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就在向戈和艾莉亞在拉文克勞長桌坐下，一隻熟悉的、屬於德拉科·馬爾福的家養小精靈多比，突然畏畏縮縮地出現在向戈身邊，遞給他一張帶著淡淡香水味的紙條。
「向戈先生，多比……多比受人之託交給您。」多比的大眼睛裡充滿緊張，說完就「啪」的一聲消失了。
向戈微微皺眉，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優雅而有些陌生的花體字：
「恭喜你找到了舞伴，向戈先生。不過，關於你正在尋找的『星辰信標』的另一部分，我想我們或許可以談談。今晚八點，三樓的魔法史教室走廊見面如何？—— P.T.」
P.T.？
向戈的瞳孔微縮。這個縮寫……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但都無法確定。是誰會知道「星辰信標」？還特意挑在他和艾莉亞關係公開的這個節點聯繫他？
那張帶著淡淡香水味的紙條，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向戈心中漾開了層層疑慮的漣漪。P.T.？這兩個字母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潘西·帕金森（Pansy Parkinson）？不，她的筆跡和做派並非如此。其他姓氏以P和T開頭的學生？似乎都難以和「星辰信標」這樣核心的秘密聯繫起來。
這股隱秘的危機感，讓他整個白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就連艾莉亞都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在魔藥課間隙低聲詢問：「怎麼了？從早上收到那張紙條後，你好像就一直有心事。」
向戈不想讓她擔心，尤其是他們關係剛剛明朗的此刻。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什麼，可能只是某個好奇者或者……潛在的交易對象。晚上我去見一面就知道了，不用擔心。」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注視著他，似乎想從他眼中讀出更多信息，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小心點。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向戈搖搖頭，「對方指定單獨見面，人多反而不便。我會帶上足夠的……『小玩意』。」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自己長袍內側的口袋，那裡鼓鼓囊囊，顯然裝了不少鍊金產物。艾莉亞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晚上七點五十分，向戈告別了艾莉亞，獨自一人來到了三樓。魔法史教室所在的走廊在夜晚顯得格外空曠和陰森。
牆壁上畫像里的人影大多陷入了沉睡，偶爾有幾個醒著的，也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瞥一眼這個深夜到訪的學生。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舊羊皮紙的味道，只有他自己清晰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
他提前到了十分鐘，習慣性地觀察著環境。走廊盡頭那扇窗戶映照著冰冷的月光，賓斯教授教室的門緊閉著，周圍沒有任何隱藏的跡象。他悄無聲息地給自己施加了幾個防護性的小法術，並將一絲精神力連接上萬象星盤，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八點整。
走廊另一端，傳來了輕微規律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在清冷的月光下逐漸清晰。
當向戈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外和哭笑不得的情緒。
「赫敏？」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赫敏·格蘭傑。她似乎特意打扮過，換下了平日的校服長袍，穿著一件看起來更柔和的米白色毛衣和格子裙，褐色的長髮也比平時更加柔順地披在肩頭。
但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躲閃，完全不見平日裡那個自信果決的萬事通小姐的影子。
「向……向戈。」赫敏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才抬起頭正視他，臉上泛起尷尬的紅暈，「抱歉，用這種方式把你約出來。我……我想和你單獨聊聊，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了。是我讓多比送的紙條。」
向戈徹底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他無奈地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赫敏，是你啊。『P.T.』是？」
「Partial Transcript（部分抄本），」赫敏低聲解釋，語氣帶著自嘲，「我隨便想的縮寫……我以為你能猜到。」她指的是他們之前一起研究《本源之章》時，她負責抄錄和整理的部分文本。
「我確實沒想到會是你。」向戈坦誠道，他打量著赫敏，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不僅僅是因為這突兀的邀約，更因為早上在禮堂她那倉促的逃離。「你還好嗎？早上……」
「我很好！」赫敏立刻打斷他，聲音有些急促，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低下頭，聲音恢復了低沉，「不，我不好。向戈，我……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向戈更加疑惑了，「為什麼？」
