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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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的學年即將走向尾聲,城堡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考試緊張與假期臨近的躁動氣息。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在走廊上,空氣中飄蕩著青草和羊皮紙的味道。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密室事件的陰影正在逐漸淡去,生活似乎回歸了正軌。

  然而,對於某些人來說,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一天傍晚,向戈正在城堡八樓的走廊里踱步,思考著如何將蛇怪鱗片的防護特性更好地融入一件內甲的設計中。忽然,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向戈。」

  他回過頭,看到艾莉亞靜靜地站在那裡,夕陽的餘暉給她冰藍色的眼眸和銀白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暖色,卻並未融化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她很少主動找人,向戈心中微微一動。

  「艾莉亞,有事?」

  艾莉亞沒有多言,只是從她那件看似普通卻內含乾坤的巫師袍內袋中,取出了一封樣式古樸的信件。

  信封是用某種堅韌的、帶著細微魔法紋路的羊皮紙製成,封口處蓋著一個奇特的火漆印章——那是一個複雜的鍊金符號,中心環繞著魔法石的傳統圖形(一個圓形,內接三角形和正方形),但邊緣多了些星辰軌跡的刻印。

  向戈的目光一凝,他認出了這個印記——尼克·勒梅。

  「他寄到我家,轉交給你。」

  艾莉亞言簡意賅地將信遞了過來,冰藍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擔憂:

  「他提到了……『安全』。」

  向戈接過信件,觸手便能感受到羊皮紙上殘留的、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鍊金魔力波動,這本身就是一種防偽標識。他看向艾莉亞,鄭重地說:

  「謝謝。」

  艾莉亞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仿佛從未出現過。

  向戈沒有立刻拆信,他迅速返回了三樓的「實驗室」,開啟了所有防護和隔音法陣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封來自傳奇鍊金術士的信。

  信紙上的字跡優雅而有力,使用的是某種耐久的魔法墨水,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致我年輕的朋友,向戈:

  展信佳。

  希望這封信能順利抵達你手中,並由可靠之人轉交。請原諒我未能親自與你聯繫,也未能及時回應你之前的擔憂。我目前身處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正在潛心研究上次從德文特家族『拜訪』時,帶出的部分古籍。其中的知識古老而危險,但也蘊含著通往真理的碎片。」

  看到「德文特家族」,向戈的眼神銳利起來。果然,勒梅先生離開與這個盯上自己的家族有關。

  「關於你之前共享的『歸鄉之路』星圖初稿,」

  勒梅的筆跡在這裡似乎加重了幾分:

  「我必須鄭重地提醒你:此事關係重大,遠超你目前的想像。星圖本身,以及其背後代表的『坐標』與『路徑』,蘊含著足以動搖現有魔法界格局,甚至觸及某些『禁忌領域』的力量。切勿、我再重複一遍,切勿輕易示人,甚至在你完全確定其安全性與後果之前,不要進行任何大規模的實踐嘗試。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警告之意,躍然紙上。向戈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到勒梅字裡行間的凝重。

  「另外,需提醒你警惕。德文特家族並未放棄他們的追尋。我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他們在英國的勢力,與當地的一些『老朋友』有所聯繫,或許正在重新編織他們的網絡。你身在霍格沃茨,雖是庇護所,但也並非絕對安全。謹慎行事,提升自保之力,是為上策。」

  「魔法石之事已了,不必掛心。專注於你自身的成長與探索。前路漫漫,望你保持智慧與勇氣。」

  「你真誠的,

  尼克·勒梅」

  信的內容不長,但信息量極大。勒梅確認了他的安全,肯定了星圖的價值與危險性,並明確指出了德文特家族與英國本土勢力的潛在勾結。這無疑給向戈敲響了警鐘。

  他將信件小心地收好,存入萬象星盤附帶的空間內。勒梅的警告讓他更加堅定了儘快提升實力的決心,無論是自身的靈力修為,還是鍊金裝備的升級。

  與此同時,在魔法世界的另一端,另一種風暴正在醞釀。

  馬爾福莊園那間奢華卻陰冷的書房內,氣氛降到冰點。盧修斯·馬爾福臉色鐵青,昔日高傲冷漠的面具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怒火和屈辱。他剛剛從一場緊急召開的霍格沃茨董事會會議上回來,結果是他被投票除名了!


