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捕梟
信號特徵分析小組的辦公室設在電訊科一個相對獨立的隔間，配備了更先進的頻譜分析儀和錄音設備。組長野村少尉是個典型的日本技術軍官，嚴謹、刻板，對技術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但對人情世故頗為遲鈍。南造課長將陳默安排在這裡，用意深遠——既給了他接觸更敏感信息的機會，又用野村這雙「專業之眼」時刻監督著他。
陳默對此心領神會。他表現得對野村十分恭敬，工作上積極配合，主動承擔了大量繁瑣的基礎分析和數據錄入工作，將副組長這個角色扮演得恰到好處，既展現了能力，又絕不逾越，將決策和風頭都留給野村。
野村對陳默的「識趣」和「高效」頗為滿意，漸漸將一些更核心的樣本分析工作也交給他處理。通過這些樣本，陳默如同管中窺豹，逐漸拼湊出特高課近期監控的重點方向和對敵方電台信號的認知水平。這些情報本身價值有限，但卻是了解敵人動向和思維方式的重要窗口。
日子在枯燥的技術分析中平靜流逝，直到一份特殊的樣本被送到小組。
這天，野村將一份加密等級較高的錄音帶交給陳默，臉色凝重：「陳桑，這份樣本是監聽站昨天凌晨捕捉到的，信號非常微弱，加密方式也很奇特，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體系。課長命令我們優先分析，儘快拿出特徵報告。」
陳默接過磁帶，標籤上只有簡單的日期、時間和頻率範圍，沒有任何來源說明。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一條重要的、敵人尚未掌握的敵方新聯絡渠道。
「是，野村少尉，我立刻開始分析。」陳默將磁帶放入設備，戴上高保真耳機。
耳機里傳來的是經過降噪處理後的信號，依舊夾雜著強烈的干擾噪音，但一段段規律性極強的、非摩爾斯碼的脈衝信號隱約可辨。這種編碼方式極其複雜，節奏變幻多端，顯然是為了對抗截獲和破譯。
「系統，記錄信號全頻譜特徵，分析脈衝編碼規律，嘗試進行模式識別和源頭追蹤。」
【指令收到。開始全頻段記錄……分析中……脈衝編碼基於非線性偽隨機序列，加密等級極高……信號源強度微弱，疑似遠距離傳輸或低功率發射……追蹤難度極大……】
連繫統都判斷追蹤難度極大，可見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陳默心中反而一定，這越發說明這條渠道的重要性。
他不動聲色，開始按照標準流程進行工作：繪製頻譜圖，測量脈衝參數，記錄編碼片段……一切都表現得像一名盡職盡責的技術分析員。
但在分析過程中，他巧妙地利用設備的一個不起眼的「校準」功能，在系統輔助下，對信號進行了超精度的時域和頻域分析，捕捉到了一些儀器常規分析難以發現的、極其細微的調製特徵——這些特徵如同信號的「指紋」，是識別其來源的獨特標識。
同時，他故意在提交給野村的初步報告裡，略微誇大了信號的破解難度和背景干擾的強度，並將一部分關鍵的「指紋」特徵隱藏在大量繁瑣的技術數據中，使其看起來像是無意義的噪聲波動。
野村看了報告，眉頭緊鎖：「果然很麻煩。這種加密方式，短時間內很難破解。看來只能先建立特徵檔案，持續監控了。」
陳默附和道：「是的，少尉。對方非常謹慎。不過，只要它再次出現，我們憑藉現在記錄的特徵，應該能更快地識別和鎖定。」
他的回答無懈可擊，既符合技術邏輯，又暗示了後續工作的方向，完全站在76號的立場上。
野村點點頭：「嗯，也只能如此了。你把詳細數據歸檔吧，我會向課長匯報。」
樣本分析工作暫時告一段落。陳默將原始磁帶和所有分析數據，包括那些被隱藏的「指紋」，一併封存歸檔。他知道，這份檔案遲早會被組織的人想辦法調閱。他已經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為組織標記出了這條寶貴的、敵人尚未完全掌握的新渠道。
幾天後，南造課長突然召集分析小組開會。野村和陳默到場時，發現李科長也在，此外還有兩個面孔陌生的日本軍官，神情嚴肅。
南造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根據可靠情報，近期將有一個代號『夜梟』的敵方重要情報小組在上海活動，其負責人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報務員，擅長使用新型加密手段。你們小組之前分析的那份未知信號樣本，很可能與『夜梟』有關。」
陳默心中一震！「夜梟」？這顯然是一個重要的目標。南造口中的「可靠情報」來源不明，但能精準指向那份樣本，說明敵人內部的情報工作也在加強。
南造繼續道：「我們的任務是，在全市範圍內布控，重點監控類似頻段和信號特徵，一旦發現『夜梟』的蹤跡，務必精確定位，實施抓捕！野村少尉，信號識別和追蹤由你負責。李科長，行動配合由你協調。此次行動代號『捕梟』，絕密！」
「嗨！」野村和李科長立刻起身領命。
陳默也跟著站起來，心中念頭飛轉。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參與甚至影響這次行動……
南造的目光轉向陳默：「陳桑，你協助野村少尉，負責對已有信號特徵的深度分析和實時監控支持。你的細緻，這次要用在刀刃上。」
