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穆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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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陋居的廚房永遠是整個家裡最溫暖、最充滿生命力的地方。幾天相處下來,向戈和艾莉亞已經完全習慣了這裡的氛圍。此刻,長桌上擺滿了莫麗夫人巧手烹製的晚餐——濃郁的燉菜、蓬鬆的約克郡布丁、以及作為餐後甜點的霍格沃茨城堡造型水果蛋糕。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一家人的談笑聲。

  「再來點燉菜,艾莉亞親愛的,你看你太瘦了。」

  莫麗夫人不由分說地又給艾莉亞盛了一大勺,艾莉亞看著面前再次堆起的小山,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禮貌地道謝:

  「謝謝您,莫麗阿姨,真的……太多了。」

  「多吃點才能長力氣!」莫麗夫人不容置疑,又轉向向戈:

  「向戈也是,你們這些正在上學的小巫師,消耗大著呢!」

  向戈笑著接受了這份好意,他確實很欣賞莫麗夫人的廚藝。亞瑟·韋斯萊先生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弗雷德和喬治在桌子底下偷偷傳遞著什麼東西,估計又是他們「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新產品原型,被金妮瞪了一眼後才消停些。

  哈利和羅恩正為剛才一盤巫師棋的勝負爭論不休,赫敏則在一旁翻著白眼,吐槽羅恩的棋路毫無章法。

  餐桌上充滿了刀叉碰撞聲、咀嚼聲和輕鬆的閒聊,話題從天馬行空的魁地奇戰術聊到霍格沃茨新學期的選課。

  就在這時,亞瑟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用混合著感慨和些許擔憂的語氣開口說道:「說起霍格沃茨,我倒是聽說了一個消息……關於你們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

  這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位置,在霍格沃茨幾乎成了一個眾所周知的「詛咒」,每年換人,而且下場大多不太美妙。

  「是誰?爸爸?」羅恩迫不及待地問,連嘴裡的食物都忘了咽下去。

  亞瑟先生環視了一圈好奇的目光,緩緩說道:「如果消息沒錯的話,應該是阿拉斯托·穆迪。」

  「瘋眼漢穆迪?!」羅恩猛地提高了音量,差點被噎到,用力捶了捶胸口,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那個……那個傳奇傲羅?!把阿茲卡班一半牢房都填滿了的穆迪?!」

  「梅林啊!」弗雷德和喬治也同時叫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混雜著敬畏和興奮的表情,「真的假的?那個老……呃,那位硬漢要來霍格沃茨?」

  就連一向冷靜的赫敏也睜大了眼睛,語氣帶著欽佩:「我看過關於他的報導!據說他抓獲的黑巫師和黑暗生物數量,在整個傲羅歷史上都能排進前三!」

  哈利雖然對穆迪了解不多,但看大家的反應,也知道這絕對是個重量級人物,他好奇地問:「他很厲害嗎?」

  「厲害?」羅恩激動地揮舞著叉子:

  「哈利,那不是厲害,那是……那是恐怖!傳說他年輕的時候,聽到『神秘人』倒台的消息,魔法部還沒正式下達全面清剿的命令呢,他一個人就拎著魔杖衝出去了!單槍匹馬,干翻了好幾個當時名聲赫赫、負隅頑抗的食死徒!要不是後來魔法部怕引起更大混亂,強行把他召回去『按程序辦事』,我敢打賭,」

  羅恩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連馬爾福他爸那種滑不溜秋的傢伙,都得被他直接扔進阿茲卡班最深的水牢里!」

  「真的嗎?」金妮也聽得入了神。

  亞瑟先生點了點頭,證實了羅恩的話,他臉上帶著對老同事的敬佩,也有一絲複雜:

  「阿拉斯托……他確實是個極端忠於職守、並且對黑魔法和食死徒深惡痛絕的人。他的手段……有時候確實比較……激烈。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立下了那麼多功勞,也樹了數不清的敵人。他那隻魔眼和他那條木腿,都是無數次危險任務留下的勳章。」

  弗雷德嘿嘿一笑,接口道:

