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知道你是裝的，你知道我知道你是裝的，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你都看出來了，二姐豈會不知？」
江煉按下李大碗拔刀的手掌，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書生。
他這次回寨，地位待定，數百江匪名義上依然歸二姐燕橫秋統領。
後者隱而不發，他也樂得靜觀其變。
「諸位好漢來自哪一座水堡，能否與我說些江匪作惡的事端，待我到了府城，定會稟明教諭及同科考生，其中必有心血未涼之人願意為兩岸百姓伸出援手！」
青袍書生說到激動處鏗鏘有力，眸光愈亮。
「郎君有心了！」
胸毛頭目似被真誠言語打動，銅鈴般的大眼中光芒涌動，他親昵靠近，蒲扇大手落在書生肩頭一路下滑。
只是揉捏的位置越來越不正常。
「好漢這是作甚？」
書生頓覺古怪，連忙躲閃，卻撞在了另外一名江匪身上，驚恐四顧，六七名江匪已經將他團團圍住，伸手扯動腰帶，吞咽聲四起。
「有辱斯文，小生實在沒有這種癖好……」
青袍書生面色大變，連忙擺手婉拒。
「郎君可曾考取功名，童生試過幾個，秀才還未曾品嘗，皮肉里浸的書墨味必定更濃！」
胸毛頭目早已赤條，張開大手如猛虎撲羊。
「好漢不可……」
書生咬牙強裝，頭頂卻有數道繩索落下，將他緊緊縛住，胸毛頭目向後一抓，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柄尖刀，滿臉譏笑:
「深夜獨行，江匪都沒你這讀書人膽子大，一身狗味，三百米遠就熏老子渾身難受！」
他伸出猩紅舌頭舔舐刀刃：「尖刀和我，你只能乖乖選擇一個！」
「我選……你妹！」
書生驚恐顫抖，下一瞬猛然一抖，根根繩索崩飛，抽打出去，六七名江匪都被掀飛。
一節麻繩抽在胸毛頭目胸膛，黑毛飛盪，皮開肉綻。
「媽的還是個硬點子！」
胸毛頭目倒退數步，再次撲前，卻被書生掀開袍擺一腳踹飛十數米。
「諸位勿怕，這就來救你們！」
書生眸光如電，掃到角落中奄奄一息的沈晚意等人，腳步一縱掠出二三十米。
嘣嘣嘣
背後弩弦繃響，破空聲瞬息襲至耳畔，書生惻掠翻滾，原本縱掠方向，數枚短箭射入沙土消失不見。
耳畔風聲再起，燕橫秋若毒鷂撲擊，長腿繃直狠狠甩向面門，書生交叉雙臂格擋，瞬息交手數十招。
江煉起身觀望。
場中兩人剛一交手還能斗的你來我往，勢均力敵，直到燕橫秋突然施展出幾式頗為精妙的陌生招法，局勢瞬間逆轉。
書生應接不暇，被燕橫秋一腳踹中小腹，倒地抽搐。
幾名江匪頭目立時撲上，卸掉書生各處關節，三指粗細的麻繩足足困了數十圈。
「鷂老大，果然是條衙門狗！」
胸毛疼的呲牙咧嘴，將書生身上搜出的一塊令牌奉上，看其正面，果然有碧落城衙捕頭字樣。
「把他單獨綁在一處，明日帶回水寨，聽候義父發落！」
燕橫秋重新坐回原位，繼續鑽研布冊武學，直到青袍書生被人拖走、視線背對，方才驚恐抬頭，向江煉無聲張嘴：
「打不過，他是裝的！」
「……」
江煉點頭，轉身看向一旁的俞天海。
「若老夫傷勢痊癒，勉強打個平手！」
俞天海撫掌嘆息：「此人年歲不大，武道層次卻能修行到這種程度，真可謂驚才艷艷，幾乎不弱於老夫當年。」
「老前輩這麼多年都一無所進？」
李大碗暗自撇嘴，只當老猴子吹牛。
「你懂個屁！」
俞天海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去：「若非當年宗門破滅，我被神朝高手傷了根基，莫說元府四重，便是究極之境，老頭子一樣手到擒來！」
「元府三重，武意入髓！」
江煉心頭微沉。
他曾向俞天海請教過凡境之上的武道層次。
知道元府境共有五重小境，依次為立地如山，神勇不壞、武意入髓、神變宗師和究極之境。
每一小重間的差別，都不弱於初境與固境間的差距。
雷劫未發生前，八百里涇江匪界連一名實力達到元府一重立地如山的強者都沒有。
足見此境的強大與稀少。
元府三重更是僅次於碧落城千戶級別的大高手，罡氣外放百米，只一人就能橫推整個涇江匪界。
在安陰靖方台治下土地，說是陸地神仙都不為過。
可現在這種級別的強者，卻心甘情願被一眾粗鄙匪寇折辱，卸掉關節，他究竟有何目的？
江煉首先排除書生是寧王一脈的可能。
如果真想救出陸守拙、沈晚意，書生一掌罡氣外放，數百江匪渣都不剩……
「您老小聲點！」
李大碗被抽翻在地，不顧疼痛爬起，伸手去捂俞天海的嘴巴：「老祖宗，萬一讓他聽見，咱們都得死！」
