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報
警務廳聯合調查組的組建，快得超乎陳默的想像。
第二天一早，名單就下來了。組長由馬天目親自擔任，副組長是日本梅機關派駐警務廳的一個聯絡官，叫中村一郎，據說是個中國通，平時總帶著一副笑面虎的模樣。組員除了陳默這個「技術顧問」，還有情報科的兩個骨幹，以及行動隊抽調的四個好手。
陣容強大，卻也各懷鬼胎。
出發前，馬天目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里。中村一郎也出席了，穿著合體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一直笑眯眯地打量著每個人，尤其在陳默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棲霞山礦區，最近有些不太平的傳聞。」馬天目開門見山，語氣冷硬，「附近村民反映夜間常有異響，還有奇怪的車輛進出。結合我們目前掌握的一些零星線索，廳里決定派你們進去，以『勘查地質隱患，保障礦區安全』的名義，進行初步摸底。」
他目光掃過眾人：「記住，只是摸底！沒有確鑿證據前，不准打草驚蛇！一切行動，聽從中村先生和我的指揮。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中村一郎笑著補充道：「諸位放心，皇軍駐棲霞山的守備隊會配合諸位的行動。當然，主要是外圍保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的話聽起來客氣，實則是在提醒所有人，那裡是日本人的地盤。
陳默低頭做著筆記，心裡冷笑。配合？監視還差不多。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準備。馬天目單獨把陳默留了下來。
「陳專家，」馬天目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相機和一個看起來像地質羅盤一樣的儀器，「帶上這個。相機用來記錄地形和可疑設施。這個，」他指了指羅盤，「是德國的最新玩意，能探測到地下的異常金屬反應和空洞。你是專家，會用吧？」
陳默接過那「羅盤」，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多了幾個不明所以的按鈕和錶盤。他心中瞭然，這根本不是什麼地質儀器，大概率是特製的探測設備。馬天目這是在給他裝備，也是給他任務——尋找地下可能存在的「試驗場」。
「略懂一二，應該沒問題。」陳默點點頭。
「很好。這次行動，你的專業知識很重要。多看，多記，少說話。」馬天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車隊出發，一路向棲霞山駛去。
越靠近山區，氣氛越發肅殺。盤山公路上設置了層層關卡，穿著黃色軍裝的日本兵表情冷漠地檢查著證件。看到中村一郎出示的梅機關證件，才予以放行。
礦區入口更是戒備森嚴，鐵絲網、瞭望塔、機槍陣地一應俱全，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採礦點。
一個日本守備中尉接待了他們，態度恭敬卻疏離。中村一郎用日語和他低聲交談了幾句，中尉點了點頭，派了一個曹長（日軍軍銜，相當於班長）帶著一個小隊士兵，「陪同」調查組進山。
所謂的「勘查」開始了。調查組的人裝模作樣地拿著圖紙和測量工具，這裡量量，那裡看看。陳默則舉著那個「羅盤」，看似在勘探地質，實則暗暗調整著上面的旋鈕。
「羅盤」的指針偶爾會發生細微的偏轉，錶盤上的某些指示燈也會微弱閃爍。陳默不動聲色地用相機拍下指針偏轉的位置和周圍的環境。
日本曹長和士兵們寸步不離地跟著，眼神警惕。
中午休息時，陳默藉口要去遠處一塊岩層取樣，稍微走遠了一些。那個日本曹長立刻示意兩個士兵跟了上去。
陳默走到一處僻靜的崖壁下，假裝敲打岩石，目光卻快速掃視著周圍。這裡地勢較高，能看到礦區深處的一部分。
突然，他注意到遠處山谷盡頭，有一片區域被額外的鐵絲網和帆布圍擋遮得嚴嚴實實，入口處有雙倍的崗哨，還有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不像軍人的身影在晃動。
那裡……肯定有問題！
他下意識地舉起相機，調整焦距，想拍幾張照片。
「喂！你在幹什麼！」一聲生硬的日語喝斥從身後傳來！
跟來的兩個日本兵快步衝過來，臉色不善地盯著他手裡的相機。
