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當講不當講
「慎之賢侄此次在河西立下大功，就算不封爵，品級怕是也要提上一提。」
別看蕭定遠在朝中一不攬權而沒有擔任什麼重要官職，但他的政治嗅覺很敏銳。
今日的大朝極其熱鬧，似乎林瑾的一場大勝，攪亂了整個的朝中局勢。
大家都在爭，都在斗。
但都是一個目的，讓林瑾明升暗降。
「正二品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其實在品級上升一級，加封個從一品的虛銜都無所謂。但……六部尚書如今缺滿，且都是各家的自留地。慎之賢侄回京往哪裡放？」
總不能為了一個林慎之，把人家乾的好好的尚書大人趕走吧。
張氏是個聰明人，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殿下是說，陛下想推相公入閣？」
嘶！
墨玉當即就深吸了一口涼氣，好傢夥，皇帝老爺這是想把老哥架在火上烤啊！
屋裡三人沒一個高興的，反而具是憂心忡忡。
「這就是我來你家的原因，皇兄有他的謀劃我知道，但我不想讓慎之去當那把刀。」
蕭定遠能說到這個程度，那是真把林家兄弟當自己人。
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那個握刀的人是他的親哥哥。
叔嫂二人很感激蕭定遠，這個消息太及時太重要了。
墨玉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是太招搖了，大哥入閣只能是排名最後的那個。前面那幾位沒一個好惹的，何況次輔還是他的座師。」
座師？
威脅到人家的地位，座師立馬就會變仇人。
「孟相至少還能幹個三五年，徐次輔雖說喜歡提拔年輕人，但你大哥升的太快了，招人人家的眼。今日贊同給你大哥封爵的，就有徐次輔的人。」
得，人還沒回京呢，就已經惦記上了。
蕭定遠特意點出了徐次輔，就是在告訴林家人，該做好對徐次輔的防備了。
「墨哥兒，你代你大哥寫一封奏疏，一要婉拒封爵，二要代你大哥請罪。」
「請罪？」
「對，就是請罪！」
蕭定遠點了點頭：「就說他身為監軍使，未能阻攔陳寶良率軍出城，使得大軍敗於賀蘭山。至於說後面的大功，你就說是戴罪立功。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大哥避開這場風波。」
「可……」
林墨玉只覺得這封奏疏重如千斤，一邊是潑天的富貴，一邊是危機重重的漩渦，自己能做到說服皇帝嗎？
「我不知道能不能讓陛下息了提拔我哥的心思。岳父大人，陛下不會是一時興起的，他應該早就有了謀劃。先是江南，後是西北。江南是針對士族門閥，西北是針對武勛集團。我哥這把刀太好用了，是您，您會願意放手嗎？」
蕭定遠愣了愣，一時間竟陷入了沉默。
是啊，磨刀十餘年，刀鋒已然鋒利無比，誰又願意在此時放手呢？
靠一道請罪的摺子？
「你居然能想這麼遠？」
蕭定遠對墨玉這個女婿又一次高看了幾分，他很欣慰，卻也很頭疼。
女婿太聰明，也不知是好是壞。
「你有什麼看法不妨說說。」
墨玉抬手指了指天：「逼內閣的那幾位冒頭，讓他們跟陛下打擂台去。至於說穆家，他們現在也只是敲邊鼓的，上不得台面。他們越針對我大哥，就越不得人心。」
「你的意思是，孟相跟徐次輔會聯手抵制你大哥入閣一事？」
蕭定遠突然猛拍了一下大腿：「對啊，孟相看中的是禮部尚書王鶴，徐次輔又擔心你大哥入閣分散他的實力。這兩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卻都會擔心你大哥入閣。他們必然會聯手！」
有相同的利益時，政敵聯手太正常不過了。
可惜大哥就是太年輕了，要是再年長個五六歲，未必沒有跟孟相徐次輔一爭的機會。
蕭定遠想通這些後，臉上的焦慮之色散了大半。
