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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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求必應屋內,溫泉蒸騰的霧氣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著安寧的旖旎氣息。凌辰倚靠在柔軟的墊子上,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懷中艾莉亞柔順的銀髮,另一隻手攬著她的纖腰,感受著她像只饜足的小貓般蜷縮在自己懷裡,呼吸清淺。

  「下次,」凌辰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不容錯辨的警告,指尖繞著她的發梢,「再敢這樣『算計』我,把我往外推,可就不是親一下這麼簡單,艾莉亞小姐。」

  艾莉亞把臉埋在他胸膛,聞言耳尖又悄悄紅,想起剛才那個幾乎讓她窒息的吻,身體還殘留著酥麻的餘韻。她咕噥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乖順:「知道……不敢。」

  那副又慫又乖的模樣,與白天看台上那狡黠得意的小狐狸判若兩人。凌辰滿意地低笑,胸膛傳來愉悅的震動,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他知道,這丫頭嘴上說不敢,心裡那點小九九肯定沒停,但只要不過分,他也樂得縱容。畢竟,看她為自己吃醋、算計,又最終在自己懷裡服軟的樣子,別有一番趣味。

  第二天,霍格沃茨城堡似乎恢復往日的節奏,但關於第二個項目的討論依舊餘溫未散。凌辰和艾莉亞並肩走在去往魔法史教室的走廊上,周圍的學生投來各種目光——欽佩、好奇、羨慕、嫉妒。兩人早已習慣,泰然處之。

  然,當他們路過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門口附近的小露台時,卻被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吸引注意力。

  只見露台的欄杆上,坐著女孩。她背對著走廊,面朝外面陰沉的天空和遠處的黑湖,兩條纖細的腿在空中輕輕晃蕩。

  她有著一頭長長的、亂蓬蓬的、髒金色頭髮,顏色淡得幾乎像白色,用魔杖(是的,看起來就是一根普通的魔杖)當作髮簪,隨意地別在腦後。

  她身上穿著拉文克勞的校服,但配色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脖子上還掛著一串用軟木塞和黃油啤酒瓶蓋串成的古怪項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姿態和周圍的氣氛。她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遭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渾然不覺,甚至還在輕聲哼著某種調子古怪的歌謠。

  「瞧,『瘋姑娘』盧娜又開始……」

  「她總是這樣,神神叨叨的。」

  「聽說她爸爸是《唱唱反調》的編輯,難怪……」

  「離她遠點,總覺得她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周圍經過的學生,尤其是其他學院的,都刻意繞開那個露台,投向女孩的目光充滿疏離、不解甚至輕蔑。

  凌辰和艾莉亞對視一眼。他們都認出這個女孩——盧娜·洛夫古德,拉文克勞學院四年級的學生,以獨特的思維方式、古怪的言論和深信一些冷門(甚至被認為是荒謬)的理論聞名,被一些學生私下稱為「瘋姑娘盧娜」。

  但凌辰對她解不多,僅限於原著中的印象——直覺敏銳、能看到「騷擾虻」、後來成為DA重要成員的善良女孩。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中卻閃過好奇。她本身也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對於特立獨行的同類,有著天然的興趣。

  「她好像不太開心?」艾莉亞輕聲說。她能感覺到,盧娜那看似悠閒晃蕩的背影下,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孤獨。

  凌辰點點頭,兩人不約同地改變方向,朝著露台走去。

  他們的靠近引起盧娜的注意。她停止哼歌,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當看清她的正臉時,凌辰微微挑眉。

  盧娜的臉龐很精緻,但給人夢幻般的感覺,仿佛籠罩在一層薄霧裡。她那雙凸出的、顏色很淺的銀灰色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凌辰和艾莉亞,眼神空洞,卻又好像能穿透表象,看到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嗨,」盧娜用飄忽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打招呼,她的視線在凌辰臉上停留很久,然後轉向艾莉亞:

  「你們好。今天的騷擾虻好像特別多,圍著那些指指點點的人轉,吵得我耳朵嗡嗡響。」

  她說著,還輕輕拍拍自己的耳朵,仿佛真的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凌辰:

  「……」騷擾虻?那是什麼?