赫敏絞著手指，組織著語言，顯得十分艱難：「為了……為了我早上那些失態的反應，還有……一些我自己的，不切實際的想法。」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真誠的懊悔和一絲殘留的羞澀，「我看到你和艾莉亞……我很為你們高興，真的。但請原諒我當時的失禮，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調整。」
話說到這個份上，向戈如果再不明白，那就真是情商負分了。他看著赫敏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尷尬、歉意、還有一絲未曾完全散去的失落——的棕色眼眸，心中瞭然。原來早上她那反常的舉動，並不僅僅是因為論文或者別的什麼。
一時間，走廊里陷入了沉默。月光靜靜地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赫敏，」向戈開口，聲音溫和而鄭重，「該說抱歉的是我。如果我之前的某些言行，無意中讓你產生了誤解，我向你道歉。我一直非常珍視我們之間的友誼，以及我們在學術上的合作。你是我在霍格沃茨最敬佩的朋友之一。」
他這番話清晰而坦誠，既表達了歉意，也明確了界限——是朋友，是戰友，但也僅止於此。
赫敏聽著他的話，鼻尖微微發酸，但心中那塊大石頭卻仿佛落了下去。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只是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有些難過，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濕意逼了回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不，你不需要道歉，向戈。是我自己……想多了。」她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你從來沒有給過我任何錯誤的暗示，是我自己沒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舞會臨近，大家都在討論舞伴的時候，可能讓我有些……混亂。」她試圖用邏輯來分析自己的情感，這很赫敏。
向戈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舞會確實讓人……困擾。」他頓了頓，試圖轉移這個讓雙方都尷尬的話題，「不過，你在紙條上提到『星辰信標的另一部分』？是找到了什麼新的線索嗎？」
提到學術研究，赫敏的精神明顯一振，仿佛找到了熟悉的領域和鎧甲。她迅速從那種感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專注和銳利。
「是的。」她從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比平時更鼓一些的串珠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張摺疊好的、邊緣破損嚴重的古老羊皮紙碎片。這些碎片被施加了強大的保護魔法，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還記得我們之前根據勒梅先生的指引和拉文克勞女士的筆記，推測『星辰信標』可能不止一塊嗎？」赫敏將羊皮紙碎片在走廊窗台平整處攤開，示意向戈靠近觀看，「我幾乎翻遍了禁書區所有關於古代符文和天文學的非索引藏書，終於在一個幾乎被蛀空的、標註為『中世紀星象觀測雜記』的書封夾層里，找到了這些。」
向戈湊近，藉助月光和魔杖尖端亮起的「螢光閃爍」，仔細看去。這些羊皮紙碎片上繪製著殘缺的星圖，旁邊用極其古老的如尼文和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但與令牌符文體系有幾分神似的文字做著註解。
赫敏指著其中一塊碎片上，一個用紅色墨水特別標註的星座圖案，以及旁邊一個模糊的、類似於鑰匙形狀的符號，語氣興奮地說道：「看這裡！這個星座的指向，以及這個符號，雖然殘缺，但我對比了令牌上的核心符文和《本源之章》殘片的紋路，有超過七成的結構相似度！而且旁邊的註解，提到了『指引』、『歸途』和……『碎片重聚』！」
「『碎片重聚』？」向戈心中一動，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鑰匙形狀的符號上。萬象星盤在識海中微微震顫，似乎對這些碎片產生了反應。「你的意思是，像令牌這樣的『星辰信標』，可能散落在不同地方，需要集齊才能發揮真正作用，或者……打開某種通道？」
「極有可能！」赫敏肯定地點頭，她的語速因為激動而加快，「而且，根據這幾張碎片的星圖推算，另一塊『信標』碎片可能的方向……指向了北歐！更具體地說，可能就在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附近，或者那片傳說中的『冰封秘境』之中！」
德姆斯特朗！冰封秘境！
向戈的瞳孔驟然收縮。艾莉亞就來自德姆斯特朗，她的家族似乎也與古老秘術有關。這僅僅是巧合嗎？
赫敏沒有注意到向戈瞬間的思緒翻湧，她繼續分析道：「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對方——無論是誰在尋找這個——會對你的令牌如此感興趣。因為他們可能本身就持有另一塊碎片，或者確切地知道另一塊碎片的下落！你的令牌不僅是鑰匙，還是……定位器！」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也讓向戈心中的危機感再次升騰。如果「褻瀆者」或者伏地魔的勢力也在搜尋這些碎片，那麼他和艾莉亞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赫敏，這些資料非常重要！」向戈鄭重地對赫敏說道，眼中充滿了感激，「你幫了大忙。沒有你的細緻和堅持，我們不可能這麼快找到這個方向。」