「是！課長！」陳默大聲應答，臉上露出被委以重任的激動和緊張。
「捕梟」行動迅速展開。電訊科的力量被充分調動起來，監控重點頻段，調整設備參數。陳默配合野村，加班加點地優化識別算法，建立監控模型。他表現得極為賣力，提出的幾個技術建議也確實提高了監控效率，贏得了野村和南造更多的信任。
然而，在核心的識別參數設置上，陳默卻耍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花招。他利用系統對那份樣本「指紋」的精確掌握，悄悄將識別閾值調整到了一個非常苛刻的水平——這意味著，只有當信號特徵與樣本匹配度達到極高程度時，系統才會報警。而一些稍微有些差異、但可能是「夜梟」小組使用的其他變體信號或試探信號，則很可能被系統忽略。
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避免打草驚蛇，防止敵人因輕易捕獲一些無關緊要或試探性的信號而提高警惕。但風險在於，如果「夜梟」真的出現，而信號特徵又與樣本有細微差別，也可能錯過最佳抓捕時機。
陳默在賭，賭「夜梟」小組的謹慎和專業，賭他們會使用最高等級的、與樣本一致的加密方式。同時，他也在為組織爭取時間——一旦這條渠道被敵人輕易鎖定，後果不堪設想。
行動進行了三天，一無所獲。監控屏幕上偶爾跳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信號，但都被陳默設置的苛刻閾值過濾掉了。野村有些焦躁，南造也多次來電詢問進展。
陳默一邊安撫野村，一邊更加嚴密地監控著所有信號波動。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既不能真的讓「夜梟」溜掉（那會引火燒身），又要在關鍵時刻，能「偶然」發現一些線索，既能體現自己的價值，又能掌控事態發展。
第四天深夜，值班室里只有陳默和另一個哈欠連天的職員。突然，陳默面前的監控屏幕邊緣，一個極其微弱的信號一閃而過！持續時間不到0.1秒！
信號特徵與他隱藏的「指紋」匹配度高達98%！但強度太弱，且瞬間消失，按照他設置的閾值，本不該觸發警報。
就是現在！
陳默猛地坐直身體，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同時大聲對旁邊的同事喊道：「快！通知野村少尉！西區！3號頻段邊緣！有異常信號波動！特徵高度疑似目標！強度太弱，瞬間消失，需要立刻加強該區域監控！」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動作卻精準無比，迅速鎖定了信號出現的大致方位和頻率範圍。
值班職員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抓起電話。
幾分鐘後，野村和南造先後趕到，監控室里氣氛緊張。
「確定嗎？陳桑！」野村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記錄，語氣急促。
「無法百分百確定，但信號特徵與樣本的脈衝序列和調製方式吻合度極高！只是出現時間太短，強度太低，像是……像是某種試探或者設備自檢！」陳默指著頻譜分析圖上幾個細微的峰值說道，這些峰值在常規分析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他「專業」的指出下，顯得頗有說服力。
南造沉默地看著數據和陳默，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半晌，他緩緩開口：「寧可錯殺，不可錯放。野村，立刻調整監控方案，重點覆蓋西區，尤其是信號消失前的方位！加大功率，24小時不間斷掃描！」
「嗨！」
大規模的監控力量被投向城市西區。然而，如同石沉大海，那個信號再也沒有出現。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監控，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卻一無所獲。行動組的人開始抱怨，認為陳默可能是過于敏感，誤報了設備噪音。
南造的壓力也很大。但他並沒有責怪陳默，反而在一次小結會上肯定了他的「警惕性」：「在這種行動中，敏銳的直覺和敢於判斷的勇氣同樣重要。雖然這次沒有收穫，但這種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態度，值得保持。」
陳默低著頭，心中冷笑。他當然知道「夜梟」不會輕易現身。這次「誤報」，既展示了他的「價值」和「忠誠」，又成功地將敵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錯誤的方向，為真正的「夜梟」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經此一事，他在南造心中的分量，似乎又重了幾分。而「捕梟」行動，則在一種疲憊和懷疑的氣氛中，轉入了僵持階段。
陳默知道，這場貓鼠遊戲還遠未結束。
