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不開心那我就開心了
「墨玉人呢？讓他給我去祠堂跪著！」
林家的主事人林瑾一回府，第一句話就令屋裡原本輕鬆的氣氛停滯。
原本嘰嘰喳喳跟喜鵲似的丫鬟們，紛紛變成了鵪鶉，縮著脖子想要將自己藏起來。
「墨哥兒又惹禍了？」
張氏將一杯溫熱的清茶遞了過去，安撫著額頭青筋跳動的丈夫。
林瑾這次是真被氣狠了，連夫人遞來的茶盞都不接，坐下後就啪的一拍桌子。
「順天府的人都跑來我值房告狀了，他好大的威風，一人一劍挑翻了整個平陽侯府，當著陳寶良的面打斷了陳家老二的腿……」
「豬狗一樣的東西，他還敢惡人先告狀！」
話音未落，正主就已經到了裡屋。
與美髯公林瑾不同，林墨玉年歲剛過十四，正值少年意氣之時。
相貌更隨母親，面容柔和且俊白，端是如玉公子。
或是習慣，身上衣著常以青色為主，青衫繡著仙鶴青牛太極圖，加上桃枝髮簪卿玉冠，更顯三分仙氣。
左腳進門，待看到長兄鐵青的臉就想退回去，卻聽林瑾冷哼一聲，朝著他就將茶盞扔了過來。
沒有瓷器的碎裂聲，林墨玉只是一個飛雲探手就將其接住。
齜牙咧嘴狀的假裝被茶水燙到，嘿嘿笑著往嫂子身前湊。
「大嫂你看大哥，我的手都燙紅了。」
啪~
張氏一巴掌就將伸到眼前的爪子拍到一邊：「水是溫的，燙什麼燙？趕緊給你大哥解釋清楚，為何要跑去平陽侯府打陳家老二？」
公婆去的早，長嫂如母。
老二是她一手帶大，自家的崽自己最清楚，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惹禍。
林瑾一時氣狠了，不願意開口問，她這個當家主母就得給丈夫台階下。
「還不是陳老二這狗東西，逼良為娼拐賣婦女被我撞到了。路見不平一聲吼，我們江湖中丿……」
啪！
「又說什麼胡話？平日裡讓你少看話本，你是一句都不聽。那陳家老二逼良為娼，自有官府處置，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當大俠判官了？」
好好的官宦子弟，天天琢磨著仗劍走江湖。
林瑾一想到親弟弟越來越胡鬧，就覺得腦仁疼。
小廝適時進屋，躬身將一封公文送上。
「陳家已經往順天府遞了狀子，明日你便去衙門應訴吧。」
「這怎麼行？」
公文被張氏一把搶了過去，往日柔和的聲線變得異常尖厲。
她匆匆瀏覽了一遍，擔憂又氣憤的將林墨玉拉到跟前：「那平陽侯府本就針對咱們家，背後又站著那些開國勛貴，家大勢大的，順天府的人肯定會偏向陳家。相公，我這就去收拾東西，送墨哥兒回姑蘇老家……」
「不用不用，不就是挨幾板子的事嘛……」
林墨玉還想安慰嫂子，卻見張氏眼睛都紅了，就又換了一套說辭：「再說了，我可不是一根筋的莽漢，之前他陳家給大哥使絆子，如今該是他陳家還債了。」
「哦？」
「嗯？」
夫婦二人神色各異，與張氏的憂心忡忡不同，林瑾在抬頭時，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大哥，協助官府捉拿朝廷要犯，因有人阻攔而傷人性命該獎還是該罰？」
林墨玉咧著嘴嘿嘿一笑，從衣襟內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告示：「金陵府的通緝令，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今日我可是聯合了不少人一起去的，陳家要告的話，就得連這些人一起告了……」
「這回你乾的不錯！」
林瑾終於是誇了自家老二一句，輕拍妻子的手背，安撫其坐下。
「刑部左侍郎杜文玉家的長孫、大理寺卿裴延禮家的小兒子、禮部右侍郎秦朝山家的老二、吏科給事中朱生明的長子……三法司加清流，你還真會挑人。」
嘿！
林墨玉撓了撓腦瓜子，伸出兩根手指頭：「大哥漏了兩家，今日午時跟我們一起吃飯的，還有冀王殿下跟臨川王殿下。」
嘶~
「你……你……你……」
這回就是林瑾都有些坐不住了，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墨玉：「你不會想說，你把這二位也算計進去了？」
「那倒沒，算是恰逢其會碰到的。」
林墨玉攤手聳肩：「我也沒想到這兩位這麼喜歡吃瓜……我也沒想到這兩位也是嫉惡如仇的俠義之士，非要跟我們一起去平陽侯府……」
還好還好，只要不是算計皇親就行。
林瑾感覺自己的後背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他仔細的詢問了一番此事的經過，這才擺手將墨玉趕去了祠堂跪著。