陳默心裡一緊，臉上卻露出抱歉的笑容，用半生不熟的日語解釋：「すみません（對不起），看到那邊的岩層結構很特別，想拍下來回去研究。」
一個日本兵伸手就要來奪相機：「這裡禁止拍照！交出相機！」
就在這時——
【叮！】
系統的提示音急促響起！
【緊急環境分析】
【情報內容：左後方十一米處岩縫中，檢測到隱藏式觸發報警裝置線纜（極其細微）。你當前站位已進入其觸發邊緣。右側三米有鬆動的碎石坡，可製造小型塌方以中斷對方當前行動意圖。】
【風險等級：高】
【建議：立即製造混亂！】
陳默瞳孔驟縮！觸發裝置？！
他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身體看似被腳下的碎石一絆，「哎喲」一聲驚叫，朝著右側猛地摔倒下去！摔倒的同時，腳故意狠狠蹬在那一大片鬆動的碎石上！
「嘩啦啦——！」
一片劇烈的碎石滾動聲！大量的石塊和塵土順著陡坡滾落下去，揚起一片煙塵！
「八嘎！」兩個日本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躲避，注意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小範圍「塌方」吸引了過去。
陳默也趁機狼狽地滾到一邊，遠離了那個觸發裝置的區域，手裡的相機也「不小心」脫手，掉進旁邊的草叢裡。
「怎麼回事？！」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遠處的日本曹長和中村一郎等人，他們快步趕了過來。
煙塵漸漸散去，只見陳默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捂著似乎扭到的腳踝，一臉痛苦和懊惱。兩個日本兵則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片滑落的碎石。
「陳專家，你沒事吧？」中村一郎皺著眉頭問道，眼神銳利地掃過現場。
「沒事沒事，」陳默齜牙咧嘴地說，「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引發塌方，真是抱歉！我的相機……」他指著草叢。
一個日本兵過去把相機撿起來，檢查了一下，遞還給中村一郎。中村一郎打開相機，翻看了一下裡面的照片——基本都是岩石、地形，最後幾張因為「摔倒」變得模糊不清。他眼中的疑慮稍稍減退，把相機還給了陳默。
「陳專家，工作固然重要，也要注意安全。」中村一郎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一帶地質不穩定，不要亂走。」
「嗨！嗨！給您添麻煩了！」陳默連連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經過這麼一鬧，日本兵的監視更緊了，幾乎寸步不離。接下來的勘查，陳默再沒找到任何機會。
傍晚時分，調查組一無所獲地離開了棲霞山礦區。
返回的路上，車裡氣氛沉悶。馬天目和中村一郎坐在前排，閉目養神，看不出喜怒。
陳默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手心卻微微出汗。
他的相機里，雖然沒有拍下那片核心區域的清晰照片，但他摔倒前，憑藉過人的目力，已經牢牢記住了一些關鍵信息：額外鐵絲網的範圍、崗哨的位置和換班頻率、那些白色防護服身影出現的方位……
更重要的是，那個隱藏的觸發報警裝置！這證明，那裡不僅明哨林立，還有暗哨和高科技警戒手段！防守如此嚴密，裡面絕對藏著驚天秘密！
回到警務廳，調查組簡單匯總了一下「一無所獲」的情況，便解散了。
陳默回到辦公室，反鎖上門，立刻拿出紙筆，憑藉記憶，快速將白天觀察到的一切細節，尤其是那片核心區域的地形、哨位、可能的路徑，詳細地繪製成草圖。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那張草圖，目光凝重。
棲霞山裡的東西，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而馬天目和中村一郎，他們對那裡的情況，到底知道多少？
今晚，必須儘快將情報送出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這一次，不能用死信箱了。風險太大。
他需要啟用一條更緊急、更直接的線路。
他想到了林老師留下的那個電話號碼——老金。
那個在餐廳里幫過他、疑似「山魈」的王牌特工。
