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這還是家麼？
正義的光，就該是燕趙大俠裴南里那種人。
面對邪惡，憤然拔劍。
而他林墨玉，心中多了算計，少了純粹。
「也不知道裴大俠現在在哪裡，我很想結識一番。」
小蘿莉聽著墨玉的呢喃之語，本就明亮的眼睛閃過了一道精光……
佳人相伴、紅袖添香的墨玉躲在家中做作業，外面卻早已翻了天。
穆聶的主動退讓，令整個朝堂亂了套。
西涼使團原本都覺得板上釘釘的和親，形勢急轉直下。
他們惱怒的遞上國書，要求大周朝廷兌現穆太后的賜婚諾言。並揚言三日內要是沒有令他們滿意的結果，此次和談就此作罷，西涼大軍將大舉南下。
令昭武帝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站出來反擊西涼使團的不是帝黨官員，也不是首輔孟守元的人。
陳寶良給兒子發喪之後，很快就回到了朝中。
在西涼使團放出狠話後，主動請纓，要親自趕回寧夏衛整軍備戰，反而把皇帝弄得滿頭霧水。
「陛下已經允了陳寶良所請，拜其為將，擇日出京前往寧夏衛防備西涼。不過……」
疲憊的林瑾大官人傍晚回家，將墨玉叫到了前院書房。
他將一卷金黃色絹布遞了過來：「不過陛下還下了一道旨意，命我為監軍使，與其一同前往河西。」
「什麼？」
林墨玉拿起那捲絹布，打開後便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欽命林瑾為河西道軍政處置使，持王命旗牌，代天巡狩，著令河西官民軍將，不得違令，二品以下可先斬後奏！昭武二十一年丙戌月丙寅日。」
欽差？還是軍政一把抓的欽差。
可……
「可是大哥，你是文官啊！況且那是穆家人的地盤，陛下這不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嗎？要不我去找冀王，讓他去跟宮裡說說……」
這令墨玉不得不擔憂大哥的安全，河西諸鎮州府，本就是穆家一系的勢力範圍。
別看皇帝給予林瑾全權處置之權，可聖旨去了那邊，人家認不認都難說。
欽差去了河西，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得看穆家人會不會發善心。
林瑾也明白弟弟所想，嘆氣道：「我知此行危機重重，但卻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嘭~
墨玉氣急，一把將那聖旨拍在了桌上。
「什麼理由要你連命都不要了？我不同意！」
這還是墨玉第一次跟大哥發火，一掌之下，結實的桌子應聲碎成了好幾塊。
乒桌球乓的散落聲直傳到了屋外，嚇得書房外的小蘿莉打了個哆嗦。
「嫂嫂，要不要我進去勸勸？」
張氏的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因為過分的用力顯得極其蒼白。
但她還是保持著冷靜，搖了搖頭。
「不用，咱們要相信他們兄弟。」
屋內的林瑾，面對弟弟的憤然發怒，並未生氣。
「我要趁機殺了陳寶良，斬去穆家的一隻手。這個理由夠不夠？」
「不夠！要殺陳寶良，盞茶功夫我就能提著他的腦袋回來給你，不需要你拿命去賭。」
林瑾走到弟弟跟前，拍了拍其肩膀，欣慰的笑說：「我知我弟弟天下無敵，但有些事需要名正言順。」
「大哥，咱們可以不做這個官！」
林墨玉急的眼睛都紅了，看向大哥的目光滿是祈求：「我很自私的，我不想大哥去冒這個險。什麼大周、什麼天下，都不重要，我只想咱們一家人一生平安順遂。大哥，你想想嫂嫂和念念，念念還那么小……」
唉~
林瑾再次長嘆，手搭在墨玉的頭頂，為其傳遞給暖意。
「墨哥兒，陳寶良是當初害死父親的元兇之一。此行，我必須去！」
國讎家恨，不手刃此僚，林瑾覺得這輩子他都睡不安穩。
而墨玉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現，並非林瑾想像中的暴怒。
「你早就知道了？」
「嗯。」
林墨玉握緊了拳頭，垂著頭：「翰林院有當年的公文存檔，父親北上出使金國，是帶了陛下密旨，要與金國達成協議，互市通商。武勛借走私賺的盆滿缽滿豈能任由此議達成？」
陳寶良當時受了穆聶的暗中指示，在林父北上入金之際，派人假扮金兵，屠了錦州的一個鎮子。
隨後擅自出兵強攻金國邊境，挑起兩國戰火。