不過他又很快的發愁起來：「就不知道皇兄還有沒有其他後手，萬一他強行推你大哥入閣怎麼辦？」
昭武帝是個執拗的人，作為親弟弟，蕭定遠還是很了解他的皇兄的。
墨玉挑了挑眉：「我大哥自踏入朝堂，還沒有去地方任職的經歷。咱們不妨在這一點上下下功夫，先讓他去地方上避一避。」
……
一連三日，昭武帝都讓人敲響景陽鍾，召群臣入宮。
初七，奉天殿依舊熱鬧無比。
昨日天子欲賜林瑾封爵一事草草收場，今日又提出加封其為太子太師。
整個奉天殿都炸開了鍋，特別是內閣四大輔臣及六部尚書的臉色都很差。
首輔孟守元倒還罷了，次輔徐珏洲整張臉都是黑的。
好好好，果然如他所猜測的那樣，皇帝是想把林慎之塞到內閣來，打亂原有的朝堂局勢。
但皇帝啊，他林慎之是我的學生，你讓他入閣，老夫的臉往哪放？
要是過上幾年老夫當了首輔，你讓他入閣我都沒意見。
但現在，絕對不行！
孟守元是不會先開口的，他是首輔，只會在最後一刻發表意見。
於是乎，徐次輔被當場架在了火上，被烈火炙烤。
「陛下，慎之的能力，老臣是認可的。他此次河西一戰，不但解了河西之危，更是揚我國威。陛下有功必賞，再是聖明不過。但……」
徐次輔是不得不開口，要不然底下吵的再凶，皇帝也不會當一回事。
只有內閣的意見，才有讓皇帝息了心思的可能性。
「但慎之太年輕了，心性還不夠穩重……」
昭武帝第一次在朝會上打斷了輔政大學士的話，冷漠的搖了搖頭。
「朕卻不這麼看！林卿能在河西危急之時，快刀斬亂麻整頓軍政防務，智計頻出斬敵數萬。如此心性，豈能說是不夠穩重？」
徐珏洲被噎得無話可說，老臉都被憋成了黑紅色。
殿中的文武無不感慨皇帝如今的獨斷專行，又被其此刻的冷漠所震懾，吵都不吵了，都將目光匯集在前方的君臣二人身上。
只見皇帝大手一揮，隨侍太監冒雪旺就要上前宣讀聖旨。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首輔孟守元輕咳兩聲，止住了冒雪旺邁向前的腳步。
「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別看蕭定遠在朝中一不攬權而沒有擔任什麼重要官職，但他的政治嗅覺很敏銳。
今日的大朝極其熱鬧，似乎林瑾的一場大勝，攪亂了整個的朝中局勢。
大家都在爭，都在斗。
但都是一個目的，讓林瑾明升暗降。
「正二品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其實在品級上升一級，加封個從一品的虛銜都無所謂。但……六部尚書如今缺滿，且都是各家的自留地。慎之賢侄回京往哪裡放？」
總不能為了一個林慎之，把人家乾的好好的尚書大人趕走吧。
張氏是個聰明人，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殿下是說，陛下想推相公入閣？」
嘶！
墨玉當即就深吸了一口涼氣，好傢夥，皇帝老爺這是想把老哥架在火上烤啊！
屋裡三人沒一個高興的，反而具是憂心忡忡。
「這就是我來你家的原因，皇兄有他的謀劃我知道，但我不想讓慎之去當那把刀。」
蕭定遠能說到這個程度，那是真把林家兄弟當自己人。
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那個握刀的人是他的親哥哥。
叔嫂二人很感激蕭定遠，這個消息太及時太重要了。
墨玉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是太招搖了，大哥入閣只能是排名最後的那個。前面那幾位沒一個好惹的，何況次輔還是他的座師。」
座師？
威脅到人家的地位，座師立馬就會變仇人。
「孟相至少還能幹個三五年，徐次輔雖說喜歡提拔年輕人，但你大哥升的太快了，招人人家的眼。今日贊同給你大哥封爵的，就有徐次輔的人。」
得，人還沒回京呢，就已經惦記上了。
蕭定遠特意點出了徐次輔，就是在告訴林家人，該做好對徐次輔的防備了。