得到向戈的肯定，赫敏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輕鬆而明亮的笑容，那是一種源於知識被認可和價值得到實現的純粹快樂。「能幫上忙就好。」她輕聲說，小心地將羊皮紙碎片重新收好，「這些原件我先保管，我會儘快把完整的分析報告和翻譯文本給你。」
「謝謝你，赫敏。」向戈再次真誠地道謝。他看著她，此刻的赫敏，雖然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情感的餘波，但那份聰慧、堅韌和樂於助人的本質，依然熠熠生輝。
「不用謝，」赫敏搖搖頭，她將小包背好，深吸了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似乎徹底從之前的情緒中走了出來，恢復了平日的神采，「我們是朋友，也是戰友，不是嗎？共同面對困難，分享知識。」
「當然。」向戈微笑頷首。
「那麼，」赫敏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別讓艾莉亞等太久。」她語氣自然，帶著真誠的祝福。
「好，你也小心。」
兩人在魔法史教室走廊的月光下道別，赫敏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向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她的背影雖然依舊纖細，卻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重擔，重新變得挺拔而充滿力量。
向戈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中感慨萬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還能感受到艾莉亞手心的溫度，又抬頭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
赫敏帶來的新線索，將「星辰信標」的謎團指向了更深遠也更危險的北方。而舞會的臨近，以及暗處可能存在的窺探者，都預示著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平靜。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和艾莉亞好好商議接下來的計劃了。
就在向戈也準備離開，轉身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走廊另一端某個盔甲雕像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極快地動了一下！那絕非畫像，也非幽靈，更像是一個……迅速隱匿起來的人影！
他猛地轉頭，魔杖瞬間指向那個方向，厲聲喝道：「誰在那裡？！」
然而，走廊盡頭空無一人，只有那副盔甲在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但向戈相信自己的感知。他緩緩放下魔杖，眼神變得銳利。
『有人在監視？是巧合，還是……衝著我來的？』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向戈先生，多比……多比受人之託交給您。」多比的大眼睛裡充滿緊張，說完就「啪」的一聲消失了。
向戈微微皺眉，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優雅而有些陌生的花體字：
「恭喜你找到了舞伴，向戈先生。不過，關於你正在尋找的『星辰信標』的另一部分，我想我們或許可以談談。今晚八點，三樓的魔法史教室走廊見面如何？—— P.T.」
P.T.？
向戈的瞳孔微縮。這個縮寫……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但都無法確定。是誰會知道「星辰信標」？還特意挑在他和艾莉亞關係公開的這個節點聯繫他？
那張帶著淡淡香水味的紙條，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向戈心中漾開了層層疑慮的漣漪。P.T.？這兩個字母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潘西·帕金森（Pansy Parkinson）？不，她的筆跡和做派並非如此。其他姓氏以P和T開頭的學生？似乎都難以和「星辰信標」這樣核心的秘密聯繫起來。
這股隱秘的危機感，讓他整個白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就連艾莉亞都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在魔藥課間隙低聲詢問：「怎麼了？從早上收到那張紙條後，你好像就一直有心事。」
向戈不想讓她擔心，尤其是他們關係剛剛明朗的此刻。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什麼，可能只是某個好奇者或者……潛在的交易對象。晚上我去見一面就知道了，不用擔心。」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注視著他，似乎想從他眼中讀出更多信息，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小心點。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向戈搖搖頭，「對方指定單獨見面，人多反而不便。我會帶上足夠的……『小玩意』。」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自己長袍內側的口袋，那裡鼓鼓囊囊，顯然裝了不少鍊金產物。艾莉亞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晚上七點五十分，向戈告別了艾莉亞，獨自一人來到了三樓。魔法史教室所在的走廊在夜晚顯得格外空曠和陰森。
