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我們從正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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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1章 我們從正門進

  「我很久沒來這裡了,莉迪亞,你的畫技提升了很多。」

  威戈佛特茲在畫廊的長廊里步,視線從一幅畫,移向下一幅畫。

  「嗯,簡直是肉眼可見的差別,這裡對萊克希拉河的水紋細節的處理,比之前那幅怒吼的龐塔爾河,精妙了許多——」

  「兩側的峭壁的線條也更硬朗,更明晰—.

  「莉迪亞—-你在繪畫上的天賦,比在魔法、在元素魔法上天賦,還要強很多。」

  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雙手置於小腹,跟在威戈佛特茲身後。

  白色長裙如柔軟的雲朵,輕輕地在大理石上拂過。

  「威戈,也就只有你會這麼誇我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說的可是實話。」威戈佛特茲沒有回頭,腳步停在了畫跡很新的一幅風景畫前。

  畫中,是屹立在崇山峻岭間的灰色城堡,蒼鷹盤旋於天際,絲絲縷縷的雲氣,在山間瀰漫。

  「不要在意阿科里夫的話,」威戈佛特茲道,「他只是太老,以至於太過頑固,不願意在自己熟悉的領域,有任何不符合他理念的東西存在—」

  阿科里夫是泰莫利亞曾經的宮廷畫師,阿科里夫油畫學派的創始人,擅長人像和歷史事件的重現。

  他認為繪畫,唯有在重現歷史的莊嚴,和在人像的肅重之中,才能得以在價值上獲得升華。

  直接一點講,他認為每一幅畫的核心,都是人物。

  風景可以存在,但必須襯托人物,暗藏隱喻。

  「單純的風景沒有人類的情感、理想、愛和仇恨氮盒其中,蒼白又貧乏,並不能被稱作一幅畫這是他對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的繪畫,可以稱得上是嚴苛的批評。

  「他錯把投在湖面的倒影當成了夜空中的繁星了。」

  威戈佛特茲回頭看向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繪畫就是繪畫,肖像畫是繪畫,風景畫也是繪畫,一千年前,『最初的登陸』的時候,單純的風景畫才是主流。」

  「不是所有人都要仰賴著大人物的鼻息生存,你提升得這麼快,用不了多久,就能一躍而上......」

  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嫻靜地笑了笑,輕輕搖頭。

  也不知道是在否認威戈佛特茲的觀點,還是在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阿科里夫的評價。

  一根蠟燭在此刻燃盡了蠟油,火光晃動著熄滅。

  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走上前,抬手自虛空中取出一根一模一樣的白色蠟燭,降下藤條編織的燭籠,擺上蠟燭點燃。

  以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和威戈佛特茲的財富,兩人都買得起,只要有魔晶就永不熄滅的魔法燈。

  但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更喜歡,這種尋常又古老的方式照明。

  是非常古老了。

  蠟燭的製造可以追溯到最初的登陸,乃至最初的登陸之前,那是人類從天球交匯的另一側,他們的家鄉帶來的技藝。

  是少數,不是從山嶽之民那學來,而是獨屬於人類的工藝。

  山嶽之民或許曾經有過制蠟的技藝,但很久之前,當人類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棄用,

  完全靠魔法燈照明。

  最初的登陸時,人類的手工蠟燭在山嶽之民中是相當暢銷的工藝品。

  當然,是當初的山嶽之民,而不是現在的。

  現在的山嶽之民,據說最常用的照明工具是松脂和木頭製作的火把和火炬。

  威戈佛特茲靜靜地看著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用白玉似纖長白皙的手臂,優雅地更換燭燈,腦海中思緒紛雜。

  燭火搖曳。

  好聞的薰香氣味,隨著蠟燭的點燃,氮盒馥郁。

  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將用過的燭台收起,回頭看了眼廊道的盡頭。

  獵魔人還沒有從地下室里走出。

  她猶豫了幾秒,又看向威戈佛特茲,輕聲道:「威戈,能看得出來,他並不信任我們。」

  「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不信任我們的人,而背叛班·阿德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嗎?」

