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涌動
短短一分鐘，在秦蒹葭的感知里被抻得無限漫長。
她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乎「空白」的茫然。
不是不懂，是太久沒被這樣的目光注視，久到連「生日」兩個字，都像蒙了層灰的舊物。
生日？
何其遙遠……
遙遠到早已湮沒在六百五十年的記憶塵埃里。
她見證過秦家十幾代人的生辰宴，也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亡魂，早已習慣了做個局外人，站在光影之外，靜看凡人的喧囂。
可此刻，秦宣遞來蛋糕的手，還有那雙真誠到發燙的眼睛，竟讓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尖銳的刺痛。
秦蒹葭下意識蹙起眉，銀白長睫微顫，這陌生的悸動讓她本能抗拒。
她偏過頭，避開那灼人的視線，只留給秦宣一個清冷的側影，聲音輕得像嘆息：
「……多事。」
就在她指尖剛碰到蛋糕盤的瞬間，白清焰的手突然從身後攥住秦宣的衣領，不容置疑地將他往後一扯，冰冷的質問隨之砸下：
「你後背的淤青是怎麼來的？」
秦宣渾身一僵，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後背……早上師父用最後的靈蘊處理過傷口，現在確實不痛不癢，要不是老姐提起，他都忘了昨晚被女鬼肋骨劃傷的驚魂經歷。
「宣子！怎麼回事？」舅媽最先湊過來，伸手就要掀他的襯衣。
秦宣慌忙按住衣角，卻還是被舅媽搶了先。
一條青紫色的瘀痕橫過後背，拇指粗的印子看著觸目驚心。
「這孩子！跟人打架了？」舅媽心疼地問。
秦宣趕緊縮回了肩。
老舅也皺著眉俯身查看，「看著不像打架，倒像被鈍器撞的……」他點了點瘀痕邊緣，「你老實說，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負了？」
「沒有沒有！」
秦宣撓著頭胡編亂造：「中午幫奶茶店卸貨，不小心撞到貨架了，真沒事兒，過兩天就消了。」
總不能說「被女鬼的骨頭劃的」，不然非得被當成神經錯亂不可。
白清焰盯著他躲閃的眼神，鳳目微冷，沒戳破，只是掏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
與此同時，秦宣兜里的手機「叮咚」響了。
他點開一看，屏幕上跳出【女皇陛下】的消息：
「中醫院李主任，下午三點。不去，鑰匙別想。」
秦宣對著屏幕齜牙咧嘴……我還沒琢磨出怎麼從老姐手裡騙到房鑰匙，反倒先被拿捏了！
心裡罵罵咧咧，還是飛快回覆：
【你吃妲己吧】：「遵命，我的女皇陛下（愛心）」
……
將後背傷勢的事兒搪塞過去後，秦宣幫著老舅收拾完餐桌。
他沖了個澡，換上身乾淨衣服，耐心等秦蒹葭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蛋糕，這才與舅舅一家道別，領著自家那位「小吃貨」晃晃悠悠地下樓。
在路邊等車時，秦宣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
「師父，別生氣了好嘛。」他輕聲哄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麼唐突的話。」
見秦蒹葭依舊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秦宣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就是……一想到你活了這麼久，過去的列祖列宗都沒人陪你過過生日，心裡就有點難受。」
「閉嘴！」
秦蒹葭呵斥道：「再敢胡說，為師便拔了你的舌頭！」
秦宣無奈地撓撓頭，像個認命的小馬仔，乖乖緊跟在那襲流瀉的銀髮身後。
雖已入夜，江城街頭的車流稀疏了不少，但秦宣的心卻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根據此前的倒霉經驗，那該死的「厄運」總會在你最鬆懈時，用最刁鑽的角度給你來一下。
他下意識地又朝秦蒹葭貼近了一步，幾乎要踩到她的腳後跟。
這提心弔膽的日子可真沒法過了！
離了師父，怕是連家門口的馬路都過不去。
老爸害我！
秦宣悲憤地想。
……
與此同時。
陵州市，柳家書房。
幽暗的房間裡，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伏在一名美艷少婦身上。
伴隨著一陣極度不適、夾雜痛苦求饒的呻吟，老者身體猛地一僵，旋即像是汲取夠了什麼，心滿意足地起身。
