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股子衙門味!(求收藏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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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都回去,婆婆媽媽的,別忘了老子教你們的捕魚技巧!」

  李大碗立於舢板奮力揮手,看著對面破碎碼頭上如獸匍匐的數百鎮民身影,袖口隱蔽擦眼:「好大的風沙……」

  「蠢貨!」

  臨近小舟上,燕橫秋雙手抱臂,山巒擁擠,不屑撇嘴。

  牽扯神朝皇族,整個涇江匪界都刀懸於頂,李大碗竟還有心思教鎮民們捕魚、耕種技巧。

  明明是匪,積的哪門子善神功德。

  地官序列降臨,會因為你行善積德,饒你一命?

  天真!

  偏偏江煉也不反對。

  看了一眼被綁在江煉船後的碧落城俘虜,燕橫秋心底暗生疑惑。

  雷劫之後,這位惡盈八百里涇江的螞蟥太歲,似乎與之前略有不同,雖然一樣的心黑手狠,讓人看不出心思根底。

  但就是哪裡不太一樣。

  留著俘虜不殺,難不成真玩出了感情?

  還是抱有一絲希翼,想通過碧落城貴女搭上另一條道路,洗白上岸?

  但你一直餓著他們又是什麼意思?

  燕橫秋忍不住試探:「你也玩了三日,那小娘們看你仍是食肉吸髓都難解其恨的架勢,顯然是個玩不熟的!

  「只要帶著首級,一樣能向義父交差,何苦多生事端?」

  「二姐不是也做好離開涇江的準備麼?」

  江煉笑問,這三日燕橫秋在隔壁院落逼問功法傳承,歐陽野望的慘叫堵著耳朵都清晰可聞。

  若非江煉堅持留其一命,歐陽野望早就餵了江中魚蝦。

  「彼此彼此!」

  燕橫秋冷哼扭頭。

  數十艘匪船順風逆流而上,一日時間也只劃出兩百餘里,和江底瞬息數百米的妖靈完全不在同一水平。

  涇江雖是江匪的天下,但妖靈才是這水脈唯一的主人。

  傍晚時分,群匪靠岸上路,在江邊升起篝火,熬煮糙米炙烤鮮魚,想起明日還有半天的水路要劃,江匪們捶打酸痛發脹的臂膀胸背,唉聲嘆氣。

  「若咱們匪寨能出一位真正的水官正神,賜予神吏神丁權柄,划起船來也能省力些!」

  「要我說,神吏神丁也比不過降服水中妖靈,路上有馬車,咱們水裡就不能用魚拉船?」

  「妖靈?那些水族靈智不高,心性卻孤傲的很,寧願拼得一死也不會主動低頭!」

  「聽岸上胥民老人講,很久之前咱們涇江也是有一位真正的江神,掌握八百里江脈權柄,所有妖靈都俯首稱臣,甚至親手打造鎮江石碑,將吃人妖魔鎮在江底!」

  「無稽之談,若真有如此人物,為何今日不見蹤影,連座廟壇神像都無?」

  「嘿,還不是妄想一步登天,迎娶地官大族的貴女,結果……」

  「可我聽到的版本,怎麼是因為天下大采?」

  江匪們圍坐一起,剛開始聊天內容還算正常,幾句過後就全都朝著下三路去了,火光照映下,一張張凶臉猙獰,言辭粗鄙,講到繪聲繪色處,眸露淫光。

  燕橫秋獨自坐於一角,對群匪們的話語表現早就習以為常,她靠近篝火,聚精會神的翻看置於膝上、填滿文字與圖形的布冊,罕見的呈現出幾分恬靜之感。

  「什麼是天下大采?」李大碗好奇問道。

  「陸地資源有限,卻要供養天地兩官序列,以及他們所衍生庇護的龐大家族、妻妾子嗣,自然捉襟見肘,每隔數十年就會組織一場持續數年之久的大採辦!」

  俞天海小口吃著烤魚,津津有味道:「而被采的對象自然是兩官序列控制以外的地域,比如天下水脈、浩瀚海洋,比如深山大林、高原雪山……」

  老人傷勢趨於穩定,一身實力恢復近半,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甚至主動上船,時刻處於江煉的視線之內。

  「這不就是匪盜行徑!」李大碗瞪眼。

  「不然呢。」

  俞天海嗤笑:「世家大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碗裡的米肉、身上的綢緞,哪一樣不是掠奪天下小民而來?」

  「神朝立國,皇主、大夫們高談闊論,庇護天下子民,締造天平盛世,卻只見稅賦與日俱增,妖靈成神。


  「百宗林立時代,宗門還能庇護治下信民不受妖禍,不必活祭,若非我神霄御雷宗兩任初聖宗主……」

  李大碗掏了掏耳朵,剩下話他都能背了。

  「諸位好漢,小生李默才進城趕考,一時貪路錯過歇腳之地,能否借些柴火?」

  夜色中走出一位拄著木杖的清瘦書生,青衫下擺濺滿泥點,身形被竹笈壓得微躬,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他很有分寸的站在火光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雙手交疊躬身:「若有叨擾,還望寬則。」

  眾匪嬉笑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眸斜楞看去,逐漸有意味不明的笑意升起。

  一個胸毛濃密的江匪頭目站起,粗獷面頰露出爽朗笑容:「郎君哪裡話,都是苦命趕路人,何須借柴,若不嫌我等粗鄙,一起來坐!」

  「小生恭敬不如從命!」

  青衫書生連忙點頭走近,在篝火旁坐下。

  他生得眉眼疏朗,本是一副讀書人的清俊樣貌,因長途跋涉唇色發白,眼下泛著青灰,濕漉額發緊貼顴骨,唯有一雙眼眸如浸在寒泉里的墨玉,灼灼生光。

  胸毛頭目遞來盛滿魚湯的木碗,書生連忙道謝,取出兩塊粗餅掰碎放入碗中,邊吃邊好奇打量周圍眾匪,恭聲問道:「諸位好漢夜宿江邊,可是傳聞中的護江人?」

  「聽郎君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也知涇江之事?」胸毛頭目用鋒利小刀刮著小腿上黑黢黢的腿毛,笑呵呵問道。

  「路上聽聞一些,據說江里匪患猖獗,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多虧有護江人庇護兩岸,才讓百姓得以喘息。」

  書生一口喝光碗中魚湯,頗為豪邁的擦拭嘴角道:「當今神朝朱門廣廈,世家大根須深扎朝堂脈絡,稅賦徭役敲骨吸髓,卻對百姓餓殍哭號充耳不聞,我若來日為官,必定一掃世家惡疾,首先要除的就是這些大族貴勛豢養的匪寇走狗!」

  「郎君說得好,不愧是詩書滿腹的讀書人!」

  胸毛頭目拍手叫好。

  眾匪亦是大笑,火光撩然,露出黑黃牙齒。

  「老大,這書生不對勁啊!」李大碗眨了眨眼,悄悄挪到江煉身旁:「一股子衙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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