  「這麼說來,馬爾福沒跟著他爸一起進去,還真是可惜了。不然我們現在就能少很多麻煩。」

  他的話引得羅恩和金妮一陣低笑,連哈利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想到德拉科·馬爾福在阿茲卡班裡瑟瑟發抖的樣子,確實有點解氣。

  赫敏雖然也對盧修斯·馬爾福沒什麼好感,但還是比較理性:

  「不管怎麼說,如果穆迪教授真的能來任教,對我們肯定是好事。至少我們能學到真正實用的黑魔法防禦術,而不是……」

  她頓了頓,沒把話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她指的是洛哈特那種草包和盧平教授雖然優秀卻因身份問題無法久留的遺憾。


  「是啊,」亞瑟先生嘆了口氣:

  「鄧布利多能請動他,想必也是費了不少心思。現在的局勢……確實需要像阿拉斯托這樣經驗豐富的人來教導你們。」

  在一片對穆迪傳奇事跡的討論和對馬爾福家的調侃聲中,向戈卻微微蹙起了眉頭,沒有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食物。艾莉亞坐在他旁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細微的情緒變化,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怎麼了?你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向戈沉吟了一下,同樣低聲回應:

  「傳奇傲羅……實力毋庸置疑。但據我所知,穆迪因為常年與黑巫師搏殺,性格多疑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而且樹敵無數。他退休後一直深居簡出,幾乎不再參與魔法部事務。鄧布利多校長在這個時間點把他請出山,本身就傳遞了一個信號——霍格沃茨,或者說我們即將面對的危險,已經嚴峻到需要這等人物親自坐鎮的程度了。」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世界盃營地那個逃脫的兜帽身影(小巴蒂·克勞奇)和那句關於「星星祭品」的話,繼續道:「而且,這樣一個目標明顯、仇家遍地的任務,對於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來說,難道不是一個絕佳的……靶子嗎?」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她輕輕點頭:

  「你是擔心……有人會針對他?或者,利用他的身份做文章?」

  「不確定。」向戈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但直覺告訴我,這位新教授的到來,恐怕不會讓霍格沃茨變得平靜,反而可能攪動起更深層的暗流。我們得多加小心。」

  他們的低聲交談被淹沒在餐桌熱烈的氣氛中。其他人還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穆迪會怎樣收拾不守規矩的學生(尤其是斯萊特林),會教他們哪些酷炫的戰鬥魔咒。

  「我打賭他第一節課就會教我們如何識別奪魂咒!」羅恩信誓旦旦地說。

  「說不定會直接弄幾個博格特或者紅帽子來讓我們實踐!」弗雷德唯恐天下不亂。

  「只要別把他的傲羅標準用在課堂測驗上就行……」喬治假裝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晚餐在這樣熱烈而又帶著一絲對未來隱隱期待(或不安)的氣氛中結束了。夜幕降臨,陋居的燈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仿佛一座抵禦外界風雨的燈塔。

  然而,向戈站在窗口,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和深邃的夜空,心中卻無法完全放鬆。瘋眼漢穆迪的到來,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預示著霍格沃茨新學年,註定將從一場風暴開始。

  而且他知道,穆迪會被替換,只是不清楚時間。

  幾天後,當向戈和艾莉亞準備告別韋斯萊一家,提前返回霍格沃茨進行一些「私人研究」時,他們在《預言家日報》不起眼的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則簡短的報導:

  【突發新聞:前傲羅辦公室英雄,阿拉斯托·穆迪於昨日夜間遭遇不明身份巫師襲擊,經歷一番激烈搏鬥後,成功擊退襲擊者,但本人亦受輕傷。魔法部已介入調查,穆迪先生拒絕就醫,並表示將如期赴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職。】

  報導旁邊還配了一張穆迪多年前的照片,那隻魔眼在照片裡依舊瘋狂地轉動著。

  向戈拿著報紙,手指在「遭遇襲擊」和「成功擊退」幾個字上輕輕划過,他抬起頭,與艾莉亞交換了一個無比凝重的眼神。

  襲擊?擊退?