「沒必要這么小心。」
江煉略顯無奈。
自己一行人都能察覺異樣，書生又豈會不知深淺。
只怕是故意露出破綻，逼著一眾江匪陪他演戲。
「這江匪當的真憋屈！」
李大碗頹然坐下。
在兩岸胥民眼中呼風喚雨、無惡不作的江中惡魔，也不過是靖方台圈養的一群兇惡獵犬。
可在碧落城這樣的一方巨擎面前，小小靖方台又算得了什麼？
甚至此刻隨便出現的年輕書生，一隻手就能推掉大半個涇江匪界。
「或許不是壞事！」
江煉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涇江已亂，那就不妨再亂一些。
書生有何目的，他其實並不關心，如何利用此人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是他值得花費更多精力去思考的事情。
眾人心思各異，待得天亮，群匪登船，重新向著泥蛟水寨而去。
百里水路略過，一座矗立在江中小島，出現眾匪眼中。
其上簡陋屋舍林立，頗為擁擠，上百條形制各異的小船系在島嶼周圍。
一條蜿蜒起伏的泥石山脈，盤踞於島嶼一側，形似蛟蟒。
隨著數十艘匪船距離水寨越來越近，眾匪沒有如釋重負的放鬆，反而變得愈發緊張。
剛一登島就四散而去。
燕橫秋見怪不怪，只帶著江煉和幾名心腹頭目、一眾俘虜走向水寨深處。
「老大，好濃的人血味！」
李大碗抽了抽鼻子，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匪寨中殺人死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李大碗混過的匪寨，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卻從未有一座水寨，空氣中飄蕩的新鮮血氣濃郁到無法化開的程度。
這是殺了多少人？
沿著最後的階梯而上，駐守在兩旁的持刀江匪，無一不是面色慘白、戰戰兢兢。
鞋底粘黏，原本灰白的石階，早已被鮮血浸染乾涸了數層。
一尊肥肉鬆散如山身影，盤坐在水寨大堂深處，頭顱和肩膀隱沒在陰影中無法看清。
身上肥肉每層都有數指厚，層層堆疊不知多少層，連雙腿都被淹沒。
見到一行人走近，如山身影緩緩挪動身軀，震盪開繚繞周身的香火煙氣，他轟然開口，威嚴神音飄蕩：
「吾兒江煉，你終於回來了！」
「你的病好了？」
江煉按下李大碗拔刀的手掌，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書生。
他這次回寨，地位待定，數百江匪名義上依然歸二姐燕橫秋統領。
後者隱而不發，他也樂得靜觀其變。
「諸位好漢來自哪一座水堡，能否與我說些江匪作惡的事端，待我到了府城，定會稟明教諭及同科考生，其中必有心血未涼之人願意為兩岸百姓伸出援手！」
青袍書生說到激動處鏗鏘有力，眸光愈亮。
「郎君有心了！」
胸毛頭目似被真誠言語打動，銅鈴般的大眼中光芒涌動，他親昵靠近，蒲扇大手落在書生肩頭一路下滑。
只是揉捏的位置越來越不正常。
「好漢這是作甚？」
書生頓覺古怪，連忙躲閃，卻撞在了另外一名江匪身上，驚恐四顧，六七名江匪已經將他團團圍住，伸手扯動腰帶，吞咽聲四起。
「有辱斯文，小生實在沒有這種癖好……」
青袍書生面色大變，連忙擺手婉拒。
「郎君可曾考取功名，童生試過幾個，秀才還未曾品嘗，皮肉里浸的書墨味必定更濃！」
胸毛頭目早已赤條，張開大手如猛虎撲羊。
「好漢不可……」
書生咬牙強裝，頭頂卻有數道繩索落下，將他緊緊縛住，胸毛頭目向後一抓，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柄尖刀，滿臉譏笑:
「深夜獨行，江匪都沒你這讀書人膽子大，一身狗味，三百米遠就熏老子渾身難受！」
他伸出猩紅舌頭舔舐刀刃：「尖刀和我，你只能乖乖選擇一個！」
「我選……你妹！」
書生驚恐顫抖，下一瞬猛然一抖，根根繩索崩飛，抽打出去，六七名江匪都被掀飛。
一節麻繩抽在胸毛頭目胸膛，黑毛飛盪，皮開肉綻。
「媽的還是個硬點子！」
胸毛頭目倒退數步，再次撲前，卻被書生掀開袍擺一腳踹飛十數米。
「諸位勿怕，這就來救你們！」
書生眸光如電，掃到角落中奄奄一息的沈晚意等人，腳步一縱掠出二三十米。
嘣嘣嘣
背後弩弦繃響，破空聲瞬息襲至耳畔，書生惻掠翻滾，原本縱掠方向，數枚短箭射入沙土消失不見。
耳畔風聲再起，燕橫秋若毒鷂撲擊，長腿繃直狠狠甩向面門，書生交叉雙臂格擋，瞬息交手數十招。
江煉起身觀望。
