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傻子太多，騙子都不夠用了。
雖說是聖旨御賜的婚事，但林家還是遵照古人所定之禮，從納采開始，準備把六禮挨個走完。
林家不是豪奢之家，不過該有的準備，張氏自嫁過來後就開始給小叔子積攢，十餘年下來，公中的銀錢器物，足夠讓冀王府都不覺得寒酸。
「御賜之物是不能動的，公中還有八千兩銀子，加上我陪嫁中的壓箱銀，湊一湊能有一萬五千兩……」
「這怎麼使得？銀子我有，大嫂萬萬不可動用你的陪嫁，那是打我的臉啊~」
張氏是真把林墨玉當兒子養，連陪嫁都打算拿出來了，急的墨玉當即就漏了底。
嗯？
夫妻二人齊齊轉頭，目光匯集在差點打翻茶盞的林墨玉身上。
「墨哥兒，你哪裡來的銀子？」
林瑾點了點頭，順著妻子之問補充道：「這些年你的花銷都是按例銀從公中撥出，每月二十兩已是極致，就算攢二十年，也不可能有數千兩之多。你又沒有什麼營生，從哪來的錢？」
呃~
這該怎麼回答？
林墨玉很想摸摸屁股，那兒正隱隱作痛。
知弟莫若哥的林瑾，只從這小子的動作神情，臉就黑了下來。
「說！」
「那大哥你不許打我……」
「我不打你，你快說，哪裡來的銀子？」
……
不多時，整個林家雞飛狗跳。
林墨玉把手中那厚厚一沓銀票塞給張氏後，飛快的跳上牆頭，一個轉身就不見了蹤影，只留氣喘吁吁的林瑾，手裡拿著藤條扶著歪脖子樹大喘氣。
「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皮了，竟敢去賭坊瞎胡鬧！」
「一共是兩萬八千兩銀票，滙豐銀號的。」
張氏數了數手中的銀票，驚呼連連。
她將銀票放好後，這才出了屋。
「墨哥兒也說了，那賭坊背後站著的是陳家跟奉恩寺……」
張氏猛然想起了一樁事，美眸中沒有了往日的柔和，反而厲芒一閃：「相公，我倒是想起了一樁事，前日我與墨哥兒去朝天觀上香，清揚法師說，墨哥兒把朝天觀弟子的月銀都贏走了，給他解決了不小的麻煩……」
哦？
「還有這事？」
林瑾不由皺起了眉，這兩件事若是聯繫在一起，加上清揚法師說的話，那就複雜了。
看來他得好好查一查墨玉去的那家賭坊！
出了府的林墨玉，將僅剩的兩張銀票塞進衣襟內放好，美滋滋的往西市方向走去。
一千兩銀子，足夠他買好多東西了。
至於順手給陳家、奉恩寺上眼藥的事，自有他大哥去頭疼。
誰叫奉恩寺暗中算計朝天觀，還想蠱惑朝天觀的弟子放印子錢，這仇他林墨玉能不報？
上次要不是陳家察覺了不對，他能把千金賭坊的銀子都搜刮乾淨。
我，林琰林墨玉，以後請叫我賭~聖！
哼~
東西兩市，東為貴。
但西市中卻有東市所沒有的優勢，那就是此處的商人來自八方各地，中外混雜什麼玩意都可能買得到。
「中秋佳節，我要送禮的人不少。哥嫂侄女不說，也得給小蘿莉送個新鮮玩意……」
南海來的珠子，這玩意王府不缺；
西域來的寶石，大眾貨色還特貴；
雪鄉來的皮子，賣這麼貴？搶錢啊，又不是雪貂的！
咦？
東瀛婢、新羅婢，這玩意都有？
牙黑漆漆的嚇人，小蘿莉肯定不喜歡。
西市果真是京城百姓最喜歡逛的坊市之一，貨攤間騰挪轉移便是林墨玉都覺得費勁，到處都擠滿了人。
好不容易捧著一盒磨喝樂小泥人擠了出來，就聽到不遠處的酒樓二層有人在喊他。
「墨哥兒快上來，有新鮮玩意！」
這大嗓門，除了杜子騰還能有誰？
杜文玉老大人現如今已經登上了刑部尚書的高位，杜子騰也是水漲船高，這兩日被說親的人煩的不行，得空就跑來西市散心。
酒樓二層還兼著售賣一些稀奇物的功能，主事的是個西域商人。待林墨玉坐在杜子騰旁邊後，就見其招手讓僕人送上來一個錦盒。
「七彩琉璃觀音像，於陽光下，神光溢彩，如真佛降臨，可佑家宅。底價白銀三千兩，價格者得。」
那觀音像擺在桌上後，僕人特意打開了窗戶。
秋日的陽光順著窗戶照射進來，正好灑在佛像上。