「墨哥兒，你代你大哥寫一封奏疏，一要婉拒封爵，二要代你大哥請罪。」
「請罪？」
「對，就是請罪！」
蕭定遠點了點頭：「就說他身為監軍使，未能阻攔陳寶良率軍出城，使得大軍敗於賀蘭山。至於說後面的大功，你就說是戴罪立功。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大哥避開這場風波。」
「可……」
林墨玉只覺得這封奏疏重如千斤，一邊是潑天的富貴，一邊是危機重重的漩渦，自己能做到說服皇帝嗎？
「我不知道能不能讓陛下息了提拔我哥的心思。岳父大人，陛下不會是一時興起的，他應該早就有了謀劃。先是江南，後是西北。江南是針對士族門閥，西北是針對武勛集團。我哥這把刀太好用了，是您，您會願意放手嗎？」
蕭定遠愣了愣，一時間竟陷入了沉默。
是啊，磨刀十餘年，刀鋒已然鋒利無比，誰又願意在此時放手呢？
靠一道請罪的摺子？
「你居然能想這麼遠？」
蕭定遠對墨玉這個女婿又一次高看了幾分，他很欣慰，卻也很頭疼。
女婿太聰明，也不知是好是壞。
「你有什麼看法不妨說說。」
墨玉抬手指了指天：「逼內閣的那幾位冒頭，讓他們跟陛下打擂台去。至於說穆家，他們現在也只是敲邊鼓的，上不得台面。他們越針對我大哥，就越不得人心。」
「你的意思是，孟相跟徐次輔會聯手抵制你大哥入閣一事？」
蕭定遠突然猛拍了一下大腿：「對啊，孟相看中的是禮部尚書王鶴，徐次輔又擔心你大哥入閣分散他的實力。這兩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卻都會擔心你大哥入閣。他們必然會聯手！」
有相同的利益時，政敵聯手太正常不過了。
可惜大哥就是太年輕了，要是再年長個五六歲，未必沒有跟孟相徐次輔一爭的機會。
蕭定遠想通這些後，臉上的焦慮之色散了大半。
不過他又很快的發愁起來：「就不知道皇兄還有沒有其他後手，萬一他強行推你大哥入閣怎麼辦？」
昭武帝是個執拗的人，作為親弟弟，蕭定遠還是很了解他的皇兄的。
墨玉挑了挑眉：「我大哥自踏入朝堂，還沒有去地方任職的經歷。咱們不妨在這一點上下下功夫，先讓他去地方上避一避。」
……
一連三日，昭武帝都讓人敲響景陽鍾，召群臣入宮。
初七，奉天殿依舊熱鬧無比。
昨日天子欲賜林瑾封爵一事草草收場，今日又提出加封其為太子太師。
整個奉天殿都炸開了鍋，特別是內閣四大輔臣及六部尚書的臉色都很差。
首輔孟守元倒還罷了，次輔徐珏洲整張臉都是黑的。
好好好，果然如他所猜測的那樣，皇帝是想把林慎之塞到內閣來，打亂原有的朝堂局勢。
但皇帝啊，他林慎之是我的學生，你讓他入閣，老夫的臉往哪放？
要是過上幾年老夫當了首輔，你讓他入閣我都沒意見。
但現在，絕對不行！
孟守元是不會先開口的，他是首輔，只會在最後一刻發表意見。
於是乎，徐次輔被當場架在了火上，被烈火炙烤。
「陛下，慎之的能力，老臣是認可的。他此次河西一戰，不但解了河西之危，更是揚我國威。陛下有功必賞，再是聖明不過。但……」
徐次輔是不得不開口，要不然底下吵的再凶，皇帝也不會當一回事。
只有內閣的意見，才有讓皇帝息了心思的可能性。
「但慎之太年輕了，心性還不夠穩重……」
昭武帝第一次在朝會上打斷了輔政大學士的話，冷漠的搖了搖頭。
「朕卻不這麼看！林卿能在河西危急之時，快刀斬亂麻整頓軍政防務，智計頻出斬敵數萬。如此心性，豈能說是不夠穩重？」
徐珏洲被噎得無話可說，老臉都被憋成了黑紅色。
殿中的文武無不感慨皇帝如今的獨斷專行，又被其此刻的冷漠所震懾，吵都不吵了，都將目光匯集在前方的君臣二人身上。
只見皇帝大手一揮，隨侍太監冒雪旺就要上前宣讀聖旨。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首輔孟守元輕咳兩聲，止住了冒雪旺邁向前的腳步。
「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