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好生伺候
晚飯時，兩人會對坐而食。林婉娘會小聲地說著街坊間的趣聞，買了什麼新鮮的菜蔬，或是又學會了哪道京師的小點心。
沈藤則會挑些能說的衙門趣事說給她聽，偶爾也會教她認幾個簡單的字。
日子過得平淡卻充實，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被隔絕在那小小的院牆之外。
然而，不久後，一個意外的發現打破了這份平靜。
林婉娘開始時常感到疲倦、嗜睡，偶爾還會噁心反胃。
起初她只當時節變換，受了風寒，並未在意。直到一日清晨，她在灶房準備早飯時，突然一陣劇烈的噁心襲來，竟乾嘔起來。
正巧沈藤練完刀進來，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
林婉娘臉色有些蒼白，擺擺手：「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
沈藤卻不放心，立刻道：「不行，必須去看郎中。」他不由分說，當即向衙門告了假，親自帶著林婉娘去了南城最有名的一家醫館。
老郎中仔細為林婉娘診了脈，又問了問月事情況，撫須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著沈藤拱手道：「恭喜這位爺，賀喜這位爺，尊夫人這是喜脈，估計已近兩月了。
身子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血不足，待老夫開幾副安胎補氣的方子，好生調養便是。」
喜脈？
沈藤愣住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林婉娘瞬間變得通紅、又驚又喜、手足無措的臉龐，巨大的喜悅才如同潮水般猛地衝上他的心頭，讓他幾乎有些眩暈。
他要當父親了。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終於有了一個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真的？」他難得地顯出一絲笨拙，看向老郎中，又看向林婉娘，向來沉靜的臉上綻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笑容。
「千真萬確。」老郎中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婉娘，你聽到了嗎？」沈藤緊緊握住林婉娘的手，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林婉娘含淚用力點頭，羞怯和喜悅交織，讓她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從醫館出來，沈藤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婉娘，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路上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買給她。回到家中，他立刻嚴禁林婉娘再操持任何家務，尤其是提重物和沾冷水。
「相公，我沒那麼嬌。」林婉娘還想堅持。
「不行，必須聽郎中的。」沈藤在這件事上異常堅決：「從今天起，你好好歇著，想吃什麼告訴我，我來做。」
然而，沈藤畢竟公務在身，無法時刻照料。深思熟慮後，他決定買一個丫鬟。
通過衙門戶房的書吏介紹，他相中了一個因家鄉遭災被賣到京城的十三歲小姑娘，名叫小禾，模樣清秀，手腳麻利，眼神裡帶著怯生生卻懂事的目光。
沈藤仔細問了她的來歷，確認清白後，才付錢買下，簽了死契。
他將小禾帶回家，對林婉娘道：「以後家裡的雜事，就讓小禾來做。你只管安心養胎。」又嚴肅地對小禾道：「好生伺候夫人，不得有誤。做好了，自然不會虧待你。」
小禾跪地磕頭：「謝老爺，謝夫人，小禾一定盡心盡力。」
有了小禾的幫忙，家中瑣事得以妥善處理。林婉娘雖被「勒令」休息，卻也沒閒著，開始著手為孩子準備小衣服、小被子，一針一線，都充滿了溫柔的期盼。
沈藤每日回來，最喜歡看的便是她坐在窗邊，沐浴在夕陽餘暉中，低頭縫製衣物的模樣，那畫面寧靜而美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滿足。
他甚至開始琢磨著給孩子取什麼名字。男孩該叫什麼，女孩該叫什麼。這種瑣碎的煩惱，卻讓他甘之如飴。
寒冬來臨，北風呼嘯。外間朝堂上的風波、廠衛間的暗鬥似乎從未停歇，但在這座小小的院落里，卻溫暖如春。
爐火燒得旺旺的，燉著滋補的湯羹。沈藤偶爾會提前回來，陪林婉娘說說話，或是聽小禾磕磕巴巴地念幾句剛學的《三字經》。
林婉娘的腹部漸漸隆起，臉上散發著母性的柔光。
她偶爾會拉著沈藤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那微弱卻奇妙的胎動。每當此時，沈藤那顆在刀光劍影中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便會化作一池春水。
他依舊每日去北鎮撫司點卯，處理公務，但心思卻更多地系在了家中。他變得更加謹慎，因為他知道，自己如今肩負的，不再僅僅是個人的前程，更是一個家的未來。
這個冬天，對於沈藤而言，不再是邊關的苦寒與殺伐，而是充滿了期待與溫暖的孕育。他像所有即將為人父的男人一樣，笨拙而又滿懷喜悅地，等待著新生命的降臨。
冬去春來，院中那棵老棗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煥發出勃勃生機。
林婉娘的孕肚已十分明顯，行動日漸不便，但氣色紅潤，眉眼間洋溢著將為人母的安寧與幸福。
小禾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沈藤每日衙門家中兩點一線，生活平靜得幾乎讓人忘記了外面的風雲變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午後，沈藤剛處理完一批關於東南沿海倭寇騷擾的奏報文書，正準備提前片刻回家陪伴婉娘，一名陸炳身邊的親隨緹騎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經歷司門口。
「沈大人，指揮使大人請您即刻過去一趟。」親隨的聲音壓得很低，面色凝重。
沈藤心中微微一凜。陸炳尋常召見，多通過劉長友傳達，且不會如此急迫。此刻親隨直接前來，語氣如此，必有要事。
「好。」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筆，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隨那親隨快步走向陸炳所在的那間靜室。
靜室內，氣氛比往日更加沉凝。陸炳並未坐在書案後，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初綻的桃花，眉頭微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難題。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卑職沈藤，參見大人。」沈藤依禮參拜。