琉璃燒制的觀音像頓時泛起七色光彩，還真像那西域商人所說，猶如神跡。
嘶~
大周信佛者多如牛毛，這七彩琉璃觀音像一出，整個二層都是吸氣驚呼之聲。
就連向來對佛門無感的杜子騰都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碎碎念：「真他娘的貴，要不然我真想買回去，送給我家祖母。」
杜文玉之妻孟氏信佛，杜子騰有這想法也能看出其是個孝順孩子。
不過幾千上萬兩買個雜色玻璃製成的觀音像，若杜老大人知道玻璃是沙子燒成的，會不會氣死？
「這玩意其實是琉璃中的殘次品，你確定要送給你家祖母？」
啊？
「真的假的？」
「真的，這西域人明顯拿咱們大周人當傻子。可惜，咱們大周還真是傻子太多，騙子明顯不夠用了。」
杜子騰見林墨玉點頭，頓時便壓下了內心中對觀音像的火熱。
「大周人不騙大周人，這玩意真不值錢。燒制琉璃其實不是什麼難事，也就西域那邊的人護得嚴密，沒讓琉璃製作的方法流傳過來。要不然就我大周人的聰明程度，早就把價格打下來了。」
林墨玉見二樓已經有人出價到了一萬八千兩，看向那琉璃觀音像的目光中多了狡黠與嗤笑。
「是奉恩寺的人，我估計是要把這尊觀音像擺在奉恩寺正殿。」
杜子騰在京城混的開，三教九流認識的人不少。
在認出出價的人後，就小聲給林墨玉解釋起來：「別看他打扮的像個讀書人，其實他是西市出了名的潑皮，手黑著呢。他是奉恩寺的打手之一，名叫胡三。」
有意思！
林墨玉手撫並不存在的長須，學著大哥林瑾眯起了眼。
「還真是有意思，慈悲為懷苦修佛法的奉恩寺，讓一介潑皮一出手就是一萬八千兩白銀。杜大哥，想不想賺錢？賺大錢！」
一聽能賺大錢，杜子騰屁股蛋都不疼了，湊近了小聲問：「不會又要帶我去千金賭坊吧？上次咱們的事被我爺爺知道後，他一回來就拿大棍拿子騰的喊，二十板子可疼了……」
林墨玉卻嘿嘿一笑：「就算把千金賭坊都贏光了才能有幾個錢？你說我要是把佛陀羅漢琉璃像都燒出來，佛門會花多少銀子來買？」
林家不是豪奢之家，不過該有的準備，張氏自嫁過來後就開始給小叔子積攢，十餘年下來，公中的銀錢器物，足夠讓冀王府都不覺得寒酸。
「御賜之物是不能動的，公中還有八千兩銀子，加上我陪嫁中的壓箱銀，湊一湊能有一萬五千兩……」
「這怎麼使得？銀子我有，大嫂萬萬不可動用你的陪嫁，那是打我的臉啊~」
張氏是真把林墨玉當兒子養，連陪嫁都打算拿出來了，急的墨玉當即就漏了底。
嗯？
夫妻二人齊齊轉頭，目光匯集在差點打翻茶盞的林墨玉身上。
「墨哥兒，你哪裡來的銀子？」
林瑾點了點頭，順著妻子之問補充道：「這些年你的花銷都是按例銀從公中撥出，每月二十兩已是極致，就算攢二十年，也不可能有數千兩之多。你又沒有什麼營生，從哪來的錢？」
呃~
這該怎麼回答？
林墨玉很想摸摸屁股，那兒正隱隱作痛。
知弟莫若哥的林瑾，只從這小子的動作神情，臉就黑了下來。
「說！」
「那大哥你不許打我……」
「我不打你，你快說，哪裡來的銀子？」
……
不多時，整個林家雞飛狗跳。
林墨玉把手中那厚厚一沓銀票塞給張氏後，飛快的跳上牆頭，一個轉身就不見了蹤影，只留氣喘吁吁的林瑾，手裡拿著藤條扶著歪脖子樹大喘氣。
「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皮了，竟敢去賭坊瞎胡鬧！」
「一共是兩萬八千兩銀票，滙豐銀號的。」
張氏數了數手中的銀票，驚呼連連。
她將銀票放好後，這才出了屋。
「墨哥兒也說了，那賭坊背後站著的是陳家跟奉恩寺……」
張氏猛然想起了一樁事，美眸中沒有了往日的柔和，反而厲芒一閃：「相公，我倒是想起了一樁事，前日我與墨哥兒去朝天觀上香，清揚法師說，墨哥兒把朝天觀弟子的月銀都贏走了，給他解決了不小的麻煩……」
哦？
「還有這事？」
林瑾不由皺起了眉，這兩件事若是聯繫在一起，加上清揚法師說的話，那就複雜了。