場中兩人剛一交手還能斗的你來我往，勢均力敵，直到燕橫秋突然施展出幾式頗為精妙的陌生招法，局勢瞬間逆轉。
書生應接不暇，被燕橫秋一腳踹中小腹，倒地抽搐。
幾名江匪頭目立時撲上，卸掉書生各處關節，三指粗細的麻繩足足困了數十圈。
「鷂老大，果然是條衙門狗！」
胸毛疼的呲牙咧嘴，將書生身上搜出的一塊令牌奉上，看其正面，果然有碧落城衙捕頭字樣。
「把他單獨綁在一處，明日帶回水寨，聽候義父發落！」
燕橫秋重新坐回原位，繼續鑽研布冊武學，直到青袍書生被人拖走、視線背對，方才驚恐抬頭，向江煉無聲張嘴：
「打不過，他是裝的！」
「……」
江煉點頭，轉身看向一旁的俞天海。
「若老夫傷勢痊癒，勉強打個平手！」
俞天海撫掌嘆息：「此人年歲不大，武道層次卻能修行到這種程度，真可謂驚才艷艷，幾乎不弱於老夫當年。」
「老前輩這麼多年都一無所進？」
李大碗暗自撇嘴，只當老猴子吹牛。
「你懂個屁！」
俞天海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去：「若非當年宗門破滅，我被神朝高手傷了根基，莫說元府四重，便是究極之境，老頭子一樣手到擒來！」
「元府三重，武意入髓！」
江煉心頭微沉。
他曾向俞天海請教過凡境之上的武道層次。
知道元府境共有五重小境，依次為立地如山，神勇不壞、武意入髓、神變宗師和究極之境。
每一小重間的差別，都不弱於初境與固境間的差距。
雷劫未發生前，八百里涇江匪界連一名實力達到元府一重立地如山的強者都沒有。
足見此境的強大與稀少。
元府三重更是僅次於碧落城千戶級別的大高手，罡氣外放百米，只一人就能橫推整個涇江匪界。
在安陰靖方台治下土地，說是陸地神仙都不為過。
可現在這種級別的強者，卻心甘情願被一眾粗鄙匪寇折辱，卸掉關節，他究竟有何目的？
江煉首先排除書生是寧王一脈的可能。
如果真想救出陸守拙、沈晚意，書生一掌罡氣外放，數百江匪渣都不剩……
「您老小聲點！」
李大碗被抽翻在地，不顧疼痛爬起，伸手去捂俞天海的嘴巴：「老祖宗，萬一讓他聽見，咱們都得死！」
「沒必要這么小心。」
江煉略顯無奈。
自己一行人都能察覺異樣，書生又豈會不知深淺。
只怕是故意露出破綻，逼著一眾江匪陪他演戲。
「這江匪當的真憋屈！」
李大碗頹然坐下。
在兩岸胥民眼中呼風喚雨、無惡不作的江中惡魔，也不過是靖方台圈養的一群兇惡獵犬。
可在碧落城這樣的一方巨擎面前，小小靖方台又算得了什麼？
甚至此刻隨便出現的年輕書生，一隻手就能推掉大半個涇江匪界。
「或許不是壞事！」
江煉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涇江已亂，那就不妨再亂一些。
書生有何目的，他其實並不關心，如何利用此人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是他值得花費更多精力去思考的事情。
眾人心思各異，待得天亮，群匪登船，重新向著泥蛟水寨而去。
百里水路略過，一座矗立在江中小島，出現眾匪眼中。
其上簡陋屋舍林立，頗為擁擠，上百條形制各異的小船系在島嶼周圍。
一條蜿蜒起伏的泥石山脈，盤踞於島嶼一側，形似蛟蟒。
隨著數十艘匪船距離水寨越來越近，眾匪沒有如釋重負的放鬆，反而變得愈發緊張。
剛一登島就四散而去。
燕橫秋見怪不怪，只帶著江煉和幾名心腹頭目、一眾俘虜走向水寨深處。
「老大，好濃的人血味！」
李大碗抽了抽鼻子，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匪寨中殺人死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李大碗混過的匪寨，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卻從未有一座水寨，空氣中飄蕩的新鮮血氣濃郁到無法化開的程度。
這是殺了多少人？
沿著最後的階梯而上，駐守在兩旁的持刀江匪，無一不是面色慘白、戰戰兢兢。
鞋底粘黏，原本灰白的石階，早已被鮮血浸染乾涸了數層。
一尊肥肉鬆散如山身影，盤坐在水寨大堂深處，頭顱和肩膀隱沒在陰影中無法看清。
身上肥肉每層都有數指厚，層層堆疊不知多少層，連雙腿都被淹沒。
見到一行人走近，如山身影緩緩挪動身軀，震盪開繚繞周身的香火煙氣，他轟然開口，威嚴神音飄蕩：
「吾兒江煉，你終於回來了！」
「你的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