「他們為了銀子，什麼事干不出來？況且還可以養寇自重，加大朝廷對九邊的支持。之前我也只是猜測，但大哥你今日這麼一說，我就可以確定了。」
林墨玉猛地站起身來，堅定的說道：「好！既然大哥一定要去，那我也去……」
嘭！
房門被人重重的推開。
張氏雙眼通紅，大步走進了書房。
「你去幹什麼？林家的人不能都陷進去。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大……」
她知道丈夫此行危機重重，有林墨玉陪著生存的機率會更大些。
但她同時也明白，林家的男人不能都陷在河西的危機中，總要在京城留下種子。
張氏揪住了林墨玉的耳朵，哽咽著。
「我拿你當兒子養，你大哥要走，你也要跟著去，這還是個家麼？總要留一個給我啊！」
這個又當嫂子又當娘的女人，終究是沒能保持住冷靜。
她緊緊攥住了丈夫跟小叔子的手，嗚咽得哭出了聲。
林瑾將妻子拉到懷中，緊緊的抱住。
「墨玉不會去的，他還有屬於他的任務。此行最多一年，我必安全歸來。」
他朝著門口掉眼淚的鶯鶯招了招手：「鶯鶯，你到我跟前來。」
「墨哥兒有時候容易犯倔，你要替我看住他。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就去找你父王……」
林瑾把墨玉的手，放在了鶯鶯的手中。
隨後再三叮囑墨玉：「墨哥兒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林家誰都可以死，唯有你不行。你是林家的希望，是我的希望。好好在家保護好你嫂子跟念念，等我回來！」
……
林家的氣氛很沉重，就連平日裡玩的最歡的念念，都察覺到了父母親人的情緒不對。
她現在無時無刻的都在纏著父母，一睜眼就到處找爹爹。
但安穩的生活背後，總要有人負重前行。
九月初十，大朝會。
昭武帝正式下旨，封保國公府大姑娘穆蔚卿為晉城公主，賜予西涼王為王妃。
西涼使團覺得大周朝廷拿臣子之女糊弄他們西涼人，這是打了西涼王的臉。
於是憤然離宮，揚言要用刀兵，東出祁連山，親自來大周京城迎娶他們的所謂的王妃臨安郡主。
入夜，林墨玉再次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然翻出牆頭，往西涼使團駐地摸了過去。
面對邪惡，憤然拔劍。
而他林墨玉，心中多了算計，少了純粹。
「也不知道裴大俠現在在哪裡，我很想結識一番。」
小蘿莉聽著墨玉的呢喃之語，本就明亮的眼睛閃過了一道精光……
佳人相伴、紅袖添香的墨玉躲在家中做作業，外面卻早已翻了天。
穆聶的主動退讓，令整個朝堂亂了套。
西涼使團原本都覺得板上釘釘的和親，形勢急轉直下。
他們惱怒的遞上國書，要求大周朝廷兌現穆太后的賜婚諾言。並揚言三日內要是沒有令他們滿意的結果，此次和談就此作罷，西涼大軍將大舉南下。
令昭武帝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站出來反擊西涼使團的不是帝黨官員，也不是首輔孟守元的人。
陳寶良給兒子發喪之後，很快就回到了朝中。
在西涼使團放出狠話後，主動請纓，要親自趕回寧夏衛整軍備戰，反而把皇帝弄得滿頭霧水。
「陛下已經允了陳寶良所請，拜其為將，擇日出京前往寧夏衛防備西涼。不過……」
疲憊的林瑾大官人傍晚回家，將墨玉叫到了前院書房。
他將一卷金黃色絹布遞了過來：「不過陛下還下了一道旨意，命我為監軍使，與其一同前往河西。」
「什麼？」
林墨玉拿起那捲絹布，打開後便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欽命林瑾為河西道軍政處置使，持王命旗牌，代天巡狩，著令河西官民軍將，不得違令，二品以下可先斬後奏！昭武二十一年丙戌月丙寅日。」
欽差？還是軍政一把抓的欽差。
可……
「可是大哥，你是文官啊！況且那是穆家人的地盤，陛下這不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嗎？要不我去找冀王，讓他去跟宮裡說說……」
這令墨玉不得不擔憂大哥的安全，河西諸鎮州府，本就是穆家一系的勢力範圍。
別看皇帝給予林瑾全權處置之權，可聖旨去了那邊，人家認不認都難說。
欽差去了河西，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得看穆家人會不會發善心。