看來他得好好查一查墨玉去的那家賭坊！
出了府的林墨玉，將僅剩的兩張銀票塞進衣襟內放好，美滋滋的往西市方向走去。
一千兩銀子，足夠他買好多東西了。
至於順手給陳家、奉恩寺上眼藥的事，自有他大哥去頭疼。
誰叫奉恩寺暗中算計朝天觀，還想蠱惑朝天觀的弟子放印子錢，這仇他林墨玉能不報？
上次要不是陳家察覺了不對，他能把千金賭坊的銀子都搜刮乾淨。
我，林琰林墨玉，以後請叫我賭~聖！
哼~
東西兩市，東為貴。
但西市中卻有東市所沒有的優勢，那就是此處的商人來自八方各地，中外混雜什麼玩意都可能買得到。
「中秋佳節，我要送禮的人不少。哥嫂侄女不說，也得給小蘿莉送個新鮮玩意……」
南海來的珠子，這玩意王府不缺；
西域來的寶石，大眾貨色還特貴；
雪鄉來的皮子，賣這麼貴？搶錢啊，又不是雪貂的！
咦？
東瀛婢、新羅婢，這玩意都有？
牙黑漆漆的嚇人，小蘿莉肯定不喜歡。
西市果真是京城百姓最喜歡逛的坊市之一，貨攤間騰挪轉移便是林墨玉都覺得費勁，到處都擠滿了人。
好不容易捧著一盒磨喝樂小泥人擠了出來，就聽到不遠處的酒樓二層有人在喊他。
「墨哥兒快上來，有新鮮玩意！」
這大嗓門，除了杜子騰還能有誰？
杜文玉老大人現如今已經登上了刑部尚書的高位，杜子騰也是水漲船高，這兩日被說親的人煩的不行，得空就跑來西市散心。
酒樓二層還兼著售賣一些稀奇物的功能，主事的是個西域商人。待林墨玉坐在杜子騰旁邊後，就見其招手讓僕人送上來一個錦盒。
「七彩琉璃觀音像，於陽光下，神光溢彩，如真佛降臨，可佑家宅。底價白銀三千兩，價格者得。」
那觀音像擺在桌上後，僕人特意打開了窗戶。
秋日的陽光順著窗戶照射進來，正好灑在佛像上。
琉璃燒制的觀音像頓時泛起七色光彩，還真像那西域商人所說，猶如神跡。
嘶~
大周信佛者多如牛毛，這七彩琉璃觀音像一出，整個二層都是吸氣驚呼之聲。
就連向來對佛門無感的杜子騰都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碎碎念：「真他娘的貴，要不然我真想買回去，送給我家祖母。」
杜文玉之妻孟氏信佛，杜子騰有這想法也能看出其是個孝順孩子。
不過幾千上萬兩買個雜色玻璃製成的觀音像，若杜老大人知道玻璃是沙子燒成的，會不會氣死？
「這玩意其實是琉璃中的殘次品，你確定要送給你家祖母？」
啊？
「真的假的？」
「真的，這西域人明顯拿咱們大周人當傻子。可惜，咱們大周還真是傻子太多，騙子明顯不夠用了。」
杜子騰見林墨玉點頭，頓時便壓下了內心中對觀音像的火熱。
「大周人不騙大周人，這玩意真不值錢。燒制琉璃其實不是什麼難事，也就西域那邊的人護得嚴密，沒讓琉璃製作的方法流傳過來。要不然就我大周人的聰明程度，早就把價格打下來了。」
林墨玉見二樓已經有人出價到了一萬八千兩，看向那琉璃觀音像的目光中多了狡黠與嗤笑。
「是奉恩寺的人，我估計是要把這尊觀音像擺在奉恩寺正殿。」
杜子騰在京城混的開，三教九流認識的人不少。
在認出出價的人後，就小聲給林墨玉解釋起來：「別看他打扮的像個讀書人，其實他是西市出了名的潑皮，手黑著呢。他是奉恩寺的打手之一，名叫胡三。」
有意思！
林墨玉手撫並不存在的長須，學著大哥林瑾眯起了眼。
「還真是有意思，慈悲為懷苦修佛法的奉恩寺，讓一介潑皮一出手就是一萬八千兩白銀。杜大哥，想不想賺錢？賺大錢！」
一聽能賺大錢，杜子騰屁股蛋都不疼了，湊近了小聲問：「不會又要帶我去千金賭坊吧？上次咱們的事被我爺爺知道後，他一回來就拿大棍拿子騰的喊，二十板子可疼了……」
林墨玉卻嘿嘿一笑：「就算把千金賭坊都贏光了才能有幾個錢？你說我要是把佛陀羅漢琉璃像都燒出來，佛門會花多少銀子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