  艾莉亞卻似乎聽懂什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清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溫和:「需要幫忙嗎?」

  盧娜搖搖頭,髒金色的長髮隨之晃動:

  「它們不喜歡靠近思路清晰又強大的人,比如你們。」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凌辰身上,那雙銀灰色的大眼睛仿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你身上有好多……閃閃發光的線,金色的,銀色的,還有……嗯,一些黑色的,扭來扭去,像不安分的火灰蛇。真有趣。」

  她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充滿隱喻和跳躍性思維,讓習慣邏輯和理性的凌辰感到輕微的頭痛。他捏捏眉心,試圖理解:

  「閃閃發光的線?黑色的火灰蛇?」

  「是啊,」

  盧娜很認真地點頭,仿佛在陳述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命運之線。你的線特別複雜,特別亮,但也纏著一些討厭的、黑色的東西。艾莉亞的線也是,銀亮亮的,像月光,和你的一根金線纏得很緊呢。」她又看向艾莉亞,露出有些夢幻的微笑,「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那些黑色的東西就會少一些,真好看。」

  凌辰徹底放棄理解這丫頭的「瘋話」,只當是拉文克勞特有的、過於活躍的想像力。他禮貌性地點點頭:

  「謝謝……你的觀察。如果沒事的話,我們……」

  「你要小心水,」

  盧娜忽然打斷他,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一些,雖然配上她那夢幻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說服力:

  「不是湖裡的水,是更深的……流動的,會帶走東西的水。還有……黃色的眼睛,在暗處看著,很多雙。」

  水?黃色的眼睛?凌辰心中一動,想起黑湖湖底那些格林迪洛,它們就有黃色的眼睛。但「更深的、流動的、會帶走東西的水」是什麼意思?某種隱喻?還是純粹的臆想?

  艾莉亞的眉頭卻微微蹙起,她看著盧娜那雙仿佛能映出不同維度的銀灰色眼睛,低聲問道:「你能……看到更多嗎?關於那些黑色的線,或者……水?」

  盧娜歪歪頭,似乎很努力地在「看」,然後有些抱歉地搖搖頭:

  「它們有時候清楚,有時候模糊。現在……又模糊。不過,謝謝你們過來,很少有人會主動和我說話,除爸爸。」

  她說著,又露出那種飄忽的微笑,重新轉回頭去看天空,仿佛剛才那番詭異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凌辰和艾莉亞知道,談話到此為止。他們對視一眼,向盧娜道別,轉身離開。

  「很有趣的女孩。」

  走遠一些後,艾莉亞輕聲說道:

  「她說的……未必全是瘋話。」

  凌辰點點頭,雖然盧娜的表述方式讓人難以捉摸,但她提到的「黑色的線」和「黃色的眼睛」,結合自己最近的遭遇,確實讓他心中留個問號。

  「拉文克勞總是不乏奇人。或許,她真的『看』到些什麼我們忽略的東西。」他頓頓,「不過,當務之急不是解讀預言,是……」

  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與盧娜交談之時,禁林的深處,一場交易正在面臨暴露的風險。

  寒冷的夜色籠罩著禁林,樹木的陰影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在一處遠離小徑的隱秘窪地,德拉科·馬爾福正一臉不耐地瞪著眼前的紅髮男孩。

  「你到底在猶豫什麼,韋斯萊?」

  馬爾福的聲音壓得很低,陰冷:

  「已經過去好幾天!那位大人需要的東西,你什麼時候才能拿到?難道你不想儘快獲得更強的力量,好讓凌辰和波特他們好看嗎?」

  羅恩·韋斯萊站在他對面,臉色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蒼白掙扎。他緊緊攥著自己的魔杖,指節發白。幾天前接受黑暗「恩賜」和任務時的狂熱與決絕,在真正要面對「背叛哈利,取他的血」這個具體行動時,不可避免地產生動搖和恐懼。

