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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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棚屋的探險並未持續太久。那棟被傳言渲染得無比恐怖的房子,內部除了積滿灰塵、有些詭異的家具擺設和幾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之外,並無什麼真正超自然的威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向戈能感覺到房屋深處殘留著一些極其強大且混亂的魔法波動,但被某種力量很好地約束著,並未外泄。

  艾莉亞似乎對這裡的興趣更多在於其建築結構和殘留的古老魔法印記,她用指尖觸摸著牆上的某些刻痕,冰藍色的眼眸中偶爾閃過思索的光芒,但並未多說什麼。

  兩人沉默地完成了這次短暫的探索,順著來時的密道,悄無聲息地返回了霍格沃茨城堡內部。在一條僻靜的走廊岔路口,兩人即將分開。

  艾莉亞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向戈。走廊壁爐的火光在她冰藍色的眼眸中跳躍,卻化不開那深處的光。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詞語,然後才輕聲開口,語氣是她一貫的清冷,但似乎又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鄭重?

  「我對你沒有惡意。」

  這句話沒頭沒尾,卻清晰地迴蕩在安靜的走廊里。這或許是這位惜字如金的少女,所能做出的、最直接的表達了。

  她在回應之前黑魔法物品的襲擊、地牢的相遇、以及所有看似巧合的關注,試圖打消向戈可能存在的疑慮。

  向戈看著她,黑色的眼眸平靜深邃。他想起地牢里她化解結界的身影,魔藥課上她解圍的援手,窗台邊她及時的制止,還有那盒珍貴的月長石粉…儘管方式古怪,目的成謎,但她確實從未真正傷害過他,反而多次相助。

  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我知道。我相信你。」

  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帶著某種重量。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極細微的光點一閃而逝。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銀灰色的袍角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向戈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那種怪異而複雜的感覺再次浮現。艾莉亞·弗羅斯特,就像一個由無數謎題包裹的核心,每當你覺得靠近了一點,卻發現外面還有更多層的迷霧。

  ……

  與此同時,在地牢深處,奇洛教授的私人辦公室內。

  空氣幾乎要凝固了。濃烈的能感覺到試圖掩蓋卻依舊失敗的大蒜味和殘留的惡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奇洛已經清洗了無數遍,皮膚都被搓得通紅破皮,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癢意仿佛還在神經末梢跳躍,讓他時不時會抽搐一下。更可怕的是腦海里那持續不斷的、如同毒蛇嘶鳴般的咆哮和怒罵。

  「廢物!無能!奇恥大辱!我竟然…竟然會感受到那種…那種低級的…」

  伏地魔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源自那場折磨的驚悸:

  「鑽心剜骨都比那痛快!」

  「主…主人…息怒…」

  奇洛瑟瑟發抖地縮在椅子上,聲音帶著哭腔。

  「息怒?!你讓我如何息怒!」

  伏地魔咆哮著:

  「查!給我查!是誰幹的?!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一…一定是韋斯萊家那兩個孿生兄弟!」

  奇洛立刻把矛頭指向了最常見的目標:

  「只有他們能指使動皮皮鬼!只有他們才有那麼多骯髒的惡作劇把戲!」

  「皮皮鬼?」

  伏地魔的聲音充滿譏諷:

  「那個蠢貨幽靈最多只是個被利用的幌子!那枚糞蛋…凌空爆炸…還有那該死的、能讓我都感到不適的癢感…那絕不是普通的惡作劇產品!那是經過精心設計、專門用來對付我們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寒和確定:

  「你之前做的手腳,沒有暗算到那個向戈…這,就是他的報復。」

  「向戈?」

  奇洛驚愕:

  「他…他一個一年級新生…怎麼可能…」

  「閉嘴!」

  伏地魔厲聲打斷他:

  「你還沒看出來嗎?那個東方小子和他身邊那個銀髮小賤人,都不是簡單的學生!他們身上有秘密!有力量!是障礙!必須清除的障礙!」


  「但…但鄧布利多…」

  「所以更需要謹慎!」

  伏地魔的聲音充滿算計和惡毒:

  「這次是我們大意了…下次…絕不會再給他機會!魔法石…才是首要目標…但在那之前…」

  奇洛仿佛能感覺到後腦勺那雙無形的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任何擋路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

  時間悄然流逝,霍格沃茨迎來了聖誕節的清晨。昨夜的一場小雪讓城堡銀裝素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禮堂里充滿了歡聲笑語,洋溢著節日的氣氛。

  向戈很早就醒了。他走出寢室,來到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這裡布置得充滿節日氣息,一棵巨大的聖誕樹立在角落,下面堆著不少包裝好的禮物。