「夫人，老二這麼胡鬧下去不是個辦法，該給他找個媳婦了。」
張氏輕捏丈夫的肩膀，聞言一愣。
「墨哥兒才十五，是不是太小了些？」
林瑾搖了搖頭：「不算小了，他的性子你也看得出來，太過隨性，又沒有什麼敬畏之心。如今他還不知道父親戰死的真正原因，就只因為平日裡我跟陳寶良不對付，就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陳家麻煩……」
遼東那一戰，就是因為平陽侯陳寶良等一眾開國勛貴擅開邊釁，害死了出使金國的一眾大周使臣。
林父作為正使，被金人梟首送回大周，更使得兩國十餘年來戰火不休。
「我到現在都不敢給墨哥兒說出實情，就是因為他那性子。況且當年之事不知有多少家勛貴參與，真怕這小子一氣之下做下捅破天的事來。」
林瑾越琢磨憂心就越重，二弟太聰明，妖孽般的人物是瞞不了多久的。
而且他沒有什麼敬畏心，萬一知道了，肯定會出大事。再說了……唉！
「不行，我得找個能保得住他性命的親事，萬一哪天咱們的籌謀失敗，林家也不至於絕嗣！」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將親弟弟送去朝天觀修身養性。
可偏偏這小子《道德經》念不了幾遍，卻學了一手好武藝，真是造了孽了。
張氏回想了墨玉這十幾年的過往，不由也頭疼起來。
她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京中有待嫁之女的家族。
「那行，改日我再去問問……」
林瑾卻打斷了妻子的回憶：「不必改日，就明日一早，我便去趟宮裡……」
跪在祠堂跟老祖宗們聊天的林墨玉還不知道，哥嫂已經在商量著給他娶媳婦的事。
絮絮叨叨的跟祖宗們聊了好半天自己仗劍除魔的威風事，慢慢的絮叨聲逐漸低了下去。
等到張氏抱著被褥進來時，林墨玉已經垂著頭睡了過去。
「到底還是個孩子……」
她低聲招呼著丫鬟婆子將林墨玉卷進被子裡，放到厚厚的毯子上讓其睡好，這才關上門走出了祠堂。
待祠堂內又只剩林墨玉一人時，他就睜開了眼睛。
溫暖的被窩裡，林墨玉盯著供桌上的燭台，重新復盤著今日孤劍闖侯府的事。
「陳寶良啊陳寶良，雖說我還不清楚你為何一直盯著我林家，針對我大哥。但只要能讓你不開心，那我就開心了……」
林家的主事人林瑾一回府，第一句話就令屋裡原本輕鬆的氣氛停滯。
原本嘰嘰喳喳跟喜鵲似的丫鬟們，紛紛變成了鵪鶉，縮著脖子想要將自己藏起來。
「墨哥兒又惹禍了？」
張氏將一杯溫熱的清茶遞了過去，安撫著額頭青筋跳動的丈夫。
林瑾這次是真被氣狠了，連夫人遞來的茶盞都不接，坐下後就啪的一拍桌子。
「順天府的人都跑來我值房告狀了，他好大的威風，一人一劍挑翻了整個平陽侯府，當著陳寶良的面打斷了陳家老二的腿……」
「豬狗一樣的東西，他還敢惡人先告狀！」
話音未落，正主就已經到了裡屋。
與美髯公林瑾不同，林墨玉年歲剛過十四，正值少年意氣之時。
相貌更隨母親，面容柔和且俊白，端是如玉公子。
或是習慣，身上衣著常以青色為主，青衫繡著仙鶴青牛太極圖，加上桃枝髮簪卿玉冠，更顯三分仙氣。
左腳進門，待看到長兄鐵青的臉就想退回去，卻聽林瑾冷哼一聲，朝著他就將茶盞扔了過來。
沒有瓷器的碎裂聲，林墨玉只是一個飛雲探手就將其接住。
齜牙咧嘴狀的假裝被茶水燙到，嘿嘿笑著往嫂子身前湊。
「大嫂你看大哥，我的手都燙紅了。」
啪~
張氏一巴掌就將伸到眼前的爪子拍到一邊：「水是溫的，燙什麼燙？趕緊給你大哥解釋清楚，為何要跑去平陽侯府打陳家老二？」
公婆去的早，長嫂如母。
老二是她一手帶大，自家的崽自己最清楚，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惹禍。
林瑾一時氣狠了，不願意開口問，她這個當家主母就得給丈夫台階下。
「還不是陳老二這狗東西，逼良為娼拐賣婦女被我撞到了。路見不平一聲吼，我們江湖中丿……」
啪！
「又說什麼胡話？平日裡讓你少看話本，你是一句都不聽。那陳家老二逼良為娼，自有官府處置，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當大俠判官了？」
好好的官宦子弟，天天琢磨著仗劍走江湖。
林瑾一想到親弟弟越來越胡鬧，就覺得腦仁疼。
小廝適時進屋，躬身將一封公文送上。
「陳家已經往順天府遞了狀子，明日你便去衙門應訴吧。」
「這怎麼行？」
公文被張氏一把搶了過去，往日柔和的聲線變得異常尖厲。
