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誰是漁翁？
「介圭兄，我的孟相爺，這件事鬧太大了，現在不太好收場啊！」
內閣首輔的值房中，此刻坐著三人。
清茶入口，略帶苦澀。
禮部尚書王鶴是最坐不住的那個，他的好大孫王誠年現在可還跟同窗們一起，坐在承天門外懟天罵地呢。
眼瞅著勤政殿一言不發，慈寧宮繼續裝死，叩宮問罪的風波愈演愈烈，他真有些擔心事情會演變到難以控制。
「放心吧，就算鬧大了，為難的也只會是慈寧宮那位。鶴齡兄、敏孝兄，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只要這次能逼的慈寧宮避世不出，咱們就算是打贏了第一仗。」
孟守元倒不覺得鬧大了不好，不但不擔心，反而興致勃勃的看著剛剛送來的一封封叩宮問罪的彈劾奏章。
「估計陛下此刻也已經想明白了，而慈寧宮，她只能退這一步。咱們那位太后娘娘，還真以為陛下還是當初的小孩子？龍終歸是龍，隱忍二十年，就是為這一刻。要麼她退，要麼穆家退，你們覺得她會怎麼選？」
張茂德雖然只是內閣中排名末座的大學士，卻也參與了整件事的謀劃。
聽到孟守元這麼說，懸著的心才算落回了腹中。
能不怕麼？
太祖爺的神位，就是他蠱惑太子蕭承業從太廟偷出來的。
若這件事最後鬧得不可收場，他張茂德就算不死，也得離開京城去遙遠的巴州跟蠻子打交道去。
啪！
正如孟守元所想，哪怕穆太后有心反擊，甚至想過讓穆家派黑騎強行驅散承天門外的官員儒生，卻在皇帝派來冒雪旺帶話後，氣的將桌上的器物統統掃在了地上。
「還真是予的好皇兒，好孝順、好算計、好手段！」
「娘娘……」
「給我滾出去！」
冒雪旺臉上挨了一巴掌，卻依舊錶現的恭順溫良，規規矩矩的磕頭告退，一步步倒退著走出了慈寧宮正殿。
穆氏知道皇帝讓人帶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勤政殿不出面，就是逼她自己出手。
她現在很為難，認了後宮干政的罪以保全穆家一黨繼續掌兵。
亦或是不認這個罪，給了那些文臣以及皇帝削藩的法理依據。
曾經臨朝稱制的太后娘娘，很清楚這是一個無解的局。
二選一的局面，已經不是她個人可以做出選擇的。
「娘娘，太保急信。」
穆聶甚至來不及將信封封住，紙上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當穆氏看完時，渾身都在發抖。
是氣的！
「好好好，都在逼我，都在逼我……我的好兒子，我的好弟弟，你們都逼我！」
她突然發瘋了一般，尖叫踉踉蹌蹌的跑去了後殿。
很快，就有內侍嗷一聲衝出了慈寧宮。
「不好了，太后娘娘自縊了！」
嘩啦~
昭武帝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殿中跪著的小內侍。
「什麼？母后自縊了？」
小內侍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但就是結結巴巴的說不明白，弄得皇帝心煩氣躁。
直到冒雪旺的人快步回到大殿，帶來了最新最全的消息。
「皇爺，太后娘娘自縊時被宮娥發現，及時救下來了。」
呵！
還真是及時。
昭武帝冷冷瞥了地上的小內侍一眼：「拖出去，杖責二十！」
沒打死都算皇帝老爺仁慈。
小結巴被人拖了出去，昭武帝朝著冒雪旺招了招手：「她這是在拿孝道壓朕，逼朕保她，但朕這回絕不會如了她的意。你去內閣傳朕旨意，問問內閣的諸位相公，太祖遺命到底還要不要遵守。」
孟守元在聽完冒雪旺帶來的口諭後，第一次覺得事情真有點脫離他的掌控。
待冒雪旺離開內閣值房，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
沉思許久，他才啞然失笑。
「陛下的手段比老夫想像的還要高出幾分，原本老夫還想讓兩宮相爭咱們當一回漁翁的，沒想到咱們跟慈寧宮才是相爭的鷸蚌。」