  他也收到了幾份禮物。

  韋斯萊雙子送了一個大大的、包裝花里胡哨的盒子,裡面是他們最新研發的、「保證能讓費爾奇跳踢踏舞」的超級痒痒粉升級版,還附了一張紙條:

  「致我們最偉大的合伙人——聖誕快樂!PS:奇洛教授似乎格外『喜歡』我們的新產品?嘿嘿。」

  赫敏送了一本非常精美實用的魔法筆記本,扉頁上寫著「送給知識淵博的向戈,祝你聖誕快樂。——赫敏·格蘭傑」。

  哈利和羅恩合送了一大盒限量版巧克力蛙。

  看著這些禮物,向戈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微笑。這種來自朋友的關懷,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單獨放置的、包裝極其精美的禮盒上。盒子是深邃的墨藍色,上面用銀色的絲帶繫著一個優雅的結,整體散發著一種極淡的、卻無比熟悉的冷香——如同雪後松林,清冽悠遠。

  沒有署名。

  向戈的心跳微微加快。他似乎猜到了是誰。

  他小心地解開銀絲帶,打開盒蓋。

  裡面並非什麼華麗的魔法物品,而是一本看起來就年代極其久遠的筆記…的手抄本。抄寫的紙張是一種特製的堅韌羊皮紙,邊緣有些微卷泛黃,但字跡清晰無比。

  裝訂線是一種不知名的銀色絲線,封面是用某種未知的、觸手冰涼細膩的暗色皮革製成,沒有任何標題。

  他輕輕翻開扉頁。

  一行優雅流暢、帶著獨特風骨的花體字映入眼帘:

  「致好奇的靈魂——

  通往本質的另闢之徑。」

  沒有落款。

  向戈的心猛地一動。他迅速向後翻去。

  裡面記錄的,並非系統的教程,而更像是一位(或幾位)古代學者的研究札記和心得。

  內容極其深奧,全是關於各種古老、冷僻、甚至與現行體系截然不同的古代如尼文變體!這些變體符文更加抽象,更接近於自然能量的直接描繪,其應用思路也天馬行空,充滿奇思妙想和顛覆性的見解,仿佛為向戈打開了一扇通往魔法更深層本質的全新大門!

  這絕對是無價之寶!其價值遠超那盒月長石粉!

  而會送他這樣一份禮物的人…

  向戈的指尖拂過那冰冷的皮革封面和優雅的字跡,腦海中浮現出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艾莉亞·弗羅斯特。

  只有她。

  聖誕節的短暫溫馨過後,霍格沃茨再次恢復了往常的節奏,但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如同城堡牆壁上滲出的寒氣,悄然瀰漫。向戈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對艾莉亞贈送的那本匿名筆記的研讀之中。

  這本手抄本的價值,遠超他最初的想像。它並非系統的教材,而更像是一位或數位古代先賢的探索札記,裡面記載的古代如尼文變體體系獨特而深邃,它們更加抽象,更接近於直接描繪能量流動的本質,與現今流行的、經過標準化和簡化的如尼文體系有著顯著區別。

  最讓向戈感到震驚的是,筆記中描繪的許多符文結構、能量流轉方式,竟然與他意識海中的萬象星盤,以及他在霍格沃茨城堡那些偏僻角落發現的古老殘破符文,存在著驚人的、近乎同源的高度契合!

  仿佛這本筆記、萬象星盤、以及這座千年古堡本身,分享著某種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共通的古老魔法語言。

  「原來如此…能量迴路的節點應該這樣構建才能減少溢散…」


  「這個符號並非簡單的『守護』,而是更精確的『能量偏轉與吸收』…」

  「原來星盤第三層的這個紋路組合,是用來進行超高頻魔力震盪解析的…」

  向戈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筆記中的知識,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甘泉。每一次領悟,都讓他對萬象星盤的理解和操控更上一層樓。

  星盤不再僅僅是一個被動的輔助工具,在他的驅動下,開始展現出更多主動探測、深度解析的潛能。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塊從有求必應屋得到的金屬板。

  這一次,做好了萬全準備。他先將筆記中與金屬板上殘存符文風格相近的變體結構反覆揣摩,然後在意識海中全力驅動萬象星盤,將新領悟的解析模塊加載其中。

  精神力高度集中,魔力緩緩注入金屬板。

  嗡——

  星盤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投射出的光芒更加凝練和精準,如同精密的手術刀,一點點剝離著覆蓋在古老信息之上的時光塵埃和魔法迷霧。

  那些模糊的刻痕在星盤的光芒下仿佛活了過來,艱難地重組、連接…斷斷續續的信息碎片比以前更加清晰地湧入向戈的腦海:

  「…心臓は動き出す…」(心臟將開始跳動…)

  「…血脈の贄が必要…」(需要血脈的獻祭…)

  信息依舊殘缺,但關鍵詞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浮現出來!