而更令人駭然的是，那原本豐滿勻稱的少婦，在其起身的剎那，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枯萎、乾癟，轉眼便只剩下一張完整的人皮，輕飄飄地滑落在地。
老者臉上泛起一層詭異的紅暈，原本枯槁的皮膚似乎都充盈了幾分，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
他正整理著衣物，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輕道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搖頭咂嘴道：
「柳家主好雅致！」
柳長生白眉跳了跳，他明明在書房設下了禁制，這廝是如何混進來的？
年輕道士竟掏出手機，對著尚未完全穿戴整齊的柳長生和地上那幅「景象」連拍數張，玩味地笑道：「嘖嘖，柳家主真是……老當益壯啊。您說，若是這些『風雅之事』不小心流傳出去，官方會不會立刻請您去『喝茶』，順便清剿了柳家這藏污納垢之地？」
柳長生竟渾不在意，安然自若地系好最後一顆衣扣，「崆峒派出了你這麼一個不肖子孫，真是家門不幸。」他冷哼一聲，「你若不怕你爹親自清理門戶，大可試試。」
年輕道士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旋即眸光一凜：「柳家主，【神墟宮】現世在即，您卻仍在此地夜夜笙歌，我爹他老人家……對您可是頗有微詞啊。」
柳長生不慌不忙地從酒櫃中取出一支雪茄點上，眯眼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小輩，」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便是你爹在此，也不敢如此與老夫說話。」
「神墟宮？」他嗤笑一聲，「依老夫看，那不過是秦夜將死之時，布下的疑陣緩兵之計，只為保他秦家最後一縷血脈不絕。爾等佛道兩門，竟真為了這虛無縹緲的謠言便沆瀣一氣，敢向我神裔世家呲牙……是真不怕老夫屠盡你崆峒滿門？」
話音未落，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自柳長生那看似乾瘦的軀體內，一股山嶽般恐怖的靈壓轟然迸發！
年輕道士猝不及防，悶哼一聲便被壓得單膝跪地，額角青筋暴起，臉上肌肉扭曲。
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對方若要殺他，恐怕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年輕道士被那威壓震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他強提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家……家主莫要忘了……柳家與我崆峒，早已是同舟共濟！若秦夜所言非虛……單憑你柳家，絕無可能湊齊開啟神墟宮的『鑰匙』！」
柳長生冷冷瞥了他一眼，袖袍隨意地一揮，瀰漫書房的恐怖威壓頃刻消散。
年輕道士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地。
「看在你爹的份兒上，暫且饒你一命。」柳長生淡淡道：「夾緊尾巴，若有下回，老夫便提著你的人頭，尋你爹討個說法！」
「滾吧。」
年輕道士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與怨憤，卻不敢再多言。
他咬著牙，掙扎著爬起來拱手行了一禮，隨即一道符籙無火自燃，其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神行符？」柳長生雖有驚訝，嘴角卻勾起一絲不屑，「有趣。」
柳長生吩咐傭人把書房處理乾淨，接著快步走向別墅正廳的神龕，畢恭畢敬對著神像焚香行禮。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柳長生蹙眉，看了眼來電人，遲疑了一秒，按下了接聽鍵：
「說！」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處理的電子音，但細微的語調起伏間，仍可辨出是個女聲：
「稟家主，目標伴生靈已甦醒，請指示。」
聽聞此言，柳長生眼中精光暴漲，臉上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里，都有壓抑不住的貪婪與喜悅在流淌。
他沒有任何猶豫：「很好。成為他的影子，而非旁觀者。若被他察覺，你便自行了斷。」
「你當前唯一的任務，就是查清『龍蛋』的確切蹤跡。一旦鎖定——」他陡然森寒道：