牆壁上畫像里的人影大多陷入了沉睡，偶爾有幾個醒著的，也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瞥一眼這個深夜到訪的學生。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舊羊皮紙的味道，只有他自己清晰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
他提前到了十分鐘，習慣性地觀察著環境。走廊盡頭那扇窗戶映照著冰冷的月光，賓斯教授教室的門緊閉著，周圍沒有任何隱藏的跡象。他悄無聲息地給自己施加了幾個防護性的小法術，並將一絲精神力連接上萬象星盤，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八點整。
走廊另一端，傳來了輕微規律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在清冷的月光下逐漸清晰。
當向戈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外和哭笑不得的情緒。
「赫敏？」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赫敏·格蘭傑。她似乎特意打扮過，換下了平日的校服長袍，穿著一件看起來更柔和的米白色毛衣和格子裙，褐色的長髮也比平時更加柔順地披在肩頭。
但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躲閃，完全不見平日裡那個自信果決的萬事通小姐的影子。
「向……向戈。」赫敏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才抬起頭正視他，臉上泛起尷尬的紅暈，「抱歉，用這種方式把你約出來。我……我想和你單獨聊聊，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了。是我讓多比送的紙條。」
向戈徹底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他無奈地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赫敏，是你啊。『P.T.』是？」
「Partial Transcript（部分抄本），」赫敏低聲解釋，語氣帶著自嘲，「我隨便想的縮寫……我以為你能猜到。」她指的是他們之前一起研究《本源之章》時，她負責抄錄和整理的部分文本。
「我確實沒想到會是你。」向戈坦誠道，他打量著赫敏，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不僅僅是因為這突兀的邀約，更因為早上在禮堂她那倉促的逃離。「你還好嗎？早上……」
「我很好！」赫敏立刻打斷他，聲音有些急促，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低下頭，聲音恢復了低沉，「不，我不好。向戈，我……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向戈更加疑惑了，「為什麼？」
赫敏絞著手指，組織著語言，顯得十分艱難：「為了……為了我早上那些失態的反應，還有……一些我自己的，不切實際的想法。」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真誠的懊悔和一絲殘留的羞澀，「我看到你和艾莉亞……我很為你們高興，真的。但請原諒我當時的失禮，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調整。」
話說到這個份上，向戈如果再不明白，那就真是情商負分了。他看著赫敏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尷尬、歉意、還有一絲未曾完全散去的失落——的棕色眼眸，心中瞭然。原來早上她那反常的舉動，並不僅僅是因為論文或者別的什麼。
一時間，走廊里陷入了沉默。月光靜靜地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赫敏，」向戈開口，聲音溫和而鄭重，「該說抱歉的是我。如果我之前的某些言行，無意中讓你產生了誤解，我向你道歉。我一直非常珍視我們之間的友誼，以及我們在學術上的合作。你是我在霍格沃茨最敬佩的朋友之一。」
他這番話清晰而坦誠，既表達了歉意，也明確了界限——是朋友，是戰友，但也僅止於此。
赫敏聽著他的話，鼻尖微微發酸，但心中那塊大石頭卻仿佛落了下去。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只是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有些難過，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濕意逼了回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不，你不需要道歉，向戈。是我自己……想多了。」她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你從來沒有給過我任何錯誤的暗示，是我自己沒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舞會臨近，大家都在討論舞伴的時候，可能讓我有些……混亂。」她試圖用邏輯來分析自己的情感，這很赫敏。
向戈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舞會確實讓人……困擾。」他頓了頓，試圖轉移這個讓雙方都尷尬的話題，「不過，你在紙條上提到『星辰信標的另一部分』？是找到了什麼新的線索嗎？」
提到學術研究，赫敏的精神明顯一振，仿佛找到了熟悉的領域和鎧甲。她迅速從那種感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專注和銳利。