是時候，聯繫他了。
第二天一早，名單就下來了。組長由馬天目親自擔任，副組長是日本梅機關派駐警務廳的一個聯絡官，叫中村一郎，據說是個中國通，平時總帶著一副笑面虎的模樣。組員除了陳默這個「技術顧問」，還有情報科的兩個骨幹，以及行動隊抽調的四個好手。
陣容強大，卻也各懷鬼胎。
出發前，馬天目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里。中村一郎也出席了，穿著合體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一直笑眯眯地打量著每個人，尤其在陳默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棲霞山礦區，最近有些不太平的傳聞。」馬天目開門見山，語氣冷硬，「附近村民反映夜間常有異響，還有奇怪的車輛進出。結合我們目前掌握的一些零星線索，廳里決定派你們進去，以『勘查地質隱患，保障礦區安全』的名義，進行初步摸底。」
他目光掃過眾人：「記住，只是摸底！沒有確鑿證據前，不准打草驚蛇！一切行動，聽從中村先生和我的指揮。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中村一郎笑著補充道：「諸位放心，皇軍駐棲霞山的守備隊會配合諸位的行動。當然，主要是外圍保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的話聽起來客氣，實則是在提醒所有人，那裡是日本人的地盤。
陳默低頭做著筆記，心裡冷笑。配合？監視還差不多。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準備。馬天目單獨把陳默留了下來。
「陳專家，」馬天目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相機和一個看起來像地質羅盤一樣的儀器，「帶上這個。相機用來記錄地形和可疑設施。這個，」他指了指羅盤，「是德國的最新玩意，能探測到地下的異常金屬反應和空洞。你是專家，會用吧？」
陳默接過那「羅盤」，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多了幾個不明所以的按鈕和錶盤。他心中瞭然，這根本不是什麼地質儀器，大概率是特製的探測設備。馬天目這是在給他裝備，也是給他任務——尋找地下可能存在的「試驗場」。
「略懂一二，應該沒問題。」陳默點點頭。
「很好。這次行動，你的專業知識很重要。多看，多記，少說話。」馬天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車隊出發，一路向棲霞山駛去。
越靠近山區，氣氛越發肅殺。盤山公路上設置了層層關卡，穿著黃色軍裝的日本兵表情冷漠地檢查著證件。看到中村一郎出示的梅機關證件，才予以放行。
礦區入口更是戒備森嚴，鐵絲網、瞭望塔、機槍陣地一應俱全，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採礦點。
一個日本守備中尉接待了他們，態度恭敬卻疏離。中村一郎用日語和他低聲交談了幾句，中尉點了點頭，派了一個曹長（日軍軍銜，相當於班長）帶著一個小隊士兵，「陪同」調查組進山。
所謂的「勘查」開始了。調查組的人裝模作樣地拿著圖紙和測量工具，這裡量量，那裡看看。陳默則舉著那個「羅盤」，看似在勘探地質，實則暗暗調整著上面的旋鈕。
「羅盤」的指針偶爾會發生細微的偏轉，錶盤上的某些指示燈也會微弱閃爍。陳默不動聲色地用相機拍下指針偏轉的位置和周圍的環境。
日本曹長和士兵們寸步不離地跟著，眼神警惕。
中午休息時，陳默藉口要去遠處一塊岩層取樣，稍微走遠了一些。那個日本曹長立刻示意兩個士兵跟了上去。
陳默走到一處僻靜的崖壁下，假裝敲打岩石，目光卻快速掃視著周圍。這裡地勢較高，能看到礦區深處的一部分。
突然，他注意到遠處山谷盡頭，有一片區域被額外的鐵絲網和帆布圍擋遮得嚴嚴實實，入口處有雙倍的崗哨，還有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不像軍人的身影在晃動。
那裡……肯定有問題！
他下意識地舉起相機，調整焦距，想拍幾張照片。
「喂！你在幹什麼！」一聲生硬的日語喝斥從身後傳來！
跟來的兩個日本兵快步衝過來，臉色不善地盯著他手裡的相機。
陳默心裡一緊，臉上卻露出抱歉的笑容，用半生不熟的日語解釋：「すみません（對不起），看到那邊的岩層結構很特別，想拍下來回去研究。」