「即刻稟報。老夫要親自去取。」
「是！」
她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乎「空白」的茫然。
不是不懂，是太久沒被這樣的目光注視，久到連「生日」兩個字，都像蒙了層灰的舊物。
生日？
何其遙遠……
遙遠到早已湮沒在六百五十年的記憶塵埃里。
她見證過秦家十幾代人的生辰宴，也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亡魂，早已習慣了做個局外人，站在光影之外，靜看凡人的喧囂。
可此刻，秦宣遞來蛋糕的手，還有那雙真誠到發燙的眼睛，竟讓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尖銳的刺痛。
秦蒹葭下意識蹙起眉，銀白長睫微顫，這陌生的悸動讓她本能抗拒。
她偏過頭，避開那灼人的視線，只留給秦宣一個清冷的側影，聲音輕得像嘆息：
「……多事。」
就在她指尖剛碰到蛋糕盤的瞬間，白清焰的手突然從身後攥住秦宣的衣領，不容置疑地將他往後一扯，冰冷的質問隨之砸下：
「你後背的淤青是怎麼來的？」
秦宣渾身一僵，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後背……早上師父用最後的靈蘊處理過傷口，現在確實不痛不癢，要不是老姐提起，他都忘了昨晚被女鬼肋骨劃傷的驚魂經歷。
「宣子！怎麼回事？」舅媽最先湊過來，伸手就要掀他的襯衣。
秦宣慌忙按住衣角，卻還是被舅媽搶了先。
一條青紫色的瘀痕橫過後背，拇指粗的印子看著觸目驚心。
「這孩子！跟人打架了？」舅媽心疼地問。
秦宣趕緊縮回了肩。
老舅也皺著眉俯身查看，「看著不像打架，倒像被鈍器撞的……」他點了點瘀痕邊緣，「你老實說，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負了？」
「沒有沒有！」
秦宣撓著頭胡編亂造：「中午幫奶茶店卸貨，不小心撞到貨架了，真沒事兒，過兩天就消了。」
總不能說「被女鬼的骨頭劃的」，不然非得被當成神經錯亂不可。
白清焰盯著他躲閃的眼神，鳳目微冷，沒戳破，只是掏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
與此同時，秦宣兜里的手機「叮咚」響了。
他點開一看，屏幕上跳出【女皇陛下】的消息：
「中醫院李主任，下午三點。不去，鑰匙別想。」
秦宣對著屏幕齜牙咧嘴……我還沒琢磨出怎麼從老姐手裡騙到房鑰匙，反倒先被拿捏了！
心裡罵罵咧咧，還是飛快回覆：
【你吃妲己吧】：「遵命，我的女皇陛下（愛心）」
……
將後背傷勢的事兒搪塞過去後，秦宣幫著老舅收拾完餐桌。
他沖了個澡，換上身乾淨衣服，耐心等秦蒹葭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蛋糕，這才與舅舅一家道別，領著自家那位「小吃貨」晃晃悠悠地下樓。
在路邊等車時，秦宣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
「師父，別生氣了好嘛。」他輕聲哄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麼唐突的話。」
見秦蒹葭依舊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秦宣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就是……一想到你活了這麼久，過去的列祖列宗都沒人陪你過過生日，心裡就有點難受。」
「閉嘴！」
秦蒹葭呵斥道：「再敢胡說，為師便拔了你的舌頭！」
秦宣無奈地撓撓頭，像個認命的小馬仔，乖乖緊跟在那襲流瀉的銀髮身後。
雖已入夜，江城街頭的車流稀疏了不少，但秦宣的心卻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根據此前的倒霉經驗，那該死的「厄運」總會在你最鬆懈時，用最刁鑽的角度給你來一下。
他下意識地又朝秦蒹葭貼近了一步，幾乎要踩到她的腳後跟。
這提心弔膽的日子可真沒法過了！
離了師父，怕是連家門口的馬路都過不去。
老爸害我！
秦宣悲憤地想。
……
與此同時。
陵州市，柳家書房。
幽暗的房間裡，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伏在一名美艷少婦身上。
伴隨著一陣極度不適、夾雜痛苦求饒的呻吟，老者身體猛地一僵，旋即像是汲取夠了什麼，心滿意足地起身。
而更令人駭然的是，那原本豐滿勻稱的少婦，在其起身的剎那，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枯萎、乾癟，轉眼便只剩下一張完整的人皮，輕飄飄地滑落在地。