  「廢物!都是一群見風使舵的蠢貨!」

  盧修斯低吼著,手中的蛇頭手杖狠狠砸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角落裡的小精靈多比渾身一哆嗦。

  「主……主人息怒……」多比尖聲說著,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息怒?你叫我怎麼息怒?!」

  盧修斯猛地轉身,蒼白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都是因為那個破日記本!還有那個泥巴種小子!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他肯定知道了什麼!他在會議上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那些原本支持我的董事,一看到風向不對,立刻就……」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將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塞進金妮·韋斯萊的課本里,本是一石二鳥的毒計,既能清理掉一件危險的舊物,又能給亞瑟·韋斯萊那個純血叛徒找點大麻煩,順便試探鄧布利多和霍格沃茨的虛實。

  沒想到,日記本被毀,蛇怪被殺,波特和那個叫向戈的小子名聲大噪,而他自己,卻丟掉了校董的位置,成了純血圈子裡的笑柄!

  這一切,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與韋斯萊家混在一起的東方小子!如果不是他多次幫助波特和那個泥巴種格蘭傑,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多比!」盧修斯遷怒地吼道。

  「主……主人有何吩咐?」多比瑟瑟發抖地爬過來。

  「滾出去!看到你就煩!」盧修斯一腳踢開多比,看著他連滾帶爬地消失,心中的鬱結之氣卻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盧修斯強壓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漠,但眼底的陰鷙卻無法掩飾。

  一個家養小精靈低著頭走進來,顫聲通報:「主人,有……有客人來訪。他說是……是『老朋友』引薦的。」

  盧修斯皺了皺眉,這個時候會是誰?他揮了揮手:「帶他去客廳。」

  片刻後,盧修斯在莊園那間用來接待「特殊」客人的小客廳里,見到了來訪者。來人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戴著兜帽,將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下,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房間裡的陰影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陰冷而危險的氣息。

  「馬爾福先生,」兜帽下傳來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聽起來經過了偽裝,「冒昧來訪,請見諒。」

  「閣下是?」盧修斯保持著警惕,蛇頭手杖輕輕點地。

  「名字並不重要。」兜帽客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們有一些……共同的朋友,也對霍格沃茨最近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抱有同樣的關切。」

  盧修斯眼神微動,沒有接話,等待對方的下文。

  兜帽客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而冰冷:「尤其是,關於那個……壞了你好事的東方男孩。」

  盧修斯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他壓抑著怒火,低聲抱怨道:

  「那個泥巴種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屢次三番……必須想辦法解決他!」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充滿了恨意。

  兜帽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觀察盧修斯的反應。然後,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似乎想要做一個手勢。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寬大的袖口微微下滑,隱約露出了他手腕內側一個模糊的、仿佛烙印上去的徽記輪廓——那是一個扭曲的、如同荊棘環繞著一隻眼睛的圖案!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速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盧修斯·馬爾福作為純血家族的核心成員,對歐洲各大古老家族的紋章頗有研究。

  那個圖案的風格,與他所知的一些隱秘記載中,某個活躍在歐洲大陸、專注于禁忌知識和血脈研究的古老家族——德文特家族——的徽記,有著驚人的相似!