沈藤則會挑些能說的衙門趣事說給她聽，偶爾也會教她認幾個簡單的字。
日子過得平淡卻充實，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被隔絕在那小小的院牆之外。
然而，不久後，一個意外的發現打破了這份平靜。
林婉娘開始時常感到疲倦、嗜睡，偶爾還會噁心反胃。
起初她只當時節變換，受了風寒，並未在意。直到一日清晨，她在灶房準備早飯時，突然一陣劇烈的噁心襲來，竟乾嘔起來。
正巧沈藤練完刀進來，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
林婉娘臉色有些蒼白，擺擺手：「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
沈藤卻不放心，立刻道：「不行，必須去看郎中。」他不由分說，當即向衙門告了假，親自帶著林婉娘去了南城最有名的一家醫館。
老郎中仔細為林婉娘診了脈，又問了問月事情況，撫須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著沈藤拱手道：「恭喜這位爺，賀喜這位爺，尊夫人這是喜脈，估計已近兩月了。
身子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血不足，待老夫開幾副安胎補氣的方子，好生調養便是。」
喜脈？
沈藤愣住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林婉娘瞬間變得通紅、又驚又喜、手足無措的臉龐，巨大的喜悅才如同潮水般猛地衝上他的心頭，讓他幾乎有些眩暈。
他要當父親了。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終於有了一個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真的？」他難得地顯出一絲笨拙，看向老郎中，又看向林婉娘，向來沉靜的臉上綻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笑容。
「千真萬確。」老郎中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婉娘，你聽到了嗎？」沈藤緊緊握住林婉娘的手，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林婉娘含淚用力點頭，羞怯和喜悅交織，讓她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從醫館出來，沈藤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婉娘，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路上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買給她。回到家中，他立刻嚴禁林婉娘再操持任何家務，尤其是提重物和沾冷水。
「相公，我沒那麼嬌。」林婉娘還想堅持。
「不行，必須聽郎中的。」沈藤在這件事上異常堅決：「從今天起，你好好歇著，想吃什麼告訴我，我來做。」
然而，沈藤畢竟公務在身，無法時刻照料。深思熟慮後，他決定買一個丫鬟。
通過衙門戶房的書吏介紹，他相中了一個因家鄉遭災被賣到京城的十三歲小姑娘，名叫小禾，模樣清秀，手腳麻利，眼神裡帶著怯生生卻懂事的目光。
沈藤仔細問了她的來歷，確認清白後，才付錢買下，簽了死契。
他將小禾帶回家，對林婉娘道：「以後家裡的雜事，就讓小禾來做。你只管安心養胎。」又嚴肅地對小禾道：「好生伺候夫人，不得有誤。做好了，自然不會虧待你。」
小禾跪地磕頭：「謝老爺，謝夫人，小禾一定盡心盡力。」
有了小禾的幫忙，家中瑣事得以妥善處理。林婉娘雖被「勒令」休息，卻也沒閒著，開始著手為孩子準備小衣服、小被子，一針一線，都充滿了溫柔的期盼。
沈藤每日回來，最喜歡看的便是她坐在窗邊，沐浴在夕陽餘暉中，低頭縫製衣物的模樣，那畫面寧靜而美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滿足。
他甚至開始琢磨著給孩子取什麼名字。男孩該叫什麼，女孩該叫什麼。這種瑣碎的煩惱，卻讓他甘之如飴。
寒冬來臨，北風呼嘯。外間朝堂上的風波、廠衛間的暗鬥似乎從未停歇，但在這座小小的院落里，卻溫暖如春。
爐火燒得旺旺的，燉著滋補的湯羹。沈藤偶爾會提前回來，陪林婉娘說說話，或是聽小禾磕磕巴巴地念幾句剛學的《三字經》。
林婉娘的腹部漸漸隆起，臉上散發著母性的柔光。
她偶爾會拉著沈藤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那微弱卻奇妙的胎動。每當此時，沈藤那顆在刀光劍影中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便會化作一池春水。
他依舊每日去北鎮撫司點卯，處理公務，但心思卻更多地系在了家中。他變得更加謹慎，因為他知道，自己如今肩負的，不再僅僅是個人的前程，更是一個家的未來。
這個冬天，對於沈藤而言，不再是邊關的苦寒與殺伐，而是充滿了期待與溫暖的孕育。他像所有即將為人父的男人一樣，笨拙而又滿懷喜悅地，等待著新生命的降臨。
冬去春來，院中那棵老棗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煥發出勃勃生機。
林婉娘的孕肚已十分明顯，行動日漸不便，但氣色紅潤，眉眼間洋溢著將為人母的安寧與幸福。
小禾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沈藤每日衙門家中兩點一線，生活平靜得幾乎讓人忘記了外面的風雲變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午後，沈藤剛處理完一批關於東南沿海倭寇騷擾的奏報文書，正準備提前片刻回家陪伴婉娘，一名陸炳身邊的親隨緹騎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經歷司門口。
「沈大人，指揮使大人請您即刻過去一趟。」親隨的聲音壓得很低，面色凝重。
沈藤心中微微一凜。陸炳尋常召見，多通過劉長友傳達，且不會如此急迫。此刻親隨直接前來，語氣如此，必有要事。
「好。」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筆，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隨那親隨快步走向陸炳所在的那間靜室。
靜室內，氣氛比往日更加沉凝。陸炳並未坐在書案後，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初綻的桃花，眉頭微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難題。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卑職沈藤，參見大人。」沈藤依禮參拜。