但他已經成功地，從一隻被觀察的老鼠，變成了能偶爾影響貓行動方向的……那隻藏在暗處的、更聰明的老鼠。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日常報告。
無聲的電碼，在心底流淌。
意思是——
「獵犬已吠。」
「狡兔，尚在洞中。」
陳默對此心領神會。他表現得對野村十分恭敬，工作上積極配合，主動承擔了大量繁瑣的基礎分析和數據錄入工作，將副組長這個角色扮演得恰到好處，既展現了能力，又絕不逾越，將決策和風頭都留給野村。
野村對陳默的「識趣」和「高效」頗為滿意，漸漸將一些更核心的樣本分析工作也交給他處理。通過這些樣本，陳默如同管中窺豹，逐漸拼湊出特高課近期監控的重點方向和對敵方電台信號的認知水平。這些情報本身價值有限，但卻是了解敵人動向和思維方式的重要窗口。
日子在枯燥的技術分析中平靜流逝，直到一份特殊的樣本被送到小組。
這天，野村將一份加密等級較高的錄音帶交給陳默，臉色凝重：「陳桑，這份樣本是監聽站昨天凌晨捕捉到的，信號非常微弱，加密方式也很奇特，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體系。課長命令我們優先分析，儘快拿出特徵報告。」
陳默接過磁帶，標籤上只有簡單的日期、時間和頻率範圍，沒有任何來源說明。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一條重要的、敵人尚未掌握的敵方新聯絡渠道。
「是，野村少尉，我立刻開始分析。」陳默將磁帶放入設備，戴上高保真耳機。
耳機里傳來的是經過降噪處理後的信號，依舊夾雜著強烈的干擾噪音，但一段段規律性極強的、非摩爾斯碼的脈衝信號隱約可辨。這種編碼方式極其複雜，節奏變幻多端，顯然是為了對抗截獲和破譯。
「系統，記錄信號全頻譜特徵，分析脈衝編碼規律，嘗試進行模式識別和源頭追蹤。」
【指令收到。開始全頻段記錄……分析中……脈衝編碼基於非線性偽隨機序列，加密等級極高……信號源強度微弱，疑似遠距離傳輸或低功率發射……追蹤難度極大……】
連繫統都判斷追蹤難度極大，可見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陳默心中反而一定，這越發說明這條渠道的重要性。
他不動聲色，開始按照標準流程進行工作：繪製頻譜圖，測量脈衝參數，記錄編碼片段……一切都表現得像一名盡職盡責的技術分析員。
但在分析過程中，他巧妙地利用設備的一個不起眼的「校準」功能，在系統輔助下，對信號進行了超精度的時域和頻域分析，捕捉到了一些儀器常規分析難以發現的、極其細微的調製特徵——這些特徵如同信號的「指紋」，是識別其來源的獨特標識。
同時，他故意在提交給野村的初步報告裡，略微誇大了信號的破解難度和背景干擾的強度，並將一部分關鍵的「指紋」特徵隱藏在大量繁瑣的技術數據中，使其看起來像是無意義的噪聲波動。
野村看了報告，眉頭緊鎖：「果然很麻煩。這種加密方式，短時間內很難破解。看來只能先建立特徵檔案，持續監控了。」
陳默附和道：「是的，少尉。對方非常謹慎。不過，只要它再次出現，我們憑藉現在記錄的特徵，應該能更快地識別和鎖定。」
他的回答無懈可擊，既符合技術邏輯，又暗示了後續工作的方向，完全站在76號的立場上。
野村點點頭：「嗯，也只能如此了。你把詳細數據歸檔吧，我會向課長匯報。」
樣本分析工作暫時告一段落。陳默將原始磁帶和所有分析數據，包括那些被隱藏的「指紋」，一併封存歸檔。他知道，這份檔案遲早會被組織的人想辦法調閱。他已經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為組織標記出了這條寶貴的、敵人尚未完全掌握的新渠道。
幾天後，南造課長突然召集分析小組開會。野村和陳默到場時，發現李科長也在，此外還有兩個面孔陌生的日本軍官，神情嚴肅。
南造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根據可靠情報，近期將有一個代號『夜梟』的敵方重要情報小組在上海活動，其負責人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報務員，擅長使用新型加密手段。你們小組之前分析的那份未知信號樣本，很可能與『夜梟』有關。」
陳默心中一震！「夜梟」？這顯然是一個重要的目標。南造口中的「可靠情報」來源不明，但能精準指向那份樣本，說明敵人內部的情報工作也在加強。
南造繼續道：「我們的任務是，在全市範圍內布控，重點監控類似頻段和信號特徵，一旦發現『夜梟』的蹤跡，務必精確定位，實施抓捕！野村少尉，信號識別和追蹤由你負責。李科長，行動配合由你協調。此次行動代號『捕梟』，絕密！」
「嗨！」野村和李科長立刻起身領命。
陳默也跟著站起來，心中念頭飛轉。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參與甚至影響這次行動……
南造的目光轉向陳默：「陳桑，你協助野村少尉，負責對已有信號特徵的深度分析和實時監控支持。你的細緻，這次要用在刀刃上。」
「是！課長！」陳默大聲應答，臉上露出被委以重任的激動和緊張。
「捕梟」行動迅速展開。電訊科的力量被充分調動起來，監控重點頻段，調整設備參數。陳默配合野村，加班加點地優化識別算法，建立監控模型。他表現得極為賣力，提出的幾個技術建議也確實提高了監控效率，贏得了野村和南造更多的信任。