天子終歸是天子，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傷了皇帝的威嚴。
「去草擬聖旨吧，這個壞人只能咱們去做了。」
「介圭兄，這道聖旨要真從咱們內閣發出，那今後咱們就直接跟武勛對上了。」
張茂德還想勸上一勸，卻見孟守元略帶苦澀的搖了搖頭。
「不然，陛下就得背上逼迫嫡母自縊的名聲，於國不利。」
他們這幫儒門中人，天天喊著國朝以孝治天下。
如今帝國的頭頭逼的嫡母上吊，天底下的老百姓怎麼看？
很快，內閣草擬的聖旨就送到了慈寧宮，甚至連勤政殿都沒去。
這道沒有加蓋玉璽的聖旨，差點把穆氏氣暈過去。
「好好好，予的好兒子手段真高啊，連孟守元那個老匹夫都幫著他。」
穆氏在看到這道聖旨時就已經知道，此事再無餘地可供她轉圜，氣的又哭又笑，瘋瘋癲癲的在後殿砸碎了所有的玉器擺件。
「都給我滾，滾！告訴那個不孝子，我輸了，他也別高興的太早。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不一定！」
轟隆隆！
慈寧宮的大門徹底被人關上了。
太后穆氏傳出懿旨，自今日起退避慈寧宮，不問世俗之事。
她將居於宮內為國祈福，任何人不得打擾。
消息傳至勤政殿，昭武帝感念嫡母撫育之恩，敕封穆氏為神聖慈悲仁孝廣德皇太后，以彰其德，以鳴其義……
林瑾被大漢將軍押去勤政殿前，廷杖二十。
國子監祭酒年紀大了，由他的兒子代其受刑，也被打了二十杖。
兩位老翰林倒是沒挨板子，反而加官一級，以彰朝廷虛心納諫。
等到林大官人精神抖擻的從宮中出來，勤政殿就再次傳出了一道旨意。
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林瑾，敢言忠義，特加封其為都察院右都御史，賜飛魚服、金魚袋……
「所以，只有我是最慘的？」
林墨玉是被抬出皇宮的，他哥哥只挨了二十板子，他這個偷了太祖神位的人，被重重打了五十板子，還被禁足家中一個月，罰了一千兩銀子。
消息傳到冀王府時，蕭定遠哈哈大笑。
「鶯鶯啊，那小子應該是暫時不能來找你了。要不，你去林家住上幾日？」
內閣首輔的值房中，此刻坐著三人。
清茶入口，略帶苦澀。
禮部尚書王鶴是最坐不住的那個，他的好大孫王誠年現在可還跟同窗們一起，坐在承天門外懟天罵地呢。
眼瞅著勤政殿一言不發，慈寧宮繼續裝死，叩宮問罪的風波愈演愈烈，他真有些擔心事情會演變到難以控制。
「放心吧，就算鬧大了，為難的也只會是慈寧宮那位。鶴齡兄、敏孝兄，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只要這次能逼的慈寧宮避世不出，咱們就算是打贏了第一仗。」
孟守元倒不覺得鬧大了不好，不但不擔心，反而興致勃勃的看著剛剛送來的一封封叩宮問罪的彈劾奏章。
「估計陛下此刻也已經想明白了，而慈寧宮，她只能退這一步。咱們那位太后娘娘，還真以為陛下還是當初的小孩子？龍終歸是龍，隱忍二十年，就是為這一刻。要麼她退，要麼穆家退，你們覺得她會怎麼選？」
張茂德雖然只是內閣中排名末座的大學士，卻也參與了整件事的謀劃。
聽到孟守元這麼說，懸著的心才算落回了腹中。
能不怕麼？
太祖爺的神位，就是他蠱惑太子蕭承業從太廟偷出來的。
若這件事最後鬧得不可收場，他張茂德就算不死，也得離開京城去遙遠的巴州跟蠻子打交道去。
啪！
正如孟守元所想，哪怕穆太后有心反擊，甚至想過讓穆家派黑騎強行驅散承天門外的官員儒生，卻在皇帝派來冒雪旺帶話後，氣的將桌上的器物統統掃在了地上。
「還真是予的好皇兒，好孝順、好算計、好手段！」
「娘娘……」
「給我滾出去！」
冒雪旺臉上挨了一巴掌，卻依舊錶現的恭順溫良，規規矩矩的磕頭告退，一步步倒退著走出了慈寧宮正殿。
穆氏知道皇帝讓人帶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勤政殿不出面，就是逼她自己出手。
她現在很為難，認了後宮干政的罪以保全穆家一黨繼續掌兵。
亦或是不認這個罪，給了那些文臣以及皇帝削藩的法理依據。
曾經臨朝稱制的太后娘娘，很清楚這是一個無解的局。