  「不是背叛班·阿德,」威戈佛特茲搖了搖頭,「只是背叛森尼、奧托蘭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罷了,亨·格迪米狄斯一回來,班·阿德只會,也永遠會是那個術士中的傳奇的所有物。」

  「可是——.」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欲言又止。

  威戈佛特茲卻含笑追問道:「可是什麼?」

  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猶豫了一會兒,又偏頭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小聲道:「獵魔人也從來都沒有登上世界的舞台過。」

  「為了一個獵魔人,即便他是奇蹟之子,這也「這也太瘋狂了!」

  「威戈,你可是魔源,這個世界上最有天賦的術士,亨·格迪米狄斯就是你的未來。」

  「不應該是你依附一個獵魔人,而是所有獵魔人、人類和術士,都應該匍匐在的你的腳下。」

  「你才是人類的未來!」

  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語氣有些忿忿不平。

  威戈佛特茲卻笑了笑,揉了揉她順滑的頭髮:「可那太遙遠了,我可沒有你的耐心,甘願一直被一個平庸的老朽指指點點。」

  「奇蹟之子就是最好的捷徑。」

  「而正因為足夠瘋狂,莉迪亞,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才會是我們·」

  話音未落,威戈佛特茲聲音一滯,幾乎與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同時看向了身側。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從那裡傳來,不多時一個穿著皮甲,腰間掛著一把長劍的獵魔人便從門口走出。

  「艾林,你準備好了?」

  威戈佛特茲迎了上去,但步伐卻不由自主地越來越慢。

  艾林注意到了威戈佛特茲的異樣,面無表情的問道:

  「怎麼了?」

  威戈佛特茲眼神驚疑不定:「你———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二十分鐘前,艾林看著像一個被騎士小說蠱惑了的,離家出走的貴族騎士。

  而現在,眼前這個獵魔人渾身透著的氣息,簡直剛從猛獸縱橫的曠野里殺出來一樣,暴戾兇惡。

  隱隱的,他似乎還能感受到只屬於強悍魔物的威壓。

  凶戾的氣息幻化成著鋒銳尖牙的血盆大口,撲面襲來。

  但一晃神,所有的異象又全部消失了。

  「嗯,稍微多做了一些準備,」艾林四下打量了一番,轉移話題道,「我們該怎麼進班·阿德,傳送門嗎?」

  威戈佛特茲深深看了一眼,沒有追問。

  「一周前,從凱爾莫罕回來之後,班·阿德就被約納斯的空間禁儀式包圍了,」威戈佛特茲一邊向畫廊外走去,一邊道,「傳送門不能進,也不能出。」

  「我也是走出學院之後,才通過傳送門傳送過來的。」

  艾林跟在威戈佛特茲身後,皺起了眉頭:「無法用傳送門?那該怎麼混進班·阿德?」

  威戈佛特茲聽到這個問題,與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對視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

  「我們從正門走進去。」

  「嗯,從正門」艾林點了點頭,才意識到威戈佛特茲在說什麼。

  「從正門走進去?!!」

  「他叫林艾·沃爾夫岡,出身泰莫利亞,我一個貴族朋友的孩子,最近發現了魔法天賦,就請我做他的導師。」

  「十四歲的年紀,覺醒術士天賦有些晚了啊,不過他可真是好運,能有一個魔源,還是像威戈佛特茲閣下您這樣天賦超絕的閣下,做導師。天賦如何,倒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哈哈哈,謬讚了,我自己都還有很多不足。我的朋友估計也是看重班·阿德,才把他送過來的。」

  「那他確實好運。現在加入班·阿德,對一個男巫而言,確實是幾十年都難得一遇的好時機。

  好了,威戈佛特茲閣下,登記好了,不耽誤你時間,你們快進去吧!」

  「謝謝!」

  走進班·阿德戒備森嚴的守備大門,又穿過一層厚重水膜一般的藍色魔法屏障。

  艾林就正式以一個獵魔人的身份,踏在了狼學派的死敵,班·阿德男巫學院的土地上了。


  「還真的是從正門進來了——」

  艾林下意識踩了踩堅實的土地,望著眼前群塔林立的千塔之城,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而在身後·

  六個男巫,帶著十來個持劍守衛,神色嚴肅地站站在堪稱擁擠的學院入口,把守檢查著入院的人群。

  這就是有一個間諜的好處嗎?