  兜帽客的手很快放了下去,袖口重新遮蓋了一切。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些麻煩,確實需要……及時清理。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合作。」

  ……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被裝飾一新,不是為了某個特定的學院,而是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融合景象。巨大的格蘭芬多獅子旗和拉文克勞雄鷹旗並列懸掛在教授席後的牆壁上,金色與藍色的彩帶交織纏繞,從星空般的天花板上垂落。

  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香氣,但比食物更濃郁的,是一種混合了喜悅、釋然與淡淡離別愁緒的氣氛。這是學年的終宴,也是學院杯宣布的時刻。


  鄧布利多教授站起身,他銀白色的鬚髮在燭光下閃閃發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原本喧鬧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又是一年過去了!」

  鄧布利多聲音洪亮,帶著慣有的詼諧:

  「在盡情享受這些美味佳肴之前,請務必將你們的耳朵借給我,這個老頭子有幾句話要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張學院長桌,尤其是在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桌上停留了片刻。

  「這一年,我們共同經歷了許多。我想,我們都不會忘記,在萬聖節之後,城堡里瀰漫的那份不安與恐懼。」

  他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

  「我們也不會忘記,在面對未知的威脅時,所展現出的勇氣、智慧、忠誠與……團結。」

  不少學生,尤其是經歷過密室事件核心的幾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有幾位同學,在危難面前,表現出了超越年齡的勇敢與擔當。」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格蘭芬多長桌:

  「哈利·波特先生,在面對薩拉查·斯萊特林遺留的怪物時,展現出了無愧于格蘭芬多之名的無畏精神,在關鍵的幫助下落入了蛇口……」

  他巧妙地將福克斯和寶劍的存在概括為「關鍵的幫助」,沒有細節,但足夠引人遐想:

  「……並最終摧毀了黑暗的源頭。」

  禮堂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尤其是格蘭芬多,幾乎要把屋頂掀翻。哈利的臉紅得像他的領帶,在羅恩用力拍打他後背時差點把臉埋進盤子裡。

  鄧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安靜,然後目光轉向拉文克勞長桌,更準確地說,是看向了與艾莉亞坐在一起的向戈。

  「同時,我們也必須感謝向戈先生。」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種特別的意味:

  「他以非凡的智慧和在鍊金術上的卓絕天賦,在調查真相、分析敵情乃至最終的決戰中,提供了不可或缺的關鍵支持。他的冷靜與睿智,是拉文克勞精神的最佳體現。」

  這次,輪到拉文克勞長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許多鷹院學生與有榮焉地看向向戈。向戈微微欠身,表情平靜,仿佛鄧布利多表揚的不是他一樣。只有坐在他旁邊的艾莉亞,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當然,」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我們也不能忘記羅恩·韋斯萊先生和赫敏·格蘭傑小姐在危機中的及時報信與堅定支持,以及其他許多恪盡職守、相互扶持的同學們。正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讓霍格沃茨再次恢復了和平。」

  他環視全場,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因此,經過教授們的商議,我們一致認為,今年的學院杯,不應只屬於一個學院。它應當歸屬於所有在黑暗中點亮燈火、在危難中堅守信念的人!所以,我很高興地宣布——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將共享今年的學院杯!」

  「哇——!!!」

  短暫的寂靜後,是幾乎要掀翻城堡穹頂的歡呼聲!格蘭芬多的紅色與拉文克勞的藍色浪潮在禮堂中涌動、交融。獅院和鷹院的學生們互相擊掌、擁抱,雖然斯萊特林長桌一片陰鬱,赫奇帕奇也有些失落,但總體氣氛熱烈而和諧。這是霍格沃茨歷史上罕有的盛況。

  在喧囂的慶祝聲中,赫敏趁著周圍沒人注意,悄悄湊近向戈和艾莉亞,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向戈,艾莉亞,我……我可能找到了些東西!」

  向戈和艾莉亞同時看向她。

  「是關於你之前提到過的『源質』概念,以及一些非常古老的、關於流星墜落記載的交叉比對。」

  赫敏語速飛快,眼睛亮得驚人:

  「我在禁書區一本被遺忘的遊記和《魔法天文圖錄》的孤本殘卷里發現了一些線索,它們指向的方位和時間,似乎……似乎能和你星圖上的某個模糊坐標對應上!雖然還不確定,但很有研究價值!暑假……暑假如果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深入研究一下!」

