便至，你不過一普通山野小子，怎可能避過？若肯如實道來，我可允你死個明白。」
江年冷笑道：「我經常進山打獵，要時刻防備野獸突襲，對危險自有幾分敏銳。」
「原來如此。」
黑衣人恍然，而後說道：「不是我要殺你，要怪就怪你有一個不知廉恥的娘，她若死得乾脆倒也罷，偏偏留下了你這野種，既如此，今日便送你們母子地下團聚，等我殺了你，再挖了你娘的墳，我也好回去交差。」
江年緊握斷戟，指節發白，想到那枚被自己墊了桌腳的腰牌，他隱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無需招惹任何麻煩，僅僅是作為私生子的身份，便是原罪，有很多人想要殺死他，甚至包括那位從未謀面的父親——
大齊鎮遠侯，江玄策！
「上！殺了他！小姐有令，不留活口。」
黑衣人剛剛下令，江年猛然揚手甩出早已備好的泥土，趁著其餘黑衣人下意識掩面抵擋之機，他奮力撞開一名武者，想要突圍出去。
「你要是早聽我的話，習得本座武道，何必如今日這般狼狽？」嗤聲譏諷，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江年一言不發，或者說，周圍強敵環伺，刀劍加身，他壓根沒法分心，騰挪閃避已竭盡全力。
看著場中形勢，為首黑衣人冷笑著張弓如滿月，箭簇寒芒直指江年背心！
弓弦震響，箭矢剎那洞穿空間！
這一箭本必中無疑，江年卻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擰腰險之又險的躲過。
可就在這片刻的耽擱，另外九名煉肉境武者已經同時圍了上來，下一秒，九把刀劍及體。
江年下意識拿起斷戟橫掃，同時低聲喝道：「秀秀救我，從今往後，我習你武道便是。」
紅袖大笑兩聲，正欲出手。
恰在此刻，忽有一劍化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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