  愛了愛了.

  「沒有我們,其實你一樣能找到辦法進來。」威戈佛特茲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森尼安排的守備看似嚴密,但實際上根本攔不住有心人———」

  「為什麼?」艾林有些好奇了。

  威戈佛特茲向身後昂了昂頭:「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

  艾林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果然沒看幾秒,就發現了異樣。

  除了本身如威戈佛特茲那樣,身著法師袍的男巫,走過的通道會有同是男巫的人問詢。

  其他幾個通道,那些男巫雖然站在門禁的地點,卻神遊天外。

  有幾個身穿絲綢長衫,商人模樣的人走近,給了那幾個持劍守衛一個錢袋之後,就沒有任何盤問的走了進來。

  男巫們只是警了一眼,便繼續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因為與山嶽之民的戰爭,森尼提高了警戒的強度,」威戈佛特茲的解釋道,「確實就理論上而言,有新的班·阿德城作為外圍,防備軍隊襲擊,一層魔法屏障用來隔絕攻擊魔法,再加上約納斯的空間禁儀式,還有門口男巫和劍士的雙手守衛———」

  「班·阿德學院理應固若金湯——」

  「但是」艾林替威戈佛特茲做了一個轉折。

  威戈佛特茲愣了下後,笑了笑:「是的,但是-但是學院是班·阿德新城的核心,買賣土地、商隊通行許可、審判、解決爭端、大宗貿易—-城主府的所有功能,都只能在學院裡進行。」

  「學院門口的守衛看似森嚴,實則與墓穴洞口的獰嚇人的雕刻石像差不多,也就只有一個嚇人的作用了。」

  「不對」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忽然難得地出聲,打斷了威戈佛特茲。

  威戈佛特茲和艾林都愣了愣,然後看見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抬起纖長白暫的食指,指了指一個正趾高氣昂收受商人賄賂的守衛:

  「雕刻石像可不會收『入城費」」

  威戈佛特茲哈哈大笑:「沒錯,這個區別確實不小。」

  艾林無語地搖了搖頭,對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的冷笑話,不太感冒。

  不過三人之間僵硬的氛圍確實好了不少。

  又談了幾句,等走到人跡罕至的一片小樹林,艾林左右瞅了瞅後,話歸正題:

  「森尼把亨·格迪米狄斯藏在哪了?有地圖嗎?」

  威戈佛特茲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停步,偏頭看向的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莉迪亞,幫我們注意學院裡的動向。」

  「你你們小心———」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點點頭,擔憂地看了威戈佛特茲一眼後,便也向艾林點點頭,離開了。

  不等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的背影於視線中消失,威戈佛特茲抬頭辨別了一下方向,道:

  「我們走吧。」

  艾林下意識跟著威戈佛特茲走了幾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要跟著我,營救亨·格迪米狄斯?」

  威戈佛特茲止步回頭,那張有些鬍渣的,英俊又不是男人味道臉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當然,」他理所當然地應下後,疑惑地問道,「這裡還有第二個術士?菲麗芭·艾哈特難道跟著你來了嗎?」

  艾林了證,道:「可是——

  話音未落,就被威戈佛特茲打斷:「營救亨·格迪米狄斯的路途上,遍布千奇百怪的陷阱,以及森尼、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各種魔法造物。」

  「你需要一個術士,艾林,經驗豐富且通曉陷阱和魔法造物的術士。」

  「而且—.—

  威戈佛特茲頓了頓,笑著抬手指了指他的眉心:

  「沒有什麼魔法地圖,比這裡的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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