一個日本兵伸手就要來奪相機：「這裡禁止拍照！交出相機！」
就在這時——
【叮！】
系統的提示音急促響起！
【緊急環境分析】
【情報內容：左後方十一米處岩縫中，檢測到隱藏式觸發報警裝置線纜（極其細微）。你當前站位已進入其觸發邊緣。右側三米有鬆動的碎石坡，可製造小型塌方以中斷對方當前行動意圖。】
【風險等級：高】
【建議：立即製造混亂！】
陳默瞳孔驟縮！觸發裝置？！
他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身體看似被腳下的碎石一絆，「哎喲」一聲驚叫，朝著右側猛地摔倒下去！摔倒的同時，腳故意狠狠蹬在那一大片鬆動的碎石上！
「嘩啦啦——！」
一片劇烈的碎石滾動聲！大量的石塊和塵土順著陡坡滾落下去，揚起一片煙塵！
「八嘎！」兩個日本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躲避，注意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小範圍「塌方」吸引了過去。
陳默也趁機狼狽地滾到一邊，遠離了那個觸發裝置的區域，手裡的相機也「不小心」脫手，掉進旁邊的草叢裡。
「怎麼回事？！」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遠處的日本曹長和中村一郎等人，他們快步趕了過來。
煙塵漸漸散去，只見陳默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捂著似乎扭到的腳踝，一臉痛苦和懊惱。兩個日本兵則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片滑落的碎石。
「陳專家，你沒事吧？」中村一郎皺著眉頭問道，眼神銳利地掃過現場。
「沒事沒事，」陳默齜牙咧嘴地說，「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引發塌方，真是抱歉！我的相機……」他指著草叢。
一個日本兵過去把相機撿起來，檢查了一下，遞還給中村一郎。中村一郎打開相機，翻看了一下裡面的照片——基本都是岩石、地形，最後幾張因為「摔倒」變得模糊不清。他眼中的疑慮稍稍減退，把相機還給了陳默。
「陳專家，工作固然重要，也要注意安全。」中村一郎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一帶地質不穩定，不要亂走。」
「嗨！嗨！給您添麻煩了！」陳默連連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經過這麼一鬧，日本兵的監視更緊了，幾乎寸步不離。接下來的勘查，陳默再沒找到任何機會。
傍晚時分，調查組一無所獲地離開了棲霞山礦區。
返回的路上，車裡氣氛沉悶。馬天目和中村一郎坐在前排，閉目養神，看不出喜怒。
陳默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手心卻微微出汗。
他的相機里，雖然沒有拍下那片核心區域的清晰照片，但他摔倒前，憑藉過人的目力，已經牢牢記住了一些關鍵信息：額外鐵絲網的範圍、崗哨的位置和換班頻率、那些白色防護服身影出現的方位……
更重要的是，那個隱藏的觸發報警裝置！這證明，那裡不僅明哨林立，還有暗哨和高科技警戒手段！防守如此嚴密，裡面絕對藏著驚天秘密！
回到警務廳，調查組簡單匯總了一下「一無所獲」的情況，便解散了。
陳默回到辦公室，反鎖上門，立刻拿出紙筆，憑藉記憶，快速將白天觀察到的一切細節，尤其是那片核心區域的地形、哨位、可能的路徑，詳細地繪製成草圖。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那張草圖，目光凝重。
棲霞山裡的東西，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而馬天目和中村一郎，他們對那裡的情況，到底知道多少？
今晚，必須儘快將情報送出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這一次，不能用死信箱了。風險太大。
他需要啟用一條更緊急、更直接的線路。
他想到了林老師留下的那個電話號碼——老金。
那個在餐廳里幫過他、疑似「山魈」的王牌特工。
是時候，聯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