她匆匆瀏覽了一遍，擔憂又氣憤的將林墨玉拉到跟前：「那平陽侯府本就針對咱們家，背後又站著那些開國勛貴，家大勢大的，順天府的人肯定會偏向陳家。相公，我這就去收拾東西，送墨哥兒回姑蘇老家……」
「不用不用，不就是挨幾板子的事嘛……」
林墨玉還想安慰嫂子，卻見張氏眼睛都紅了，就又換了一套說辭：「再說了，我可不是一根筋的莽漢，之前他陳家給大哥使絆子，如今該是他陳家還債了。」
「哦？」
「嗯？」
夫婦二人神色各異，與張氏的憂心忡忡不同，林瑾在抬頭時，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大哥，協助官府捉拿朝廷要犯，因有人阻攔而傷人性命該獎還是該罰？」
林墨玉咧著嘴嘿嘿一笑，從衣襟內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告示：「金陵府的通緝令，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今日我可是聯合了不少人一起去的，陳家要告的話，就得連這些人一起告了……」
「這回你乾的不錯！」
林瑾終於是誇了自家老二一句，輕拍妻子的手背，安撫其坐下。
「刑部左侍郎杜文玉家的長孫、大理寺卿裴延禮家的小兒子、禮部右侍郎秦朝山家的老二、吏科給事中朱生明的長子……三法司加清流，你還真會挑人。」
嘿！
林墨玉撓了撓腦瓜子，伸出兩根手指頭：「大哥漏了兩家，今日午時跟我們一起吃飯的，還有冀王殿下跟臨川王殿下。」
嘶~
「你……你……你……」
這回就是林瑾都有些坐不住了，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墨玉：「你不會想說，你把這二位也算計進去了？」
「那倒沒，算是恰逢其會碰到的。」
林墨玉攤手聳肩：「我也沒想到這兩位這麼喜歡吃瓜……我也沒想到這兩位也是嫉惡如仇的俠義之士，非要跟我們一起去平陽侯府……」
還好還好，只要不是算計皇親就行。
林瑾感覺自己的後背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他仔細的詢問了一番此事的經過，這才擺手將墨玉趕去了祠堂跪著。
「夫人，老二這麼胡鬧下去不是個辦法，該給他找個媳婦了。」
張氏輕捏丈夫的肩膀，聞言一愣。
「墨哥兒才十五，是不是太小了些？」
林瑾搖了搖頭：「不算小了，他的性子你也看得出來，太過隨性，又沒有什麼敬畏之心。如今他還不知道父親戰死的真正原因，就只因為平日裡我跟陳寶良不對付，就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陳家麻煩……」
遼東那一戰，就是因為平陽侯陳寶良等一眾開國勛貴擅開邊釁，害死了出使金國的一眾大周使臣。
林父作為正使，被金人梟首送回大周，更使得兩國十餘年來戰火不休。
「我到現在都不敢給墨哥兒說出實情，就是因為他那性子。況且當年之事不知有多少家勛貴參與，真怕這小子一氣之下做下捅破天的事來。」
林瑾越琢磨憂心就越重，二弟太聰明，妖孽般的人物是瞞不了多久的。
而且他沒有什麼敬畏心，萬一知道了，肯定會出大事。再說了……唉！
「不行，我得找個能保得住他性命的親事，萬一哪天咱們的籌謀失敗，林家也不至於絕嗣！」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將親弟弟送去朝天觀修身養性。
可偏偏這小子《道德經》念不了幾遍，卻學了一手好武藝，真是造了孽了。
張氏回想了墨玉這十幾年的過往，不由也頭疼起來。
她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京中有待嫁之女的家族。
「那行，改日我再去問問……」
林瑾卻打斷了妻子的回憶：「不必改日，就明日一早，我便去趟宮裡……」
跪在祠堂跟老祖宗們聊天的林墨玉還不知道，哥嫂已經在商量著給他娶媳婦的事。
絮絮叨叨的跟祖宗們聊了好半天自己仗劍除魔的威風事，慢慢的絮叨聲逐漸低了下去。
等到張氏抱著被褥進來時，林墨玉已經垂著頭睡了過去。
「到底還是個孩子……」
她低聲招呼著丫鬟婆子將林墨玉卷進被子裡，放到厚厚的毯子上讓其睡好，這才關上門走出了祠堂。
待祠堂內又只剩林墨玉一人時，他就睜開了眼睛。
溫暖的被窩裡，林墨玉盯著供桌上的燭台，重新復盤著今日孤劍闖侯府的事。
「陳寶良啊陳寶良，雖說我還不清楚你為何一直盯著我林家，針對我大哥。但只要能讓你不開心，那我就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