然而，在核心的識別參數設置上，陳默卻耍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花招。他利用系統對那份樣本「指紋」的精確掌握，悄悄將識別閾值調整到了一個非常苛刻的水平——這意味著，只有當信號特徵與樣本匹配度達到極高程度時，系統才會報警。而一些稍微有些差異、但可能是「夜梟」小組使用的其他變體信號或試探信號，則很可能被系統忽略。
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避免打草驚蛇，防止敵人因輕易捕獲一些無關緊要或試探性的信號而提高警惕。但風險在於，如果「夜梟」真的出現，而信號特徵又與樣本有細微差別，也可能錯過最佳抓捕時機。
陳默在賭，賭「夜梟」小組的謹慎和專業，賭他們會使用最高等級的、與樣本一致的加密方式。同時，他也在為組織爭取時間——一旦這條渠道被敵人輕易鎖定，後果不堪設想。
行動進行了三天，一無所獲。監控屏幕上偶爾跳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信號，但都被陳默設置的苛刻閾值過濾掉了。野村有些焦躁，南造也多次來電詢問進展。
陳默一邊安撫野村，一邊更加嚴密地監控著所有信號波動。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既不能真的讓「夜梟」溜掉（那會引火燒身），又要在關鍵時刻，能「偶然」發現一些線索，既能體現自己的價值，又能掌控事態發展。
第四天深夜，值班室里只有陳默和另一個哈欠連天的職員。突然，陳默面前的監控屏幕邊緣，一個極其微弱的信號一閃而過！持續時間不到0.1秒！
信號特徵與他隱藏的「指紋」匹配度高達98%！但強度太弱，且瞬間消失，按照他設置的閾值，本不該觸發警報。
就是現在！
陳默猛地坐直身體，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同時大聲對旁邊的同事喊道：「快！通知野村少尉！西區！3號頻段邊緣！有異常信號波動！特徵高度疑似目標！強度太弱，瞬間消失，需要立刻加強該區域監控！」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動作卻精準無比，迅速鎖定了信號出現的大致方位和頻率範圍。
值班職員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抓起電話。
幾分鐘後，野村和南造先後趕到，監控室里氣氛緊張。
「確定嗎？陳桑！」野村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記錄，語氣急促。
「無法百分百確定，但信號特徵與樣本的脈衝序列和調製方式吻合度極高！只是出現時間太短，強度太低，像是……像是某種試探或者設備自檢！」陳默指著頻譜分析圖上幾個細微的峰值說道，這些峰值在常規分析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他「專業」的指出下，顯得頗有說服力。
南造沉默地看著數據和陳默，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半晌，他緩緩開口：「寧可錯殺，不可錯放。野村，立刻調整監控方案，重點覆蓋西區，尤其是信號消失前的方位！加大功率，24小時不間斷掃描！」
「嗨！」
大規模的監控力量被投向城市西區。然而，如同石沉大海，那個信號再也沒有出現。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監控，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卻一無所獲。行動組的人開始抱怨，認為陳默可能是過于敏感，誤報了設備噪音。
南造的壓力也很大。但他並沒有責怪陳默，反而在一次小結會上肯定了他的「警惕性」：「在這種行動中，敏銳的直覺和敢於判斷的勇氣同樣重要。雖然這次沒有收穫，但這種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態度，值得保持。」
陳默低著頭，心中冷笑。他當然知道「夜梟」不會輕易現身。這次「誤報」，既展示了他的「價值」和「忠誠」，又成功地將敵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錯誤的方向，為真正的「夜梟」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經此一事，他在南造心中的分量，似乎又重了幾分。而「捕梟」行動，則在一種疲憊和懷疑的氣氛中，轉入了僵持階段。
陳默知道，這場貓鼠遊戲還遠未結束。
但他已經成功地，從一隻被觀察的老鼠，變成了能偶爾影響貓行動方向的……那隻藏在暗處的、更聰明的老鼠。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日常報告。
無聲的電碼，在心底流淌。
意思是——
「獵犬已吠。」
「狡兔，尚在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