  那畢竟是哈利啊……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

  「我……我需要時間,」羅恩的聲音乾澀,「哈利他……他很警惕,且一直和很多人在一起……」

  「藉口!」馬爾福厲聲打斷,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下周末,霍格莫德周,他們一定會去。那是你最好的機會!趁著人多混亂,製造一點小『意外』,取得血液,對現在的你來說並不難!還是說……」他逼近一步,聲音如同毒蛇嘶鳴,「你後悔?想繼續當那個被所有人忽視、連自己喜歡的女孩都守不住的可憐蟲?」

  「我沒有!」羅恩像是被踩到尾巴般低吼,馬爾福的話再次刺痛他,點燃他心中的怨恨。但與此同時,對哈利的愧疚也如同潮水般湧上,讓他痛苦不堪。

  就在他內心激烈交戰,馬爾福步步緊逼,幾乎要失去耐心直接動手強迫之時——


  「誰在那裡?!」

  如同悶雷般、帶著警惕和怒意的洪亮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窪地邊緣響起!同時,一道明亮的光柱(很可能是魔杖發出的「螢光閃爍」加強版)猛地掃過來,照亮馬爾福和羅恩驚愕的臉龐!

  是魯伯·海格!他身影如同山嶽般出現在樹林邊緣,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另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粉紅色雨傘(魔杖),濃密的眉毛下,那雙黑色的甲殼蟲般的小眼睛此刻正銳利地盯著他們!

  馬爾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竟然會被這個半巨人巡林員撞破!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馬爾福猛地一推還在發愣的羅恩,低喝一聲:「走!」

  他自己則如同受驚的兔子,轉身就朝著與海格相反的、更加黑暗的林地深處狂奔去,黑色的長袍在林木間一閃逝,瞬間消失蹤影。

  海格怒吼一聲,想追,但馬爾福逃跑的方向地形複雜,且他對禁林某些隱秘路徑的解遠超海格。

  於是,半巨人將目光和燈柱,牢牢鎖定在被馬爾福推一把、踉蹌著差點摔倒、此刻孤零零站在原地的羅恩·韋斯萊身上。

  「羅恩?」海格大步走過來,身軀帶著壓迫感,他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困惑和擔憂,「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是和馬爾福那個小惡棍一起?你們在幹什麼?」

  海格的聲音充滿不解。他解羅恩,這個韋斯萊家的孩子雖然有時候毛躁,但心地不壞,怎麼會深夜和馬爾福混在一起?還是在禁林這種危險的地方?

  羅恩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大腦一片空白。馬爾福跑,把他人丟在這裡面對海格!他該怎麼辦?說實話?不,絕不可能!

  在極度的恐慌和求生欲驅使下,羅恩幾乎是本能地、結結巴巴地開始編造理由,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海……海格!沒、沒什麼!我……我就是晚上睡不著,出來散散步,沒想到碰到馬爾福!他……他攔住我,想找我麻煩!真的!我們正要打起來,你就來!謝謝你啊海格!」

  他的謊話漏洞百出,聲音因為緊張變形,眼神閃爍不定,根本不敢直視海格那充滿疑惑和審視的目光。

  海格皺著眉頭,腦袋歪歪,顯然沒有完全相信。他看看羅恩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又看看馬爾福消失的方向,粗聲粗氣地說:「散步?大半夜跑到禁林深處散步?羅恩,這可不像你。且,馬爾福那小子……」

  他頓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搖搖頭,伸出大手拍拍羅恩的肩膀(差點把羅恩拍倒在地):「算,不管怎麼樣,沒事就好。禁林晚上太危險,不是你們學生該來的地方。快跟我回去!要是讓麥格教授知道你這麼晚還在禁林,非得關你禁閉不可!」

  羅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跟在海格龐大的身軀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城堡方向走去。他不敢回頭,只覺得後背一片冰涼,全是冷汗。

  他知道,海格沒有完全相信他。他也知道,這次意外差點讓一切暴露。馬爾福一定會更加逼迫他……取哈利血的任務,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寢食難安。

  黑暗中,羅恩低垂著頭,眼中的掙扎漸漸被破罐破摔的狠厲所取代。或許……他真的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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