二選一的局面，已經不是她個人可以做出選擇的。
「娘娘，太保急信。」
穆聶甚至來不及將信封封住，紙上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當穆氏看完時，渾身都在發抖。
是氣的！
「好好好，都在逼我，都在逼我……我的好兒子，我的好弟弟，你們都逼我！」
她突然發瘋了一般，尖叫踉踉蹌蹌的跑去了後殿。
很快，就有內侍嗷一聲衝出了慈寧宮。
「不好了，太后娘娘自縊了！」
嘩啦~
昭武帝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殿中跪著的小內侍。
「什麼？母后自縊了？」
小內侍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但就是結結巴巴的說不明白，弄得皇帝心煩氣躁。
直到冒雪旺的人快步回到大殿，帶來了最新最全的消息。
「皇爺，太后娘娘自縊時被宮娥發現，及時救下來了。」
呵！
還真是及時。
昭武帝冷冷瞥了地上的小內侍一眼：「拖出去，杖責二十！」
沒打死都算皇帝老爺仁慈。
小結巴被人拖了出去，昭武帝朝著冒雪旺招了招手：「她這是在拿孝道壓朕，逼朕保她，但朕這回絕不會如了她的意。你去內閣傳朕旨意，問問內閣的諸位相公，太祖遺命到底還要不要遵守。」
孟守元在聽完冒雪旺帶來的口諭後，第一次覺得事情真有點脫離他的掌控。
待冒雪旺離開內閣值房，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
沉思許久，他才啞然失笑。
「陛下的手段比老夫想像的還要高出幾分，原本老夫還想讓兩宮相爭咱們當一回漁翁的，沒想到咱們跟慈寧宮才是相爭的鷸蚌。」
天子終歸是天子，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傷了皇帝的威嚴。
「去草擬聖旨吧，這個壞人只能咱們去做了。」
「介圭兄，這道聖旨要真從咱們內閣發出，那今後咱們就直接跟武勛對上了。」
張茂德還想勸上一勸，卻見孟守元略帶苦澀的搖了搖頭。
「不然，陛下就得背上逼迫嫡母自縊的名聲，於國不利。」
他們這幫儒門中人，天天喊著國朝以孝治天下。
如今帝國的頭頭逼的嫡母上吊，天底下的老百姓怎麼看？
很快，內閣草擬的聖旨就送到了慈寧宮，甚至連勤政殿都沒去。
這道沒有加蓋玉璽的聖旨，差點把穆氏氣暈過去。
「好好好，予的好兒子手段真高啊，連孟守元那個老匹夫都幫著他。」
穆氏在看到這道聖旨時就已經知道，此事再無餘地可供她轉圜，氣的又哭又笑，瘋瘋癲癲的在後殿砸碎了所有的玉器擺件。
「都給我滾，滾！告訴那個不孝子，我輸了，他也別高興的太早。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不一定！」
轟隆隆！
慈寧宮的大門徹底被人關上了。
太后穆氏傳出懿旨，自今日起退避慈寧宮，不問世俗之事。
她將居於宮內為國祈福，任何人不得打擾。
消息傳至勤政殿，昭武帝感念嫡母撫育之恩，敕封穆氏為神聖慈悲仁孝廣德皇太后，以彰其德，以鳴其義……
林瑾被大漢將軍押去勤政殿前，廷杖二十。
國子監祭酒年紀大了，由他的兒子代其受刑，也被打了二十杖。
兩位老翰林倒是沒挨板子，反而加官一級，以彰朝廷虛心納諫。
等到林大官人精神抖擻的從宮中出來，勤政殿就再次傳出了一道旨意。
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林瑾，敢言忠義，特加封其為都察院右都御史，賜飛魚服、金魚袋……
「所以，只有我是最慘的？」
林墨玉是被抬出皇宮的，他哥哥只挨了二十板子，他這個偷了太祖神位的人，被重重打了五十板子，還被禁足家中一個月，罰了一千兩銀子。
消息傳到冀王府時，蕭定遠哈哈大笑。
「鶯鶯啊，那小子應該是暫時不能來找你了。要不，你去林家住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