「是的。」她從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比平時更鼓一些的串珠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張摺疊好的、邊緣破損嚴重的古老羊皮紙碎片。這些碎片被施加了強大的保護魔法，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還記得我們之前根據勒梅先生的指引和拉文克勞女士的筆記，推測『星辰信標』可能不止一塊嗎？」赫敏將羊皮紙碎片在走廊窗台平整處攤開，示意向戈靠近觀看，「我幾乎翻遍了禁書區所有關於古代符文和天文學的非索引藏書，終於在一個幾乎被蛀空的、標註為『中世紀星象觀測雜記』的書封夾層里，找到了這些。」
向戈湊近，藉助月光和魔杖尖端亮起的「螢光閃爍」，仔細看去。這些羊皮紙碎片上繪製著殘缺的星圖，旁邊用極其古老的如尼文和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但與令牌符文體系有幾分神似的文字做著註解。
赫敏指著其中一塊碎片上，一個用紅色墨水特別標註的星座圖案，以及旁邊一個模糊的、類似於鑰匙形狀的符號，語氣興奮地說道：「看這裡！這個星座的指向，以及這個符號，雖然殘缺，但我對比了令牌上的核心符文和《本源之章》殘片的紋路，有超過七成的結構相似度！而且旁邊的註解，提到了『指引』、『歸途』和……『碎片重聚』！」
「『碎片重聚』？」向戈心中一動，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鑰匙形狀的符號上。萬象星盤在識海中微微震顫，似乎對這些碎片產生了反應。「你的意思是，像令牌這樣的『星辰信標』，可能散落在不同地方，需要集齊才能發揮真正作用，或者……打開某種通道？」
「極有可能！」赫敏肯定地點頭，她的語速因為激動而加快，「而且，根據這幾張碎片的星圖推算，另一塊『信標』碎片可能的方向……指向了北歐！更具體地說，可能就在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附近，或者那片傳說中的『冰封秘境』之中！」
德姆斯特朗！冰封秘境！
向戈的瞳孔驟然收縮。艾莉亞就來自德姆斯特朗，她的家族似乎也與古老秘術有關。這僅僅是巧合嗎？
赫敏沒有注意到向戈瞬間的思緒翻湧，她繼續分析道：「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對方——無論是誰在尋找這個——會對你的令牌如此感興趣。因為他們可能本身就持有另一塊碎片，或者確切地知道另一塊碎片的下落！你的令牌不僅是鑰匙，還是……定位器！」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也讓向戈心中的危機感再次升騰。如果「褻瀆者」或者伏地魔的勢力也在搜尋這些碎片，那麼他和艾莉亞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赫敏，這些資料非常重要！」向戈鄭重地對赫敏說道，眼中充滿了感激，「你幫了大忙。沒有你的細緻和堅持，我們不可能這麼快找到這個方向。」
得到向戈的肯定，赫敏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輕鬆而明亮的笑容，那是一種源於知識被認可和價值得到實現的純粹快樂。「能幫上忙就好。」她輕聲說，小心地將羊皮紙碎片重新收好，「這些原件我先保管，我會儘快把完整的分析報告和翻譯文本給你。」
「謝謝你，赫敏。」向戈再次真誠地道謝。他看著她，此刻的赫敏，雖然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情感的餘波，但那份聰慧、堅韌和樂於助人的本質，依然熠熠生輝。
「不用謝，」赫敏搖搖頭，她將小包背好，深吸了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似乎徹底從之前的情緒中走了出來，恢復了平日的神采，「我們是朋友，也是戰友，不是嗎？共同面對困難，分享知識。」
「當然。」向戈微笑頷首。
「那麼，」赫敏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別讓艾莉亞等太久。」她語氣自然，帶著真誠的祝福。
「好，你也小心。」
兩人在魔法史教室走廊的月光下道別，赫敏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向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她的背影雖然依舊纖細，卻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重擔，重新變得挺拔而充滿力量。
向戈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中感慨萬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還能感受到艾莉亞手心的溫度，又抬頭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
赫敏帶來的新線索，將「星辰信標」的謎團指向了更深遠也更危險的北方。而舞會的臨近，以及暗處可能存在的窺探者，都預示著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平靜。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和艾莉亞好好商議接下來的計劃了。
就在向戈也準備離開，轉身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走廊另一端某個盔甲雕像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極快地動了一下！那絕非畫像，也非幽靈，更像是一個……迅速隱匿起來的人影！
他猛地轉頭，魔杖瞬間指向那個方向，厲聲喝道：「誰在那裡？！」
然而，走廊盡頭空無一人，只有那副盔甲在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但向戈相信自己的感知。他緩緩放下魔杖，眼神變得銳利。
『有人在監視？是巧合，還是……衝著我來的？』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