林瑾也明白弟弟所想，嘆氣道：「我知此行危機重重，但卻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嘭~
墨玉氣急，一把將那聖旨拍在了桌上。
「什麼理由要你連命都不要了？我不同意！」
這還是墨玉第一次跟大哥發火，一掌之下，結實的桌子應聲碎成了好幾塊。
乒桌球乓的散落聲直傳到了屋外，嚇得書房外的小蘿莉打了個哆嗦。
「嫂嫂，要不要我進去勸勸？」
張氏的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因為過分的用力顯得極其蒼白。
但她還是保持著冷靜，搖了搖頭。
「不用，咱們要相信他們兄弟。」
屋內的林瑾，面對弟弟的憤然發怒，並未生氣。
「我要趁機殺了陳寶良，斬去穆家的一隻手。這個理由夠不夠？」
「不夠！要殺陳寶良，盞茶功夫我就能提著他的腦袋回來給你，不需要你拿命去賭。」
林瑾走到弟弟跟前，拍了拍其肩膀，欣慰的笑說：「我知我弟弟天下無敵，但有些事需要名正言順。」
「大哥，咱們可以不做這個官！」
林墨玉急的眼睛都紅了，看向大哥的目光滿是祈求：「我很自私的，我不想大哥去冒這個險。什麼大周、什麼天下，都不重要，我只想咱們一家人一生平安順遂。大哥，你想想嫂嫂和念念，念念還那么小……」
唉~
林瑾再次長嘆，手搭在墨玉的頭頂，為其傳遞給暖意。
「墨哥兒，陳寶良是當初害死父親的元兇之一。此行，我必須去！」
國讎家恨，不手刃此僚，林瑾覺得這輩子他都睡不安穩。
而墨玉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現，並非林瑾想像中的暴怒。
「你早就知道了？」
「嗯。」
林墨玉握緊了拳頭，垂著頭：「翰林院有當年的公文存檔，父親北上出使金國，是帶了陛下密旨，要與金國達成協議，互市通商。武勛借走私賺的盆滿缽滿豈能任由此議達成？」
陳寶良當時受了穆聶的暗中指示，在林父北上入金之際，派人假扮金兵，屠了錦州的一個鎮子。
隨後擅自出兵強攻金國邊境，挑起兩國戰火。
「他們為了銀子，什麼事干不出來？況且還可以養寇自重，加大朝廷對九邊的支持。之前我也只是猜測，但大哥你今日這麼一說，我就可以確定了。」
林墨玉猛地站起身來，堅定的說道：「好！既然大哥一定要去，那我也去……」
嘭！
房門被人重重的推開。
張氏雙眼通紅，大步走進了書房。
「你去幹什麼？林家的人不能都陷進去。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大……」
她知道丈夫此行危機重重，有林墨玉陪著生存的機率會更大些。
但她同時也明白，林家的男人不能都陷在河西的危機中，總要在京城留下種子。
張氏揪住了林墨玉的耳朵，哽咽著。
「我拿你當兒子養，你大哥要走，你也要跟著去，這還是個家麼？總要留一個給我啊！」
這個又當嫂子又當娘的女人，終究是沒能保持住冷靜。
她緊緊攥住了丈夫跟小叔子的手，嗚咽得哭出了聲。
林瑾將妻子拉到懷中，緊緊的抱住。
「墨玉不會去的，他還有屬於他的任務。此行最多一年，我必安全歸來。」
他朝著門口掉眼淚的鶯鶯招了招手：「鶯鶯，你到我跟前來。」
「墨哥兒有時候容易犯倔，你要替我看住他。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就去找你父王……」
林瑾把墨玉的手，放在了鶯鶯的手中。
隨後再三叮囑墨玉：「墨哥兒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林家誰都可以死，唯有你不行。你是林家的希望，是我的希望。好好在家保護好你嫂子跟念念，等我回來！」
……
林家的氣氛很沉重，就連平日裡玩的最歡的念念，都察覺到了父母親人的情緒不對。
她現在無時無刻的都在纏著父母，一睜眼就到處找爹爹。
但安穩的生活背後，總要有人負重前行。
九月初十，大朝會。
昭武帝正式下旨，封保國公府大姑娘穆蔚卿為晉城公主，賜予西涼王為王妃。
西涼使團覺得大周朝廷拿臣子之女糊弄他們西涼人，這是打了西涼王的臉。
於是憤然離宮，揚言要用刀兵，東出祁連山，親自來大周京城迎娶他們的所謂的王妃臨安郡主。
入夜，林墨玉再次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然翻出牆頭，往西涼使團駐地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