  這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某個精心策劃的陰謀,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夏日的尾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悄然浸染了英格蘭的田野。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舊是人聲鼎沸,充滿了貓頭鷹的啼叫、父母不放心的叮囑和學生們久別重逢的喧鬧。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如同一條蟄伏的紅色巨獸,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等待著將小巫師們帶回那座充滿魔法與秘密的城堡。

  向戈和艾莉亞並肩穿過牆壁,從容不迫。與周圍那些興奮奔跑、大呼小叫的低年級學生相比,他們顯得格外沉靜。

  向戈依舊是那身合體的、帶有細微東方紋路的改良版巫師長袍,神色平靜,黑眸中帶著洞察一切的瞭然。

  艾莉亞則是一襲銀灰色長裙,外罩深藍色斗篷,銀髮如瀑,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嘈雜的人群,只有在看向向戈時,才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感覺才剛離開沒多久,就又回來了。」艾莉亞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假期流逝的淡淡惋惜。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溜走。」向戈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前方,「看來他們已經到了。」

  果然,在靠近車尾的一節車廂門口,他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哈利、羅恩和赫敏正費力地把他們的行李箱往車上搬,旁邊站著臉色微紅的金妮,她正小聲跟韋斯萊夫人道別。

  「需要幫忙嗎?」向戈走上前,輕鬆地提起哈利那個看起來格外沉重的箱子(裡面大概塞滿了莫麗夫人做的各種食物)。

  「向戈!艾莉亞!」哈利回過頭,臉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你們來了!莫麗夫人簡直想把整個廚房都給我們塞進來。」

  羅恩喘著氣,指著自己的箱子:「我這箱子裡至少有一半是媽媽做的坩堝形蛋糕和三明治!」

  赫敏則已經整理好了自己井井有條的箱子,正在檢查她的課程表,嘴裡念叨著:「……古代如尼文和算術占卜的時間沒有衝突,太好了……」

  金妮看到向戈和艾莉亞,也乖巧地打了招呼,但她的目光,幾乎是不由自主地、飛快地瞟了一眼哈利,隨即又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低下頭,耳根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這個小動作雖然短暫,卻沒能逃過向戈和艾莉亞的眼睛。

  向戈只是瞭然地笑了笑,沒有點破。艾莉亞則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有趣的神色。

  眾人好不容易安頓好行李,找到了一間空著的包廂坐下。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倫敦景色逐漸被開闊的田園風光所取代。車廂里瀰漫著一種假期結束、重返校園的混合著興奮與淡淡惆悵的獨特氛圍。

  「這個假期過得可真快啊。」羅恩癱坐在柔軟的座位上,滿足地拍了拍肚子,仿佛還在回味莫麗夫人的手藝,「感覺魁地奇世界盃就像是昨天的事情。」

  「是啊,」哈利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牧場和牛羊,語氣也有些感慨,「在陋居的日子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他想起了那些無拘無束的夜晚,和大家一起在院子裡看星星,聽韋斯萊先生講那些有趣的麻瓜物品研究,甚至和雙胞胎一起偷偷測試他們的新產品(結果被莫麗夫人抓個正著)……這些簡單快樂的時光,與他之前在德思禮家度過的那些壓抑假期形成了鮮明對比。

  赫敏合上了她的《標準咒語,四級》,贊同地點點頭:「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總體來說,這個假期很充實。」她指的是世界盃的驚險和後續在陋居的寧靜時光。

  金妮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與女鬼決裂》,但目光卻時不時地從書頁上抬起,悄悄落在對面正和羅恩討論新掃帚光輪2001性能的哈利身上。那眼神裡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崇拜和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愫,明亮專注。

  向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端起艾莉亞遞給他的一杯自帶的花草茶,輕輕啜了一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少年少女的心思,如同初春的湖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艾莉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金妮那幾乎不加掩飾的眼神。她微微側頭,靠近向戈,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調侃的清冷聲音低語:「看來,我們的小妹妹……心思似乎不太在書本上。」

  向戈輕笑,同樣低聲回應:「青春的煩惱,總是相似的。只是不知道那位『大難不死的男孩』,何時才能察覺。」

  他們的低語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羅恩還在滔滔不絕:「……要我說,光輪2001的平衡性肯定比火弩箭初期型號要好,雖然極限速度可能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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