老者臉上泛起一層詭異的紅暈，原本枯槁的皮膚似乎都充盈了幾分，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
他正整理著衣物，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輕道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搖頭咂嘴道：
「柳家主好雅致！」
柳長生白眉跳了跳，他明明在書房設下了禁制，這廝是如何混進來的？
年輕道士竟掏出手機，對著尚未完全穿戴整齊的柳長生和地上那幅「景象」連拍數張，玩味地笑道：「嘖嘖，柳家主真是……老當益壯啊。您說，若是這些『風雅之事』不小心流傳出去，官方會不會立刻請您去『喝茶』，順便清剿了柳家這藏污納垢之地？」
柳長生竟渾不在意，安然自若地系好最後一顆衣扣，「崆峒派出了你這麼一個不肖子孫，真是家門不幸。」他冷哼一聲，「你若不怕你爹親自清理門戶，大可試試。」
年輕道士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旋即眸光一凜：「柳家主，【神墟宮】現世在即，您卻仍在此地夜夜笙歌，我爹他老人家……對您可是頗有微詞啊。」
柳長生不慌不忙地從酒櫃中取出一支雪茄點上，眯眼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小輩，」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便是你爹在此，也不敢如此與老夫說話。」
「神墟宮？」他嗤笑一聲，「依老夫看，那不過是秦夜將死之時，布下的疑陣緩兵之計，只為保他秦家最後一縷血脈不絕。爾等佛道兩門，竟真為了這虛無縹緲的謠言便沆瀣一氣，敢向我神裔世家呲牙……是真不怕老夫屠盡你崆峒滿門？」
話音未落，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自柳長生那看似乾瘦的軀體內，一股山嶽般恐怖的靈壓轟然迸發！
年輕道士猝不及防，悶哼一聲便被壓得單膝跪地，額角青筋暴起，臉上肌肉扭曲。
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對方若要殺他，恐怕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年輕道士被那威壓震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他強提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家……家主莫要忘了……柳家與我崆峒，早已是同舟共濟！若秦夜所言非虛……單憑你柳家，絕無可能湊齊開啟神墟宮的『鑰匙』！」
柳長生冷冷瞥了他一眼，袖袍隨意地一揮，瀰漫書房的恐怖威壓頃刻消散。
年輕道士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地。
「看在你爹的份兒上，暫且饒你一命。」柳長生淡淡道：「夾緊尾巴，若有下回，老夫便提著你的人頭，尋你爹討個說法！」
「滾吧。」
年輕道士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與怨憤，卻不敢再多言。
他咬著牙，掙扎著爬起來拱手行了一禮，隨即一道符籙無火自燃，其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神行符？」柳長生雖有驚訝，嘴角卻勾起一絲不屑，「有趣。」
柳長生吩咐傭人把書房處理乾淨，接著快步走向別墅正廳的神龕，畢恭畢敬對著神像焚香行禮。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柳長生蹙眉，看了眼來電人，遲疑了一秒，按下了接聽鍵：
「說！」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處理的電子音，但細微的語調起伏間，仍可辨出是個女聲：
「稟家主，目標伴生靈已甦醒，請指示。」
聽聞此言，柳長生眼中精光暴漲，臉上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里，都有壓抑不住的貪婪與喜悅在流淌。
他沒有任何猶豫：「很好。成為他的影子，而非旁觀者。若被他察覺，你便自行了斷。」
「你當前唯一的任務，就是查清『龍蛋』的確切蹤跡。一旦鎖定——」他陡然森寒道：
「即刻稟報。老夫要親自去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