  心臟?跳動?血脈獻祭?

  這絕不是在描述什麼美好的儀式!金屬板記載的,似乎是一種極其古老、甚至可能非常黑暗的激活或召喚儀式的一部分!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就在向戈成功解析出這段信息的剎那——

  嗡!!!

  意識海中的萬象星盤猛地一震!不再是平穩的旋轉,而是發出帶著強烈警示意味的劇烈悸動!仿佛被什麼同源卻充滿危險的氣息所刺激!

  星盤的光芒驟然聚焦,不再是掃描金屬板,而是如同受到無形牽引般,猛地指向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地牢!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所在的方向!奇洛辦公室所在的方向!

  那悸動中傳遞來的,不再是好奇或渴望,而是一種清晰的、近乎本能的警告!仿佛在那裡,有什麼與這金屬板相關、與這「心臟跳動」、「血脈獻祭」相關的危險進程…正在被啟動或醞釀?

  向戈猛地收回精神力,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看著桌上恢復平靜的金屬板,又感受著星盤殘餘的警示悸動,眉頭緊緊鎖起。

  奇洛…伏地魔…他們到底在下面謀劃什麼?這金屬板記載的可怕儀式,難道與他們有關?

  他知道,奇洛和伏地魔在經過上次的「糞蛋事件」後,暫時收斂了針對他的小動作,顯然變得更加謹慎,也將更大的精力投入到了奪取魔法石的正事上。

  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解除,恰恰相反,這意味著更大的風暴可能在暗中積蓄。

  必須做點什麼,至少…要更好地準備。

  然而,整天研究魔法和提防陰謀也會讓人疲憊,尤其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似乎只會做那麼幾種英式菜餚——烤土豆、煮土豆、炸魚薯條、約克郡布丁、各種派…連續吃了幾個月,向戈感覺自己的味蕾都快罷工了。

  他無比懷念東方那豐富多樣、煎炒烹炸的飲食文化。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這天下午,向戈來到了海格的小屋。牙牙興奮地撲上來,被他熟練地撓了撓下巴就安靜了。海格正忙著給南瓜地施肥,看到向戈來了,很高興地招呼他。

  「海格,我想請你幫個忙。」向戈開門見山。

  「沒問題!什麼事?儘管說!」海格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向戈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小紙包,裡面是他之前托雙胞胎從對角巷帶來的、經過他簡單魔法處理的蔬菜種子——小青菜、韭菜、辣椒、生薑等等。

  「你能不能幫我在你菜園角落開闢一小塊地,把這些種下去?它們需要的光照和水分可能和南瓜不太一樣,我會定期過來照料。」

  向戈解釋道。海格這裡陽光充足,土地肥沃,而且隱蔽,是絕佳的種植基地。

  海格好奇地拿起種子看了看,雖然不認識,但很爽快地答應了:


  「當然可以!包在我身上!正好那邊還有點空地!你是要弄什麼新的魔法植物嗎?」

  「不完全是,」

  向戈笑了笑:

  「主要是…吃。我有點想念家鄉的味道了。」

  「吃?」

  海格瞪大了眼睛,顯然無法理解有人會專門種「菜」吃(在他的概念里,食物主要是肉、土豆和南瓜),但他還是很講義氣地拍了拍向戈的肩膀:

  「放心吧!交給我!保證給你養得壯壯的!」

  「還有這個,」

  向戈又拿出一張他早就畫好的圖紙,上面是一個標準的中華炒鍋的詳細結構圖,標註了尺寸、厚度、材質要求(最好是熟鐵):

  「能不能麻煩你,下次去霍格莫德或者有機會的時候,幫我找村裡的鐵匠照這個樣子打一口鍋?費用我來出。」

  海格拿著那張圖紙,翻來覆去地看,一臉茫然:

  「這是個…鍋?怎麼這麼圓這麼深?還有兩個耳朵?這玩意兒怎麼用?」

  「用來炒菜。」

  向戈言簡意賅地解釋:

  「一種東方的烹飪方式,很快,很好吃。」

  海格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幫助朋友的熱情壓倒了一切:

  「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認識豬頭酒吧的老闆,他路子野,肯定能找到人做!」

  搞定了「菜籃子」和「炊具」這兩件大事,向戈的心情輕鬆了不少。至少未來在飲食上有了盼頭。

  然而,當他離開海格的小屋,走在返回城堡的路上時,意識海中萬象星盤那指向地牢方向的、細微卻持續的警示性悸動,又一次清晰地傳來。

  歡樂與寧靜只是表象。

  黑暗中的涌動,從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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