  向戈心中一動。赫敏的學術能力他是絕對信任的,她竟然真的從浩瀚的書海中找到了可能與「源質」乃至「歸鄉之路」相關的線索!這無疑是巨大的突破。

  「太好了,赫敏。」向戈真誠地說,「暑假保持聯繫。」

  艾莉亞也微微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趣。


  學年正式結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著白色的蒸汽,載著歸心似箭的學生們駛向倫敦國王十字車站。告別了哈利、羅恩和赫敏(他們約定用貓頭鷹通信),向戈再次入住了對角巷那間熟悉的破釜酒吧。

  與去年剛穿越到此的茫然不同,如今的向戈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和一定的自保能力。他租下了一個更安靜、帶有簡易工作間的房間,開始規劃這個暑假。

  首要任務是資源和資金。他取出那些處理蛇怪材料時剩下的邊角料——一些細小的鱗片碎屑、無法用於製作毒牙瓶的毒液結晶、以及幾段較短的蛇筋。這些對旁人來說或許是難以處理的危險廢料,但在向戈手中,卻是寶貴的資源。

  他通過弗雷德和喬治建立的「特殊渠道」,匿名出售了幾件用這些邊角料製作的鍊金物品:一面鑲嵌了蛇怪鱗粉、對惡念和黑魔法探測異常靈敏的護心鏡;幾枚注入微量毒液結晶、能瞬間釋放強效麻痹煙霧的護身符;以及一根用蛇筋編織、能小幅提升魔法傳導效率的魔杖輔助握帶。

  這些東西一出現在黑市上,立刻引起了某些識貨巫師的瘋狂追捧。蛇怪材料的稀有性和強大效果是毋庸置疑的。向戈沒有露面,所有交易通過雙胞胎設計的複雜中轉完成,他收穫了滿滿一袋金加隆和幾件他指定的、市面上難以買到的稀有鍊金材料,用於後續的研究和裝備升級。

  資金充裕後,向戈開始在對角巷採購所需的書籍和材料。他頻繁出入麗痕書店的深處區域,以及幾家專營古老魔法物品和材料的店鋪。

  然而,就在一次從翻倒巷邊緣一家隱秘店鋪出來,走在略顯冷清的對角巷后街時,向戈常年修煉所錘鍊出的敏銳靈覺,突然向他發出了警示!

  他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如同黏膩的蛛絲,纏繞在他的背後。

  不是好奇的路人,也不是普通的窺視者。那視線帶著一種審視、探究,以及一絲……冰冷的惡意。

  向戈沒有立刻回頭,他保持著正常的步伐,仿佛毫無察覺,但識海中的萬象星盤已悄然運轉,靈力如同無形的觸角向四周擴散。他假裝在一個櫥窗前駐足,欣賞裡面陳列的龍皮手套,眼角的餘光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身後熙攘的人群。

  找到了!

  在街角一個賣古怪望遠鏡的攤位旁,一個穿著灰褐色旅行斗篷、帽檐壓得很低的身影,在他停下的瞬間,也自然地側身假裝觀看商品,但那姿態透著一股不協調的僵硬。

  更讓向戈心神一凜的是,從那個身影身上,他感知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令人極其不快的魔力波動。那波動陰冷、晦澀,帶著一種古老的腐朽氣息和知識的傲慢,與他去年在德文特家族那個文森特·德文特身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德文特家族的人!他們果然沒有放棄,而且已經將觸角伸到了對角巷,盯上了他!

  向戈的心沉了下去。勒梅的警告言猶在耳,眼前的跟蹤者證實了危險並非空穴來風。這個暑假,恐怕不會平靜了。

  他不動聲色地離開櫥窗,混入人流,同時腦海中飛速思考著對策。是設法甩掉跟蹤,還是……反過來,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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